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怎么做吧,正如父皇所说,这个时候把水搅得越浑越好,越浑我才越有出头之日。”停了一下,颜沃秋轻声道:“小雅,我很想你。”
柳真雅的老脸红了一下,“到时天天见面你就会嫌我烦了。”
“上辈子咱们面对面一百年,我嫌你烦了吗?”颜沃秋侧眸看着柳真雅,眼里情深款款,“那个狐妖,去了边关后还和你有联系吗?”
红晕退散,柳真雅忍不住送了颜沃秋一个白眼,个醋坛子!“上个月他偷偷回了一趟京城,替我解决一个麻烦的同时向我告别,等他在汉阴三年期限一满就回辞官回老家,为他的人类母亲养老送终后就会回深山专心修炼。这一世,我们大约和他再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颜沃秋偷乐在心底,算那个妖怪有自知之明,哼,爱上人类的妖怪什么的都退散吧!
44回门
嫁出去一个柳淑兰,柳真雅觉得天空很蓝,空气很纯净——终于不用天天面对一个用各种眼神和嚣张语气对自己天天挑衅的人了。
柳府里喜欢挑衅柳真雅的人其实不少,只是从没有一个像柳淑兰那般经常性和明目张胆,不过柳真雅理解,谁让她明面上有一个可以和自己叫嚣的嫡女身份呢。
柳淑兰一出嫁,所有针对柳真雅的动作都从明面转到了暗地里,虽然麻烦不见少,但所谓眼不见心不烦,柳真雅觉得清净不少。
敲敲因长期埋首账本中而显得有些僵硬的肩膀,柳真雅把手里处理好的账本递给茉竹,又从茉莉手里接过一摞新的账本,顺口问道:“明儿就是淑兰回门的日子,该安排的事都安排了?”
“姑娘就放心吧,都安排好了不会出乱子的。”茉茶站到柳真雅身后替她按摩起了肩膀,适中的力道令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总之,明儿大伙儿都打起精神来别给我那淑兰妹妹找到一丝说小话的机会。”人的本性不是那么难改的,再加上难得有这么一次可以炫耀的机会,柳真雅不认为柳淑兰会放过——她现在是从三品的世子侧室,再加上圣上钦赐的封号,其身份、地位和柳叔睿、大夫人完全相当,而他们这些兄弟姐妹则需要对她下跪请安。
柳真雅可以预见,明日的回门礼重中之重是几个姐妹如何给柳淑兰请安。
真是要命,跪天跪地跪父母,前世今生她就只跪过祖宗牌位,现在要对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下跪,可真是......
原本以为容世子和柳淑兰会一大早就回柳府,但实际上等到下午的时候,勇王府的马车才慢吞吞在柳府门口停下。
柳真雅带着两个妹妹及一些丫鬟婆子在门口迎接——这就是王权社会,柳淑兰不过是成为世子侧室,他们这些一父所出的姐妹就要下跪亲迎;这更是一个男权社会,家里的弟弟们就可以省略这一跪而在客厅里陪着父母等待。
心里有很多的不甘不愿,但是看着被四个丫鬟从马车上扶下的柳淑兰,柳真雅不得不跪下自己的双腿,嘴里还要恭敬地喊着欢迎辞:“臣女恭迎宁夫人。”
在心里数着秒数,直到数到十,才响起柳淑兰那故作娇柔的声音:“你们木头人吗,还不快去把本夫人的姐姐和妹妹扶起来!大姐姐,三妹妹,四妹妹,你们可真是折煞我了,快起身,快起身。”
如果真的折煞的话,用的着行完整个礼还多跪了两三秒钟才让人叫起?真是一点没估计错,这个女人就是会没有眼色的一回门就耍威风。
顺着丫鬟的手起身,抬头看向前方,柳真雅有一瞬间的惊愕——怎么又把自己装扮成大红包了?
