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退出大夫人的怀抱,柳真雅深深看进大夫人的眼眸——双眸因泪水而迷蒙,但那股怜爱怎么也掩饰不住,眼底再也无一年前虽笑着却满是平静的冷漠。
大夫人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
柳叔睿说大夫人因思念而病倒并不是骗柳真雅,而是真的因想念而卧床不起,现在柳真雅一回来,她的病莫名就好了。
一年多以前的大夫人明艳如牡丹,现在的大夫人空有一张令人惊艳的脸孔,性子却异常的温柔似水。
这一天,大夫人半躺在床上泪涟涟地看着柳真雅,一眼也舍不得错开。
到了晚上,大夫人准备了两桌丰盛的酒席欢迎柳真雅回家。
柳真雅和大夫人、柳叔睿、柳淑兰、柳文慧及几个弟弟坐一桌,姨娘们坐另外一桌,柳文静因为莫名的病继续昏睡在床上没有参加。
耳畔听着大夫人小心翼翼的问话和关怀,右手拿着筷子机械地吃下大夫人夹的精致菜肴,双眸不小心对上大夫人慈爱的眼眸,柳真雅突然一个激灵,大夫人莫不是被换了灵魂吧?
脑子里一旦扎下这个念头就再也消不去,只是这是一种感觉,真正和大夫人相处时间不多,她没法找到明显被换魂的证据。
因为大夫人不同寻常的热情,这顿家宴不单柳真雅吃的毫无滋味,就连柳叔睿、柳淑兰、柳文慧也是如坐针毡、满脸惊讶。
谢绝大夫人一起睡的提议,柳真雅在她殷殷关切的叮咛声中和柳淑兰、柳文慧回了梅苑。
正准备各自回房,柳淑兰忽然道:“大姐,要去看看四妹吗?”
柳真雅想了下,点头。
柳文静静静躺在床上,胸口微微起伏,要不是脸色过于苍白,她就是一熟睡的正常少女。
“四妹像这样昏睡多长时间了?”柳真雅眼神莫名地看着盘旋在柳文静头顶的黑气团,是这团东西令文静昏睡不醒?
“半个来月了,昏睡的很突然,找了全城的大夫来看,甚至还请了宫里的御医,都没找到四妹昏睡的病因。”柳淑兰一派端庄的回答道。
柳淑兰刚说完,柳文慧气愤地鼓起腮帮子,用小声但保证柳真雅能听见的声音道:“四妹才不是昏睡的突然,还不是被某人气的。”
柳淑兰轻轻瞟了柳文静一眼,嘴角微勾却什么话也不说。
柳真雅当做没听见文慧的话,“嗯,四妹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说着轻轻帮柳文静压了下被子。
“大姐,你为什么还要回来?”柳淑兰突然问道,充满了少女柔性气息的闺房一下子变得寂静无声。
“这是我的家,你说我为何还要回来?”柳真雅顿了一下后笑着反问,“还是说二妹妹不欢迎姐姐回来?”
柳淑兰的眼里闪过一丝难堪,“大姐多想了,妹妹怎会不欢迎你回来?正如大姐所说,这是你的家,你想回来就回来。”
“大姐,你失踪一年多到底去哪里了呀?”柳文慧轻挥着丝帕,眼里闪烁着好奇,“父亲、母亲把京城找遍了都没找到你,后来还是二姐说你去见什么意中人了才停止找你。大姐,你告诉我嘛,你的,咳,意中人是谁啊,长什么样?”
柳真雅扭头凌厉地看着柳淑兰,把她偷偷摸摸运去山上不说还在背后破坏她的名誉,这女孩的心到底有多黑?“淑兰妹妹,姐姐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一个意中人,请问你是怎么知道的?坏了我的名声对你有甚好处?”
“大姐你冤枉我……”柳淑兰急急争辩。
“冤枉你?论身份,我们虽同为嫡,但你对你自己的真实身份该心知肚明;论相貌,不是姐姐我自夸,再加一个柳淑兰也没法和我比,你说你有什么值得我冤枉?”此次回来就没打算再扮演忍气吞声、任人拿捏的软包子,见柳淑兰被自己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柳真雅只觉心里痛快至极——
“父亲都告诉我了,我会大半晚上从府里失踪,都是托了你和你那生身母亲的福,听说你们原本想直接弄死我再把尸体丢去灵山让野兽吃?可惜我命大,没被你们弄死,因为你们收买的人不知为什么突然心软了,只是把我迷昏再丢到灵山脚下,还给我留了十两的金锭和一些碎银让我能过得舒舒服服。”
柳淑兰听了柳真雅的话顿时惊慌地捂住胸口后退了两步,柳文静不敢置信地在柳真雅和柳淑兰之间来回看,然后捂住嘴急声道:“大姐,你失踪是二姐联合秦姨娘做的?父亲亲口告诉你的?”
