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不冷不热的两个字,说话同时已经推开车门。
“是不是只要等孩子生下来,我们就可以离婚了?”钟懿小脸上平静无波,死灰一样沉寂。
他一愣,已经迈下车的那只脚又收回,转头看她,默了两秒:“再说!”
“再说是什么意思?”钟懿机械的转过头,眼睛对着他沉郁的脸,却目无焦距。
“也许到时候你自己不想离了,也说不定!”他淡淡开口。
“不可能!”钟懿坚定的甩出三个字。
“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准?人连下一秒是生是死都无法预料,你怎么那么确定八^九个月之后自己的想法?”王梓沣淡声反问,语气里,没有不耐,也不是咄咄逼人,却有些消极。
钟懿被问的哑口。她知道,除非他不想说话,不然自己向来是辩驳不过他的!
见她语塞,王梓沣轻叹一声:“你先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声音落下,人也已经下车。
钟懿坐在副驾驶位置,没动。
他往电梯处走了几步,没有听到声响,转回身看着车里的人几秒,而后沉步走回来,敲了敲车窗,拉开副驾驶车门,两只手臂撑在车身上:“下车!打算在车里过夜?”
钟懿没看他,盯着车窗:“我会把孩子生下来,这期间也不再提离婚,但是我不住这里。”
他深眸一暗,俯头看着她。
良久——
“好!”他点头:“先上去,今晚收拾些衣物和日常用品,明天我送你过去。”
“不用!我那里什么都有。”说着,钟懿侧身下车,擦着他身体钻出来,沉默的往车库门走去。
“钟懿!”他两大步追上去,拉住那纤细的手臂:“明天去!”
没回头,钟懿坚持:“现在!”
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挣扎着,右手摸上自己左手,将那戒指摘下里递到他眼前:“这个,还你!”
王梓沣俊脸一黑,声音压着怒:“钟懿,你不是刚说不离婚吗?”
“不离婚,就一定要戴戒指吗?”钟懿冷声反问。
王梓沣深眸一瞬不瞬盯着她,捏着她胳膊的大手,不自觉用力。
“钟懿,别挑战我的耐性!”他嗓音平平,却透着迫人的威严。
“不敢!”钟懿被他看得不自在,别开脸,低声道。
举着戒指的手,却依然摆在那里,不后退,不收回,倔强的坚持。
“戴上!”他沉喝一声,看着她侧脸,那腮边的肌肉都是颤抖的,却还在逞强。
“王梓沣!”她转回头,瞪着他:“别命令我!你没资格!”VExN。
“嗬!”又是一声冷笑,深眸清寒:“我没资格!钟懿,看来我真是太惯着你了!”
恨极了他这嘲讽的冷笑,钟懿仰头朝他低喊:“我谢谢你惯着我!以后千万别了!我受不起!惯别人去吧!”
喊着,将戒指塞进他手中!
“不要就扔了!”一声怒吼,钟懿只觉眼前一晃,他抡起的胳膊带起冷风,刮着她的脸滑过,接着是车库侧边发出轻微响声。
那枚戒指,孤零零的,撞到墙上后,不知滚落到了哪个角落。
瞬间,全世界都安静了!
看着他沉怒的脸,钟懿久久不能回神!
这样盛怒的王梓沣,是她从没见过的。
******
这天晚上,钟懿还是回了租住屋。
从车库走出来,抬头看了看夜空,零零散散的星子散落在墨盘之上,钟懿脸上凉凉的,泪不停滑落。
出了帝湖花园大门,站在路边伸手拦车。
王梓沣开着车子跟在她乘坐的出租车后面,不远也不近,一直看着她下车,然后趴在副驾驶车窗边跟司机焦急的解释什么。
他深眸闪烁,想到她可能是没带钱。
下了车,大步走过去,默不作声的递过去一张百元纸币:“不用找了!”
钟懿一愣,没想到他跟着过来了。
张嘴想要说什么他却已经转身走向Q7,利落的上了车,发动,离开。
钟懿看着车汇入车流,消失在视线。
转身一步一步走进老旧的小区,上楼,摁了指纹,开门进去。
窗口有光线洒进来,一室清冷。
王梓沣将车子开出去,在下一个路口掉头回来,开进那小区,停到楼下。抬头,看着那窗口,面无表情的,只是一根接一根吸烟。
先放上四千,继续更新,下一更十点左右。
208 各异的目光
在门口站了足有十分钟,钟懿抬手开了灯,目光所及,几乎都是他昨天新换的。
心里,五味杂陈。
王梓沣!