作为侧室,柳淑兰不能穿正红,所以她穿了一身玫瑰红的衣裳。玫瑰红是很娇很艳的颜色,这种颜色很择人,穿好了艳冠群芳,穿不好就会给人以不伦不类的感觉。
柳淑兰就给了柳真雅三姐妹不伦不类的感觉。柳淑兰的长相偏秦芷秀,是那种很端庄、很大方的类型,往着典雅方向穿着、打扮会很出色,偏偏穿了一身玫瑰红的衣裳,又给自己化了一副突出血红唇色的娇媚浓妆......
看着柳淑兰,柳真雅的脑海里只浮现一个词——恶俗。没有正室的端庄,也没有侧室的娇媚,十来年的淑女教育在她身上是丝毫没起作用。
“二姐姐,姐夫呢,他没陪你回门?”一声轻俏的问候令热闹的场面冷寂了几秒钟。
柳真雅以为柳淑兰会生气,但她没有,脸上挂着娇笑道:“你姐夫啊,刚刚从将军府过来的时候遇上七殿下,被七殿下叫进宫去了,所以我只好一个人回来了。不过世子说了,咱们两家离得近,以后想过来拜访随时都可以过来不差这一两天的。”
柳文慧轻声嘟喃:“可是二姐姐你今天回门啊,哪有回门不是夫君陪着而自己一个人回来的?”
柳淑兰用手里的丝帕压了压嘴角,侧首笑答:“呵呵,三妹妹真好,都知道替姐姐打抱不平呢。你放心吧,这点小事姐姐我没放在心上,甭说我只是个侧室夫人,回门时世子陪不陪要看他的心情,就说他愿意先陪我去将军府看将军夫人我就对他感激万分。”
柳淑兰说完对着柳真雅几人一笑,然后由丫鬟簇拥着往内门走去。
身后,柳文慧呆呆看着柳真雅,“大姐姐,二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二姐姐和容世子先去了秦姨娘再嫁的将军府。呵,三姐姐还没懂二姐姐的意思吗?她的‘回门’是回秦姨娘再嫁的将军府,咱们这尚书府排在骠骑将军府之后,咱们父亲、母亲也要排在将军夫人之后。”望着前方的柳淑兰,柳文静眼里光彩闪烁,“二姐姐似乎不想认柳府这个娘家呢。”
柳真雅叹气,柳淑兰的行事真是蠢到无可救药了。秦芷秀是她的亲娘,可是除了少数人,外面谁不知道她是大夫人的嫡女,而秦芷秀是被柳叔睿休弃的歹毒姨娘?她带着世子在回门当日大大咧咧去拜访再嫁为将军夫人的秦芷秀,这不是又把舆论目光集中到柳府了吗?而且,对一个姨娘,表现得比对亲母还亲热,这不是白眼狼是什么?
柳真雅弄不懂柳淑兰的心里,她在回门礼当日先和世子去了骠骑将军府,然后再一个人回柳府,这一行为相当于给了柳叔睿一个响亮的耳光,为了什么?为了报复柳叔睿把她嫁去给别人当侧室?为了告诉柳府的人她还有一个当将军夫人的亲娘撑腰?
