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王梓沣第一时间反应,到底还是有几米距离,晚了半秒,钟懿未能躲开。
“啊!好烫!疼死了,疼死了……”钟懿痛的直跳脚,刚被撞瞬间本能的伸出双臂去螳,一碗滚烫的汤泼到胳膊上,瞬间渗透毛线衫。
“对不起对不起……”服务生吓得哆哆嗦嗦赶紧道歉,刚要上前急救却被一股大力扯开。
“你这女人怎么回事!”王梓沣深眸里尽是心疼,大手忙乱的去查看伤处,低声斥责,拉着她大步往洗手间冲去,边跑边脱她的线衫。
“啊,你干嘛?”钟懿又痛又惊恐,完全反应不过来。
“脱衣服!你想被烫死啊!”他低吼一声,已经冲到水管前面,一把拧开水龙头,将她双臂摁倒水下,凉水冲刷下来,灼烧感减轻一些。
狠狠瞪着这笨女人,恨不得把她掐死!该死的怎么每次见面都要出状况,不是伤他就是伤她自己!
这女人不长记性的吗?
钟懿被他看得心里擂鼓震天响,忘记了疼,机械的任他抓着双臂冲水,惊慌的睁大杏眸瞪着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看我做什么?你是不是想把人折腾死?嗯?”王梓沣凶她一句,不解气,回头冲跟进来的服务生低吼:
“愣着干嘛?看戏啊!去准备烫伤膏!”
服务生浑身剧烈一抖,逃也似的踉跄着跑出去。
罗琳穿着七厘米的高跟鞋,动作不方便,此刻才小跑进来,正好撞见他这副恨不得吃人的表情,看到他深眸中毫不掩饰的焦急和担心,让她心里顿时怒气冲天——10sp9。
王梓沣,你知不知道你此刻的模样有多夸张?一个普通的女人而已,至于你这样心神大动吗?至于吗?啊?我还在你面前站着呢,你这样,置我于何地?
七年前,你可曾这般紧张过我?
“王子,我来吧!”她压下心里的愤怒,嗓音轻软,温柔的伸出双手就要代替他抓着钟懿的大手。
刚被王梓沣吓得蔫儿蔫儿的钟懿,听到声音,反射性抬眸,从镜子中看到罗琳极力隐忍的娇俏容颜,心下一惊,扯动双臂就要从那男人的大掌中挣脱出来。
他怒瞪她一眼,看都没去看罗琳,低声呵斥她:
“老实点!”顿了一下,面无表情的沉声说——
继续更新。
098 你说什么呐
王梓沣面无表情的沉声说:
“不用!罗琳,饭我已经陪你吃完了!你可以走了!不要再让我母亲向我施压!如果再有下次,我就不是这态度了!”
话是对罗琳说的,可是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钟懿微垂的小脸!
罗琳脸色一白,眼眶倏然红透!
“王子,因为什么让你这么决绝?是她吗?”罗琳柔荑猛然抬起,食指抖着,直直指向钟懿,嗓音里满是伤心的质问他。
“我们之间的事,与旁人无关!”王梓沣深眸一闪,抓着钟懿手腕的大掌,下意识的用力收紧,让她不禁吃痛的轻哼一声,再次想要抽出手来。
他冷冷瞪她一眼,这可恶的女人,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摆脱他吗?
“真的无关吗?你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罗琳上前一步,指着镜子中王梓沣微沉的脸,哀戚的指控他。
他眼眸微晃,没有去看镜子,却顷刻敛去眸底所有的情绪,放松了一点抓着钟懿手腕的力度,但仍然让她挣脱不开,而后扭转头看向罗琳,平静无波的低声道:
“说完了吧?说完了就回去!我要带她去医院处理一下!”
“你!”罗琳双眼盛满泪水,恨恨的瞪着他,说不出话。
正在两人僵持着直视彼此的时候,某人小小声的插进话来:
“先、先生!不用去医院了!”
王梓沣心底一怒,猛地转回头瞪着她,低呵:
“你给我闭嘴!一会儿再和你算账!”
钟懿吓得立刻噤声,眼角却不服气的偷偷瞪看他!那愤愤的小眼神儿让某人心头一动,他突然勾起唇角,邪肆一笑,声线低沉阴森森的恐吓她:
“你再瞪我试试看?”
钟懿浑身一冷,再不敢造次,乖乖低下头,盯着自己通红的双臂。心想好在他反应快,没有起水泡呢!不然估计真就伤大发了!
