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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牢为地>
晋江VIP2013.6.4完结
总下载数:51 总点击数:194810 总书评数:283 当前被收藏数: 1172 文章积分: 15,249,920
【文案】
这是一个没有汽车、没有电的时代,这是一个女子需步步谨慎的时代,这是一个奉行三纲五常的时代......某天,这个时代多了个信奉“无欲则不求,无爱则不伤”的女子......
已经不是第一次死而复生,又因为灵魂携带着一个差不多万能的随身空间,所以从二十一世纪的现代穿越到不知名的古代,柳真雅适应得非常好。
——这个时代对女子很苛刻,可是,她一定会把监禁她的那块牢房变成肥沃的土地!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搜索关键字:主角:柳真雅 ┃ 配角:颜沃秋,柯旭 ┃ 其它:架空朝代
1穿越
一阵劈哩啪啦的炮竹声传进僻静的院子里,吵得正在小床上甜睡的小女娃不耐地动了动细致的眉头,勾的本来坐在小床边专心做针线的两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心神不定,眼珠不断往那炮竹声传来的方向瞟去,恼的年纪大的老嬷嬷对着院外直皱眉……
“花嬷嬷,秋棠姐,今儿二小姐抓周,肯定很热闹吧?”年纪较小的女孩停下手里的绣活,耳朵听着外面的响动忍不住站起身,脸上明白写着“想出去凑凑热闹”的意思。
年纪稍微大点的秋棠脸上也有着想出去的欲望,只是在看了小床上睡着的小娃娃一眼后侧头对沉默的花嬷嬷道:“花嬷嬷,大小姐和二小姐前后相差一炷香时间出生,老爷和夫人都忘了大小姐也是今儿抓周吗?”
瞧了睡得一无所知的小娃娃一眼,花嬷嬷用牙齿咬断绣样上的丝线,苍老的眼里闪过一丝嘲讽,“谁让咱们大小姐是庶出的呢。你看二小姐,四个丫环,两个老妈子,老爷早上必看二小姐一眼才上朝,下朝回来也必要看一眼才放心。再看看我们大小姐,我这个老妈子是个粗使婆子升上来的,你们两个小丫头也是近府不久的伙房丫头……”
花嬷嬷低首摇头,怪只怪大小姐命不好,谁让她的娘是个妾,还是个不受宠的妾。
秋棠张了张嘴,一会儿之后又咬着唇道:“可是……从出生到现在,老爷、夫人没来看过大小姐一眼,甚至连秦姨娘……”
秦姨娘是大小姐的生母,可是大小姐才生下来没三天就被打发给了她们三个粗使丫头、婆子,平时想抱大小姐去见见秦姨娘,秦姨娘却从来不准她们把大小姐抱进主房。
大小姐都满周岁了,仍没见过自己的父亲和嫡母一面,生母也只有刚出生那会儿见过一次。
秋棠绝觉得大小姐很可怜,虽然是当朝户部尚书的千金,她的父母家人却从来没把她放在心上。
“秋棠姐,我们去兰苑看看吧,我还从来没看过大户人家的小姐是怎么抓周的呢。”十一岁的绿袖还是一团孩子气,听到外面热闹的声响就忍不住跃跃欲试。
“绿袖,还是别去了,咱们梅苑的人都不得老爷、夫人欢心,而且姨娘要是发现我们偷懒没照顾好大小姐,把我们撵出去还是好的,万一一气之下打我们的板子……”秋棠说着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眼前似又出现了一片血红,耳边又想起了凄厉的惨叫。
听到“打板子”几个字,绿袖也是脸一白,甩甩头乖顺地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小手打着颤继续之前的绣活,“嗯,我不去了,我就在这儿守着大小姐。”
偏僻的小院内霎时一片安静。
一老两少埋头做绣活的时候,小床上的一岁女娃已经悄悄睁开了眼睛,乌黑的眼眸似被一层薄雾笼罩着,似悲似喜,无悲无喜。
长长睫毛下的乌眸眨了眨,薄雾散去,明亮的眼眸里闪烁着好笑与无可奈何……
“嬷嬷……”樱桃红的小嘴奶声奶气地呼唤着。
“大小姐醒了。”听到稚气的叫唤,花嬷嬷、秋棠、绿袖不约而同停下手里的绣活,起身快步走到小床边。
“饿饿……”柳真雅用自己肉乎乎的手揉着圆滚滚的眼睛,借以掩饰不断翻白眼的动作——装一无所知的小孩比超度十个怨魂还累,她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或者躲开这三人的视线去一次暖园?
“大小姐饿了啊,嬷嬷这就去给你拿温在小灶上的蒸蛋羹。秋棠,绿袖,看着大小姐,我马上就回来。”裹着小脚的花嬷嬷扭转身子以不符合她年龄的迅速动作快步往小厨房走去。
“大小姐,来,秋棠帮你把衣裳穿上,免得着凉。”秋棠和绿袖合力往柳真雅身上套着小衣服。
穿好衣服,吃了蛋羹,饱了肚子,柳真雅坐在花嬷嬷怀里看她绣花。除了吃饭、睡觉,自出生能看清东西以来,柳真雅就是这样渡过无聊的快发霉的一年的。
“大小姐,你看的懂吗?”见柳真雅看得眼睛也不眨一下,花嬷嬷笑眯眯地逗着,“这是苏绣,等大小姐再大些,嬷嬷便教你可好?”
