他举枪瞄准叶冰的心脏。
“亦小姐说的对,你该死!”
几乎是和枪声同时响起的哀鸣声,傅迪云笔直地倒在地上,右半脑被炸得粉碎,血浆掺着脑浆溅得他一脸红色。而他射出的子弹擦着叶冰的左肩嵌入了她身后的墙上。
“感谢我吧。以后就不用再为林飞燕苦恼了。”
叶冰下床走到门边,无意间扬起讥讽的笑容,呼吸变得缓慢了,一口一口,沉重得令她胸口发闷,紧接着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就势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时间仿佛向前走了许久,昏迷中的叶冰突然一阵燥热,身子下不再是冰冰凉的,也不是*的。它变得柔软而温暖。
叶冰困难地撑开眼睛,一个模糊的高大黑影在床头昏暗的灯光里晃动着,耳边幻响着拖动某物的声音。
“俊杰……”无意识地唤了一声。只一会儿,眼前的光线没有了,耳边的声响也没有了,叶冰又陷入了昏迷。
一阵诡异的凉风掠进叶冰的卧室,直窜入她的被卧。叶冰倏忽睁开眼睛,眼里布满血丝,眼神是迷茫惊惧的。无意中,她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醒了?”萧俊杰灭掉手里的烟,起身关上窗。
血浆与脑浆早已结成硬块,像斑点狗身上的斑点一样粘在墙上。
叶冰看了一眼包扎好的左肩,收敛起过度曝露的情绪,不友好地拉长了脸,警惕地问:“你怎么在这里?尸体呢?”
“尸体被我搬到大厅里了,你刚才晕倒了。”俊杰并不介意她的态度。现在她的身体状况才是他最关心的。“你觉得怎么样了?”
“我记得我应该没有呼吸了。”叶冰答非所问,匪夷所思地看着他。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俊杰先是一怔,随后才缓缓道来:“是。当我赶到的时候,你的确已经没有呼吸了。但是没过多久,你的心跳又恢复了。”
“是这样。”
那么只是处于假死状态。
“那个被炸开右脑的是谁?好像一个人。”俊杰的表情有些僵硬,似乎并不怎么喜欢这个问题。
“是傅迪云。还有印象吧。”
俊杰点点头,若有所思。
叶冰靠在床头,目不转睛地凝睇着他,心事重重。
“怎么了?”
“是亦梦干的?”
“嗯。”
叶冰的直率令俊杰无意隐瞒。他知道叶冰用的虽然是问句,但其实心底早有答案。
“你回去吧。”
“你要对付她?”
“我现在没这力气。”这是大实话。
“那你好好休息吧。”俊杰悄然退出叶冰的卧室。
叶冰听见了脚步声,关门声,接着一切都安静了。
她掀开被子,也许是太过猛力,右臂上一阵痉挛。叶冰咬紧牙根,拼命忍住这剧烈的抽痛。她挽起袖管,原本指甲大小溃烂的地方现在已有手掌那么大了!
叶冰不由得一记颤栗。喉咙口开始瘙痒,引起一阵咳嗽,同时牵动了胸口,随即一袭锥心之痛席卷而来。大口的淤血夺口而出,喉咙里是一股令人难以忍受的血腥味。
叶冰靠在床头,拭去嘴角的血丝,她闭上眼睛,用心找到了亦梦。
“亦梦,你违约了。”
在燕卧室里的亦梦突兀的冷颤引起了芳敏与文西的注意,脑海里占满了叶冰因为虚弱而颤抖不止的声音。
迎着她们困惑的眼神,亦梦欠身走出卧室,嘴边是没事的笑容。她知道叶冰在使用传心术,所以她们听不见,但她不能当着她们的面使用。
找了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亦梦用传心术回敬道:“是又怎么样!你现在根本没有力气来对付我,不是么?否则你就不会光动嘴皮子了。”亦梦吃定叶冰不会对她动手,所以她才会如此大胆的对她进行挑衅。“看来,那些人没把你怎么样嘛!”