罗琳看到这一幕,绝望的闭了闭眼,泪珠颗颗滚落!
王子,你骗得了别人,骗不到我!还说没关系,真的没关系吗?没关系她能轻易牵动你的情绪?
你什么样的性子,我再清楚不过,用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来形容都不夸张。可是看看现在的你,因为她一个表情一个动作一句简单的话,都快成川剧变脸王了!
“二少,药、药膏!”正在这时,服务生去而复返,声音颤抖着,从罗琳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手抖得像过电似得伸过来,递上一支药膏。
王梓沣迅速接过,将钟懿的胳膊从水下拽出来一只,从旁边纸盒内抽出一张纸巾,旁若无人的、极轻极柔的替她擦拭水渍。
服务生见他们都没再说什么,心里忐忑不安,又连声道歉,钟懿赶紧说没事没事,那孩子才如蒙大赦,感激涕零的离开。
钟懿领教过王梓沣对自己的温柔体贴,可是这样明晃晃的亮到别人面前,而且那人还是罗琳,这让她浑身长刺一样不舒服。
一激动,在水下的那只胳膊就要抽出来想要自己擦。
“再乱动信不信我把你从窗户扔出去!”王梓沣眼神一凛,沉了脸,动作麻利的往她细嫩纤滑的小臂上擦药。
面对他的霸道强势,她只能无奈的忍下冲动,刻意不去看旁边罗琳的脸色,可是那杀气腾腾又哀哀凄凄的两道目光,着实让她消受不了!
一只处理完毕,接着是另一只。有条不紊却又动作利落。
处理好之后,王梓沣才发现刚才慌忙中自己将这笨女人的毛线衫给扯掉了,现在的她上身只剩一件黑色吊带,虽然不暴露,可是那胸前呼之欲出的风景已经足以让他浑身绷紧。
“自己举着胳膊,别动!”他沉声命令她,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线衫,显然已经不能穿了!
想都没想,迅速褪掉自己西装,罩到她身上,而后双手捧着她手腕,防止碰到伤处。
钟懿身上一暖,属于他的好闻的气息直冲进心肺,让她的小脑袋,差点当机!
傻愣愣的看着他,无法思考。
罗琳看到他这样无微不至的对另外一个女人,强烈的自尊心受到极大的打击,眼含泪花,悲痛的站在原地一瞬不瞬看着他——14885527
王子,你好狠的心!
你就这么在乎这个女人吗?在乎到眼里容不下其他?
王子,你只能是我的!任何女人,敢来抢,别怪我不客气!
你,只能是我的!
视线倏然一转,看向钟懿,眼里恨意乍起——
小丫头,你入了他的眼,只能怪你倒霉!
谁挡着我的路,那么,对不起了,我,遇神杀神,遇鬼杀鬼!10sp9。
“走吧,去医院让医生看看!”他继续无视罗琳的目光,引领着她往外走。
罗琳终于忍受不住他这般冷落对待,怕再看下去会突然发飙失了形象,恨恨的转身一路跑出去。
钟懿看着罗琳伤心欲绝的背影,一怔。
“不要!”她坚定的拒绝,手腕挣扎了下想要摆脱他,怕碰到伤处,又不敢太大力。
“不要?你想留下疤痕?”他转回身,语气顿了下,冷声说:
“那样的话,跟我倒是没什么关系,只怕会影响了大鹏的胃口!”
对于她对自己的抗拒,他早已心生怒意,此刻终于压抑不住,说出的话他自己都没发觉,竟是满满的醋意。
“你说什么呐!”钟懿小脸倏然一白,猛地顿住脚步,抬起头脸色僵硬的看着他。
“我说什么你会不清楚?”他眸底的怒气一触即发,低下头看着她倔强的小脸,嗤笑一声:
“又不是没做过!”
“你、你混蛋!”钟懿被他侮辱性的语言气的身子剧烈一抖,抽出手扬起来就要打他,却被他重新死死攥在掌中,一个转身扯着她就进了男卫生间。
“喂,你干嘛,你放开……唔!”
唇,被他狠狠堵住!
她双臂被他举到头顶,双腿也被死死压着,根本无法动作,只能被动的承受他这个发泄般的吻。
很快,霸道强势的吻,渐渐转为温柔绵长。
一吻方歇,两人都已气喘吁吁!