“花花。”小手指着花样上栩栩如生的荷花,柳真雅高兴地用简短的两个字回答。一岁的小孩子嘛,不会走路,说话大多是模模糊糊、断断续续,像这样清晰的两个字已是极限。上辈子儿子、女儿各给她生了两个孙子、孙女,所以她装小孩时有了很好的参照,心里虽然装的异常不耐烦,但绝对不会露陷。
“大小姐真聪明,看好了,这就是荷花。再等几个月啊,你就可以吃上藕了。”花嬷嬷笑呵呵道:“那时候,大小姐的牙齿也长出来了,想吃什么就可以吃什么。”
“果果。”柳真雅可着劲儿地在花嬷嬷怀里扑腾,两道湿濡从嘴角流下——即便身体里是个一百一十岁的灵魂,但灵魂再成熟也没法控制身体的本能反应,比如一岁小孩会时不时不自觉地流口水。
“大小姐真聪明,知道花花上面结的果果可以吃。”秋棠跟着出声称赞,对这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大小姐,她把她当作亲妹妹般疼爱。
“我们大小姐一直都很聪明。”绿袖扬起一抹得意洋洋的笑,“我们小姐只有饿了、困了、撒了的时候才哭,其它时候都可爱的如供在家里的神仙娃娃。”
花嬷嬷怀里的柳真雅一僵,刚才想着装小孩不会露陷,这会儿就被绿袖找出了缺点,看来还是装的不到位。也对,几个月大、一岁的娃娃懂个屁啊,不光饿了、困了、撒了的时候要使劲嚎几嗓子,高兴或者没事的时候同样该狠劲儿嚎几嗓子。
不得不承认,越老的人越小孩子气,活了一百多岁的柳真雅也不例外,这不,这会儿就和怎么装好一个真小孩较上劲了,誓要做到完美无缺。
见柳真雅转着大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花嬷嬷慈爱笑了,“大小姐确实是我带过的小孩子中最好带的一个,从来不会胡乱哭闹。”
绿袖大咧咧一笑,“嬷嬷就会说大话,除了你自己的孩子你还带过谁家的小孩?”
花嬷嬷不在意地一笑,“我是只带过自己的孩子和孙子,可正因为是自己的孩子才感触更深不是?我家那几个笨儿子小时候哭闹时,他爹恨不得把他们扔河里去永远不见他们,那哭声啊,怕是几里外都听得清清楚楚。”
“别说花嬷嬷的孩子,”秋棠扬眉朝院外点了点,“就说今儿抓周的二小姐也不简单啊。我昨儿去大厨房要几个鸡蛋,经过水榭,你们猜我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什么?”绿袖使劲眨着不大的眼睛。
“我啊,看见……”秋棠还想卖关子,不小心瞟见柳真雅瞪着明亮、无辜的大眼十分捧场,忍不住微微一笑接着道:“书云她们正带着二小姐在湖边喂鱼玩,二小姐看上去很想要一条湖里的鱼来玩,不知书云她们是不懂二小姐的意思还是不会凫水不能到湖里捉鱼,惹得二小姐在湖边大哭不止。二小姐哭了很久,一直哭到夫人找到湖边,最后二小姐的四大丫环之首书云被夫人身边的李嬷嬷一脚踢到湖里,剩下的丫环和婆子都被扣了一个月工钱。”
“那书云姐……”绿袖白着脸不敢继续问下去,因为她又想起了一个月前那一幕:一个小丫环喂二小姐吃米糊时不小心把汤勺掉在地上,惹得二小姐哭闹不止,夫人因此大怒,当着全府丫环、婆子、仆役的面杖责小丫环五十下,把个小丫环活给生生打死了。
“书云差点被淹死,这会儿还躺在床上没醒来。”秋棠低垂着头,眼里闪过一丝深深的恐惧。
“花嬷嬷,秋棠姐,我想回家,呜呜……”绿袖到底是个孩子,曾经亲眼见过人被活生生打死,现在又听到这等龌龊事,小丫头禁不住恐惧地泪水迷蒙眼睑。
“想回家?怕是永远也不可能了。”秋棠低低道:“我们早就被柳府买断,从今往后就是柳府的奴婢,任打任骂任杀不得有怨言,离开——那是奢望。”
“秋棠,别再说这些事,免得吓坏绿袖,还污了大小姐的耳朵。”见秋棠说的伤感,花嬷嬷低斥了声,转头又安慰绿袖:“绿袖,别听你秋棠姐说得吓人,其实我们只要老老实实地呆在梅苑不惹是非,有事没事别带着大小姐到兰苑去晃,夫人根本不会记起我们的存在。”
柳真雅望天,原来这就是她一年不出梅苑、不能见嫡母的原因,感情是她的嫡母和生母一样不待见她。