“哼,你希望他们把我怎么样?我今天暂时放你一马。三天后,我们再一起算总帐。”
“随时恭候。好好休息。”亦梦的嘴边扬起一抹漂亮的上弦。
叶冰的脑电波消失了。
“亦梦。你站在厨房门口做什么?”身后响起芳敏纳闷的声音。
“我正准备替燕弄点粥,刚才她什么都没吃。”
亦梦开始忙碌起来。准备好粥以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药,计算过药量后放进稀粥里。
“你把什么放进了燕的食物里?”芳敏倚靠在厨房门边,双手交叉在胸前,眼里盛满疑云。
“没什么。只是一些维生素。”亦梦语气很平淡。她毫不避讳地把药瓶塞进衣兜里,端起托盘朝门口走去。
“让我看看。”芳敏拦住径直走向她的亦梦,眼疾手快地从口袋里摸出那瓶药。
“维生素?上面明明写着安眠药!你可别告诉我你把药装错瓶子了。难怪燕老是不醒,原来是你……”芳敏着实受了不小的打击,眯着眼,紧紧盯着亦梦的冷眸不放。
“我怎么了?”亦梦对芳敏的恼羞成怒熟视无睹,冷静地反问。
“为什么这么做?!”对于亦梦的态度,芳敏更不理解。她似乎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还理直气壮的在这里狡辩。
“我说过,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住燕的命。”亦梦坦白直言。
芳敏压根就听不懂亦梦的话。就在她刚想继续责问亦梦的时候,文西匆匆赶到。
☆、最终幕 破灭5
“芳敏,亦梦,你们在吵什么?那么大声。我在房里都听见你们的声音。”
“燕怎么了?”亦梦问。
“不,燕没事!是俊杰从叶冰那里回来了。”
闻言,亦梦端着盘子,若无其事地朝林飞燕的房间移步。
“亦梦,不要走!回答我的问题。”芳敏不满地阻止。
“有什么要问的要说的,到房里来。索性我交代个清楚,省得你们疑神疑鬼,胡乱猜忌。”话落,亦梦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转角。
芳敏双臂环于胸前,看着亦梦把粥一口一口地喂进燕的嘴里,看着亦梦擦去燕嘴边的污渍,看着亦梦端着盘子离开又折回。芳敏终于忍不住了。
“亦梦,可以告诉我了吧。说说你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想什么,我就想什么。”亦梦无视芳敏的不满和怒火,笑嘻嘻地扔出一句无关痛痒的回答。
“亦梦,难道你不认为你应该开诚布公的和我们好好谈谈么?谈谈安眠药和燕生死的关系。”
“安眠药?”萧俊杰诧异地重复。
“关系?什么关系也没有。这两者会有什么关系呢?”戏谑的语气不见了,亦梦一下子变得深沉而从容。
“亦梦……”华文西蹙眉轻叹,双眸悲伤地锁住她。
“真的什么也不能说么?没有多少时间了。三天后燕会怎样,是胜是败,是生是死谁也不知道。你当真要一个人扛下来,三缄其口么?”
亦梦兀自固执地耸耸肩,却什么也不说。
“亦梦,告诉我们你占卜的结果吧。叶冰一次又一次地失去心跳,傅迪云也死在她的手里,而燕却一直昏迷。结局究竟为何?亦梦,告诉我们!我们有权知道。”俊杰也加入了游说的行列。
“傅迪云死了。”亦梦喃喃。
可反过来想想,这样也好。活着也只是徒增痛苦,倒不如早些解脱。她还省了不少麻烦呢。一举数得,死得其所。
“是的!死在叶冰的力量之下。这次叶冰一下子杀了五个人,而且似乎是相互利用,死者既是目标也是介质。”
“那也就是说,叶冰已经可以把介质与目标合二为一了。”亦梦总结道。
“所以,你更应该把结果告诉我们。”芳敏把话题转回到正题上。
“可是……”
就是因为时间不多了,她不想带给他们无谓的不安。如果把这个结局告诉他们,他们一定会胡思乱想。她要的只是他们百分百的信任和支持,进而把这件事全权交由她处理。
仅此而已。方才答应芳敏,纯粹是权宜之计。她压根就没想过要告诉她们什么。但是,迎着他们渴望真相的眼神,亦梦动摇了。也许只有告诉他们真相他们才会真正把这件事交给她。
“可是……可是你们答应我在知道真相后,不能阻止我所做的一切。”
“亦梦……”
“放心,我发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燕好。”亦梦信誓旦旦。
“好!”三人异口同声。
“我不知道结局。”
“什么?不知道?”三人惊愕。