“你说,你是不是妖精转世?嗯?”他火热的双唇贴着她的,嗓音黯哑深沉的在她嫣红微肿的唇间低喃。
语气中,有竭力压抑的欲望,似乎,还有无奈的叹息。
钟懿不明白他这话里的深意,此刻意识渐渐回笼,反应过来自己在这种情况下竟然也能沉迷到他的吻中,懊恼不已!
“你是不是没长脑子,嗯?见到我,慌什么?”他哼笑一声,咬了下她的唇,她身子剧烈一颤。
见她对自己这般敏感的反应,他禁不住满意的勾唇一笑,嗓音粗噶:
“我是牛鬼蛇神吗?还是说,我在床上给你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嗯?所以每次见我都激动不已?”
“你、你别这样!”钟懿艰难的想要别开脸,这样的姿势,别扭的要死,胳膊被举着,很酸。
他低低的笑一声,又轻咬了下她的唇,呼着热气问:
“哪样?这样吗?”滚烫的唇又蹭到她的耳珠子,含住,用力碾磨了下,含混的说:
“还是这样?”
钟懿极力忍耐,却还是被他撩拨的不禁几不可闻的轻哼一声。
他再满意的一笑,深眸里的两团火越烧越旺,唇一路向下……
“先生!”她害怕的抖着嗓音低喊一声!
“嗯?”他轻应,停住动作,凝着她慌乱的小脸儿,唇角含情。
“求你别这样!我,我拒绝不了你!所以,求你,别这样!”她的嗓音极低,极软,他心头猛烈一动!梓王再以声。
“拒绝不了,那就不要拒绝了!我很想你!想得几乎夜不能寐!”他说着,空下的那只大手,就要开始动作。
“别!鹏轩还在!”钟懿心惊不已,带着哭腔低呼一声!
他表情一滞,又忽地放松,邪肆浅笑道:
“你这样说,让我感觉,我们像是在偷情,很刺激!”
她听到那两个字,眼睛瞪得溜圆儿,猛然摇头道:
“你别说的那么难听!不是那样的!我和他没在一起,没有!”
不知为什么,王梓沣心底一直堵着的酸涩,因这一句话,倏然化开!
没在一起?
她说他们没在一起!没有!
嗬!这个消息,听起来,很不错!
“我,我只是不想让他伤心难过!”钟懿趁着他这会儿的空白,轻轻拧动了一下身子,想要摆脱他的禁锢,手臂却不小心蹭到了墙壁——
“嘶!”她痛得倒吸一口冷气!
他一下子回神儿,一把抓过她手臂,放到唇边不停吹气,低喝道:
“你这女人,不长记性吗?”
被他这样紧张的对待,钟懿心里的情绪更加复杂!她真的好怕,好怕,怕对他的爱,愈加深重!
“以后小心点!”他的注意力全在她手臂上,没有发现她眼眸中的复杂纠结,半天没得到她的回复,又追问一句:
“听到没?”
“喔!”她看着他抓着自己手腕的大手,手指修长干净,真的很好看!
他对她的心不在焉很不满,腾出一只手轻敲了下她额头,佯怒的低声警告:
“以后见到我再敢那副丢魂儿的模样,你死定了!”
“钟贝,你在吗?”
更新完毕!明日更新在早上!
099 对你很失望
“钟贝,你在吗?”
是鹏轩!
钟懿双眼倏然瞪得铜铃般,惊恐万状!
“先、先生!”她颤抖着,反手一把抓紧他的大手,小脸儿急的快哭出来!
他眼眸闪过一抹黑!
她就这么紧张大鹏吗?对她来说,大鹏就这么重要?
搞的仿佛他王梓沣是多么下作的存在一般,此刻她的表情,比被丈夫捉歼在床的的妻子还夸张!
该死的!她不知道自己这样,让他恨不得想弄死她吗?
“钟贝?你在卫生间里吗?”听声音,谭鹏轩应该是冲着女卫生间喊的!
“先生!”她抓着他,嗓音压到极低,满脸乞求的看着他。
他没动,冷凝着她惊慌失措的眸子,双唇抿紧!
突然,门外的脚步声一顿,有一点悉悉索索的声音。
钟懿心惊肉跳,突然撒开他,侧耳贴到外门上努力去听。
王梓沣满脸沉郁的看着她,那小东西却完全顾不得他表情,像个小特务一样猫着腰儿,整个人趴到门上,小小一只缩到他宽大修长的西装外套里,让人真想冲上去用力捞进怀里,狠狠欺负一番!