“绿袖,以后跟着你秋棠姐多学学,别毛毛躁躁的。”花嬷嬷继续传经,“稳重点,别人就少找你的错。目前,梅苑是整个尚书府最安全的了,老爷、夫人似忘记了大小姐,秦姨娘也不喜大小姐不是个儿子,把大小姐住的地方单独从梅苑隔了出来,所以直到小姐成人,我们这块地大概会成为柳府里被遗忘的地方。”
“这就好,这就好。”绿袖拍拍胸脯,脸上闪过一丝庆幸,“我怕死夫人了,在夫人面前我总觉得腿在发抖,牙齿在打颤。”
正在这个偏僻的地方说着只有几人听的到的私密八卦,前院突然传来一声颇不耐烦的喊声,“花婆子,快带上大小姐的两个丫头到大厨房用膳,今儿二小姐抓周,尚书大人和夫人高兴便赏了府里所有人几桌宴席,这会儿就剩你们三个没到了。”
花嬷嬷三人对视一眼,最后由花嬷嬷答道:“奴婢三人谢尚书大人和夫人的赏赐,只是大小姐刚睡醒,两个小丫头要洗大小姐换下的尿布,奴婢们没时间去领大人和夫人的赏赐了。红雨姑娘,谢谢你来通知我们,你快去和大伙儿一起吃吧,把我们三人不能吃的都吃回来。”
“你个老婆子,当我和你一样的饭桶呢,只知道吃。”尖锐的声音继续在苑外吼,“大人和夫人说了,府里所有仆人都要出席,今儿是二小姐的大喜日子,你们不想去触大人和夫人的霉头吧?我话已带到,你们爱来不来。”
院外没了声音,花嬷嬷压低声音道:“不能缺席,我们三人都必须去。”
“可是大小姐……我们能把大小姐带上吗?”秋棠担忧而迟疑地看着半眯眼兀自啃着手指头傻乐的柳真雅。
“不能带。”绿袖快嘴道:“府里那起子人惯会捧高踩低,我们把大小姐带去,他们会说很多难听的话。”
“绿袖所说是其一,其二,老爷和夫人肯定会在席上露面,看见大小姐难免会惹得他们不痛快。无论如何,不能带大小姐去。”花嬷嬷虽然是个粗使婆子,但生活给了她一定的阅历,能让她在某个时候有所决断。
“那大小姐怎么办?”秋棠也不放心把柳真雅一个人放在这偏僻的宅院。
“花嬷嬷,秋棠姐,你们看,大小姐睡着了呢。”绿袖笑弯眼,悄声指着在花嬷嬷怀里闭着眼睛呈瞌睡状态的柳真雅。
花嬷嬷低头莞尔一笑,两手把柳真雅抱紧了些,“真是个小孩子,睡了吃,吃了睡。”
“大小姐睡着了就好,大小姐一睡着没两三个时辰是不会醒的。”秋棠释然一笑,“我们就趁大小姐睡着这段时间去大厨房,吃了就回来。”
花嬷嬷点点头,轻柔地把柳真雅放到了小木床上,再替她盖上小被子。
把绣样、剪刀之类的收好,花嬷嬷三人轻手轻脚地出了偏院。
等三人走后差不多一刻钟,柳真雅睁开眼从床上慢慢爬起,终于可以解放一下了。
扭扭爬爬下了木床,想找根绣花针、剪刀或者其它任何一种尖利的东西来刺破自己的手指与菲蓝之星签约,却发现绣花针和剪刀被花嬷嬷束之高阁在大柜子上,而大柜子的高度就是她站在椅子上也够不着。
绣花针、剪刀,放弃,继续找尖锐的东西,没有!谁说花嬷嬷三人不会带小孩,这屋子里的椅子、桌子、床的边角都被磨平,她没有任何机撞椅角、桌子边角、床角来弄伤自己。
用牙齿咬?小小的乳牙两三颗,啃得动个毛啊!
去厨房找菜刀?更别妄想,因为花嬷嬷她们进出小厨房从来不会忘记锁门。
柳真雅站在不大的房间里咬着手指泪流满面,娘的,咋穿越成一个连“自虐”都不方便的小屁孩?!
2暖园
柳真雅急着自虐是有理由的,因为只有再流次血,她现在的这具身体才能进入暖园。又因着有急事进暖园,不然等到两三岁自己能跑能跳时再进入更合适。可是这会儿小胳膊小腿的,连自虐都困难。
不甘心地在屋里转圈圈,转了一会儿,咬咬牙迈动小短腿往院子里走去。
这是一座小院,院子里只有几棵小树,一座石头山和几张石凳。院子包括柳真雅现在住的小房间和小厨房被一堵墙围着,墙上有一道木门连通大院和小院。
摸着被锁住的木门,柳真雅再次眼泪汪汪,新妈妈到底有多不见待她啊,见天的把她关子小院子里不准出去。
出小院无望,柳真雅也不气馁,拖着小短腿小步挪到石头山边,石头山上尖锐的地方貌似很多。
伸出食指,肌肤粉红粉红的,看上很嫩。望望石头山上那些尖锐的边角,柳真雅开始咬指头,蹭破了皮痛是一回事,可是会不会感染啊?