“是的,燕到底会怎么样,我不清楚。正因为没有赢的把握,所以我才会找傅迪云去袭击叶冰,只希望叶冰可以早些因为这力量而离开这个世界。可惜失败了。”
“那又这么样!既然你都没有把握会赢,又为何要让燕去赴叶冰的约会呢?”芳敏忍无可忍地率先发难。
“叶冰说得并没有错啊!再拖下去是毫无意义的,大家都累了不是么?早些结束对我们都是一种解脱。或许最终叶冰会悄然离去,或许最后燕也会步入黄泉,或许故事的结尾连我们也已经不再这个世界上了。难道你们真的一点也不想早些看到结局么?耗一天,林飞燕和叶冰就会多痛苦一天,我们也就多累一天。不是么?”亦梦的唇边不明所以地撩起一抹淡淡的伤逝。
这种迎接结果的原因,是多么可悲,多么无奈呀。不是为了欢聚,而是为了离别与解脱。
“另外,燕的占卜里显示有一个关键人,而这个关键人的信息是我无法探知的。你们应该知道占卜者一向无法卜出与自己本身有关的事,所以凭这一点我可以断定那个人就是我。因为我的关系,使得燕的生死成了谜团,无法探知。虽然我不清楚它凭什么做出这样的指示,而且目前为止我的所作所为也没有影响燕,但就冲着这点,无论如何我都要保住燕的命。”
“但占卜并没有显示你这个关键人一定会给燕带来福音啊。”俊杰实事求是。
“我知道,但我不是在努力么?”亦梦认真地凝视着他。
“也许,传心术会成为最后的关键。反正不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燕安然无恙。你们懂么?不管你们信我也好,不信我也好,没有人可以阻止我!”*他们的深灰色眸子绽放出明亮的光彩,仿佛可以照亮他们灵魂深处的黑暗和混浊。
“那么安眠药呢?安眠药又怎么解释呢?”芳敏一点也不含糊。
“至于这个,三天后你们自然会知道。你们只要按你们承诺的不阻止我就可以了。”
“你给燕服的安眠药的药力会让她睡多久?”俊杰问。
“现在还处于实验阶段,所以不太清楚。我暂时不会再给她用药,过两天我才会继续。”被萧俊杰他们忽略的白天已经被朦朦胧胧的笼上了一层灰色,染红天际的红晕开始逐渐褪去。
大家都在自己房里休息。
随着一声划破长空的惊叫,安逸被打破了。他们纷纷涌出房间,集中在燕卧室的门口。
房里是昏黑一片,只有窗外的路灯使整个房间有点光亮。他们看见燕曲着膝盖,瑟缩在床头,目光迟滞地瞪着床前的镜子,脸色苍白灰败,神思恍惚,头发杂乱,身躯形消骨立,紧张的双肩瑟瑟发抖。她一直盯着镜子,惴惴不安。
许久,她似乎很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太轻了,听不怎么清楚。
“叶冰……”振颤的声音回荡在空洞的房间里,使整个氛围更显悲凉和凄幻。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咕哝,“你是来杀我的么?”
“燕……”俊杰焦急地欲推门而入。
“别进去。你这样贸然闯进去会吓坏她的。”亦梦及时制止。看来,她施在林飞燕身上的催眠已经被某人解开了。
“不!别过来!你不要过来。”燕消瘦的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双眸死死地*镜子,没有神采,空洞虚无。泪水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一发不可收。她颤栗地嗫嚅着,害怕地后退,向后退,再后退。其实她的背已经牢牢地贴上了床头冰凉的靠背,只是她仍在拼命地往后退。“叶冰,求求你!别过来!”
她抽噎着,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但眼前却分明看见叶冰那张可怖、苍白的脸,眼睛瞪的如铜铃,目不转睛直视着林飞燕,瞳仁小得异常,头发凌乱无序地粘在脸颊上,嘴角一直咧到了耳际,发出刺耳、阴森的笑声,充斥了整个房间,到处都是她的奸笑声,令燕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隐约中,林飞燕听见了叶冰虚幻飘渺的声音:“林飞燕,去死吧!”
纤细修长的手指已经逼到了林飞燕的眼前,指甲又细又长,伸向她的脖子。
“不!不要!不要过来!求求你!我知道错了!求你了!我给你磕头,认错!”林飞燕抹去泪水,迅速跪倒在床上,猛得磕起头来。“求你!求你!求求你!”