谭鹏轩正打算离开,一转身却看到了地上的毛线衫,时间太短,服务生还没来得急打扫卫生!
他俊脸猛地一紧,这衣服,他怎能不认得!
俯下身子捡起,看到上面有脏污,脸上有些紧张和疑惑。
“钟贝?钟贝?你在不在,我进来了啊?”他大步走到女卫生间门口,伸手去推外门——
里面,空无一人!他走进去,急忙一扇一扇的将内门推开,没有!
她连外衣都没穿,能去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猛然转身,大步走出来!
钟懿听到脚步声,又一惊!
惶惶的急急转回身,不管不顾拼尽全力去推那正呕着气的高大男人!
“推我做什么?”他声音冷冷的沉沉的,没有像她一样刻意压低!
外面的人,显然听到了男卫生间里有声音!
稍微顿了下,脚步声便朝这边过来,同时是充满疑惑的声音:
“钟贝?”
她一慌,猛地拉开近处的一个内门,带着哭腔小小声哀求:
“先生、先生,你快躲进去,快点,求你!”
王梓沣俊脸再一沉——躲进去?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怒从胸中来,亏她想得出来!拿他王梓沣当什么了?
“钟贝,是你吗?”谭鹏轩已经走到男卫生间门口,伸手就来推门!
“砰”
“哐当!”
谭鹏轩听到声音,推门进来,就看见钟懿面无血色的靠在男卫生间里其中一个内门上,大气儿都不敢喘的样子。
他脸色一变,大步奔过去——
“钟贝,你怎么了?啊?怎么了这是?”
“我、我没事!”她努力倒着气儿,心中拼命祈祷——里面的祖宗啊,大老爷啊,您千万一定必须别出任何声音,最好,气儿都别喘!
他看着她身上披着的男式西装,满脸狐疑,伸手就来拉她。
她却猛地一惊,反射性大力挥开他的手,手臂撞到他的,她疼的一咧嘴,却不敢呼痛。
“你到底怎么了?跑男卫生间做什么?还有,穿的这是谁的衣服?”10sp9。
谭鹏轩见她这么大的反应,也不再动作,只是离她半步距离,居高临下直视她明显过于慌乱的小脸。
“我,我不小心被淋了汤……”她眼神闪躲着,不敢去看他凤眸里灼灼的光亮。
“嗯!然后呢?烫到没有?”他极好耐性的看着她,轻声低问。
“然、然后,我急着去卫生间,那个……”她余光扫了他一眼,正犹豫着该怎样开口,却突然隐约听到背后门里有轻微响动——14885527
“额咳咳咳咳……”她猛地连声咳嗽起来,边咳嗽边急急拉着谭鹏轩快步往门外走:
“鹏轩,咳咳咳咳咳……我们出去说……咳咳咳……男卫生间的空气真不好……咳咳咳咳……”
将谭鹏轩拉出来,不敢做半秒停留,小手死死拽着他往走廊另一端的包厢走去。
不!应该说是跑去!像是后面有狼撵她似的,一路小跑,谭鹏轩被她拽着不撒手,狐疑的大步跟在后面。
外门“嘭”一声阖上,几乎同一时间,里面刚刚被那小女人死死抵着的那扇内门便被怒火中烧的男人一脚大力踹开!
他双目喷火的跨出来,凝着那还在晃动的外门,眼神几乎能将它烧穿!
该死的女人!她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能把他瞬间推进去?
他揉着自己后腰刚被她拧着推过的地方,火烧火燎的疼!
狠狠磨了下牙——可恶的女人!平时柔弱的几乎能滴出水来,打他时可真不含糊!
真该拆开来看看她的内在构造,身体里是不是住着条五尺汉子,能够时不时的蹿出来大发神威!
他颀长挺拔的身体,外套在钟懿身上,只剩下黑色衬衣和银灰色马甲,此刻一动不动站在那里,更显修长伟岸。
她可真是他的克星!
想他王梓沣二十九年的人生,何时这般窝囊过?竟然为了个女人躲到卫生间不能出声!简直狼狈到极点!
这感觉,真的糟糕透顶!
他刚刚在里面,其实可以推门出来的,完全可以不那么窝囊的!可是他刚稍微动了动,她那哀求的小眼神儿便直冲脑海,不禁让他顿住动作!
挣扎了下,最终还是放弃!
为她!也为大鹏!