你这个人啊!
和衣躺在大床上,虽然没有脱羽绒大衣,被子也够厚实,可还是感觉冷。
看着挂在墙壁上的变频空调,犹豫了下,终究还是没有开。
迷迷糊糊的,想睡,却睡不踏实。
满脑子晃动的,都是他的脸,一会儿勾唇浅笑,一会儿冷若冰霜。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她半睡半醒,以为自己在做梦。
敲门声不大,却一直在持续。
“谁?”小心翼翼的,她起来挪到门口,低问。
“钟懿,空调打开!”男人低沉的声音,透过门缝徐徐传来,虽然平静无温,却也让钟懿心间晴暖。
“不要你管!”嘴硬的,她回了句,不想开门,手却已经搭到门把手上。
“别误会,我是怕我儿子和女儿冷!”王梓沣站在门口,嗓音很沉,可是表情,却有一抹轻松,因为,她刚才那句话,语气,不那么冷硬,更像是小女人在赌气。
真是别扭的女人!
“钟懿!听话,打开!不然……”
“轰”一声,门被推开。
“嘭!”
“呃!”
王梓沣躲避不及,被她大力推开的门撞了个正着!
“你怎么样?”本能关心的话冲口而出。
下一秒,身子,已经落入他坚实的怀抱!
“钟懿,别闹脾气了!好不好?夫妻吵架不都是床头吵床尾和的吗?”忍着疼,他低喃出声!
这人,情绪转换太快!
钟懿傻傻的任他抱着,紧紧的抱着。
回神时,发现两人已经进入室内。
王梓沣沉默不语的,将钟懿半抱着放到沙发上,找到遥控器开了空调,调到合适温度,然后到门边智能锁那里鼓捣了几下。
“我们谈谈?”是疑问句。不是强硬的命令式。
钟懿看着此刻的他,实在无法与刚刚在车库里那只盛怒的雄狮联想在一起。
“除了离婚,我没什么想跟你谈的!”钟懿垂下眸子,声音很低。
“我有!”他坐到沙发上,双人沙发顿显拥挤,钟懿想往一侧挪一挪,他却不给她机会,大掌扳上她的双肩,微用力扭转,两人侧身面对面。
钟懿拗不过他的力道,不抬头,双手扣在一起,樱唇紧抿。
“钟懿,我们都不赌气了!好不好?你认真听我把话说完,然后再决定要不要和我继续闹下去!”王梓沣俯头看着她,却只能看到发顶,他挫败的叹口气,接着道:
“下面这些话,我只再说一次,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以后我都决不再解释!”
她还是不抬头!
他有些怒,低声命令:“抬头,看着我!”
头仿佛千斤重,钟懿极缓极缓的抬起头,望进他的深眸,视线相接那一瞬,两个人都微微怔愣。
“我承认,我是爱过罗琳!但那是曾经,就像你曾经爱过丁聃哲一样。过去,我们没办法改变,也没法抹掉,那是人生的一部分,彼此的过去,我们没法参与,不是吗?”
他声音淡淡的,像是说着别人的事。
“我没有苛责你的过去!”钟懿小声开口,喃喃的,听不出情绪。
“我知道,听我把话说完。重点是现在,我真的对罗琳没有半点爱意。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我为何要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哄你关心你?甚至都不顾我男人的尊严面子的低声下气,你以为这滋味好受啊老婆!”王梓沣轻声问。
“因为……”你喜欢我的身体!
钟懿将后面的话卡在喉咙,说不出来,因为,那是对她自己的侮辱。
“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这个问题我已经不止一次跟你解释过,今天不再说,你自己琢磨!”王梓沣瞬间猜透了她想说的话,深眸凝着她,继续道:
“也许你对我处理罗琳问题的态度不能理解。但是如果你知道以前的她,在我十几年的人生中,扮演了怎样重要的角色,或许你就能理解了!说实话,在我十几岁的时候,罗琳于我而言,不仅是伙伴,女朋友,更像是太阳,她用她的乐观开朗一点一点驱走了我心里的阴霾,虽然七年前我们分开,我心里的结一直打不开,确实也影响到了你我之间的感情,但是以后不会了!经过这一次,她也应该醒悟了!”