速度开始变慢了,燕终于因为惊吓过度而晕厥过去。
“燕……”见状,俊杰立刻冲到床前,抱起她,把她重新安置好,拭去她脸颊上的泪水,再定睛瞅瞅燕。心一下子揪起来了。
芳敏和亦梦跟了进去,只有文西还逗留在门外。
“怎么了,文西?”芳敏回眸询问。
“为什么?”华文西捂住嘴,双肩不停地颤动,泪如泉涌。
“为什么燕会变成这样?好可怕!一定是哪里出了错,否则燕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话音未净,华文西扭头跑出了林家。
“文西……”芳敏与亦梦、俊杰交换了一下眼神,夺门而出。
“燕……燕……”俊杰坐在床头连声低唤。
“她的精神状况看来很不好。”亦梦眉头微蹙,神色凝重。
“亦梦,再试着算算燕的最终命运好不好?”俊杰哀求。
亦梦哑然地注视着他,许久才点头,旋而默然退出了房间。直至亦梦消失在门口,俊杰才收回视线。
“燕……”
另一头,芳敏卖力地追着华文西,还不忘劝慰她:“文西,你冷静点。我们大家都为燕感到难过,感到惋惜。你这样只会使我们更伤心,更疲惫。大家都已经很累了,身心皆瘁,我想你也是。所以不要这样!文西,如果燕知道的话,她也一定会不好受的。”
华文西终于不跑了。她停在小湖边,星星映在湖里,使原本闪烁的湖面显得更加璀璨。
☆、最终幕 破灭6
原来外面的世界那么灿烂,空气那么新鲜。这些天闷在林家的她差点就把这些美好给遗忘了。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即使身处在这一片美好中,文西还是不由得感到一股落寞呢?心情不但没有变好,反而更差了。
“文西,回去吧。”芳敏敛足于她身后。“发泄完了,我们回去一起照顾燕。”
“芳敏,我好郁闷。燕怎么会变成这样?”华文西转身抱住芳敏,在她的耳边轻轻哭诉,犹如受了委屈的孩子躺在父母怀里诉苦那般。“燕是那么桀骜不训的一个人。她总是那么耀眼,在人群中一眼就可以认出她。就像在茫茫繁星中,一下子就可以识辨出北极星一样。就是这么一个一身光环的人,现在却变成了这样。为什么今天的她会如此不堪?神思恍惚,目光呆滞,整天昏昏欲睡,痴痴傻傻。老天,你怎么可以这样!你妒才!你卑鄙!你无耻!你……”
“别说了,文西。够了!已经够了!不要再说了……”芳敏把文西抱得更紧了,两人就这么抱着,哭成一团。
一丝凉风划过,吹走了两人的悲凉,吹醒了她们的心。芳敏和华文西静睇着涟漪四起的湖面,心却格外平静。
又是许久后的许久,文西开口了:“我们回去吧。”
芳敏凝视着她,笑了。“嗯。”
“亦梦和俊杰一定很担心我们。还有……燕也一定……”
“走吧。”
“我们回来了。”
当芳敏和华文西回到林家时已夜深人静。俊杰坐在床沿上,凝视着燕。亦梦坐在床尾的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眺望窗外,茶几上是被摊开的扑克。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在昏暗的灯光里,那些牌似乎富有灵性,显得特别诡异。
“回来就好。那我们也去休息吧。燕就交给俊杰了。可以么?”亦梦询问。
“当然。”俊杰答。
“燕的结局仍是无解。”亦梦扔下一句话,默然离去。
芳敏、华文西和俊杰面面相觑。寂静了半晌,文西和芳敏也退出了燕的房间。屋内只剩下俊杰一个人。在迷蒙的灯光中,俊杰握住燕冰冷的左手,黑色的忧郁还在燕的脸上徘徊。这张苍白的脸,清瘦的脸,死沉的脸真是属于她的么?
俊杰忍不住问自己。
“和我交往看看么?”
她有力清脆而又悦耳的声音猝然从俊杰的耳边响起,他仿佛又看见燕那双神采奕奕的黑眸,自负不屑的笑容和成熟却又叛逆的气质。他从不知道,原来这样的燕是如此值得珍惜。
“燕……”
俊杰闭上眼,他不敢看眼前这个人儿。这个陌生的人儿让他感到害怕和惴栗。
晨曦在寒冷的空气中亮起它的光辉,刺眼的阳光惹的俊杰不能安睡。他迷蒙地睁开眼睛,自己竟然疲惫的扒在燕的床边睡着了。俊杰坐直身子,披在肩上的大衣从背上滑落。他拾起,静静的注视着它。
亦梦……
一整天在温暖舒适的阳光中过去了,宁静如止水。
林家没有争吵,没有谈话,没有一丝不和谐的声音。就连叶冰也遵守约定的没有来打扰燕。
林飞燕意外的从昏睡中醒来,虽然精神不是很好,但意识很清楚。她躺在床上默默注视着俊杰,眼神陌生。芳敏和华文西则沉默的坐在沙发上,睇着他们。
只有亦梦,忙碌如往昔,为大家准备三餐。晚餐时,她在燕的食物里加了安眠药。晚餐过后,由于药性,燕又睡去了。
真是难得清闲的一天呐。
夜色在沉寂中降临,又在冷寂中离去。淡淡的曙光笼罩天际,预示着四月最后一天的来临;预示着一切都将接近其原来的始点,如今的终点。
命定中万物都将按其宿命恢复原位,不会有任何改变,任谁也无力改变。仿若撒旦挥动手中的那把沉重的黑色巨镰般,没有人可以阻止,也没有人可以逃过这生与死的符咒。
学校的天台,那个阴冷潮湿的屋檐下。叶冰曾在那里坐了将近三个小时,在寒风的洗礼下,心如死灰的叶冰决定将灵魂交给她。
亦梦想象着那天叶冰绻坐着,默默流泪,伤心绝望的样子。像是决定了某些可怕的事情,亦梦将准备好的小刀与被白纸包裹得好好的头发拿出来,蹲下,将纸放在地上。小刀轻轻划过自己的食指,鲜红的血融入乌黑的头发,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将沾着血渍的头发点燃,火焰一下子猛烈起来,在寒风中诡异地跳跃着。一个黑色的阴影带着淡漠的笑容占据了亦梦灰色陌生的双眸。
“你找我么?”心魔的声音随着风动传到亦梦的耳边。
“和我缔结契约。”亦梦开门见山地表白自己的目的。
黑影没有回答,只是拿好奇的眼光注视着眼前这个曾经拒绝过她的女孩。
“不用怀疑我的诚意。我没有开玩笑。只是我有一个条件。”黑影依然不语,等着亦梦继续,“我把我的一半寿命给你,你把你赋予叶冰的力量收回。等我自然死亡后,我的灵魂会回到你的身边,任由你处置。到那时,再让我成为你的棋子,如何?”