他王梓沣,忍了!
大步沉沉的走出去,甩上门瞬间,心里怒吼一句——钟懿,你给我等着!
哪天你敢再招到本少爷头上,我王子一定连本带利讨回来!
包厢内,钟懿拉着谭鹏轩跑进去,猛松一口气!
妍姨看着俩人这副模样,有些奇怪,再看到钟懿身上披着的西装外套,这不是……
她双眸一闪,不动声色!
“钟贝,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嗯?”谭鹏轩站在门口,俊脸有些严肃,看着她,低声问。
“我,我急着去厕所,女卫生间被锁住了,我那个……一急,见男卫生间没人,就进去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连她自己都听不见。
“那你怎么还穿了件男式……”谭鹏轩忍不住追问。
“小懿,手臂怎么那么红?”妍姨眼尖的看到她露出的一小截儿手臂红彤彤的,立刻紧张起身过来拉住她,打断了大鹏的话。
“不小心烫到了!”
之后,妍姨和谭鹏轩立刻带钟懿去了医院,重新处理好,开了最好的烫伤膏,不会留下疤痕,止痛又消炎,抹上真的一点都不疼了!
医生说好在当时现场处理得当,不严重,擦几天药就可恢复!她心中立刻想到那人当时紧张的模样,忍不住心头一动!
医院门外。
“大鹏,你先回去吧!我和小懿说说话!”妍姨声音很轻柔,却透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味道。
“这……”谭鹏轩看着她们二人,有些犹豫。
“先回去吧!妍姨今天和你说的话,回去好好琢磨琢磨!觉得有道理,那就往心里去去,如果觉得不中听,那就当妍姨什么都没说!去吧!”
说完,不待谭鹏轩反应,妍姨已经拉着钟懿站到路边拦出租车去了!
他面色一怔!耳边回想起妍姨在包厢里的话,好多好多,最后全都汇成一句格外清晰的——
爱一个人,最美好的,是爱,而不是勉强拥有!
凤眸突地一暗!
勉强拥有?
根本未曾拥有过,何来勉强?
再回神时,她二人已经坐上出租车,离开了!
“小懿,这外套,是王子的吧?”
出租车上,妍姨轻声开口,却一语中的。
钟懿脸色微微一紧,她知道,什么都瞒不过妍姨的眼睛。
轻轻点了点头:
“嗯!”
“就打算继续这样下去吗?”妍姨拉过她的小手,捏在掌中,像妈妈一样温暖。
贝钟反颤双。另一只手,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传递著一种温柔的力量。
“妍姨!”她低喃一声!忍不住疲累的轻靠到她肩头,无力的闭上双眼。
“孩子!你还太年轻!感情的事,最要不得的,就是拖泥带水!妍姨不想眼看着大鹏越陷越深,他和王子,都是十足的情种,却不似王子那般潇洒,也远不及王子感情经历丰富,所以,这就需要你看清自己的心,然后果断一点!这样三个人继续纠缠下去,摇摆在两个男人中间,妍姨会对你很失望的!”
钟懿身子猛地一僵,抬起头来看着满脸严肃的妍姨。
视线闪躲了下,而后垂下眸子:
“妍姨!我知道我这样很不好!可是,鹏轩的坚定让我根本拒绝不掉!我不想他受一点伤害,如果可以,我宁愿受伤的那个,是我!哪怕,遍体鳞伤也在所不惜!”
“所以你就选择压抑自己对王子的感情,默许大鹏对你的爱,是这样吗?”
妍姨声音冷了下去,温柔的脸庞,也有些寒凉。
她没应声,轻点了下头!
“糊涂!”妍姨突然冷怒的低斥一句,眼眸里漾起深深的无奈,重叹一口气——
“孩子!要怎样你才能明白,这样下去,才是对大鹏最大的伤害啊!今天的事,如若不是我在场,你打算怎样跟大鹏解释?你骗他,心里就那么舒服吗?如果不骗,他知道实情又会有多难过?这些你都想过吗?”
她心里一疼,不知该怎样回答!
妍姨深深看着她,语重心长的继续说:
“如果做不到,就不要勉强,感情的事,不是你努力想怎样就能怎样的!争取过,得到最好!如果得不到,就要懂得立刻放手!勉强维系的关系,伤人伤己!适可而止的道理,我想你们应该都懂!不要像我们一样,等到了这把年纪才恍然大悟,回头看看,才发现,原来没有一个人真正幸福过!”