不管是为了什么,只能说柳淑兰走了一步臭棋,一步奇臭无比的棋。
进了内院,给父母、姨娘们请安,和兄弟姐妹们相互问好,完后在椅子上坐好等着父母开口问话。
“淑兰,成婚三天,可还好?王爷、王妃和世子对你可好?”大夫人带着淡淡的笑问道。
“谢母亲关心,王爷、王妃和世子对女儿很好,不过三天就让女儿感到像还在家里一样快乐自在。”柳淑兰笑得很矜持。
“那就好,你过得开心我们当父母的就放心了。”大夫人和蔼地点点头,“要是有不如意的地方你就给家里透个口信,再怎么说王妃是母亲的亲姑姑,有些事母亲还是能够说上几句话。”
柳淑兰正要道谢,柳文慧快一步道:“母亲,您就别操那么多心了,咱们二姐姐有将军夫人给她撑腰呢。”
“将军夫人?”大夫人和柳叔睿都是满脸疑惑。
柳文慧瞟了柳淑兰一眼,回眸微笑道:“父亲母亲不知道吧,二姐姐今日来得这么晚是因为她和世子姐夫先去了将军府看秦姨娘。”
“嘶!”两个姨娘和三个已经懂事的弟弟纷纷倒抽一口气。
大夫人和柳叔睿脸色铁青,柳叔睿拍了下桌子沉声道:“淑兰,你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淑兰狠狠瞪着柳文慧,双眼充满控诉:“三妹妹,我是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般诬陷我?”转向柳叔睿,泪花盈盈,“父亲,事情不是文慧说的那样。我和世子确实是先去了将军府,但不是为了去看将军夫人而是世子找骠骑将军有要事要办。今儿一早,我和世子弄好回门礼正准备回门,出发的时候宫里有人来传话,然后世子就告诉我让我等他一阵子,等从骠骑将军府办完事再一起回门。我本来想一个人回门,但世子又说反正我和将军夫人认识,就让我和他一起去将军府,我同意了。
不过我没想到一等就会等那么长时间,正午都过了好一会儿世子的事情才办完。出了将军府我们就直奔尚书府,半路上又碰到正出宫找世子的七殿下,说是又有什么要事要商量,和我打了一声招呼又急急忙忙进宫了。最后还是我一个人回门。”
柳真雅眨了眨眼眸,虽然柳淑兰说得合情合理,但为什么她就是觉得她是故意去将军府的呢?
“哼,以后不准和秦芷秀来往!”柳叔睿阴沉着一张脸直接下令,“被我知道你和她还有来往,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父亲,二姐姐现在是世子的人,你打断她的腿,整个勇王府都会来找你问话。”这样一本正经的话出自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娃娃,这个一脸稚气未脱的小娃娃就是柳淑兰同父同母的亲弟贤哥儿。
“噗......”柳淑兰笑着把贤哥儿拉到了身边,纤指点点他的小脑袋,“贤哥儿你真是太可爱了。”
“二姐姐,我已经长大了。”贤哥儿拉下额头上的手指,一张小脸上满是认真和严肃,“二姐姐,我知道当人家的侧室日子一定不好过,你一定要忍耐,等再过几年我中了状元到时就没人敢给你脸色看了。”
贤哥儿的话一落,厅里一片寂静。
柳真雅扭头看向粉嫩的小男孩,心里叹气,贤哥儿么?柳淑兰走了,贤哥儿又冒头了,这日子可真没有个尽头。
作者有话要说:刚毕业,要忙着找工作、搬家,仍旧是忙的一团乱,没多少更文的时间,因此这篇文暂时是三日一更。
45打算
柳淑兰的回门以短暂的聊天后留下满满两车物资而结束,连饭都没留下吃一顿。
目送勇王府的马车离去,柳文静站在柳真雅身侧轻轻嗤笑一声道:“父亲的本意是二姐嫁过去后能帮衬着家里,现在看来最好是老天保佑她别牵连到柳家。”
望着一下长大许多懂事许多的柳文静,柳真雅很想对她说一句真是英雄所见略同,柳淑兰那性子那做事方法,别说帮衬家里不给家里惹祸就是好的了。
柳淑兰一走,柳文慧和柳文静就像没爪的小猫,就是想挑事也没那个立场。
不过在柳真雅看来,经过牡丹一事,柳文静就如脱胎换骨了一样,对人处事都发生了大变样,虽然仍然有些刻薄,但没那么急功近利了,因此她大概不会再挑事。
而柳文慧么,嫉妒心强,动手能力差,翻不起大风浪。
最近几天柳真雅又开始忙的有点脚不沾地,因为这几日柳叔睿不知在计划什么,整日里行色匆匆,但每次回家就会带着穿着各色官服的人钻进书房不出来,一呆就是一整夜。
柳真雅问过大夫人,但大夫人很遗憾的告诉她她什么都不知道,自牡丹离去大夫人的性格变化太明显,很多事情柳叔睿对她根本是不露一点口风。
问不出什么,柳真雅决定静待,反正对于柳叔睿的野心她算的上是深知,而且他这个人做事都是很有计划的,好不容易搭上颜沃秋这条线,相信他不会乱来做出自毁长城的事。
正惬意地坐在花园里的石凳上看一本游记,花园另一边突然响起了一阵嘈杂声,柳真雅不由皱起了眉。
在一边做着针线的茉梅已然按捺不住,放下手里的绣活,抬起亮晶晶的双眸渴盼道:“姑娘,奴婢过去看看?”