柳真雅眯着眼没吭声。
柳文慧上前一步拉住柳真雅的手腕连声道:“天啦,二姐姐做的事真是……大姐,你不知道,四妹会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二姐。”
听见柳文慧的告状,柳淑兰一反心虚的样子,双眸喷火地看着她道:“柳文慧,你敢乱说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怎么,你做得出还不准别人说啊?”柳文慧得意洋洋的对着柳淑兰哼了一声,半躲在柳真雅身后快速道:“半个多月前,七殿下来向父亲求一只千年老参,同来的还有勇王爷家的世子,二姐姐知道后倒没有故技重施扮小丫头,只是打扮一新去邀请那两位赏花吟诗。七殿下本就是因为心急皇后娘娘的病才上门求参,哪有时间和心情与二姐赏花吟诗,于是就一口拒绝了。
可是二姐好像没听懂七殿下的拒绝仍旧缠了上去,这一缠就了不得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二姐就突然倒在了世子怀里,更诡异的是世子的手正放在二姐的胸口上。当时情况挺乱的,父亲、母亲知道后当即就要让二姐出家,世子是个负责任的好人,他为了救二姐就立即开口说娶二姐为世子妃,然后四妹在惊讶之下就说了句‘二姐乃庶女怎可为世子嫡妃’,接着第二天四妹就昏迷不醒了。”
柳真雅略带惊讶地看着正僵直着身躯极力忍着愤怒不爆发的柳淑兰,就说以柳淑兰的心高气傲怎么会成为世子侧室,原来还有这么一遭。而且,柳淑兰原本要倒向的该是颜沃秋吧,只是不知怎么倒向了世子的怀里,估计是颜沃秋在中间动了手脚。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柳真雅在场柳淑兰就会收敛自己的高傲和狠戾,但柳文慧却是不会放过这个打击柳淑兰的机会,“二姐就是太心急了,如果乖乖的做个知礼的大家千金,以二姐的身份和才华不虚任何经营那皇子妃和世子妃之位就会送上门任二姐挑选,哪会像现在这样,堂堂尚书府千金沦为妾室?”
似还嫌攻击得不够刻骨,柳文慧翻着嘴皮继续道:“或许这就是报应?秦姨娘当初用自己的女儿换了母亲的女儿最后落得个被休的下场,二姐想要害死大姐,所以最后沦落成世子的妾室?现在又害的四妹昏迷不醒,二姐,你要小心啊,因为接下来不知道会有什么报应等着你。”
“三妹这般说得很痛快吧?”柳淑兰挺直身躯,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眉眼刻着高傲,“哼,不错,我是想设计七殿下和世子,可是那又怎样?别告诉我你柳文慧玉洁冰清得从来没把殿下和世子看在眼里,如果你有我的嫡女身份以及父亲母亲的真心爱护,你柳文慧说不定会做的比我更大胆。
至于我占了大姐的嫡女身份,那完全是我娘做的孽,与我何干?大姐失踪……我承认我嫉妒大姐,可我还没丧心病狂到害死自己的亲姐姐,我也是事后才知道凶手是我娘和我的贴身丫鬟,而且我当时就主动告诉父亲了,还把那丫鬟交给了父亲。最后,我无数次对你说过,文静的昏迷更与我无关,连医术那么高明的御医都诊不出她的病,我何德何能让她昏迷这么久?”
听出柳淑兰话里的激愤,柳真雅轻轻叹了口气,也许这个女孩子这会说的是实话,只是啊,这个家里容不下真心的姐妹之情,她只能听听就算。
柳真雅一边叹息一边又把目光转向了床上躺着的柳文静,这一看却是再也移不开目光——柳文静头顶的那团黑气正在慢慢融入柳文静的脑子。
疾走两步来到柳文静床前,伸手想要挥开那团越来越小的黑气,忽一下,手挥空,黑气完全融入了柳文静的脑子。
眼见着黑气消失,柳文静的眼皮开始颤动,柳真雅心慌的后退了一小步——醒过来的会是柳文静还是其它的“东西”?
好似过了很长时间又好似只有一瞬间,柳文静睁开了双眼——一双迷离、深邃的黑眸,只见她轻轻眨巴了两下眼睛,清浅的笑融入其间,嘴角也同时勾起一抹端庄、柔和的笑,“大姐......”
柳真雅被叫的浑身一颤,全身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这双眼睛、这个笑好熟悉!
34牡丹
柳真雅呆呆看着柳文静憔悴脸上露出的惹人怜惜的笑,脑子里的各种想法突然被一条线连接上了,许多想不通的事也一下子都被想明白了。
大夫人为何态度大变?
柳文静为何会突然昏睡?清醒后为何又露出不属于她的熟悉神态?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一切都是那团融入柳文静脑子的黑雾引起的——它先是控制了大夫人的身体,现在又占了柳文静的身体。
陪着笑得云淡风轻的柳文静聊了几句,柳真雅压下自己的心思静静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跨进小厅,四个茉字辈的丫头一字排开规规矩矩跪在地上。
柳真雅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年龄最大的茉竹就哽咽着声音请罪道:“姑娘,婢子们没照顾好您,让您为奸人所害不得不在外流浪一年多,请姑娘责罚。”
“请姑娘责罚。”茉莉、茉茶、茉梅紧跟着磕头请罪。
柳真雅站在四人身前,轻声叹口气,然后亲手扶起她们,“我被人用药带离柳府,与你们何干?”