听到这,钟懿抬起头,杏眸里映着妍姨平静无波的眼睛,可是她却从中读到了一种千帆过尽的释然与淡然。
所谓大彻大悟,是不是就是这样一种状态?
她忍不住好奇,妍姨和她口中的“我们”,当年到底经历了怎样痛彻心扉或者复杂纠葛的感情呢?
“……”
回到家,钟懿坐到小沙发上,耳边久久回响着妍姨的话!
有电话铃声响起来,却不是她的!
忙乱的找了半天,才从那西装外套内兜里拿出王梓沣的手机。
她看到是个陌生号码,没显示姓名——
犹豫了下,重新放回去,任它响着。
心里却在挣扎,会不会有急事呢?他是副市长,平时应该有很多工作吧!万一耽误了他的正事怎么办?
又想起了妍姨的话,心微颤!
原来,感情的事情,真的不受自己控制!她那么用力的想忘掉他,可是,猛一见面,所有努力建筑起来的心墙,轰然坍塌!
电话锲而不舍一遍一遍的响着,她心烦意乱!突然站起身,套上自己的大衣,抱紧那外套便冲出门去。
时间,晚上十一点!
她一口气儿跑下楼,昏暗中迎面撞上一个人的心口!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揉着被撞得泛疼的额头,撤开半步,低头连声道歉。
对方竟然没吭声!也没动,木头桩子一般立在她面前。
真是没礼貌!钟懿腹诽了句,正要绕开那人继续向前,突然感觉到了什么,顿住脚步——
这人的气息,怎么这样熟悉?
等等!
何止是熟悉!简直深入骨髓!
她猛一抬头,便直直撞进那人深邃的眼眸。
“先生!”
钟懿惊诧的低喊一句,便再没了声音。
“你怎么回事?总冒冒失失的!”他剑眉不禁微微蹙起,冷声冷气的呵斥她一句。
她努力辨别了一下他话中的情绪,是关心吗?有点像呢!
王梓沣见她又傻愣愣的看着自己不说话,无奈的心里一叹——真是被这笨女人打败了!再好的脾气也能被她瞬间惹毛,可是有时候明明气的要死,看到她这样偏又发不出来半点儿怒!
“这么晚了,急急忙忙的干嘛去?”他淡声开口。
“给你送衣服。”她有些不自然的低声说,电话恰在此时再次响起。
她急忙又道:
“呐!你电话一直在响!”
小手摸摸索索的从他衣服兜里掏出那手机,递到他面前。
他没立刻去接,看到那亮着的屏幕上一串号码,深眸,突地冷寒下去——
起床后继续更新!
100 你爱我什么
钟懿见他不接,小手抓着那手机又晃了晃:
“先生,不接吗?”
“不接!”王梓沣一把夺过那电话,直接关机。
“诶,这号码打了好多次了啊,你不接没问题吗?万一有急事怎……”么办?
“闭嘴!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啰嗦了?”他俯视着她小媳妇一样的碎碎念,心里突然一动,拉着她就往蝙蝠跑车那走去。
“喂,你拉我干嘛?”钟懿紧张的拧动手腕,可根本就是无用功,完全挣不开他的大掌。
“胳膊,大鹏,大鹏带你去过医院了?”他沉沉的嗓音虽然让人听不出情绪,可是,那明显一顿又下意识重复的“大鹏”两个字,多少有些吃味的感觉。
钟懿不傻,立刻听出了他的不对劲,他这是在吃醋?
猛地顿住脚步,挣了下手腕,想问问他这样反反复复的到底要干嘛,可是话到嘴边,又无法出口!
反反复复的,岂止他一人?她不也是这样吗?
他不管她的挣扎,打开门就把她塞进了副驾驶。
钟懿眼见着他大步绕过车头,眨眼间,这人已经一脸深沉的坐到车内。
“你、你这么晚,来取衣服?”钟懿将怀里抱着的衣服递过去,紧张的吞了吞口水。
再一次两个人共处这么小的空间,这么近的距离,着实让她心慌意乱。
王梓沣面无表情的斜睨了她一眼!忍不住冷哼一声!
这女人,真是有够笨!
他王梓沣有病啊大晚上不睡觉开车穿过几乎整个A城就为来拿件衣服?他刚刚不是已经问了她去过医院没有了嘛,明显是担心她的伤啊!
哎呦!这个女人!真是!