纠结了一会儿,猛地敲了下自己的脑袋,真是笨,进入暖园还怕什么感染啊!
摸摸前胸只有自己看的见的流光四溢的湖绿色坠子,柳真雅伸出右手食指使劲往一尖角一按。
小孩子的皮肤很嫩,柳真雅狠心使劲在砂石上戳了几下后手指头就开始冒出了丝丝血迹。
冒着血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和坠子相接,然后……柳真雅的人影在光天白日之下消失了。
进入花红柳绿、灵气缭绕的暖园,柳真雅深呼吸一口气,然后以最大的力气迈动短腿以最快的速度往前方那栋若隐若现的小木屋跑去。
“小雅……”小木屋里飞出一个成人拳头大的漂亮小精灵,“我们又有一年没见了,好想你哦。”
“小蜜,先别撒娇,尔言呢?尔言的灵魂在不在这里?”柳真雅焦急地问道,她急于进入暖园的原因就在于她的爱人——庄尔言,相知相恋相伴了一百多年的爱人。
望了心焦的柳真雅一眼,小蜜摊手,“不在这儿,投胎转世去了。以前都告诉过你了,暖园不能收置那些该正常去转世投胎的人,尔言寿终正寝,那么他的灵魂就不会再留在时间徘徊、游荡。你倒好,舍不得他去投胎,他的灵魂刚脱离身体你就想把他的灵魂收进暖园,结果不但没收成,还把你自己赔进去……”
听着小蜜的絮絮叨叨,柳真雅只能干笑,“嘿嘿,嘿嘿,我不是不想尔言离开吗?”当时异想天开,想着要是能和尔言一起去投胎就好了,于是打算把尔言的灵魂收进暖园等她死了一起去投胎。哪知道阻碍正常灵魂转世投胎会受天罚,最后不但没得到尔言的灵魂还让自己被一道天雷劈死。
“你啊。”小蜜恨铁不成钢地瞪着柳真雅,“幸好你超度了很多怨灵,积了几辈子都用不完的功德,不然那道天雷绝对把你劈的魂飞魄散。”
柳真雅叹着气坐在地上,呆呆看着高耸入云端的雪山,“不知道尔言是不是也投胎到这个时空了。”
小蜜飞舞着翅膀停在柳真雅的肩头,“不知道,如果你们还有缘的话,说不定他就投胎到这个时空来了。”圆滚滚略显天真的双眼看着柳真雅:“小雅,你看上去似乎还好,不为尔言的不见担忧或是悔恨?”
柳真雅笑,不是小孩子天真无邪的笑,而是经历过很多之后云淡风轻的笑,“我知道他消失是和我一样转世投胎了,所以又有什么好担忧的?至于悔恨,又从何而来?”
“转世就代表过往的一切将不复存在,啊,你例外,你是被菲蓝之星的力量送到这里来的。你和尔言那么相爱,他死后你舍不得他去投胎想留下他,可是现在也许你们再没有见面的机会了。”小蜜小心地瞅瞅柳真雅。作为菲蓝之星的一部分,小蜜从菲蓝之星成为柳真雅灵魂一部分开始就和柳真雅生活在一起,她清楚柳真雅和庄尔言是多么相爱。
柳真雅继续笑,“和灵魂接触了那么多年,我和尔言早就明白我们终会有分开的一天。一百多年的相知相伴,足矣。现在又知道他成功转世投胎了,我就更没什么好担忧的了,只愿他这一世仍旧平平安安。”
“唉,都怪你当时太冲动了,分明你也可以正常转世投胎的……看吧,不是正常的转世投胎,你就得保留上一辈子的记忆,你上辈子的经历真的太过美好,对你这一世的生活会很不利。”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错有错着。”柳真雅轻灵大眼里闪着狡黠的笑意,“我这会儿可是非常庆幸我不是个真的婴儿、小孩子。小蜜,我告诉你,我现在身处的这个时代的大环境我还不是很清楚,小环境,呵呵……我刚出生就被从大夫人的嫡女换成小妾生的庶女;养我的这个小妾不知道是不是在报复大夫人,我一出生被抱到她身边就被她打发到了三不管的地方,只给我配了个五十岁的老妈子和两个十来岁的小丫头,连个喂奶的奶娘都没有,她想把我活活饿死呢;我现在的爹和亲生母亲好像也不太在乎我这个庶长女,我连他们长啥模样都不知道。”
“啊,小雅,你这一世这么惨啊,比你是谷雪的时候还惨。”小蜜满脸同情。
“可不是?我以前过的日子是苦,但好歹八/九岁前还是有爸爸妈妈疼爱,后来过继到石家虽然要做许多农活,可是石妈妈很爱护我啊,从来没短过我吃穿。哪怕和石林结婚后石林外遇想离婚,他也没想过要饿死我或者我们的女儿暖暖。”成为柳真雅之后更不用说了,有暖园的存在不缺吃,有柳家父母买断亲子关系的几百万、还有赌石赚的几百万因而不缺钱用,后来又有庄尔言的近百年如一日的疼宠……她就早期过了几年难过的日子,之后就幸福得如天天泡在蜜罐。