四个丫头一脸悲戚地擦着泪,“如果我们晚上再警醒点……”
柳真雅打断道:“再警醒也没用,动手的人早晚会找到漏洞动手。”看见四个丫头更加自责不由笑着打趣道:“其实你们可以往好处想,我不但没什么损失,还得到了向往的自由,繁华城镇、偏僻小村、江南柔美、深山幽景我都见识过了。”
“真的?”四个丫头也顾不得自责了,纷纷瞪大水眸好奇地看着柳真雅。
“那还有假?好了,先让我好好睡一觉,睡醒了再给你们讲讲我的经历。”因为这一天一直都防备着大夫人、柳叔睿,之后又发现了大夫人和柳文静身上的怪异,精神极度紧张之下就容易觉得疲累,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好,姑娘您先坐着,婢子去给您打水。”茉竹转身弄热水去了,剩下的三个铺床的铺床、准备亵衣的准备亵衣、帮柳真雅卸妆的卸妆。
折腾了两柱香时间,收拾整齐的柳真雅躺在熏香四溢的床上不一会儿就发出了规律的轻缓呼吸声。
第二天清晨,院子里小鸟清脆的叫声吵醒了柳真雅。
从床上坐起,柳真雅噙着笑满足的伸了个懒腰——任柳府是何等的龙潭虎穴,任柳叔睿有着何等的狼子野心,任大夫人何等的心狠手辣,任妹妹们如何勾心斗角,这个地方、这些人再也困不住她。
正坐在梳妆镜前让四个茉梳妆打扮,门外一个小丫头禀报说大夫人派白嬷嬷来接她去兰苑用早膳。
茉竹掀起帘子走出去和白嬷嬷说了些什么,转身回来时脸上带着喜悦的笑。
“姑娘,带上这支蝴蝶戏花的珍珠簪吧,这是夫人专为您打造的。”茉竹拿着一支展翅飞翔的蝴蝶珍珠簪在柳真雅头上比了比,“夫人这一年变了好多,但是对姑娘却是越来越关心了。”
看着铜镜里仍显稚气的脸庞,柳真雅一边用手指摸摸额前的刘海一边轻声问道:“母亲哪些地方改变了?”
四个丫头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该怎么说,随意编排当家主母可会被撵出府。
“你们有话就说,我不会说出去的,而且不光是你们,就是我自己都觉得母亲好像变了一个人。”柳真雅给了四个丫头随意说话的保证。
“夫人是半年前开始变化的。”茉竹想了想轻声说道,双手仍轻轻梳理着柳真雅脑后披散着的黑发,“半年前,夫人去东林寺上香,回府后生了一场重病,昏迷了整整两天两夜呢。醒来后,夫人先是不吃不喝,然后就大发雷霆的把身边的嬷嬷、大丫鬟全部撵走了。接着,夫人不但把二姑娘又迁回了梅苑,还把几位姨娘身边的小少爷接去身边教养。更奇怪的是从这之后,夫人一有空就念叨姑娘的名字,甚至为了姑娘整日吃斋念佛。”
“还有呢,”消息灵通的茉梅接着道:“婢子觉得夫人最大的不同是对老爷的态度变了,看着老爷的眼神平淡了些,还拟了个时间表让姨娘们轮流侍寝,每一个都不会轮空。”
茉莉轻声细语道:“大夫人之前那种大家主母的风范就是和京城的王妃们比也不会差,现在的大夫人……处理事务、对待下人都有了明确的个人喜好,不像之前那么不偏不倚却又高高在上的让人只能仰望,总觉着更有人气了些,婢子以前都不太敢接近大夫人。”
“嗯呢,就是茉莉姐姐说的这样。”茉茶咬着唇怯声道:“也不是说大夫人以前不好,但是……娘家人宠爱、夫君信任爱重、子女崇敬、下人爱戴……大夫人好似完美的没有缺点,这样的人着实可怕了些。”
看着说完就一脸惴惴不安的四个丫头,柳真雅失笑,谁说古代的女人不识字就没有见识了?她身边的四个丫头分明比她早一步看穿大夫人,以前她就只觉得大夫人太大方明艳了些根本不像一个庶女,以及太有手段笼络得住丈夫压得住妾室姨娘,或者太势利了些连亲生女儿都能拿来做棋子,从来没想过她的淡漠、她的狠戾……她的各方面都完美的不似一个真人。
不似一个真人啊……听了丫头们对大夫人前后变化的对比,柳真雅肯定了之前的猜测,以前的那个大夫人根本不是真的大夫人,怕是被什么精怪占了身体的假夫人。
从今后,文静也会慢慢变性格吧?变得越来越不像柳文静。
带着四个丫头来到了兰苑,面对一脸期盼的大夫人,柳真雅笑着蹲身请安,再柔声唤了声“母亲”。
一声母亲唤的大夫人不由红了眼眶,上前一步就紧紧把柳真雅抱在了怀里,“我的儿,这些年苦了你了,母亲对不住你。”