“去吧。”
看着茉梅一溜烟的跑掉,另外几个丫鬟相视无奈摇头,茉梅这性子还真是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凑,也亏得是在姑娘身边,换一个主子恐怕早就把她发卖了。
没几分钟,茉梅就风风火火跑回来了,站定,喘口气后禀报道:“姑娘,是王姨娘在花园晕倒了。”
“晕倒了?我去看看。”当家就是麻烦,不管大事、小事只要是内宅的都要过问。
“姑娘您别急,奴婢已经差人去请大夫了。府里供养的大夫今儿正好给夫人请脉,奴婢想他这会儿已经去了王姨娘的院子了。”茉梅跟在柳真雅身后邀功,“王姨娘身体一向很好,平时就是没病没灾的,刚才昏倒估计是……”茉梅面有难色地吞下了某个猜测。
柳真雅脚步一顿后才接着往王姨娘的院子走去。怀孕么?近几个月,柳叔睿对姿色上佳的王姨娘很是宠爱,王姨娘也才二十八岁的年纪,怀孕的话并不奇怪。
只是王姨娘怀孕了,大夫人那边,不对,大夫人对柳叔睿只有两分不到的夫妻之情,王姨娘有孕她不会不开心,指不定是很开心,因为她很喜欢小孩。
走进王姨娘的院子,只见里面的丫鬟婆子一脸喜色。
果然是怀孕了么?
“杨大夫,姨娘身体如何?”柳真雅笑着问那正在收拾药箱的大夫。
“王姨娘身怀两个月身孕,坐胎不是很稳。不过也没多大问题,姨娘底子很好,接下来好好养一个月等胎坐稳就没事了。”
柳真雅点点头,“嗯,那你开些养胎的方子吧。”
大夫走后,转过屏风,柳真雅走进内室。
王姨娘躺在床上正一脸慈爱的摸着看上去仍平坦的肚子,柳文慧和顺哥儿坐在床边用紧张且敬畏的眼神盯着她的肚子。
三人神情专心,连柳真雅进了内室都没察觉。
“王姨娘,我们姑娘来看你了。”茉竹轻咳一声提醒屋里三个忘形的人。
在三人抬起眼的时候,柳真雅嘴角也挂上了一抹柔和的笑,“王姨娘,恭喜你再为父亲开枝散叶。不过,大夫说你的胎坐的不怎么稳要好好休养一个月,接下来你就好好养胎吧。文慧大了懂事了,你有什么事尽可以交给她。有什么想吃的,养胎需要的药材,不够、不好的话你也尽可以报给我。”
王姨娘柔媚的脸上立刻堆满感激的笑,“大姑娘,劳你费心了。”
柳真雅摇头一笑,“你肚子里怀的可是父亲的孩子,我怎么会不尽心?”