哪像这一世,出生前几个月全是喝米汤吊命,偶尔可以捡点厨房不要的鱼头、骨头熬汤改改口味,之后稍微可以吃点硬东西时就以米粥为生,鸡蛋羹那是一个月才有一次的奢侈品,至于肉什么的,那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一年没吃上过一次。
摸摸自己嫩嫩的脸蛋,柳真雅感叹道:“我能长成这个白白胖胖的样子真是苍天保佑。”
小蜜白了一眼柳真雅,“应该感谢菲蓝之星,要不是它用灵气滋养你,你早就瘦的皮包骨或者死翘翘了。”
“好,感谢菲蓝之星,再感谢菲蓝之星的心之心小蜜。”柳真雅讨好小蜜,“没有菲蓝之星和小蜜,就没有柳真雅的来世。”
小蜜抱胸,一脸骄傲,“你知道就好。”
“小蜜,去弄点我现在能吃的东西吧,我都一年不食肉味了。”眨眨眼作恳求状。
“啊,煮饭给你吃?”小蜜为难,很为难,“我的法术多半和催生作物,收种作物有关,煮饭?完全不会啊。要不你自己去弄,尔言、暖暖、江城留下的那些做饭工具我都好好保留着呢。(暖暖和江城是柳真雅上辈子的孩子)”
柳真雅看着自己又短又小的身体,无奈指数破表,“你看我现在能生火、做饭、炒菜吗?”
“那我也没办法了,你们以前在暖园烤肉都是带着打火机进来生火,我不会点火。”小蜜为难地挠脑袋,“要是玉晋吟还在,你就有免费的保姆和厨师了。”
柳真雅撇嘴,这不是废话嘛。真是的,为毛暖园灵气这么多却不能帮助开了灵智的动物、植物修炼?害得她不得不把天下无敌漂亮的玉晋吟和毛茸茸可爱无敌的金黄小狐狸放走。(玉晋吟:唐朝时的一灵魂,被镇压在一块玉石里一千多年后和玉石化为一体,变成了美丽非凡的玉精。小狐狸:来自秦岭拥有三四百年道行的金黄色狐狸。)
“嗯......要不这样,”小蜜手一挥,两三条活蹦乱跳的银鱼、几只大虾、一只灰毛的野鸡出现在柳真雅面前,“你把它们带出去,让佣人帮你弄?”
柳真雅嘴角抽抽,“我怎么解释它们的来处?还有,这个时代佣人不叫佣人,该叫仆役或者奴婢。”
小蜜小手一摊,道:“那就只能等到你可以自己做饭时才有口福了。”
和小蜜交流了半个时辰,柳真雅闪出了暖园,躺倒小床上,一脸失落。
这辈子终究再没有机会和尔言在一起了吧?哪怕再遇上也不是原来的尔言了,因为尔言的样子会变,记忆会变……
但是就像对小蜜说的那样,能和尔言相知相伴一百多年,真的足矣。和怨魂打交道几十年,她和尔言太了解人性的复杂和贪婪,他们能相携走过一百零四年,那是老天给他们的特别优待。幸福美满地活了百多年,所以两人都能从容而没有遗憾地转世投胎。
“都怪我那时脑子抽了,不然我这会儿也是个天真无知的小宝宝。”柳真雅抱怨着挠了挠自己的下巴。
那会儿看着庄尔言的灵魂一点点化为星光消失,柳真雅脑子一抽就想把他的灵魂收进暖园,等她寿终正寝后两人一块投胎,结果……
结果庄尔言倒是正常投胎了,她却成了拥有上辈子记忆的假婴儿。
3姨娘
再次从小床上醒来,屋内灯光点点,秋棠和红袖正在油灯下笑嘻嘻地小声说着什么。
“小姐,你醒了?嬷嬷正在小厨房里为你做好吃的呢,今儿晚上小姐可以吃得饱饱的。”秋棠絮叨着把柳真雅抱下了床。
晚餐确实比以往任何一餐都要丰盛,有肉粥,有还留有几块鸡肉的莲子鸡汤,有煎豆腐,还有半条糖醋鱼……喝着熬得香香糯糯的肉粥,柳真雅幸福得想掉泪,时隔一年,终于又尝到肉的滋味了,虽然这些肉一看便知是别人吃剩下尔后又被花嬷嬷加工成她能吃的。
“小姐,慢慢吃,不够的话,厨房里还有呢。”花嬷嬷拿出自己绣的小手绢擦了擦柳真雅满嘴油的小嘴。
柳真雅乐呵呵对花嬷嬷咧嘴一笑,“香香。”
瞧着柳真雅吃的香甜,花嬷嬷三人笑得心酸,堂堂户部尚书的千金,过的却是这般吃剩菜剩饭的日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柳真雅一天天长大,转眼就长成了个粉雕玉琢的三岁小萝莉。
花嬷嬷、秋棠、绿袖觉得她们家小姐一定是有福之人,甚至有可能是神仙转世投胎,因为这三年无论府里的人怎么苛刻遗忘她们,她们却因为小姐都过得平淡而富足。
是的,平淡而富足。她们是被遗忘的人,小姐满周岁后,秦姨娘限制了小院里所有人的出入,四个人的吃、穿都是由外面的人按时按量送进来。一开始送进来的食物还够她们一老两少一小孩分吃,慢慢的,送进来的食物越来越少,到最后甚至不够一个人吃。