“你觉得我会同意么?”黑影没有正面回答亦梦,只是饶有兴趣地反问道。
“要处理叶冰,对你而言当然是易如反掌。如果只是这样,你当然不会同意。但是,比起单纯地让叶冰消弭,你不是应该对我的灵魂更有兴趣么?”这是一个赌注,是孤注一掷。亦梦知道,这样的理由在心魔看来实在是微不足道。可是对她而言,却是十分重要。唯有如此,她才可以保住燕的小命。唯有如此,她才可以让被叶冰搅乱的生活恢复正常的轨迹。“让我多活几十年和现在就取我小命,对你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
“好,我与你缔结此约。”心魔伸出右手,那颗小药丸赫然从她的手心里腾空至亦梦的面前。“吃了她。她会在你体内,不溶解表示我们没有契约的关系。等到了该溶解的时候,也就是你寿数到头的时刻。你会死于非命。可能被车撞死,可能一头撞到了钉子上,也有可能从高楼坠落。任何一种死法都有可能,任何一个时间都有可能没命。但是,我会遵守我的约定,绝不会提早来索命。”
闻言,亦梦义无反顾地吞下了药丸。胸口立马袭来一阵热,灼人的热度让亦梦几乎喘不过气。很久以后,亦梦才习惯了这种热度。这就是叶冰现在的感受么?胸口永远有一种郁热的感受,那么令人不愉快。
“好了,我的棋子,我会遵守我的诺言,在今晚收回力量。”随着如风般的声音消弭在空气里,火焰也随之消失了。头发还是完好的,只是血渍已经干涸。
亦梦起身,回眸,却看见了叶冰惊愕的眸子与瘦骨嶙峋的手指……
叶冰……
倏地从床上坐起,叶冰被一身的冷汗淋湿了。
是梦还是……?
今晚,她的力量就会被收回……
是真的么?
叶冰不知道答案,自从她一次又一次失去心跳后,她开始怀疑自己所拥有的力量是否真的可以帮她完成愿望。她突然希望今天不是大结局。她怕了。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死神手中的镰刀已经挥动,时间开始顺着万物发展的顺序前进,滴答……滴答……这声音却仿佛是倒走的钟摆,提醒着结局的到来。
时间就是如此,恪守着自己的原则,不曾为任何人停留他的脚步,放弃原则。转眼间,一切光芒蓦然消失,只有这墨蓝依旧,成为天空唯一的色彩。
离与叶冰约定的时间只有15分钟了。刚忙完厨房的事的亦梦推门而入。
“燕还好吧?”
“还是这样。”芳敏困惑地瞅着住足于窗前的亦梦。
身后的黑色笼罩在亦梦的周围,把她的轮廓融入了夜色中。黑暗越来越深,越来越大,好似一个蠕动着的巨大黑洞,渐渐把亦梦完全吞噬。
思及此,芳敏不由得一身冷汗,背脊吹来一阵凉意十足的阴风。
“亦梦,真的不要紧么?这样就不能准时赴约了。”华文西低凝着燕那张苍白消瘦的脸,愁锁眉间。
“我没想过要准时赴约。我只是答应叶冰会去而已。”亦梦意外地露出一丝浅笑。
“亦梦?”芳敏和华文西更不懂她的算盘了。
“越晚去,燕的胜算就越大。不是么?”亦梦解释道。
“你在拖时间?”芳敏抢问。
“是。叶冰会约的那么晚,一方面是因为夜晚好办事,另一方面,我想,她也很想知道如果报仇成功或者失败后,她会如何吧。既然如此,我们何不成全她。所以,晚些去咯。她既然决定上演大结局,那么我想心魔她也会有自己的打算吧。是叶冰决定要‘结束’的。”
“那万一药效过了,燕也不醒呢?”华文西又问。
“这就要看天意了。不过,最近叶冰都没有对燕用过力量,所以我想问题应该不大。这一个礼拜,燕不是也醒过么。”
☆、最终幕 破灭7
亦梦靠在窗台上,深灰色的眸子凝着窗外的某处,散发出耐人寻味的光芒。
“俊杰呢?从吃过晚饭后就一直没有看见他。”
“我让他先去赴约了。与叶冰聊聊天,叙叙旧。这样时间会过的快些。另外——”
“另外,你还叫他不要离开叶冰身边,以免她用力量对付燕是么?”芳敏替亦梦补完话。
亦梦笑而不答,抬眼看了一下时钟。
“俊杰应该到了。”
天空是深深的湛蓝,没有星星闪闪烁烁,弯弯的月牙儿成了浩瀚蓝丝绒中的一丝亮点,一缕嫩黄。
丽源高中的天台上冷寂清宁,高大挺直的路灯犹如忠诚的卫士屹立在路边,照得整个天台恍如白昼。