钟懿淡漠的听着他的话,没什么表情。
王梓沣说完,看着她的小脸,抿唇不语。但是眉眼间,却有一点焦急不安,又极力掩饰。
就像是急于知道成绩又怕成绩不好的孩子,忐忑着,等待着……
“钟懿!”他终是忍不住,低声叫了句。
“说完了吗?”她看着他,轻声问。
“嗯!”他点头,深眸却不离开她的小脸半分。
“说完就回去吧!我累了,想睡觉!”钟懿声音轻轻的,没什么力气。
“钟懿!”王梓沣挫败到极点,自己费了半天口舌,换来的,还是这个结果。
“嗯?”她已经垂下去的眸子,重新抬起,看他。
“我还没吃饭!”他低声嘀咕了句,故作缓慢的站起身,想要往外走。
“……”看着那落寞的背影,钟懿一时无言。
“给我点时间,我会考虑!”慢吞吞走到门口的男人,突然听到这句话,心下一喜,快步折回来,激动的声线有些不稳:
“老婆!别太久!行不?”
“……”钟懿看着眼前瞬间放大的俊颜,默了下,终是缓缓点头:“嗯!”
“那,我回去?”他试探性的问,潜台词是——“要不我们一起?或者,我留下?”
“嗯!回去吧!在外面吃点东西!”她随口叮嘱。
“不喜欢吃外面的东西!”某人小声嘀咕。
“那就回去自己做点!”钟懿无语的看着这个人,以前没发现他这么幼稚加厚脸皮啊!
这叫什么?
给点阳光就灿烂!
“手疼!”他说着,将两只满是创可贴的大手伸到她眼前,有些娇气的哼出这两个字。
“哎!”钟懿看着他这样,也不知怎么了,鬼使神差的站起身:“算了,我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给你做点!”
“谢谢老婆!”某人跟在她屁股后头,满心欢喜的,也不敢表现太明显。
钟懿拉开冰箱,里面满满当当的,是昨天程妈买来的东西,想必也是他授意的。
看着她为自己忙碌,他站在她身后不远处默默欣赏,心里在想,她那会儿说的,打掉孩子,是气话吧?
嗯!应该是的!
那她还戒指呢?
应该也是一时气话吧?
哎!要是气话,自己却在冲动之下把戒指给扔了……
好在扔在车库里,应该不难找到!
钟懿知道他一直站在身后,也不搭话。
脑海里反反复复的是他刚刚的话,还有这么长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一点一点的打脑子里过,虽然知道他对自己确实不错,可是,因为不曾走进过他的过往,无法理解他与罗琳之间的感情,所以,关于他和罗琳,钟懿心里的疙瘩无法解开,还是堵得她一阵阵发慌!
两个人各自默默想着心事,二十几平方的小房间里,只有灶具轻微的声响。
“可以吃了!”钟懿将火关掉,拿出一只瓷碗,将面条和青菜挑出来,浇上香菇肉末卤子,转身递到他面前。
“嗯!”王梓沣大手赶紧接过。
“你先端出去,筷子我拿着,别洒了!”钟懿小声碎碎念,像个贤惠的小媳妇。
王梓沣吃的很快,连碗底儿最后一点汤汁都不放过。
“老婆,还有没?”他意犹未尽的轻声问。
“呃……没了!要不,我再去煮点!”钟懿说着,从电视上移开视线,准备起身!
“不用不用!其实我饱了,就是有点没吃够!”他微微笑,竟然有点不好意思的神情。
“喔!下次再给你做!”钟懿随口说了句,伸手要去拿他手上的碗:
“我去洗碗!你早点回去吧!时候不早了!”
上一秒还因她那句“下次再给你做”而欣喜不已,下一秒就被这逐客令淋了个透心凉!
“我去刷!”他不撒手,大步往小厨房走。
“诶!不行,你手上全是伤!”钟懿焦急的跟上他,两个人一起来到水槽边。
男人身高体长,胳膊一^挡,便将钟懿给完全隔离开。
“你别逞能!伤口会感染的!”钟懿拽着他挽起的袖口,急声低斥。
“没事!很快就好!”王梓沣坚持,边和她周旋边洗着。
几分钟后两人一前一后从厨房出来。
“那,我走了!”王梓沣从茶几上抽出两张纸巾擦手,然后边将挽起的袖口放下,边柔声说。
钟懿看着他,那手上的创可贴完全湿透,想起他昨天那自我折磨的样子,心有不忍,低声道:
“等一下!”
