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新闻并未点明,在纽约涉案被捕的男子就是司徒枫,但在短短的两天时间里,关于银翼二少为夺继承权而不惜以身犯险的小道消息还是不胫而走。
看着各大财经报纸和娱乐报纸的头版头条,秦逸仪坐立难安。这两天,她几乎是不眠不休,滴水未尽,自前天中午与司徒枫失联后,她便一直处于焦急等待和惶恐不安中。
她手里的手机几乎就没有被放下过,现在已经热得烫手。但她仍是孜孜不倦地,几乎是每隔几秒钟就给司徒枫挂一个电话。
可是回答她的却永远都是系统标配的冷漠女声——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秦逸仪终于能体会自己被司徒柏绑走的那一晚,司徒枫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
现在是上午十点多,秦逸仪红着一双眼睛,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然后一咬牙,起身换了身衣服,便下楼招了辆出租车。
道路出乎意料的畅通,秦逸仪却还是觉得司机开得太慢。她忍不住催促,当车子好不容易抵达银翼大厦的门口,她甩下一张钞票,也不等司机找零,就这样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大楼。
自新闻曝光后,无论是娱乐记者,还是财经记者,都使出了十八般武艺,想要挖出司徒枫的踪迹。无奈的是他们也同秦逸仪一样,寻不得司徒枫的半点蛛丝马迹。可是,众家记者还是有收获的:他们查出,原来早在一个多星期以前,司徒柏便已秘密来到D市。
司徒枫失踪,司徒柏赴内地,记者们可不认为这只是个巧合。于是一时间,关于银翼继承权的争夺战,司徒大少取得压倒性胜利的消息顿时满天飞。
秦逸仪当然知道,司徒枫的失踪和司徒柏一定脱不了干系。如果关于司徒枫被捕的猜测都是真的,那么现在接管银翼内地分公司的一定是司徒柏。
而司徒柏,一定知道司徒枫现在在哪里。
秦逸仪在心里盘算着,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就往银翼大厦里头走。
前台小妹看见气势汹汹的秦逸仪,差一点被自己的早餐噎住,她连忙从前台里跑出来拦,无奈秦逸仪的动作比她快,一个闪身就进了电梯。
电梯直达CEO办公室所在的楼层,秦逸仪走得很快,裙摆随风轻轻飘扬,她也不顾秘书那与前台小妹如出一辙的惊恐,径直进了CEO办公室。
在推开那扇大门之前,秦逸仪在心里幻想过无数种面对司徒柏的方法,是强硬地甩他一个巴掌,要求他立刻说出司徒枫的下落;或是“噗通”一声跪在他的面前,央求他告诉她司徒枫到底去了哪里……这一切,她都思考过。
可是,当她推开那扇曾经被自己无数次打开的实木大门后,这些盘算全在心里化成了一缕青烟。
落地窗前站着一个秦逸仪素未谋面的男子,他站在逆光里,秦逸仪看不清他的表情,却也看清他棱角分明的轮廓,走近了,又惊觉他眼里竟也有柔软的光。
这个男人的长相不及司徒枫和司徒柏,可眉宇间却不输半点的气度。他手拿着一杯白兰地,轻轻地转着,冰块与玻璃杯壁碰撞发出“叮呤当啷”的声响,举手投足间,自有风骨。
打量的时间久了,秦逸仪便越发觉得他眼熟起来。
男人倒也不介意秦逸仪如此直接的目光,他点了点办公桌前的沙发椅,说:“你就是秦小姐吧?请坐。”
秦逸仪闻言,拉开椅子就坐了下来,只是在俯身的那一刹那,看见了男人别在西装袖口的红宝石袖扣,她顿时就想起了这个男人是谁。
她还在许诺的钱包里,看过他的照片。
“你是……西德?”秦逸仪问着,有些不可置信。
西德闻言一挑眉,在大班椅里坐下,“原来秦小姐认识我?”