犹记得当初为了举办每个月两次的聚会,燕特意买通了门卫,让他们五个人进出自由,不被干涉。而如今形影相吊的两个修长身影面对面地站着,被光线拉长的影子好像两个平行的面,使两人站成了两个对立的势力。
“怎么就你一个人?她们呢?”经过几天的休息,叶冰的身体显然比最差的时候好多了。虽然还很虚弱,但那无伤大雅。
“燕还没有醒。所以她们可能会晚点来。”萧俊杰专注地凝神于叶冰,胸口不由猛得一悸。随之而来的不是心动,而是一阵酸楚难耐的锥心之痛,好痛。
那张曾经迷人的脸旁如今却是煞白,微微泛着青色。嘴唇也不再红润而是白里透着紫。那双动人的眸子里再也装不下柔情似水,取而代之的是对仇恨的执着,报复的执拗。原本娇好的身材早已骨瘦如柴。
仇恨,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不仅改变了她的貌,更改变了她的心。
看着这样不堪的叶冰,俊杰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爱过叶冰。否则当初他为什么会如此轻易的放弃这段感情。明明爱着她,却说出分手的话。
而现在呢?追悔也莫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进行一轮又一轮疯狂的复仇计划,任那股力量肆意伤害叶冰的身体。
难道,他除了做一个旁观者,真的没有什么可以做了么?对燕,对叶冰,他的身份仅是一个局外人么?也许从他离开叶冰那一刻起,他就已经退出了她的生命,退出了她的一切。
叶冰疑惑地打量着俊杰,那脸的苦痛令她不安,那脸的不忍令她心凛。俊杰的愁容还是深深印进了她的心,让她无法忽视。
无意间,俊杰抬眸,与叶冰的视线撞在一起。那个瞬间,他们似乎感到彼此心底的无助,无奈,无力。*的心,令他们充满犯罪感。
叶冰心虚地移开视线,搪塞道:“就料到你们会耍花样!哼!”
“叶冰……”俊杰赫然发现在唤她名字的时候,心口会有一丝莫名的悲戚抚过,寒意阵阵。到底是心痛还是心寒呢?“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么?”他缓缓靠近她。
“谈?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谈的?该说的你不是都说过了么?”叶冰对俊杰的痛楚视而不见。见了又如何?谈了又如何?
“叶冰……”
“我不听!”
“叶冰,你应该知道当初分手是迫不得已。天知道在那次绑架之后燕还会做出什么。我实在没有把握。所以我才——”
“我知道。”
“叶冰,那时我真的好爱你,可我却——”
“爱?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么?再说了,俊杰,扪心自问,你能说你现在还如以前那样深爱我么?”
“我……”俊杰哑然。
面对这样的叶冰,他心中还有爱么?如今物是人非,那么当初那份纯真的爱呢?也变了么?
“这很重要么?即使没了爱情,我对你还有朋友之情啊。世上除了爱情还有其他许多值得珍惜的感情,值得我们去重新把握,重新开始啊!”
“重新开始?你认为我弄成这样我还能回头么?”叶冰发出一声怪异的嗤鼻声,仿佛听到了一个荒诞不稽的笑话,方才的心心相惜完全不见了。“俊杰,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还能爱我么?经历了那么多事以后你还能像以前那样爱我么?”
俊杰凝视地面,沉默了。叶冰的质问叫他无言以对,内心的疚恨让他无颜启齿。
☆、最终幕 破灭8
“哼,既然如此还谈什么重新把握,重新开始。”叶冰的笑声中带着些心酸,充斥着一点苦涩。
“难道你不能为了我们之间的友情而放弃这种力量么?”
“不!我不能!除了它,我一无所有。你以为是谁把我害成这样的?!”叶冰激动地瞪着俊杰,摊开双手,那骨瘦如柴的身子再一次震惊了他。“就是友谊!”
“叶冰,你太偏激了!对于过去那些不愉快你可以铭记于心,清晰犹如昨日发生。但对于那些快乐的点点滴滴呢?你真的全都不记得了么?我不信!”