“大姐姐,姨娘又会给我们添一个弟弟,你说是吧?”柳文慧笑得灿烂,晶亮的眸子里是所有人都看的出来的挑衅。
啧,要不要这么积极的生事?“嗯,我也希望姨娘这胎是个弟弟,母亲盼小孩子的哭闹声已经盼了好久了。”
柳真雅很高兴的看见自己话一落王姨娘和柳文慧的脸色都泛白了,呵呵,她的话可就是表面上的意思不含其它引申意义哟。
六岁多的顺哥儿看看笑容骤失的姨娘和三姐姐,再看看笑容一直没消失过的大姐姐,露出似懂非懂的神色,尔后露出可爱的笑道:“大姐和三姐是都开心姨娘要生小弟弟了吗?我也开心,等姨娘生下小弟弟,我就不是最小的了。”
“顺哥儿真会说话。”柳文慧笑逐颜开地摸了摸顺哥儿的小脑袋,“姨娘会给你生个小弟弟,以后就有小弟弟陪你玩了。”
顺哥儿抿着小嘴,挺起小小的胸膛认真道:“顺哥儿会带好小弟弟当个好哥哥。”
看着顺哥儿可爱的小样子,柳真雅也忍不住抿唇一笑。这才是正常的六七岁的孩子么,想当年她们六七岁的时候在干啥?用言语和各种手段不停地相互排挤啊,难道果然是女孩子比较早熟?
正笑着,大夫人扶着丫头的手走了进来。
屋里的人都对着大夫人行礼,连王姨娘也挣扎着想要起来。
大夫人快走几步来到床边按下想要起身的王姨娘,“身子不好可得好好养着,天天行礼请安,落了一次又不会亏我什么。”
“夫人深明大义体谅妹妹,妹妹再不知礼不就是不知好歹了么?”让柳文慧搬来一张凳子,等大夫人坐下后,王姨娘笑着道:“我刚听杨大夫说了,夫人的身子已经全好,正该是为老爷添个嫡子的好时候。”
“妹妹这话可是打趣姐姐……”看到身旁几个正专心聆听的儿女和丫鬟,大夫人不好意思地微红了脸,“妹妹的孩子不就是我的孩子,等老爷回来知道你怀有身孕,指不定一高兴就把这孩子挂我名下让我们柳府有个名正言顺的嫡子呢。”
王姨娘掩着唇眼露娇色,脸上也不自觉地挂着一抹娇羞的红晕,至于被子里紧握的拳头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对于王姨娘话里有目的的炫耀,以及大夫人明明真诚却又不自觉堵了王姨娘话的机锋,柳真雅听着看着不由在心里大笑,她这个娘真真是个天然呆,走到哪里都无敌的天然呆,王姨娘这下自掘坟墓了吧?
“母亲,您和王姨娘聊,我去厨房交代一下。姨娘怀孕,饮食方面需要多多注意,我去让他们专门给姨娘做一份保胎的膳食。”柳真雅忍笑行礼告退。
“那你去厨房交代一声吧,让他们用最好的食材以保你姨娘给我们柳府生一个健康、聪明伶俐的小少爷。”
柳真雅低头闷笑,在四个丫鬟的簇拥下走出内室。
刚走到门边,身后传来柳文慧急促的声音,“大姐姐,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姨娘怀孕,我这个当女儿的也得尽一份孝心。”
柳真雅脚步一停,沉下脸道:“文慧,你规矩学到哪去了?你、顺哥儿还有王姨娘肚里那个孩子是母亲的女儿,王姨娘只是你们的姨娘,你记住了吗?”