听出大夫人话语里真切的悔恨和愤恨,柳真雅心里一软,用手里的丝绢轻轻擦拭着大夫人脸上的泪痕,“母亲,您这话是从何说起?女儿才是不孝,这一年累的母亲担忧都生病了。”
“傻孩子,傻孩子。”见女儿一脸自责,大夫人抽泣的更加厉害,心里有无数的话想要对女儿说,可真到这时候又不知从何说起,这般荒唐的事,自己亲身经历了都还不敢相信,更别说年龄还小的女儿了。
握着女儿白玉般的小手,大夫人决定把一切都告诉女儿,这是自己亲生的女儿啊,不管女儿信不信她总要试一下,她不能容许女儿对自己如陌生人般疏离。
挥退屋里的大小丫鬟和婆子,再让白嬷嬷亲自守在门外,大夫人拉着柳真雅的手坐在椅子上欲言又止。
“母亲,有什么话您就说,女儿愿为母亲分忧解劳。”柳真雅笑着对红肿着眼眶的大夫人道,话里带着淡淡的撒娇。
“雅儿,你……”紧着柳真雅的一双小手,大夫人顿了下后咬牙道:“若果母亲说你一年多前见过的母亲不是你母亲,现在的我才是你真正的母亲,你信吗?”
“当然信。”柳真雅歪着脑袋一脸纯真的看着脸色忐忑的大夫人。
“你信?为何?”柳真雅的反应有点出乎预料,大夫人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因为你是母亲,而我是你的女儿啊。”柳真雅乌黑的眼里满是信任。
“雅儿!”大夫人忍不住激动再次哭了,哭了好一会才边擦着眼泪边慢慢道:“接下来母亲的话有些不可思议,但是你一定要相信母亲,母亲不会骗你。
开隆十八年,我四岁那年遇上了一件奇事——我遇上了一株会说话的血色牡丹。我是信王府不受重视的庶女,平时没人和我说话、没人陪我玩,从四岁到十六岁,血色牡丹充当了我忠实的挚友,它陪我说话分享我的喜怒哀乐。”
柳真雅睁大眼听着大夫人传奇般的过去,心里想着现在在柳文静身体里的黑雾多半就是那血色牡丹了。
牡丹花成精了吗?
植物成精不奇怪,奇怪的是天姿国色的牡丹成精后居然成了搅乱人间的邪物。
大夫人还在继续讲:“小时候太无知,遇见精精怪怪的东西也不知道害怕,牡丹它要靠人类血液养活,我就傻乎乎的每天割破自己的手指用血喂养它。只是妖怪就是妖怪,不能和它讲仁义道德,我把它当作我最好的朋友,它却在我满十六岁那天占了我的身体。
我被它用妖术困在身体里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它用我的身体陷害我的兄弟姐妹,献媚于父王和皇伯父。看着她被父王和皇伯父捧为掌上明珠,封为文澜郡主,最后还抢了秦家小姐的未婚夫……”
“民间故事里仁义的妖怪都会化成漂亮的女人来人间报恩,我遇到的妖怪却是最会恩将仇报,占了恩人的身体和亲人不说,还妄想操控着丈夫祸乱朝纲,一个妖怪,她最大的梦想居然是成为我大周的皇后,真真是可笑!”
柳真雅傻呵呵张大了嘴,牡丹精居然想当人间的皇后?!人间帝王的命数它也敢插手,它的胆子太肥了吧!
“牡丹本是想帮助柳叔睿推翻我颜氏王朝,但柳叔睿虽有野心却没想过自己当皇帝,柳家能出个皇后他自己有份从龙之功就是他的最大目标和最终目的。牡丹弄清楚了这点就觉得柳叔睿不是个可造之材,柳叔睿完不成她的野心,那么占着我的身体也就无用了,因此半年前从东林寺回来后它就突然脱离了我的身体,自此我才得以回到身体。”
大夫人讲完后久久回不了神,柳真雅听完后满头黑线,想当皇后的牡丹精,必当皇后的自己,那自己和柳文静不就不得不拼过你死我活?
嘿,牡丹精似乎可以无限制地更换身体,和打不死的小强属同一个类型,自个拼得过吗?
35秘闻
牡丹精的目标是皇后,而大周朝的下一个皇帝必然是颜沃秋,这样一算下来她和被牡丹精占身的柳文静......不行不行,她收过鬼、收过妖,但是没杀过人啊,如果能把牡丹精赶出柳文静的身体就好了。
可是牡丹精把本体藏得很好,化成的形体又是一团雾气,进入人体后据大夫人所说根本是和所占身体的灵魂化为一体,除非她自己愿意,否则休想在不伤害主体灵魂的前提下把她分离出来。
以自己现在所拥有的逆天东西和本事,不知不觉弄死一个普通人不在话下,问题是主动杀死一个人类所要付出的代价自己恐怕付不起。
那么就在颜沃秋登上皇位前把柳文静嫁出去?