叶冰突兀的凝滞了,那迷茫的眼神也只是昙花一现。
“住口!住口!住口!”她急噪地大喊,用双手捂住耳朵。她知道自己动摇了,在听见俊杰那句话后,她动摇了。
是!她记得!都记得——快乐的,不快乐的,点点滴滴都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如电影一般一幕幕闪动着——但那又怎么样呢?!
即使记得那些被她努力压制到心底的回忆又能改变什么呢?没用的!一切已成定局。现在他们唯一可以做的只有向前走。
她不要再在这里听萧俊杰的花言巧语,也不要再受他蒙骗。她回来只是为了报仇!目的就是如此单纯!
(不错!你只是为了报仇!他的话都是骗你的!骗你的!)
又是他!又是他!他又来干扰我!
“你要相信我,叶冰!我们一起来摆脱那种力量。”
(你永远也摆脱不了我!你需要的人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我!)
“叶冰,醒醒吧。你再这样下去真的会死的!”俊杰把徘徊在崩溃边缘的叶冰拥入怀中,一遍又一遍的低声诉说。
(他是个大骗子,他在利用你的感情来救那个贱人!)
“不——”叶冰恍然大悟,声嘶力竭的怒吼,“你又在骗我!为了那个贱女人,你一次又一次的利用我的同情,我的软弱!”她奋力推开俊杰,黑色的眸子里透露出彻骨的恨意与愤怒,“但是,你错了!谁也动摇不了我这次的决心。因为我不再是以前的我!那个胆小鬼叶冰已经死了!这个仇非报不可!”
“叶冰……”
“这个肮脏的世界我已经看透了,少了谁并不会阻碍地球的转动,也不会打扰人们一如往常的生活。所以我和林飞燕之间只能有一个留下来。如果两个都在的话,仇恨就无法消弭,我将一直活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中,而她也将承受着漫漫长路的锥心煎熬,因此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两者之间消失一个,或者我们一起死。”
“一定要这样决绝么?”
“是!一定要!”
有那么一会儿的沉默,一切情况又恢复到最原始的地方。
“我去买些水,谈了那么多,口一定很渴了。”萧俊杰随口敷衍。现在的他压根就忘了亦梦叮嘱他的话——不要离开叶冰身边!他只是想从这样的叶冰身边逃开,逃离这个可怕又充满怨恨的地方。让自己深呼吸一下,仿佛整个天台的空气也因为叶冰的仇恨而污浊了。
望着俊杰离去的背影是如此坚决,叶冰猝然安静了。
“瞧瞧,现在你不也一样逃开了么?!”她自言自语,嘴角掀起一抹恐怖阴森的笑容。
亦梦,别自作聪明了。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搞什么名堂。叶冰轻嗤几声,旋即闭上双眼,集中气流,蓄势待发。
一阵不小的*引起了芳敏、华文西和亦梦的注意。林飞燕在床上不停地抽搐着,整个人痉挛成一团,悸振不止。
“叶冰在使用力量!”
“难道她知道芳敏的计划了?”
芳敏和华文西的目光共同投向用力按住林飞燕的亦梦。亦梦还来不及反应,只听见沉闷的“砰”的一声,大量的脑浆夹带着血液一起溅到芳敏的脸上,而与她一同站在床尾的文西像一堆进了水的沙土城堡般摊倒在地,一悸,一悸地抽搐。房间的一侧顿时被红白相间的半凝固状的粘稠物给染红了。
芳敏颤颤微微的双腿是那样孱弱,膝盖承受的重力正在不停地复加。紧绷的双肩无可置信地颤动着,脸色霎时间惨白,嘴唇没有颜色。
☆、最终幕 破灭9
和脸一样苍白,额头不停冒着冷汗,*了她额前的散发,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只剩下一半身子的华文西。她感到血液开始逆流了。
就在前一秒,她还好好的和自己说着话;一下秒,她就这样安静的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因为过度的震惊和恐惧,芳敏张大着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喉咙又干又燥,吞噬了她的声音,泪水不受控制的从眼角一泻而出,涂满了她的脸颊。
林飞燕不再*,亦梦趁机把芳敏从地上拖起来,但完全徒劳。
“文西她……”
亦梦还来不及说完,耳边又响起了另一个声音,一个阴冷、仇恨却又急不可待的声音:“亦梦,不希望芳敏步华文西的后尘的话,就快把林飞燕给我送来!”
声音消失了。一切又恢复了原有的静。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啊——”
芳敏终于从恍惚中回过神,震彻心扉的一声嘶叫充斥了整个房间,泪水更加汹涌,她紧紧扣着头,扒倒在文西的身边。
文西死了!
她的好朋友华文西死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文西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杀她?!叶冰,你为什么要杀了她!