秦逸仪并不认识西德,但她认得那一对袖扣,那是她陪着许诺,走遍了巴黎的大街小巷才买到的。许诺当时告诉她,这是送给一名唤西德的老朋友的生日礼物。
但是,纵使这个男人与许诺有着千丝万缕的连系,秦逸仪却也记得他是银翼总公司的艺人总监,是王允皙曾经的经纪人,还是司徒柏的心腹。
想到这儿,秦逸仪的口气便不客气起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西德并不觉得冒犯,只淡笑道:“总公司派我过来,暂时接管二少爷的职务。”
他将“暂时”两个字咬得很重,似乎想要安抚秦逸仪,可因爱生怖的她哪里听得进去,只紧紧地攥着双拳,问道:“那司徒枫在哪里?”
西德拿起桌上还剩下一半的白兰地一饮而尽,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睛,“他在纽约。”
秦逸仪一怔,低着头问:“在纽约哪里?”
西德沉默了半晌才说道:“你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秦逸仪猛得抬头,嘴角有一些颤抖,可有些话偏偏如鲠在喉,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西德看着秦逸仪,她眼睛里的神情太复杂,有恐惧,有愤怒,也有伤痛。想起曾有一个女人也这样看过自己,西德微微叹气,站起来为她倒了一杯热水。
他将水杯放进她的手里,连声音都有了温度,“二少爷走之前,对你说了什么?”
“他说……”也许是被水温镇定了心虚,也许是想起了司徒枫离开前的言之凿凿,秦逸仪觉得原本僵硬的身体好像活了过来,“他说,等他回来。”
西德闻言点了点头,“那你就等他回来。”
秦逸仪一愣,盯着西德看了半晌回不过神,她几乎是抖着声音问道:“你……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只知道,”西德垂眼,修长的手指在手把上敲着,声音忽的就变得低沉,“如果你爱一个人,就要相信他说过的话。”
*
秦逸仪重新坐上出租车的时候,仍处于恍惚状态之中。
红色的车子在路上疾驰,窗外的阳光带着琥珀的色泽照进来,可秦逸仪却只觉得自己恍若身处冰窖,冻得她手脚僵硬。
她几乎可以确定,西德知道些什么。若是换做平常,她会认为他是友善的,可如今,他的话里有话,却只让她更加惶恐不安起来。
秦逸仪想着,用力攥紧了自己膝上的拳头,可她好像突然得了肌无力,一丁半点的力都使不出来。
人可以困,可以饿,可以倦……却不能失去信念。可此刻,秦逸仪身体里的力量却随着她原本还燃烧的信念一点点地熄灭。
人在绝望的时候,悲观的情绪就容易被自己放大。一开始,她不会、也不想相信新闻里说的犯罪嫌疑人就是司徒枫,因为她知道,他虽然冷漠,但至少磊落。她冲进银翼大厦,是为了向司徒柏求证,可与西德的对话却动摇了她的信心。
如果这是司徒枫的计划,那么,他到底有什么是不能和她说的?
秦逸仪觉得自己仿佛被丢进了一个大染缸,那些致命的负面情绪正五彩斑斓地扑面而来。她原本以为此生不会再有的患得患失,此刻却将她淹没。
而当车子开进苏家大宅的时候,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后座上跌下来。
如果说……说她还有希望,那么或许就是苏炳光了。
在古城乡的那个夜晚,司徒柏曾说过,苏炳光其实在暗地里给予司徒枫经济支援……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苏炳光一定知道司徒枫在哪里。
秦逸仪甚至想,这一次只要苏炳光愿意告诉她司徒枫的下落,她可以放弃这些年的固执与骄傲。
可现实的残酷之处往往就在它给予了你希望的火苗,你却燃不起火焰。当秦逸仪快步走进苏宅大厅的时候,迎接她的只有静谧与漆黑。
这里再也不是那个阳光通透与金碧辉煌的豪宅,厚重的窗帘悉数放下,空气里荡漾着浓郁的酒味……这并不是party结束后的靡靡之感,反而……像家族没落的悲凉。
屋里太暗,秦逸仪眯着眼睛,被绊了好几个踉跄。当她好不容易看见在大厅沙发上醉得酩酊的苏逸卿时,她心里不好的预感突然飙升了好几个指数。
沙发下散落着好几个酒瓶,什么样的种类都有。苏逸卿穿着白色的蕾丝睡衣,胸襟前是大片的酒渍。
她的一只手就这样悬在沙发外面,手里还紧紧地握着一个葡萄酒瓶子。
秦逸仪几乎是小跑着走过去,一把将苏逸卿从沙发拽起来。
苏逸卿面色潮红,浑身酒气,可秦逸仪早已顾不得这些,她用力地摇晃着苏逸卿,希望她能清醒过来,可后者并不如她所愿,只是闭着眼睛,不耐烦地挣扎着。
秦逸仪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的茶几上还放着半瓶矿泉水,她连忙一把捉过来,一骨脑儿地全泼在苏逸卿的脸上。
这个方法还是管用的,苏逸卿似乎被水呛到,咳了好几声。她混乱地推开身前的秦逸仪,然后张开了眼睛。
刚清醒过来的苏逸卿,眼神还不能聚焦。她迷蒙着咳了会儿,才看清坐在自己面前的秦逸仪。
她像是被惊吓到了,突然大叫一声,然后,一记耳光就这样扇在秦逸仪的脸上。
秦逸仪被她打得懵了,只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根本就忘了反击。
苏逸卿踉踉跄跄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她就站在柔软的皮具沙发里,居高临下地看着秦逸仪,骂道:“你还有脸来?”