王梓沣剑眉轻扬,难道——老婆想要留自己一起?
“我找药箱,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她表情平静无波的淡声说一句,转身去找医药箱,留下心脏像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的某人!
重新处理好所有伤口,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
“你回去别洗澡,不然该又弄湿了。”叮嘱声很自然的说出口。
“老婆,要不,我陪你在这吧!有你监督我才行!不然我老是忘记!”王梓沣俯头看她,语气很讨好!
“不怕感染你就洗吧!”钟懿低声说一句,走向门口。
王梓沣无奈,只得离开。
回去也好,找戒指!
******
翌日清晨,钟懿是在阵阵食物香气中醒来的。
稍微转头,看到沙发上坐着的男人,吓一跳!
“你、你怎么进来的?”钟懿颤声问。
她惊魂未定的样子,刚睡醒的娇憨语气,十分惹人怜爱。
“除了你,还有什么能难倒你老公我?”某人特臭屁的笑谑,起身来到床边,伸出大掌执起她的左手。
“你干嘛?”钟懿想往回缩,却被他拉的更紧。
“老婆,你这浑身上下,一点首饰都没有,太素了!”他摩挲着她软软的小手,轻声说。
“我、我不喜欢!”钟懿硬声说了句,右手搭上他的手背,想要挪开。
“喔!那好吧!”他失落的表情,捏着她左手那根无名指,突然道:“老婆,你这手指上一圈淡淡的是什么?”
钟懿看一眼,哪有什么!
“什么?”她惺忪的睡眼半睁着睨他。
“是戒指痕吧?这露着多难看!还是戴上遮住好点!”说着,他另一只手变戏法一样,钟懿只觉指头上微凉,眨眼间那戒指已经重新戴在了她手上。
“你……”钟懿瞪大双眼看他。
“再不许摘了!手上光秃秃的,难看死了!”他别扭的扔下一句话,起身朝厨房走。
“老婆,快起来洗洗吃早饭了!”
平静如常,仿佛前两天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钟懿坐在床上看着他伟岸的背影,心间轻晃!
这个男人啊!
******
一晃,时间过去半个月。
绿化带里偶有树木冒出嫩芽儿,阳光下透出一派新生气息。
街上的人们,衣装也都轻便起来。
这段时间,王梓沣因为被停职,全天二十四小时跟着钟懿,洗衣做饭逗乐子,捶腿揉肩做司机,全部包揽,她不满意,他便死皮赖脸的跟着。
有时他会忍不住想要占占她便宜,可是每每碰触到她的皮肤,钟懿便浑身僵硬。
王梓沣崩溃,却也无奈,一个字——忍!
钟懿和杜静茹的那笔贷款,材料已经递交上去。只等分行授信部门审批额度。
这天,两人正在小房子里吃晚饭。
王梓沣的电话突然响了,紧接着是钟懿换了张新卡的手机,也开始屏幕闪烁。也个杂虽。
俩人接起。
“小懿!呜呜呜……”宁佳佳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声瞬间传来!
“佳佳?佳佳,你别哭,怎么了这是?”钟懿一只手握着手机,一只手直扶额头。被她哭的头大。
“小懿,怎么办?呜呜……他们、他们让我和谭鹏轩结婚……呜呜呜呜……婚期都定好了……呜呜呜……”宁佳佳断断续续的,哭喊着总算把话说完。
“什么?”钟懿一惊,紧接着高兴的喊道:“这是好事啊,你哭什么?你不是一直喜欢鹏轩哥吗,嫁给他不正好遂了心愿!”
“狗屁!他根本不爱我!没有爱情的婚姻我不要!呜呜呜……我不要……呜呜呜……”宁佳佳一直哭,上气不接下气的。
看这样子,这婚是真不想结。
可是……
钟懿怎么心里隐隐的觉得,他们俩结婚,仿佛是冥冥中注定的呢,就该他俩结。
钟懿安慰好久宁佳佳才止住哭声,还是在钟懿答应了她去找院长妈妈蓝钰谈谈的情况下。
可是,这种事情,人家的家务事,她钟懿哪有发言权啊!