“呵呵,我也正想给你送过去呢!”见他阴晴不定的脸根本不打算回话的样子,她讪讪的干笑了两声,自顾自说着,同时把那衣服再往前递了递:
“呐,穿上吧,晚上冷!”
“你没见我已经穿着外套了吗?”王梓沣实在被她搞得无奈,扯过那外套就罩到她的身上,然后就去启动车子。懿钟关电着。
“喂喂喂,你干嘛,我不去你家!”钟懿紧张的几乎跳起来,立刻过来拉他握着方向盘的大手。
王梓沣眉眼一动,盯着她拉住自己的小手,白白嫩嫩的,肉乎乎的,真的可以用柔若无骨来形容!
一下子想起了这双小手在自己身上猫儿一样抓来抓去的感觉……14885527
身体,倏地绷紧!
敛藏住情绪,扭过头一脸玩味的看着她,唇角勾起,一字一顿的问:
“我说要带你去我家了吗?”
“呃……”钟懿一下子语塞!
是啊!他根本什么都没说啊!可是,可是他这个人神经病啊,为什么一声不吭把她拉到车上,这会又问都不问她意见就要开车出去?
“还是说,是你想去我那儿?也对!你刚不是说要去给我送衣服呢嘛!很好的理由!”他特欠揍的表情,得意的、笃定的笑谑着,让钟懿气的牙痒痒!
“我没有!”她小手一拧,拇指和食指掐着他手背上一小块儿皮肤,狠狠用力!
“啊!钟懿!”他低呼一声,反手一握,局势倏然扭转,他大掌攥紧她的。
“还说没有?你看你这都开始调戏我了!真懂得调情啊,打是亲骂是爱……”
“王梓沣!你不要说啦!”钟懿小脸已经成了紫茄子,崩溃的低喊他。
他再得意一笑,嗓音低低的黯哑着说:
“得!不说就不说!知道你脸皮薄又嘴硬!看得出来,你也想我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咱出发!”
说着,车子便窜进无边黑夜!
钟懿心下一骇,手忙脚乱的去扣车门,可是努力的了半天根本毫无头绪。
恨恨的踢了脚,这什么鬼东西,完全搞不懂!
“别白费力气了!省着点一会儿床上好好表现……”
“王梓沣!”钟懿杏眸晶晶亮,喷着小火苗瞪看他!
她简直被他这轻佻的语言弄得恨不得立刻将他KO掉!真是太过分了!
索性不去看他,扭头看向窗外夜色——
冬季,本就是个清冷的时节,这会儿已经午夜,大街上车少人稀,有些静谧,却又有让人无法忽视的阵阵暗流涌动,展现出与白天繁华拥挤的城市完全不同的另一面!
蝙蝠跑车悄无声息的,像只轻盈的精灵,又像神出鬼没的暗夜幽灵,极快极稳的前行着。
钟懿看着一条条街道自眼前滑过,眼见着路上车辆越来越少,道路两侧的楼层越来越低,视野也越来越开阔……
她突然回神——这根本不是去他家的路。
“先生,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到了就知道了!乖!今晚,陪陪我!”王梓沣早已收起了刚刚的风流不羁,表情无比沉静的直视向前,状似在专注的开着车子。
可是,钟懿从那侧脸紧绷的线条里,看出他仿佛有心事,很压抑的感觉!
“我……陪你?”钟懿消化着他这“陪他”的含义,又不敢确定,忍不住疑问出声!
“放心!今晚,不动你!”他说着,突然俊脸侧过来,刚那副正经的表情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他在她面前一贯的邪魅浅笑,深眸轻眨电力十足:
“当然,如果你想要,在下一定奉陪到底!”
“才没有!”她狠狠瞪他一眼,尴尬的垂下头,好像是自己过于敏感了,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10sp9。
可是这也不能怪她啊!谁叫他总是没个正经样儿!
车子,彻底开出了市区。
道路两旁,不再是高楼林立,不再有霓虹闪烁。
郊区公路上的路灯倒还算明亮,每隔半天才偶尔有辆车子错过,没有喧嚣的车鸣人声,没有浑浊的空气,没有各种明的暗的欲望争斗,没有……
“先生,我想吹吹风!”钟懿小脸上泛着一种明媚的光辉,在这暗夜里,异常耀眼。
王梓沣没说话,却落下了车窗,然后右手伸过来,替她拢了拢身前的衣服。
这一刻,如果他们能够稍微注意观察,就会发现——他自然的轻柔的动作里,没有欲望,没有杂念,有的,只是暖暖的温情。
冷风吹来,带起了她侧脸上的几缕发丝,脑后扎紧的发尾也轻扬,仿佛整个人都飘逸起来。
他眼角余光扫过来,想起了那一晚她醉酒后,也是这样开着窗吹风,胡言乱语,豪言壮志!