“我都没去找你,你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苏逸卿也不管秦逸仪难得的迷茫,她只自顾自得骂下去,“我以前只当你是清高,却没想到你的心肠竟如此歹毒。是,爸爸和妈妈是对不起你,可你这次会不会太恨了一点?你到底知不知道那个金额的洗钱罪到底是什么样的罪名!?你竟然利用司徒枫来给爸爸下套!”
秦逸仪从不知道苏逸卿的口才还可以这么好,这么长的一段指控说下来,她竟然连大气都不喘。可是……她说的话,她却一个字都没听懂。
但她毕竟是秦逸仪,呆愣也只是片刻,苏逸卿话音刚落,她便从沙发上站起来,冷着声调问道:“你再说一遍。”
从前,苏逸卿最怕这样的秦逸仪,没有表情,没有温度,她根本拿捏不准她的下一步到底会有什么样的举动。
可今天,她也许真的是怒从胆边生,压根不在意秦逸仪眉宇间的冷若冰霜,“爸爸被你害得被警察抓走了!连我妈妈都一起被带走了!”
秦逸仪闻言一愣,不自觉地喃喃道:“你说什么……”
苏逸卿忍不住喊道:“这个时候你还要演戏!你不是一早就知道司徒枫联系的那个基金是非法的吗!?你不就是故意要拉爸爸下水吗!?这下好了,爸爸被带走了,你满意了吧!”
苏逸卿的最后一句指控几乎是吼出来的,秦逸仪被她的音量吓得一跳,不安地看着她。而对方早已泪流满面,一点都不像演戏的样子。
“所以……”过了好半晌,秦逸仪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司徒枫真的在纽约……被抓了?”
秦逸仪的语调太颤抖,苏逸卿看着她眼里的悲恸,微微一愣。不过,她心里的同情也只是须臾,片刻后,便听见她冷着声音说道:“哈,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演吗?你退出娱乐圈实在是太可惜了!”
而秦逸仪此刻已经听不见苏逸卿的冷嘲热讽,她只觉得双眼一黑,当场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前一阵子身子实在太虚,连休了三天才缓过来。前两天没更,实在抱歉了。
VIP最新章节 50番外:她和他的故事(上)
许诺十五岁的时候,人们都说她是天才少女,年纪小小,便连跳三级,成了附中毕业班里最小的高考考生。
而她不负众望,第二年高考,便如愿地拿到了F大新闻系的录取通知书。
那好像还是上个世纪90年代末,具体是几几年,许诺已经记不清了。她只记得她步入F大校园的时候,广播里正在放萧亚轩的《最熟悉的陌生人》。
十六岁的许诺成了新闻系里最小的小师妹,再加上她本就生得娇小,咋一看,更显得孱弱。同寝室的李茉说她就像个青苹果,看着清新可人,咬下去却会把牙齿酸倒。
那时候的许诺还不太懂李茉的意思,她以为李茉是笑她年纪小,发育不良,却不知李茉只是说她不懂爱情。
民风初放的大学校园,有许多感情仍处于朦胧暧昧之中,却已是星星之火,早有燎原之势。男生们开始懂得在女生宿舍楼下唱情歌,女生会窝在宿舍的床上为男友织一条围巾,而学校后门的小旅馆,也日渐多了起来。
刘淳淳是寝室里最早交男朋友的一个,也是最早开始夜不归宿的。随着大二学年的到来,寝室卧谈会的话题也越来越露骨,可每当淳淳说到自己和男友亲热的关键点时,李茉都会轻轻咳嗽一声:别说了,别说了,咱这儿还有个未成年呢。
然后,刘淳淳和另一个室友夏凉,就会笑得背过气去。
许诺当然不会觉得这些室友是在亏待自己,相反,她们四人的关系处得很好。她年纪小,另外三个姐姐就格外照顾她一些,偶尔拿她开一些玩笑,许诺倒也觉得不伤大雅。
其实,许诺并不觉得自己幼稚,相反,在真正的同龄人里头,她是相对早熟的。只是在F大这样的名校里,张扬的人实在太多,就连空气都显得意气风发,在这种氛围的压迫下,许诺便不自觉地矮了下去。