挂断电话她苦恼着,王梓沣也挂断电话走过来坐下。
“佳佳和大鹏要结婚!”
“大鹏被家里逼着娶宁佳佳!”
两个人同时开口。
不用问,王梓沣的这通电话,应该是谭鹏轩打的了。
“鹏轩什么意思?”钟懿关心道。
“他无所谓,说娶谁都一样!莫不如从了家里的安排,皆大欢喜!”王梓沣说着,深眸看向钟懿。
“什么叫娶谁都一样啊!他这是什么态度!终于理解佳佳为什么不想嫁给他了!”钟懿愤愤不平的模样。
王梓沣握上她搭在桌边的小手,轻声安慰:“好啦好啦老婆,他们都是大人了,自有分寸,你别跟着搀和!”
“那怎么行!他们两个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能看着不管!万一勉强结婚了,以后这事那事的,不幸福,怎么办?”钟懿就事论事的说着,有人却在对号入座。
“老婆,他们的情况和我们不一样!”王梓沣俊脸讪讪的扯出点干笑,低声说话。
“我没说一样啊!”钟懿后之后觉的看他一眼,然后恍然:“你别多想!我没别的意思!”
“老婆,咱们,回家住吧?”他握着她的手不放,小心的提议。
“……”钟懿默不作声。
这段时间,他一直是晚上很晚才走,早晨早早的就来,似乎跟两个人住在一起没什么差别。虽然,床的另一边,少了他。但是钟懿因为怀孕越来越嗜睡,倒下就是一整夜,也没什么明显感觉。
倒是苦了王梓沣,明明是有老婆的人,却天天孤家寡人。钟懿每天上班,其余时间,即便他硬是赖在她身边,也都是没什么近距离接触,偶尔耐不住渴望,想要亲亲她摸摸她,也都是点到即止,因为,钟懿依然排斥他的碰触。
这点,无需言说,他明显的就能感觉到。
“老婆,回家住吧。这里没车库停车,咱车子已经好几次被剐蹭到了!”王梓沣想了半天,找到这么个蹩脚的理由。
“我……”钟懿迟疑着开口。
“老婆,别拒……”他电话再次响起,他看一眼那号码,俊脸黑沉,拒接。
钟懿看到那上面写着一个字——罗!
没有全名,但是不难猜到,对方是罗琳。
手机锲而不舍的一遍一遍响起。王梓沣不耐的想要关机,却在钟懿的注视下,有些不自然,似乎不接,才真是有问题。
索性,接起——
“王子!”罗琳低低嗓音透过电波传来。
钟懿小脸一滞,原来,他开了免提。
这个男人啊!
“有事?”王梓沣冷冷淡淡的开口。
罗琳突然不说话,啜泣起来!
王梓沣看一眼钟懿,深眸里的光芒坦坦荡荡的。
“有事说事,没事我挂电话了!”王梓沣语气中有些不耐。
“王子!我知道了,我全知道了,原来,原来钟懿是我的……”
电话,被倏然切断!
钟懿正聚精会神听着,抬眸,便看到王梓沣眼内的慌乱!
她狐疑的盯着他,小嘴一张一合:“她说我是她的什么?”
“啊?谁知道她胡言乱语的说些什么!”王梓沣目光闪躲着,不看钟懿。
“先生!”钟懿低叫一声!
这是半个月以来,钟懿第二次叫他“先生”,上一次,还是在别墅的时候。
“吃饭,一会儿该凉了!”王梓沣左手给她夹菜,右手捏着电话在桌底,挂断电话他同时摁了静音,此刻那屏幕上一直闪烁着罗琳的号码。
钟懿疑惑不解,是什么事情,让罗琳哭成那样?
王梓沣手机静音揣在裤袋里,在厨房洗碗,并不知道自己的电话此刻就快被打爆了!
钟懿电话响起时,他刚好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
“大哥!”她接起,轻声答应。
“……”
“喔!他在!”说着电话已经递到王梓沣面前。
钟懿看着王梓沣将电话拿过去放到耳边,想着应该有什么急事,因为向来四平八稳的王梓睿刚电话里的语气,十万火急。
“……”
“什么?”俊脸瞬间凝滞。
见他这样,钟懿心也被瞬间提起,走到他身边:“怎么了?”