秋棠和绿袖正在长身体,食物不够吃,两人经常被饿得偷偷掉眼泪。花嬷嬷有天忍不住闯出小院去找秦姨娘,最后却被浑身是血的抬回来——花嬷嬷因不尊秦姨娘之命而被打了二十大板。
花嬷嬷差点一命呜呼,是她们的小姐不知道在哪儿找到瓶芳香四溢的药水救了花嬷嬷;在她们饿的快要拔院子里的青草果腹时,小姐用菜刀在院墙边刨了一个足够小孩钻爬的小洞,然后小姐从那个洞里爬出去,回来时身后托着一小袋米和一块肉,从那以后她们再也没挨过饿;院子里的几棵桃树只开花不结果,小姐又从外面拖回一把铁条锄,指挥她们在院子里挖了个一人高的深坑作为简易井,第二日早上起来井里在慢慢往外冒水,小姐就用那井里的水浇桃树,当年桃花盛开后开始结果,她们吃上了甜滋滋的水蜜桃……
对于柳真雅每爬那个洞一次就带回足够她们吃上半个月的粮食,花嬷嬷几人不是不好奇,小姐哪来的钱?谁家店铺愿意卖这么小的孩子东西?只是每次问起的时候小姐要么摇头,要么不准她们问,久而久之她们也不再问了,因为她们知道她们的小姐年龄虽小但绝对不是普通人。
从此,除了真心爱护柳真雅,花嬷嬷几人的心里又多了敬畏。
对于花嬷嬷几人把自己当小神仙看待,柳真雅暗笑在心,她不过小小露了一手就震住了她们。原本计划着不能在她们面前表现出一点点的不同,但是她真的没办法眼睁睁看着花嬷嬷、秋棠、绿袖死在她面前,所以动了点脑子把暖园的一些东西拿出来共享。
不知道花嬷嬷、秋棠三人有没有发觉她们的身体越来越健壮,呵呵。柳真雅不担心花嬷嬷几人发觉她的不同,暖园里的奇花异草实在太多,光是消除人记忆的药草就有好几种。
柳府里没一个人关心柳真雅的死活,花嬷嬷、秋棠、绿袖作为仆役,她们的死活就更没人关心,于是整整两年,柳真雅和花嬷嬷四人过着自给自足的平淡生活。
七月的一个晚上,柳真雅主仆几人正在庆祝绿袖十四岁生辰,桌上没有生日蛋糕没有蜡烛,只有花嬷嬷用心做的四道菜:宫保鸡丁、醋溜桂鱼、麻婆豆腐、百合汤。
“绿袖,十四岁了是个大人了。”花嬷嬷眼眶湿湿的,递给绿袖一个白底湖蓝色边的心形荷包,上面绣着几朵飘逸的云彩,“嬷嬷没什么好送给你的,给你绣了个荷包当生辰礼物。”
“谢谢嬷嬷。”绿袖眯着眼把小脸放在荷包上蹭了蹭。
“绿袖,这是我送你的礼物。”秋棠的礼物是一个木刻的簪子,简简单单、朴实无华,却代表着秋棠一份真心诚意的祝福,因为这是她自己亲手刻的。
“这是我的。”柳真雅跑到自己的小房间拿出了三副彩石饰品,花嬷嬷是一副镶彩石的纯银手镯,秋棠和绿袖则一人一对雨过天青色的彩石耳环,“借绿袖姐姐的生日感谢嬷嬷、秋棠姐姐、绿袖姐姐对我的照顾。”这些彩石饰品是上辈子她和尔言以及两个孩子去天山玩的时候看着漂亮顺手买的,价格不贵正好拿来送人。
花嬷嬷三人瞠目结舌地看着手里华贵的饰品,“小姐,这些东西你哪里弄来的?”她们从来没看过这么华丽精美的饰品,比夫人戴的什么流云簪、白玉耳环高贵多了。
是了,这些东西在二十一世纪不过百来块钱的东西,可是这个时代大概还没有能制作出彩石饰品的工艺。眼珠转了转,柳真雅道:“嬷嬷,两位姐姐,你们这么吃惊干什么,这些饰品你们不喜欢吗?不喜欢的话,我再给你们换,我还有很多不同颜色的。”
还有很多不同颜色的?花嬷嬷顿觉的呼吸有点困难,“不,不,没有不喜欢,实在是觉得太贵重了,我们不敢收。”一个奴婢戴这么贵重的首饰……花嬷嬷不想因为这些首饰给小院带来危险,“小姐不是凡人,嬷嬷也不向你问这些首饰的来历,但请小姐一定收回这些首饰,其它值钱的东西也请小姐不要随意展示出来。”
“嬷嬷,说的对,怀璧其罪,这几样首饰随便一种被发现就会置我们几人于万劫不复。”秋棠拉过柳真雅的小手,把那对精致的耳环放进了柳真雅的手心,“小姐,收好它们。”
绿袖也把耳环放回了柳真雅的手心,“小姐送给绿袖的生日礼物,绿袖很喜欢,不过,这份礼物请小姐暂时替绿袖收着吧,等某天小姐长大了能离开这府里的时候再给绿袖吧。”
柳真雅抬头看着绿袖,这丫头眼里满是感动,往日里若隐若现的埋怨消失了。就这么微不足道的一点恩惠就收买了一个人的忠心,可想而知,这个时代人与人的差别是多么大。
绿袖的生日过后没几天,小院闯进来两个小娇客,一个和柳真雅有三分相似,一个是比柳真雅要大上四五岁的漂亮小女孩。
彼时,柳真雅正蹲在桃树下无聊地数蚂蚁,听到娇嫩而响亮的“你是谁?”的质问声,一时有点懵懂,万年不见生人的小院来人了?