*
这个周末,许诺依旧醒得最早。
刘淳淳昨晚就没回来,李茉和夏凉还四仰八叉地睡在各自的床上,她轻手轻脚地从上铺爬下来,然后端着洗脸盆去盥洗室洗脸。
这时已是初夏,盥洗室连着阳台,清晨充沛的阳光晒进来,许诺睡眼惺忪地站在大镜子前,眯了眯眼睛。
星期六的上午,绕是平时再吵闹的女生宿舍也是一片死寂。许诺站在空无一人的盥洗室里刷牙,坏掉的水龙头正在落水,滴滴答答地打在瓷砖铺的水槽里,偶尔还会有空旷的回声。
寝室里没有风扇,这个季节热得恼人。为了凉爽,许诺只穿了一件化纤布做的白色睡裙,阳光晒在她身上,朦胧间可见玲珑有致的娇小身躯。她一低头,就看见自己胸前的隆起,想起昨晚卧谈会的内容,许诺生平第一次严肃地思考起“自己会不会太小”这个问题。
*
马上就要期末考了,许诺今天的计划是要在图书馆上一整天的自习。想到正午的烈日骄阳,刚吃过早饭的许诺还是决定去学校后门的小摊,买一个鸡蛋灌饼,权当中午的口粮。
周末的上午,小摊贩的生意比较冷清。许诺乐得不用排队,就蹲在一处阴影里,看着大叔加蛋加肠。
那一年,周杰伦横空出世,有许多小店已经开了门,正放着他的《可爱女人》,许诺摇头晃脑地跟着哼唱。
偶尔有情侣相携着从小旅馆走出来,姿态亲昵,神态大方。许诺的对面就是刘淳淳常提起的一间小旅馆,她睁大眼睛看着,心里盘算着,也许能撞见刘淳淳和她的小男友。
可是天不遂人愿,当她的鸡蛋灌饼被装在牛皮纸的袋子里递过来的时候,许诺也没看到刘淳淳。
她在心里嘲笑了一下自己的八卦,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自己裙子上的灰尘。
许诺记得有哪个□作家曾说过,很多时候,我们去过一些地方,见过一些人,做过一些事,在当时看来都是理所当然与毫无意义的,熟不知这些都是老天对你的审判。
而比起其他同龄人,许诺则更早地明白了这个道理,那是因为……就在这一天,她看见了西德。
她自小就被封为天才,琴棋书画,全是信手拈来,可少女情怀总是春,也为了和班里的女同学有共同话题,做完了奥数题的许诺也会躲在被窝里,点一支手电筒,看几本从租书屋带回来的台言。
所以,其实李茉她们在卧谈会上谈的那些话题,她不仅懂,而且还说得上精通。
不过,天才与凡人的区别或许不仅在于智商,还在情商。许诺生性理智,看过的小言再多,也不相信一见钟情这件事。
可是,偏就是那天,她看见了西德,自此移不开视线。
随着太阳的升高,后门的小巷渐渐热闹起来,许诺低头拉开自己的双肩包,想将鸡蛋灌饼放进去,然后再抬头,便看见西德从一间旅馆里走出来。
尽管F大一向阴盛阳衰,但也不乏青年才俊,尤其是许诺就读的新闻系里有个播音专业,里头也有长得颇为周正的小哥。而眼前的这个男子并不是传统意义的那种帅哥,却偏让算得上“阅人无数”的许诺觉得眼前一亮。
他身材颀长,因为怀里揉着个女人,所以微微驼着背,但这并不影响他的风度翩翩。这也是许诺生平第一次觉得男人穿白衬衫和黑西服好看,她可以肯定这个男人绝对不是F大的学生,他周身散发的强烈的雄性气息透露,他已在社会上打拼多年。
也许是感受到许诺注视的目光,西德看过来,只见一个半大的小女孩呆呆愣愣地站在那里,怀里还抱着一个与她身材极不相符的大书包,简直是傻得可爱。
西德撇了撇嘴,冲她浅浅笑了一下。
对于西德来说,这只是一个基于礼仪的微笑,许诺却觉得像被十万伏特的电流击中,电得她寸步难移。
直到西德走远,眼见就要淡出她的视线,许诺才慢慢地缓过劲儿来。
然后,她就想起了他怀里搂的那个女人好像是表演系的系花。