“钟懿!奶奶,病危!”说着,王梓沣手忙脚乱的找两个人的外套,快速替钟懿穿上外衣换上鞋子,自己换好鞋,外套直接提着就往门外跑。
车子箭一样蹿到街道上。一路超车赶到医院时,时间只用了十三分钟。
急救室门外的走廊上,站了好多人。
钟懿被王梓沣牵着手,一路小跑,待看清眼前的人时,她不禁一愣!
除了王家人,罗家三口、谭家三口和邵家兄弟,还有妍姨和——那个与自己长得很像的中年女人,罗斯教授的妻子。
“王子,你……”罗琳哽咽着叫了声,看到他身后的钟懿,瞬间停住声音,眼神极其复杂的看着她。
“爸,奶奶怎么突然病危?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王梓沣两大步跨到王景国面前,低声问。
“……”王景国脸色很不好,没应声,只是看着陆文君的目光里,满是愤怒与恨意。
“大哥,怎么回事?”王梓沣转脸问王梓睿。
王梓睿也是摇摇头,他在公司加班接到电话,直接赶过来的,具体情况也不清楚。
路上打电话到家里,佣人接的,大致说了下情况,貌似是罗琳的母亲去家里和陆文君说了什么,然后陆文君和王景国大闹起来,老太太一气之下晕了过去,到医院进了急救室不到一个小时,已经连下了两道病危通知单。
情况,很不乐观。
但是他了解到的前因后果,当着大家的面,没法和王梓沣说。VExN。
一心只祈祷奶奶能够平安!
所有人静默着,气氛很压抑,大家也都很紧张,似乎一个不小心某根神经就会崩断!
钟懿被大家明的暗的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看得不自在,小步走到王梓沣身边,拉住他衣袖。
王梓沣回神,反握住她微凉的小手,没说话。
一万字更新完毕!明儿见!
209 我没那么脆弱
罗琳就那样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钟懿,又看看自己父亲,眼里的情绪太浓太深,尽管钟懿微垂着头,依然能感受到那目光如影随形的落在自己身上,焦灼的很!
“琳,你跟我来!”谭鹏轩接受到王梓沣的眼神信息,低声开口,两个人悄无声息的往走廊另一端走去。
钟懿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不知为何,强烈感觉大家有事瞒着她,而且这事,似乎王梓沣很早就知道了。
她抬头看着他,这段时间两个人虽然一直在一起,但都是他跟着她黏着她,几乎没什么精神层次的交流,身体上的,也没有。
此刻,在众人之间,她终于有种他是自己心灵的依靠的感觉,除了他,别人都可以称之为外人。她想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是,他此刻下巴绷得紧紧的,似乎很紧张。这种紧张,不仅仅是因为担心抢救室里面的奶奶,还有其他!
感受到她疑惑探究的目光,王梓沣烦乱的心,更加不安。僵硬着脖颈,故意忽略她的目光,扭转头,视线不着痕迹的一一扫过众人。
“先生!”钟懿终是忍不住开口。
“嗯!”王梓沣被她呼唤,不得不俯下头,满眼柔情的看着她。
“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钟懿缓慢的说话,声音很轻,但是却字字清晰的,落入众人耳中。
“……”王梓沣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一疼!好想不顾一切拉着她离开,远离这些人、这些纷乱复杂的关系。
可是,不行!
总要面对的!
他一直想好好保护她,可是却不能代替她,不能剥夺她知道真相的权利!
“钟懿,我……”他艰难的开口!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迅速走出来个高大男人——雷诺,后面是他的两个手下。
“奶奶怎么样?”声音低沉有力,打断了王梓沣的话。
王梓睿看一眼自己弟弟和弟妹,向前一步:“还在抢救,已经下了两道病危通知单!”