“为什么,亦梦?到底是为什么?叶冰为什么要回来?又为什么要杀文西?她没有得罪过叶冰,她为何还要杀她?!”芳敏猛地抬起头,眼神极其复杂的噙着她身后的亦梦。“我恨叶冰!我恨叶冰!我要杀了她替文西报仇!让她偿命!”芳敏已经完全无法压抑心中的怒气和怨气。文西的死带走了她唯一的理智和自制,更带起了她对叶冰的恨,使她完全沉浸在仇恨中,不可自拔。
她疯狂地旋身冲出房间,一脚踹开厨房的门,在刀具里翻找着合适的凶器。
“芳敏,你冷静点!冷静一点!”亦梦立刻跟了出去,从背后紧紧地环抱住轻颤不止的芳敏,阻止了她手上的动作。“芳敏,听我说!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把燕送到叶冰面前。刚才她用传心术对我下了最后通告,她已经等不下去了。文西已经死了,我不希望你和燕也有事。否则的话,文西就白死了,我们以前的努力也会白费的。所以,冷静下来!”
“亦梦……”芳敏无力地松开手上的菜刀,转身反抱住她,“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以如此平静地面对好友的骤变?文西不也是你的好朋友么?叶冰不也是你的死党么?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这不过是女人的嫉妒心而引起的争端,为什么现在整件事会闹得如此不可收拾呢?”她伏在亦梦的肩头,号啕痛哭。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结束这场噩梦,让所有的一切恢复其原貌。芳敏,勇敢起来吧。现在不是悼念哀思的时候。把悲伤藏起来,学着坚强些。燕需要我们呐!”亦梦牢牢地抱住芳敏,双眉早已连成了一线。她怎么会不难过不伤心呢!只是现在有比难过伤心更重要的事在等着她们。
芳敏停止了哭泣,理智也跟着回来了。她似乎可以感受到来自亦梦心底的压抑,那种心灵相通让芳敏徒然振作。很久没有这种相惜的感觉了。
一直以来,她都在怀疑亦梦,而如今她可以确定亦梦还是以前的那个亦梦,没有改变。变的是她自己的那颗心,那颗对纯真友谊产生质疑的心。
“对不起……”
“不要说了芳敏。从前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我们走吧。燕还等着我们呢。”芳敏倚正身子,嘴角微微*了一下。虽然心有余悸,可是眼眸却格外清澈。
叶冰静静地靠在围墙上,地上有一大滩血红的血渍,在路灯的照耀下尤为晃眼。她擦去嘴边的血迹,一阵寒风吹过,身子不由得在这呵气成霜的冰冷空气中飒飒而颤。嘴角有规律地*着,头痛接踵而来,如电击般猛烈而突然。叶冰紧闭着眼,默默承受着这一切。
萧俊杰拿着两瓶水,刚推开门便被眼前的骇人景象慑住了。他看见叶冰倚墙而靠,面色又黄又灰,犹如一尊腊像,冰冷没有生气。
☆、最终幕 破灭10
她的身边有一片接近于黑色的粘稠液体,月光洒在她的身上,看上去更冷。
叶冰低着头,仿佛沉沉的睡去了。
俊杰向前挪了两步。
“叶冰……”
忽然,她用惊愕的眼神一下子锁住俊杰,俊杰只感到有无形的铁链困住了他,为了逃避而向后踉跄了几步,背后旋即拂过一阵阴森的冷风。
这不禁让他回忆起当初在叶家看见她的情景。亲生父母就倒在她的面前,她却无动于衷。就像现在这样,倚着月光,坐在落地窗台上。也许是因为月光的关系,叶冰的黑色双眸分外明亮,炯炯有神。
可怕的冷寂过后,惊魂稍定的俊杰终于找回了自己沙哑、颤抖的声音:“你……怎么了?”
叶冰挺直腰板,不领情的赏了他一个钉子。
“关你什么事!”
“你刚才用那力量了,是不是?你又杀了谁?”
“不用——”
“叶冰,我们到了。”
亦梦气喘吁吁的用力推开天台的双木门,与芳敏扶着仍在昏睡中的林飞燕出现在她的面前。
“很好!”叶冰浅浅一笑。
俊杰扫了她们一眼,又问:“文西呢?她不是和你们在一起么?”
芳敏和亦梦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开口。萧俊杰似乎悟出了些什么。
“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大步走上前。“告诉我!”
“文西她……她死了!”芳敏悲痛地倒抽一口气,胸口一记沁凉,眼眶立刻红了一圈。她终于承认了她最不愿承认的事实。
“死了?”俊杰不置可否的把目光移向亦梦,以待进一步的确认。
“是的。在你离开叶冰的时候,叶冰用她的力量以文西为介质向我们下了最后通牒。”亦梦并不想这么说,但她就是管不住这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