柳真雅摇了摇头,这其实与柳文静并无多大的关系,就算成功把柳文静嫁了出去,等颜沃秋登上皇位牡丹精完全可以脱离柳文静的身体再找一个来占。
果然还是该从最根本——牡丹精那里找解决方案吧?
话说,作为一个妖精,牡丹精为什么不认真修炼反倒要来搅和人间事啊?没听说过妖精当了皇帝或者皇后就能一步登天啊。
柳文静自清醒后,性格没多少变化,只是性格更加温柔,说话更加轻声细语,整个人如明月的清辉,不灼目却有着独特的让人忽略不了的光芒。
柳真雅观察了披着柳文静皮的牡丹精一阵,发觉她简直是天生的演员,演什么像什么,从现在的她身上完全找不到一丝大夫人的痕迹。要不是那会儿碰巧遇上她刚好完全占领柳文静的身体,柳真雅相信她根本认不出现在的柳文静已不是真正的柳文静。
柳真雅在观察牡丹精,牡丹精何尝没有注意柳真雅?实在是完全附身柳文静的时候柳真雅那一挥给了她太大的惊吓,附身颜柔近二十年,当了柳真雅的母亲十多年,她从来不知道柳真雅能看见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
在还是颜柔的时候,在得知柳真雅是自己亲生女儿的时候,牡丹精对柳真雅就有一种莫名的排斥,她以为那是因为柳真雅天生的清冷性格,现在想来却是妖精和某些拥有灵异之人的天生敌对。
柳真雅是她的敌人,不论是妖和修炼者的天生敌对,还是现在是亲姐妹某天可能会因争同一个男人而成为对手,她和她永远不可能和平共处是一定的。
柳真雅现在很忙,内要学习管理内宅的各种手段、寻找牡丹精的弱点,外要了解各家情况以便将来的交际应酬。
“母亲,那秦芷秀乃一个被休的女人,为何还能嫁给骠骑将军做正妻?”在了解勋贵、世家的各种关联时,秦芷秀的名字再次映入柳真雅的眼帘,勾起了她对秦芷秀的好奇——作为一个不光彩的被休之妇还能嫁堂堂一个将军为正妻,她是怎么做到的?
“那是因为骠骑将军身份低下,他本来不过是一连字都不识的农人,家里穷过不下去就进了军队,后来凭着一身蛮力慢慢出头。他这样的身份别说世家千金,就是勋贵之家的女儿都不愿意嫁给他。偏偏这骠骑将军又是个心大的,一心想娶个知书达理的世家千金,直到快四十了还独身一人。
秦芷秀原就有几分颜色,虽然被休,京里大多人对她却是同情,因为当年的事大家都看在眼里——是我抢了她的夫君。骠骑将军又是那样的身份,因此秦芷秀嫁于他反倒得了更多的同情和怜悯,偶有几个不赞同的声音也不好意思大加评说。”大夫人说着带上了一丝对秦芷秀的佩服,“那秦芷秀也算是个奇女子,能屈能伸,日后造化怕是甚大。”
见大夫人一脸推崇,柳真雅只觉浑身无力,大夫人本身的性情居然是这么善良和天真么?“母亲,秦芷秀得道了不会让你好过的,因为你抢了她的一切,她的地位、她的儿子女儿还有荣华富贵。”
大夫人一愣,好一会才醒过神苦笑道:“女儿你不提,我都忘记我是造成她今天这样的罪魁祸首。是呀,她要是得势了,第一个不放过的必定是我。”
听了大夫人的话,柳真雅一时没法说是被牡丹精占身的大夫人好,还是现在的大夫人好——前者飒爽英姿心狠的只容得下自己,后者温柔清浅心地善良。不过,想到能拿自己还没生下的孩子做赌注的牡丹精,柳真雅觉得还是现在的大夫人更好些,虽然她要辛苦点保护她,但她心甘情愿。
“母亲,你也不必太担心,因为她的儿子、女儿都还要靠你教养呢。”柳真雅只觉得自找苦吃,挑起了母亲的担忧现在又得负责安抚她。
大夫人摇了摇头,“贤哥儿还好点,那淑兰就说不定了。淑兰不像她亲生母亲,反倒像极了养大她的牡丹,势力心重,更是个狠得下手的。”
“淑兰被许给了勇王世子,应该再翻不起什么风浪吧?”
“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大夫人想起小时候无意中偷听到的一些消息不由眯了眯眼,“勇王是深得圣宠的异姓王,但圣宠岂是那么好得?勇王一家早就站在了风口浪尖处,现在又加上你父亲把淑兰嫁入了勇王府,圣上还不知道会怎么看勇王呢。”
柳真雅转了转眼珠,想起勇王对柯旭那一系列莫名其妙的行为,再把大夫人的这一番话联想在一起,不由靠近大夫人悄声道:“母亲,勇王的来历是不是有问题?”