“怎么突然这样?”雷诺同样不解。
王奶奶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身体一向很好。突然病的这样严重,是大家一时都接受不了的。
陆文君虽然一直没说话,但是钟懿看出她眼里的愤怒与压抑,像是一座随时可能剧烈喷发的活火山。
罗斯教授的妻子,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靠在妍姨身边,颤抖着双唇低喃——“我真是不该回来……”
不知为何,见她这样,钟懿的心脏,竟然隐隐的有些疼,不明显,却又异常清晰。
另一对中年夫妇,罗琳父亲身边站着的,应该是他夫人吧,眼里也是那样的不甘与愤怒,看一眼钟懿,恨不得吃人。
钟懿不懂他们长辈之间的恩怨纠葛,她猜想罗琳的母亲那样看自己,应该是因为自己占了她女儿的位置吧!
刚要重新垂下眸子,抢救室刺目的红灯骤然熄灭。
大门拉开,走出来一队专家医生。
为首的迅速摘下口罩,垂首沉痛的说:
“董事长,对不起!”VExN。
对不起……
攥着自己手的那只大掌,蓦地收紧!
钟懿感到他高大的身体剧烈一晃!
这一瞬,钟懿的心脏仿佛停止跳动!
犹记得上次见王奶奶,老人家还慈祥的说下次再好好聊天,可是就这样……
再也没下次了!
*****
无止境的沉默,被移动病床轻微的轱辘声倏然打破!
“噗通”一声,和王梓沣兄弟俩同样高大的中年男人,猛地跪倒在地,一声无比沉痛的低喊霎时响起:“妈!儿子不孝!”
钟懿瞪大了双眼,看到王景国就那样直直的跪倒在地,趴在病床上,顶天立地的男人,失声痛哭。
“奶奶!”
“奶奶!”
“奶奶!”
同一时间,王梓沣、王梓睿以及王梓琪也跪到自己父亲身后。
钟懿的眼泪一下子冲出来。她从来不知道,看似感情淡漠的王家人,竟然是这样一种厚重深沉的情愫,只一声哽咽的低唤,已经饱含全部感情。
泪眼中,钟懿看向陆文君,后者的眼里,也满是悲痛,闪着泪光,似乎还有其他情绪,她无心分辨,迟疑了下,随着三兄妹,缓缓跪下。
小手,紧紧握住他一只手,感受到那掌间冰凉的温度,似乎他所有悲伤,都在那一霎那传递出来,让钟懿心脏狠狠一疼。
先生……
******
追悼会很低调。是王氏财团一贯的风格。
钟懿一身素黑,戴着白花,站在王梓沣身边,第一次作为王家家庭成员,出席在公共场合。却是这样一个悲伤,这样让人窒息的氛围。
从墓园回来,王梓沣载着钟懿随家人一起,回了王家大宅。
一家五口,坐在客厅里。
全都是一身黑衣,气氛压抑的喘不过气。
“陆文君,离婚吧!”王景国沉声开口,没有了平常的中气十足,却也不容置喙。
钟懿感觉坐在自己身边的男人,身体再次猛然绷紧。以为他要开口说点什么,但是没有,王梓沣双唇紧抿,眉心微蹙,一言不发。
这种沉默,让钟懿心疼!
“嗬!”一声冷笑,从陆文君口中溢出:“老情人终于回来了,死而复生,你很迫不及待,是不是?”
语气中,除了讽刺不屑,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绝望从四面八方袭来。
钟懿突然感觉到,其实陆文君也真的可怜,大半辈子给了这个男人给了这个家,却始终得不到他的心,甚至,连正眼都不曾瞧过她。
“随你怎么想!离婚吧!”王景国不解释,无力的闭上双眼,靠在沙发上。
“爸爸,妈妈……”王梓琪哭着低喊:“你们,为什么要这样?我不要你们离婚……”
“爸!奶奶刚走,说这事,是不是太不合适?”王梓睿沉声提醒。
“就是因为奶奶走了!”王景国重新睁开眼,暗淡无光的,他说:“你们奶奶因为什么走的,陆文君再清楚不过!她不问青红皂白,冤枉我这么多年,为了你们,为了我妈妈,我都可以忍!可是,她因此伤害了我的妈妈,我无法原谅!你们什么都别说,别再强求我了!”
“我冤枉你?王景国,说话前拍拍良心!你对夏晴那个践人几十年的感情是假的吗?你敢说我冤枉你?现在她突然回来了,还弄出个连爹是谁都不知道的孩子,搅得我们家鸡犬不宁,你还说我冤枉你?”陆文君突然哭了,眼泪很汹涌。
钟懿愣愣的,她努力想要听明白她话里的内容,那个孩子,是指谁?