车子下了绕城高速路,钟懿看到出站口的标牌——黄河游览区。
这里,夏天时她来过,和单位同事一起,在船上吃饭唱歌做游戏,大船开到河对岸,她们都下了船,脱掉鞋子,在沙滩上嬉笑疯闹,闹腾的像一群孩子!
只是,那时候,她还和丁聃哲在一起。
那时候,她还不认识身边这个男人,也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因为一场乌龙而和这样一个魅惑众生的男人产生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更没有想过她会毫无征兆的爱上这样的他,让她措手不及!
恍惚间,车子已经稳稳停下。
“到了!下去走走?”王梓沣轻声唤她,大手已经牵上她的小手。
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看攥紧自己的那只大手,温暖有力,干净修长,指腹的触感略显粗粝……
这个男人!我要怎样,才能不去爱你?
“……”没应声,却伸出小手去推车门,无果!她忘记了,这是剪刀门,不用推的。
车门开启,他大掌轻轻拍了下她的小手背,而后从车上拿起一瓶红酒,率先走下去。
钟懿也跟着下去,看到这里的景色,已经与夏天完全不同。
原来的绿树成荫,都剩下光秃的树干。宽阔的水面此刻也都退到河床中央,近处露出大片大片绵软的黄沙,钟懿借着朦胧灯光看过去,一排排游船停在岸边,在这寂静无声的黑夜里显得庄严肃穆,又有些落寞。
“钟懿!”他将已经启开的红酒递到她面前,用下颌比了比,示意她可以喝了。
“就这样喝?”她有些讶然,对瓶吹吗?这是红酒啊!这不是高雅的东西吗?又不是啤酒,可以豪爽些!
“就这样喝!”他浅浅一笑,接着道:
“吻都吻过了,共同喝一瓶酒有什么可扭捏的!喝吧!”
钟懿脸上一热!这人怎么总是这样口无遮拦的!
“我不是那意思!红酒,也可以对着瓶子喝吗?”她小小声的解释一句,说完又觉得很奇怪,自己这是做什么,这样解释,想要说明什么?
“嗯!这还差不多!喝吧!只要想喝,用什么器皿喝下去都没关系!”
她不知道他这句“差不多”是在对什么表示勉强满意,也猜不透,犹豫了下,伸出小手接过,轻抿了一口。
他重新接过去,一口气喝下小半瓶,没说话,面对夜晚显得黑洞洞的黄河河面,迎风而立。
钟懿也一时无言!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漫无边际的黑暗,轻微的水声,显得整个空间开阔又寂寥。
一如,心情!
“钟懿,你爱上了我的什么?”他突然开口,说出的话,却让钟懿吓一大跳!
一口气儿倒了很久,才慢慢捋顺。
“我那么坏,老是欺负你,除了拉你上床,什么都给不了你,你爱我什么?”
他嗓音清冷,低沉的有些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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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比得过你吗
“……”
钟懿不知道怎样回答,小脸绷紧,满眼黑暗,无声无息的像个布偶。
“我不喜欢这样的状态!”王梓沣也没看她,依然目无焦距的直视向前,接着说:
“你如果想和我在一起,不需要爱,喜欢就可以了!一如我喜欢你一样!”
“像你喜欢我的身体一样,让我也喜欢你的身体吗?”钟懿突然感觉心口堵得发慌,再不想听他说下去,垂下头,看着脚底的黄沙,语调有些悲凉与无奈。
“嗯!你如果能那样最好!所谓爱,不过是人们给欲望冠上的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罢了!爱来爱去,还不是上床那点事!再有追求一点的,顶多就是结婚生子!而我,属于没追求的那一类人!所以,你懂我的意思吧,好好考虑一下!”
他嗓音一直很低沉,低沉的让人透不过气,让人恨不得对他大吼一通!可是语调偏又那般平静,平静的让人根本找不到发泄突破口!
“那样的话,人跟动物有什么区别?”钟懿小脸惨白,抬起头,直视他的侧脸,极力压抑着情绪,胸口剧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