许诺想着,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两个小笼包,本就压抑的心情莫名得变得更差了。
那一年,许诺十七岁。
*
恍恍惚惚间,一年又过去。
许诺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寝室姐妹决定带她去泡吧,好庆祝她终于成年。
她们要去的酒吧叫做“Attirance”,是法语“诱惑”的意思,位于D市的中心。许诺穿着李茉送她的低胸小礼服,被李茉和夏凉一左一右地夹在出租车的后座,姿势不太舒服。
李茉看她总是伺机把衣领往上扯的样子,一边紧紧地擒住她的双手,一边说:“是谁嚷嚷着自己已经成年了?别一副没出息的样子。”
夏凉坐在一边,也觉得好笑:“阿诺,你这一年的丰胸效果不错,自信一点,不用怕。”
“Attirance”虽然是个法语名字,可里头的气氛却一点都不浪漫,轰鸣的音乐和五光十色的彩灯只让许诺觉得头晕眼花。
刘淳淳的舅舅在这间酒吧有股份,她也常来,所以比起李茉和夏凉也就显得驾轻就熟些。只见刘淳淳招呼一个服务生,在二楼开了一间包房。
包房的视线很好,有一面落地窗,可以看到一楼舞台的全景,现在时间尚早,表演还没有开始,只有入场的男男女女在舞池里跳舞。
大家点了果盘和啤酒,刘淳淳和夏凉一起,又要了瓶葡萄酒,说是送给许诺的生日礼物。
许诺不会喝酒,从来只觉得所有的酒都是苦的,却不知道,原来葡萄酒竟能甜得如此可口,于是一口气牛饮了好几杯。
刘淳淳有些看不过去了,将她手里的酒杯夺过来,“葡萄酒的后劲儿忒大,你小心一会儿醉得不省人事。”
夏凉笑着说:“醉了也好。一会儿下舞池,阿诺若是看中哪个男人,借着酒劲儿将厮拖走,也算成就她的成年礼了。”
夏凉当然是开玩笑,却还是恼得许诺砸了她好几个抱枕。
就在包厢里闹成一团的时候,楼下的舞台却突然热闹起来。许诺她们还以为是期待已久的香艳表演已经开场,集体挤到落地窗前。
可楼下并没有出现她们期待的裸|女,相反,原本还拥挤的舞池已经松开,中央站着一个穿皮衣的男子,正和一个穿着暴露的女子共舞。
一男一女,身子贴着身子,画面格外挑逗,惹得围观的众人不住吹口哨,DJ似乎还嫌场面不够热闹,故意换了慢板的音乐,连律动都变得慢条斯理起来。
“那个男人好帅。”李茉说着,眼冒金光,“你看那个女人恨不得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他叫西德,我舅舅说他是这里的常客。”刘淳淳说着,语气比较平静,“听说他是银翼的头牌经纪人,那个歌后王允皙就是他手下的艺人。”
“原来是娱乐圈的人,难怪这么多女人挨上去……”夏凉的一句感慨还没有发完,却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她一回头,就看见许诺那性感小短裙的裙摆。
“阿诺,你干嘛去?”夏凉大叫。
“啊?”不知道是不是葡萄酒的后劲儿已经发作,许诺此刻脸色绯红,眼波流转,“下去……下去跳舞啊。”
她说完,也不管夏凉三人的震惊神色,踩着矮跟的系带凉鞋,“踢踢踏踏”地下了楼。
原来……原来他叫西德。
*
后来……后来她是怎么和西德一起滚到床上去的,许诺一点概念都没有。
她不知道,原来“Attirance”的三楼以上竟是休息室,正如她不知道,原来葡萄酒的后劲儿真的会让人乱了心性。
她只记得,休息室里的大床很柔软,软得她神志不清,正如舞池里的灯光一样。
多年后的许诺早已取代了西德,成了银翼娱乐的头牌经纪人,她时常会在手下的小模身边耳提命令,再high的party也忌饮酒过度。她不是怕她们伤了身体,毁了嗓子,她是……她是深有体会。
但是,她偶尔也会扪心自问,那一晚她真的是酒后乱|性吗?还是……她只是借酒装疯?