“妈!”一直没开口的王梓沣重声低唤一句,俊脸深沉:
“妈,我不是给您解释清楚了?您怎么还拿这个说事?因为您的一个误会,已经让奶奶走了,临走都没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您还要一意孤行下去再造成什么更大的伤害才肯罢休吗?”
陆文君一愣,气焰低下去些,看一眼钟懿,一时无话!
“妈,爸,您二老先都平静平静,这件事情,以后再说。先吃饭吧,身体要紧。”王梓睿安慰着痛哭的王梓琪,沉声开口。
“我和钟懿先回去了!妈,算儿子求您,三十年来,我没求过您什么,看在逝去的奶奶的份儿上,看在您未出世的孙子的份儿上,给爸爸一点信任吧!”
说完,王梓沣也不管陆文君的表情,拉起钟懿就往外走。
接影能很。直到两个人都走出别墅,陆文君才回神。
“什么?王子他说什么?”
“妈,小懿怀孕了,是双胞胎。您想想,如果小懿是爸爸的孩子,王子怎么可能留这两个孩子?他早已经做过DNA了!请您相信爸爸!而且,当年夏晴阿姨和爸爸在书房里谈话时,站在门外的,真的是我,不是王子,是他看我十分害怕,说您比较宠他,所以非要跟我换衣服,替我担下了那件事。这么多年,我一直试图跟您解释,可是您根本听不进去……”
陆文君眼神空洞的看着王梓睿,耳朵轰鸣,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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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刚才妈妈说的,是什么意思?是关于我的,对不对?”
两个人开着车从别墅出来,未等开上主路,钟懿就忍不住开口询问。
这几天她感觉大家都不太对,但是因为奶奶的骤然离世,所有人都十分悲痛,她也不便多问其他。
直到刚刚陆文君的话,让她再也忍不住。
“吱”一声响,Q7停在路边。
王梓沣深眸里波涛涌动,看着前方,许久才缓缓转头,大手抓过钟懿搭在腿上的一双手,握在掌中。
“钟懿,相信我,如果我向你隐瞒了什么,都是为了保护你,可以吗?”他沉沉的开口,像是内心挣扎了好长时间才下定决心。
“到底怎么了?”钟懿有些急切,她隐隐有种猜想,可是不敢确定,真的不敢!
从小到大,太多人质疑她的身世,她已经习惯了,可是最近,突然冒出来那样一位与自己长相十分相像的中年女人,再加上大家奇怪的表现,让她不得不多想。
王在沣握着她的双手更加用力,钟懿感觉到了他在微微颤抖。
“先生,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你让我相信你,没问题!可是,你也要相信我!”
她轻声说话,目光灼灼的,很坚定。
“老婆!”王梓沣长臂揽上她的脖子,将她拥进怀中,重叹一口气,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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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 原谅他了吗
“老婆,对于你的身世,你没有疑问过吗?”王梓沣紧紧抱在怀里,大掌拍着她的小脑袋,一下一下,很温暖,让人心安!
“我……”钟懿小脸埋在他心口,声音闷闷的:“有过!罗斯教授的妻子,与我,有什么关系吗?”
她问的很委婉,却又透出一丝笃定。
王梓沣动作一下子僵住,他一直以为自己掩藏的很好,没想到,她已经察觉到!
“嗯!有关系。老婆,她,是你的亲生母亲!”他声音极低的说了句,没再有下文,想给她时间消化。
“……”钟懿静静的靠在他怀里,听着那心跳,此刻有些微的乱,她知道那是因为担心她,没说什么,伸出双臂,环上他精壮的腰。
许久——
“嗯!我知道了!”声音依然闷闷的,没有什么情绪。
钟懿这样平静的反应,让王梓沣一时反应不过来!
“老婆,要是心里难受,就跟老公说,别憋在心里!”他捧起她的小脸,细细凝着,似乎想要分辨出她此刻的情绪。
可是,只见她杏眸微垂,因为在墓地落泪,有些红肿未消,浓长的睫毛落下一点睑影,樱唇轻抿,细瓷一样凝白的小脸上,除了平静,再无其他。
王梓沣心里没底,她这样,让他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我不难受!为什么要难受?只要她别来打扰我,就好!”钟懿声音轻轻的,冷冷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不带一丝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