大夫人慌忙看了一眼周围,见下人都好好守在院子里,不由舒口气嗔怪地看着柳真雅:“你这孩子,这些话今后可不能乱说了。”
果然啊,母亲知道些什么。柳真雅抱着大夫人的手臂更加小声道:“母亲,我被带出府的这一年遇到一个人,按他的说法他才该是勇王的嫡长子,而勇王则是抛妻弃子、攀权富贵之人。柯旭是个很好的人,我落难的这一年多如果不是他和他娘亲以及计家村的人收留我,我早就没命了。可惜他和他娘命不好,勇王不但不认他,还把他手到擒来的状元之位剥夺,更利用手中权势把他发配到了边疆。”
“雅儿,和勇王沾上边的人你以后最好别接触。”大夫人握着柳真雅的手满脸紧张,“那勇王不会有好下场的,谁接近他谁就会倒霉。”
“母亲,为何这么说?大周谁人不知勇王是圣上的救命恩人,圣上不但把公主嫁给他,还把京畿的安全交给他全权负责,那恩宠可说是大如天。”
大夫人连连摇头,“傻孩子,你只看到表面恩宠,却没看出圣上这是在捧杀呢。圣上是多精明的一个人,对自己的儿子都是连捧带打,哪会对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赋予信任?”
“母亲怎知勇王来历不明?”
大夫人的嘴张张合合,最好无奈伸指点了下柳真雅的额头,“你这孩子,在这等着抓母亲话里的漏洞呢。好,你既然想知道,母亲就告诉你。
那是我十岁时候发生的事,我太长时间没见到姨娘甚是想念,于是就一个人偷偷跑着去找姨娘。经过一处偏院的时候听到父王和一个陌生人的谈话,才知道当今圣上一点都不信任勇王,他出现的时机太巧了,圣上怀疑他是北齐的奸细。
圣上一方面派我父王暗中查探勇王的身世,一方面把公主嫁给他监视他。”
“我听说勇王妃同文公主是圣上同母的亲妹。”
大夫人摸着眼露惊诧的女儿的脑袋,语重心长道:“即便是亲妹又怎样?勇王当时不但救了圣上一命,还凭着一人之力力挫北齐围攻大周的阴谋,这么大的功劳除了封爵、赐婚还有什么可奖励?当时皇宫里身份够、年龄够的只有一个同文公主。
即便同文公主再不愿,圣上的命令她又怎敢违抗?”大夫人说着抬手指了指头顶,“圣上为了那个位置和他的兄弟、叔叔伯伯斗了一辈子,到如今活得好好的只有一个信王,所以牺牲一个公主算的了什么?”
七草一向都知道古代的皇室子弟为了一个皇位那之间的斗争只能用“惨烈”一词来形容,第一次听说现场版的还是忍不住心惊胆颤,当今圣上在民间的声誉只有“仁厚”一评,外面的百姓能想到他们歌颂的万岁背地里是那么的多疑和肮脏吗?
“母亲,那淑兰嫁入勇王府圣上会不会……”
“我最近也是在为这个问题发愁,只是我的话你父亲和妹妹都不会听。”大夫人也对柳叔睿的态度感到头疼,虽然不喜欢他,但也不希望柳府就此湮灭。谁知只是劝他退了淑兰和世子的婚事,柳叔睿就一脸伤心失望的说她变了,说她再也不是那个善解人意的贤内助了。
柳真雅听了大夫人的苦处,嘴角抽搐个不停,母亲大人喂,父亲只是说你变了这还是好的,心思敏锐点的说不定会怀疑你被鬼上身了,到时就是长了十张嘴都说不清。毕竟性格变得太明显了,以前的大夫人和丈夫有着共同的目标,锐意进取的心比丈夫还要强烈,现在一转身就什么都和丈夫对着来,作为枕边人没有怀疑才怪。
正准备和大夫人讨论讨论怎么不露出马脚,门外传来柳文静清雅的声音,“白嬷嬷,母亲在里面吗?我今儿身体好了些,特来给她请安。”
柳真雅一个激灵,是了,和母亲的讨论歪楼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把害人精牡丹消灭于无形啊。
36婚事
柳文静低垂着头走进来,莲步轻移,拖地的月华长裙被走得摇曳生姿。
柳真雅看着这样的柳文静,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样娴雅贞静的女子才是很多现代人向往的仕女吧!
“母亲安,大姐姐安。”柳文静蹲身福礼,等到大夫人叫起才姿态优美的慢慢挺直身子,微抬脸露出端庄宜人的微笑。
柳真雅侧身避过柳文静的礼,待柳文静直起身子同样带着一脸微笑问道:“妹妹身子可大好了?”