“你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和柳真雅三分相似的小女孩叉着要,杏目圆睁。
“表妹,这院子被紧锁着,住里面的人肯定犯了大错。我们还是快些离开吧,要是被姨娘发现我们闯进来就不好了。”大些的女孩瞧了仍旧蹲在地上的柳真雅一眼,转身牵起小女孩的手就要往外走去。
“不要。”小女孩的性子似乎有点拗,甩开女孩牵着她的手,走到柳真雅身边,娇声问道:“问你话呢,你是谁?快说。”
“问别人之前要先报上自己的名字,你是谁?”柳真雅有点好笑地反问,三四岁的孩子说话就有这么高高在上的口吻,再长大些该是怎样的感觉自我高人一等?
小女孩好似从未被人这么反问过,怔愣了一下之后反倒中规中矩地回答了,“我叫柳淑兰,你呢?”
姓柳,面容又有两三分相似,这应该就是那个被掉包的秦姨娘的真正女儿了吧?“我没有名字,不过我是这梅苑主人秦姨娘的女儿。”
“姨娘的女儿?你骗人!”柳淑兰激动地伸出小手指,“姨娘只有一个才一岁多的弟弟,没有女儿,我们府里只有我一个小姐。”
“我才没有骗人!”似被激怒了一般,柳真雅也从地上跳起大声道:“嬷嬷和秋棠姐她们都说我是柳尚书的大女儿,是柳府的大小姐,我才没有骗人,哇……”双手捂眼大声干嚎。
“哇……你不是,我才是爹爹的女儿,我才是大小姐,哇……”柳淑兰不甘示弱地大哭,接着一边抹泪一边往外跑,“呜,你就是个骗子,我去叫我娘来惩罚你。”
叫柳淑兰表妹的女孩定定看了还在干嚎的柳真雅一眼,转身跟着柳淑兰跑出去。
待两小孩的足音远去,柳真雅放下两只手耸了耸肩膀,小院的平静早该打破了,不为自己,只为一心为她着想的花嬷嬷、秋棠和绿袖。
柳真雅转身去找了花嬷嬷、秋棠和绿袖,告诉她们她马上要熬出头了,结果一直等到大晚上才等来带着几个丫鬟婆子的秦姨娘。
对比秦姨娘一身的绫罗绸缎,以及她身后丫鬟婆子一身干净整洁的衣着,穿着一身又短又旧衣裳的柳真雅就像一个可怜的贫民。
“你们是谁啊?”眼神畏畏缩缩,小手捏着衣角扭扭捏捏,柳真雅对自己表现在外的小家子气很满意,“你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我娘不准外人进来。”
“你娘是谁?”秦姨娘面容柔和、声音柔和,仅从外表看来,这是一个端庄贤淑的温柔女人。
真是个能装模作样的女人,柳真雅在心里暗嗤,面上却露出一个怯怯的笑,小声答道:“嬷嬷说我娘是尚书大人最宠爱的秦姨娘。”
秦姨娘眼里快速闪过一道光,“乖孩子,我就是你的娘。这两年娘身体不好所以不能亲自照顾你,你不怪娘吧?”
柳真雅用孺慕的眼神看着秦姨娘,呜咽答道:“呜……我不怪娘,只要娘记得我就好。”说完整个人扑到秦姨娘面前想要抱住她。
秦姨娘后退几步,身边的一个丫鬟站上来抱住了柳真雅,“小姐,姨娘身子不好,奴婢抱着你可好?”
抬起泪斑斑的小脸,小声道:“谢谢姐姐。”
“奴婢不敢当小姐这声姐姐,小姐叫奴婢翠云即可。”翠云抱着柳真雅笑得和蔼可亲,“小姐,姨娘亲自给你收拾了一间漂亮的厢房,今晚跟着翠云去住厢房,好不好?这小院子又破又湿,住久了对小姐身体不好。”
“好啊,好啊。”柳真雅高兴应答,转而又咬着嘴唇为难道:“那花嬷嬷,秋棠,绿袖也和我一起住厢房吗?”