许诺有一些被自己吓到,向来沉静理智如她,也会把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男人放在心里这么久,而那个男人……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
许诺曾不止一次地自问,如果时间可以倒退,如果一切可以重来,她还会不会那样冲动地跟上去,贴上西德的后背,把他从那个美丽女郎的手里夺过来?
她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她知道,如果时间可以倒退,如果一切可以重来,西德仍会一如既往地放过她。
休息室的灯太迷蒙,却不能阻止她将他看清楚。西德周身散发的雄性荷尔蒙气息,比葡萄酒还要醉人。许诺只觉得……自己已经醉入深渊。
他压在许诺的身上,手势熟练地褪下她的小礼服,当胸前一凉的时候,许诺再佯装自若,也忍不住伸出双手护住自己的胸。
西德看着自己身下瑟瑟发抖的许诺,不禁失笑。他是黑道出身,后来又在娱乐圈里混得久了,是见惯了玫瑰和牡丹的人。他没想到,当青涩如茉莉的许诺在舞池里贴上来的时候,自己竟会被她迷得起了反应。
她的长相……只能说得上是清秀,就像一朵蓓蕾,还没有完全绽放。看着她眼里的瑟缩与期待,西德不禁为这种矛盾的眼神软了心态。
想起自己不碰处|女的原则,西德松开许诺的腰,改抚上她的脸,问:“你多大?”
许诺闻言,结结巴巴地答道:“32……哦不,34B……”
西德闻言愣了一下,转瞬就哈哈大笑出来。他从她的身上坐起来,许诺甚至能感觉自己身下的床垫都被他的笑震得晃动。
西德笑了好久才止住,他低下头看她,比起方才,眼里竟多了一些别于欲望的情绪。
许诺认得,那叫好奇。
原来……自己也会让他好奇吗?
西德看了她一会儿,就从床上翻身而下,他走到沙发边,从自己皮装外套里摸出一支烟,点燃,就这样站在窗边抽了起来。
楼下就是震耳欲聋的音乐,窗外却是D市静谧的夜景。许诺看着西德独自抽烟的背影,觉得此刻的他……竟有一些落寞。
“你……”许诺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邪,吞吞吐吐地问道,“你是不是嫌我太小了?”
她听闻,他上次搂的那个系花,可是D罩杯的……
西德夹着香烟转过身来,戏谑地看着她,“我是问你的年龄,小妹妹。”
许诺简直要被他的这一句话窘到天边去了,无奈此刻没有地缝,她也只能咬着牙硬撑,“我已经十八岁了,不是小妹妹!”
许诺说着,忍不住双手叉腰,也不记得自己方才急急忙忙护住的胸部。
看着那一对“34B”,西德再度失笑,“没想到司徒柏这次找来的,竟是个这么有意思的主儿。”
他说着,熄灭了手中的香烟。他走回床边,捡起那条落在床上的小礼服盖在许诺身上,说道:“小妹妹就是小妹妹,我不碰处|女的,乖,回家吧。”
西德的语气过于哄骗,以至于许诺忽略了那转瞬即逝的宠溺。自小身为优等生的骄傲被激起,许诺恼羞成怒,她胡乱地穿着自己的裙子,一边在嘴里碎碎念着:“你等着,终于一天我会向你证明,我不是小妹妹!”
此刻,床外的月亮已经高升,清冷的月光照进来,西德晦暗不明地眯了眯眼。
很多年后,不仅是许诺,就连西德,回想起这一晚的“萍水相逢”,都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被命运推上了审判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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