柳文静半垂着头露出羞涩的脸庞轻声答道:“谢大姐姐关心,妹妹身子已大好。母亲,女儿久未来请安,还请母亲原谅。”说完又对着大夫人福了一礼。
“你病了这般久,该好好养着。”大夫人笑得温柔和善,“至于请安,少了几次又不会影响你对我的孝心,你把身体养好就是对我最大的孝心了。”
“母亲!”捏着帕子,柳文静脸上满是感动。
听着大夫人和柳文静你来我往说些没啥重点的话,柳真雅听了一会儿就开始神游天外。
回到柳府两天所知道的东西比过去十几年加起来的总和都要多,脑子都快要转不过来了。
首先,母亲被牡丹精占了身体,以前那个高贵傲气的母亲是假的,现在这个温柔良善的才是真的。
其次,牡丹精现在又占了妹妹柳文静的身体,她会利用这个新身份接近皇子和打压、陷害阻了她青云之志的人。
再次,柯旭的父亲柯正阳可能是别国的奸细,真实为何还有待考证。
最后,她又回到柳府,该如何在一片围追堵截中和颜沃秋成功搭上线而不被各方人马注意呢?
勇王柯正阳的事她可以置之不理,最多可以为柯旭带去个口信;自己和沃邱的事也不急,反正自己年龄还小还没及笄呢。
排除没必要理会和不着急的,那么当务之急就是除掉柳文静体内的牡丹精了。
盘算了一下自己的武艺和驱鬼术,柳真雅皱眉无意识扯着手里的丝绢。
妖不同于鬼,鬼只有灵体,妖不但有灵体还有本体。要除掉一个妖,必须同时把本体和灵体消灭掉,不然灭掉本体灵体可以不断寻找合适的宿体,灭掉灵体本体可以继续修炼出一个新的灵体。
进入柳文静身体的是牡丹妖的灵体,现在要尽快找到她的本体。
至于怎么除掉灵体,柳真雅思索着或许可以用驱鬼术一试,毕竟脱离了本体,灵体和鬼没有多大区别。从大夫人的记忆和观察柳文静现在的行为可以知道,附身的牡丹妖灵体并不能使用法术,这么看来,牡丹妖的灵体恐怕还没有曾经遇到过的厉鬼厉害。
也是啊,如果厉害的话,牡丹妖何必要占人身体?直接变成一个超级大美女去迷惑皇帝、皇子去了。
这么一想,柳真雅顿时放下心来,嗯,牡丹妖其实没多厉害,不过,动手之前,有些事还是要找母亲确认一下。
回过神,才发现厅里只有母亲和自己了,“母亲,四妹妹呢?”
“你四妹妹身体才刚刚开始好,见不得风,我让她回去休息了。”大夫人一脸慈爱地拉过柳真雅,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后又握着小手不放,“雅儿刚刚在想什么呢,四妹妹走了都没注意到。”
柳真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刚刚在想那牡丹。母亲,牡丹既是妖,为什么去年府里闹鬼的时候她没一点反应,最后还搭上了肚里的孩子?”
听到柳真雅提起那个还没来得及出生的婴孩,大夫人就伤心的想落泪,那也是她的孩子啊。“从我和牡丹认识以来就没见她使过什么法术,占了我的身体后和普通人也没什么不同,像鬼啊妖啊什么的也看不见、分辨不出来。”
柳真雅点头,就说牡丹明知道嫡子对柳叔睿的重要性,怎么会眼睁睁任婴儿被鬼的阴气所伤,原来是根本看不见。
这下确定了,牡丹妖真的还没一个鬼厉害。
“母亲,您现在还能感应到牡丹吗?”
大夫人一脸谨慎的左瞧右瞅,然后附耳到柳真雅耳边悄声道:“不知道为什么,我隐约感觉牡丹还没离开柳府。雅儿你平时要小心,别接近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我担心牡丹现在就藏在那些花草里。”
见大夫人一提起牡丹就一脸害怕,柳真雅小手拍了拍大夫人的后背安慰道:“母亲,您别怕,她不会再来找您了,至于我,您就更别担心,她不敢接近我。”
柳真雅的语气好像在说她一点都不怕牡丹,大夫人更加提心吊胆,“雅儿啊,你别不当回事,牡丹是妖,我们可是肉身凡胎的凡人,斗不过她的。”
“母亲,我没有不当回事,就是因为把她当回了事所以才让您别担心,她不敢对我怎么样的。”柳真雅继续安慰胆颤心惊的大夫人,“而且我已经有办法对付她了,现在先要把她的本体找到。牡丹的本体是牡丹花,母亲,您还认得牡丹的真身吗?它还在不在我们家里?”
“雅儿,你要干什么......”大夫人拉着柳真雅的手连话都快说不顺,“不准,母亲不准你去做危险的事!”