“当然。”翠云笑眯眯回答,“她们是小姐的贴身侍人,你到哪儿她们就必须跟到哪儿。”
柳真雅被翠云抱着走在最前面,身后是秦姨娘和提着灯笼的丫鬟,最后面是花嬷嬷、秋棠、绿袖。趴在翠云肩上看着那个嘴角噙着笑的女人,柳真雅觉得她低估了这个时代的后院女人。
本来是想通过柳淑兰把大夫人和秦姨娘都引过来,只是没想到不但大夫人没啥行动,连秦姨娘也是等到半晚上才来,真是的,她还真是个不受柳府人待见的可怜小女孩啊。
过了三年多“贫苦”的平静日子,接下来是继续平静还是水深火热?
4计策
也许是因为柳真雅年龄太小,过去三年还是被没什么见识的仆人教养,秦姨娘便认为柳真雅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天真小孩,一回到梅苑的主厢房,秦姨娘双眼难掩对柳真雅的讨厌,连客套话都不想说就挥手让翠云把柳真雅带了下去。
柳真雅被带下去之后,主厢房里只剩下秦姨娘,花嬷嬷、秋棠、绿袖以及秦姨娘的心腹丫鬟。
花嬷嬷三人跪在地上,头顶着秦姨娘的灼灼目光,心里忐忑不安。
“我想你们该清楚我想问什么了吧?”很久之后,秦姨娘慢悠悠的声音在花嬷嬷头顶响起,“你们这几年把大小姐服侍的很好,把大小姐养的白白胖胖的,我这个当娘的会把你们对她的好记在心里。”
花嬷嬷三人被这几句话唬的心肝颤颤,心里暗赞小姐的英明,连秦姨娘会问什么都预料到了。
暗自深呼吸一下,花嬷嬷沉声道:“禀姨娘,小姐能长得这么好全赖姨娘关心。两年前,小姐和奴婢三人的饭食被克扣,一度差点被饿死,后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偷偷送米粮肉食于院中。奴婢等人都猜测是姨娘在暗地里维护小姐。”
“喔?我在暗地里维护小姐?”秦姨娘说话时把尾音拖得长长的,令人听起来像在与人撒娇一般,“你倒是说说,如果我维护小姐为何把她关在偏院三年多时间不闻不问?”
“这……”花嬷嬷被问得一窒,双手不自然地抖了抖,好长一会儿时间后才叩头继续道:“奴婢虽然不晓原因,但知道姨娘一定是为了小姐好。”
又是长时间的安静,在心惊的汗滴密布花嬷嬷的额头时,秦姨娘慢条斯理地开口了,“你们三个很不错,从今后要继续把小姐服侍好,要是让我知道你们慢待了她,我定不饶你们。下去吧。”
“奴婢告退。”花嬷嬷三人躬着身子退出了主厢房。
“翠菊,你说这花婆子的话几分真几分假?”秦姨娘翘起兰花指端起放在一边的茶杯。
站在秦姨娘身侧嘴角挂笑的翠菊软声恭敬回答道:“依奴婢看来,三分真,七分假。有人暗中给她们送吃食是真,其余全是假。”
“哼,”秦姨娘轻笑,眼里闪过一丝冷光,“真是看不出那婆子还会说几句话。我这梅苑虽然经常有人出入,但那偏院绝对被守的密不透风,翠菊,你说谁有那个本事背着我们往偏院送吃食?”
翠菊摇头,“恕奴婢见识浅薄,奴婢猜不出。”
“这人看来隐藏的很深,咱们清理了梅苑几次都没把她清理出来。”秦姨娘轻抿了一口甘醇的清茶,弯弯嘴角轻声道:“没能把那小贱人弄死,算她命大。”
“姨娘,老爷和夫人根本不在乎小姐,你为什么急着把她放出来?”作为秦姨娘的心腹贴身丫鬟,翠菊亲手参与了当年的换女案,所以这会儿她可没有忌讳地问出自己的疑惑。
“老爷不是不在乎而是根本就忘了这个女儿,兰儿这一闹,即使老爷不在乎这个庶女,却也容不得她人虐待她。你以为大房为什么不急着来看这个庶女表示她嫡母的温和大度?呵,她是在等待时机。斗了这么多年,我们把对方的心思差不多都摸透了,那个女人是在怀疑我为什么那么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害怕这又是我布下的一个局。”秦姨娘眼里透着嘲讽而得意的笑,得意是针对自己万无一失的手段,嘲讽是对完全被蒙在鼓里的大夫人。
“姨娘英明。夫人怕是做梦也想不到,她不待见的庶女才是她的嫡亲女儿。”翠菊适时送上奉承的话,“这一句还没开始,夫人就已经输给姨娘了。”
“哼,这才是开始,我会让她颜柔输得一辈子抬不起头。”秦姨娘冷着脸,眼里闪烁着阴狠的血光,“翠菊,派人好好伺候我们的大小姐,你看她脸色那么白,身体那么瘦,外人看见了,还以为我这个当娘的没给她吃好。”
翠菊明了地点头,“姨娘放心,奴婢保证一定把小姐养的身体健壮,面色红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