“母亲!”柳真雅拍拍大夫人的手,抬首对上大夫人慌张的眼眸认真道:“您相信女儿,女儿真的有办法对付她。而且,女儿可以告诉您,您没感应错,牡丹确实还在我们府里,不但在我们府里还上了其中一个妹妹的身。”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大夫人慌乱的直流泪,“牡丹是个祸害,她会毁了我们柳家。”
柳真雅叹气,她虽然喜欢但真的很不习惯这个如菟丝花柔弱的母亲,“的确,牡丹会毁了柳家,所以我问母亲还认不认得牡丹的真身,以及知不知道她的真身在哪儿。”
大夫人一边握着柳真雅的手流泪,一边回忆道:“我不明白你说的什么真身,但牡丹在我身体里时非常爱护一盆红中带金的牡丹花。那盆花一直小花园里,但现在牡丹离开了我的身体不知道那盆花还在不在花园。”
“走,我们去花园看看。”柳真雅拉上大夫人就向外走去。
走了两步,大夫人突然停住脚步拉着柳真雅惊慌问道:“雅儿,你为何有对付牡丹的办法?为何知道牡丹上了你其中一个妹妹的身?”
柳真雅对天翻了个白眼,现在才注意到,够迟钝了。“因为我能看见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被父亲带回来的那天,我亲眼看到一团黑雾钻入了四妹妹的脑子,不一会儿四妹妹就从昏迷中醒过来了。”
“你......你是说文......文静......”
“是,现在的文静不是以前那个一举一动都显小家子气的文静了,现在的文静是牡丹。”柳真雅直言打碎大夫人不确定的幻想,“她刚醒来那一刻,她的眼神、微笑、说话语气都像足了以前的母亲,所以我确定牡丹现在就在她身体里。”
大夫人呆呆随着柳真雅的问话把她带往小花园。
小花园里花团锦簇,但就没有一盆红中带金的牡丹。照看小花园的仆人说,那盆牡丹在昨天晚上被四小姐要走了。
晚了一步!柳真雅哀叹。
现在去要也要不回来,知道了柳真雅有“看见”能力,牡丹肯定把自己的本体藏在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拿不到牡丹的本体,柳真雅又牵着呆呆的大夫人回了房。
一回房间,大夫人的双手紧紧捏住柳真雅的手腕慌乱道:“雅儿,你看得见我们旁人看不见的东西?”
这个母亲的反应还真是够慢的,“是呀,如果不能看见我怎么会知道牡丹现在正在四妹妹的身体里。”
“天啦,这可怎生是好......”大夫人愁眉苦脑的在屋里转圈圈,“如果被人知道了,你的名声......大家都会害怕你的。”
大夫人的话令柳真雅心里涌上一股暖流,这是自长大以来从柳府收到的第一份来自亲人的关怀,“母亲,您不说我不提,没人会知道的。至于牡丹,我们就悄悄处理了她。”
“那牡丹知道你......”
“她或许知道我知道了她的身份,可是她不敢提的,因为她更怕暴露身份。”
“那好,既然你有把握,牡丹的事就交给你处理了。只是你要答应母亲,一定不能逞强,不要拿自己去冒险,实在不行就放她去。还有你能看见那些东西的事,不要再告诉第三个人了,连你父亲那里也不要提。”
“好,我都答应母亲。”柳真雅忍不住挂着甜笑把自己投入了大夫人的怀抱。
快正午的时候,柳叔睿下朝回家。
柳真雅和大夫人正亲昵的说着过去一年在外面的所见所闻,柳叔睿带着满身火气走了进来。
“老爷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恢复本身的大夫人是个典型的贤妻良母,虽然不赞同丈夫的种种行为,甚至看不起他的品性,但本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原则,对丈夫一直都是关怀备至。
“还不是那些酸儒生,整天有事没事盯着别人家。”因为气愤,柳叔睿很是粗鲁地灌下一大杯大夫人让丫鬟奉上的清茶,“那些个酸儒说我柳家做事没有章法,有违礼法。前段时间只敢在背地里说些三不着五的话,今儿直接对着我点名道姓了,累得圣上数落了我一顿。”越说越气,柳叔睿直接把手里的茶杯摔在了地上。
柳真雅对柳叔睿的好感欠奉,他一回来,她就想回自己的小院蹲着,这会儿见他毫不掩饰的在母亲面前大发脾气,立刻就更不满了:“父亲只要坐的端行的正,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他人的闲话您在耳朵里过一遍就行了,何必放在心上伤了自己的身体?”
柳叔睿没好气地瞪了柳真雅一眼,“我今儿吃亏落还不是因为你们姐妹?那罗御史听说柳家两个嫡女妹妹都快成亲了而姐姐却连亲都没定,就在圣上那里说我偏疼次女乱了长幼。”
柳真雅低头扮起了沉默,心里却在暗自咂舌。虽说历朝历代的御史都喜欢探听别人家里的事,但连次女比长女先定亲这事都要拿出来批判一番......这罗御史要么真的是个酸到心的老八股,要么就是和柳叔睿有仇。
柳叔睿接着又对大夫人道:“真雅的亲事......我这边很早之前就定下了几个人选,他们的家世、品行都堪称良配,你赶明儿就带着真雅到那几家走走,看着合适的话就选一家尽早定下来。”
大夫人笑着连连点头,“好好,我明儿就递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