柳文慧眼睛一蹬,眼看就要发火,只是一对上柳真雅沉静的双眸,心里一惊,火气降下,勉强扬起笑容道:“谢大姐姐教训,刚才太高兴姨娘怀有小弟弟忘形了。”
“以后不要再犯就好。”柳真雅点点头继续朝前走去。
柳文慧在身后瞪着柳真雅的脊背,恨不得在那上面瞪出一个洞。
晚上,柳叔睿回来听到王姨娘怀有身孕的消息,果然开心得直捋胡子,然后直接宣布晚饭去王姨娘的院子用,留下大夫人一脸无所谓、黄姨娘满眼哀怨。
陪大夫人用过晚膳,柳真雅散步般回了自己院子,脑子里不停盘算着大夫人的将来。
柳叔睿对现在的大夫人来说是不可靠的,她能保大夫人未来平安、富贵,可是没法给她这个时代的女人所拥有的平常幸福。
这个时代的女人所拥有的平常幸福来自丈夫和儿子,女儿只能给一点点幸福感,因为女儿终究是要嫁出去的。柳叔睿明显靠不住,大夫人又没有亲子,难道真让她把庶子抱到身边当亲子养?就算她愿意,那些庶子及他们的姨娘也未必愿意。
自个倒是愿意赡养大夫人一辈子,但她肯定不会愿意随她住进皇宫,这也就代表着和颜沃秋成婚后大夫人就要孤单一个人在柳府生活了。
那么,只能再让大夫人生个儿子?
大夫人今年也才三十来岁,王姨娘能生,她自然也能生。就算不能生,自己手里不是有个逆天的随身空间吗,里面那么多的仙草,难道还不能调理好大夫人的身体让她生个儿子?
嘴角挂着笃定的笑,柳真雅决定半夜去暖园找小蜜捣鼓些调理身体的药丸。
46圣旨
大夫人被牡丹附身时曾被翠菊的鬼魂用阴气伤过,那阴气到现在都还留在她的身体里,这也是造成大夫人再无孕、身体虚弱的主要原因。
柳真雅把小蜜捣鼓出来的灵药掰碎一点一点加进大夫人的饮食中,慢慢调理着她的身体。
当大夫人的气色一日好过一日时,柳真雅发现柳叔睿的脸是一日沉过一日。
用膳时柳叔睿偶尔会露几句话,里面露出来的信息和柳真雅猜的差不多,现在朝堂里的局势很紧张。
望着皇宫方向上的层层黑云,柳真雅抿嘴不语,一次政变又要牺牲多少人,又要衍生出多少鬼魂。
没有办法更没有时间出去乱晃,柳真雅只得在家默默祈祷颜沃秋平安。
当一日晚上柳叔睿没回家,从皇宫传出的血腥味渗透到整个京城,而且府外又有皇城军队手持刀剑戒严时,柳真雅知道决定性的一刻终于来临了。
和大夫人对视一眼,沉静坐在大夫人下手主持大局:“关闭大门,禁止进出。不论谁想要出去或者进来都不准开门,违抗命令的立即杖毙。”
家里的大大小小挤在内室,连平时几乎不露面隐身在佛堂念经的姨娘都坐在了一起,眼里难掩惊慌。
天很快亮了,外面的骚动也平息了下来,柳府的众人仍旧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柳叔睿还没回来,也没送回一点消息。
不知道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肯定是翻天覆地攸关很多人生死的大事,柳叔睿是一家之主,如果他发生一点什么事那柳府这一大家子人就完了。
到了正午,柳叔睿还没有消息,府里的一些人包括几个姨娘害怕得泪水涟涟,下人们也窃窃私语着是否要开始找下个主家。
看着人心躁动的府内众人,柳真雅眼里闪过一丝冷光,没有劝说没有安慰,直接让几个闹得最凶的下人挨了几十板子,骚乱一下子平息了。
见识了柳真雅武力镇压的手段,柳文静跑到自己姨娘什么嘀咕了几句,然后黄姨娘就派身边的大丫鬟去敲打了下服侍她及安哥儿的丫鬟、婆子、小厮。
柳文慧有样学样,端起架子把她和她姨娘这一派的人训斥了一通。
在这么危机的时刻,大夫人当然不会给自己女儿拖后腿,明白女儿不好说那几个胆小怕事的姨娘,就亲自出马把几个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姨娘叫到身边半训斥半安慰的安抚了一会儿。
这一通弄下来,浮躁、担惊受怕的众人全部都规规矩矩守着自己的本分,不敢弄出一点声响。
艰难的再次挨到晚上,柳府众主子正围着桌子食不下咽时,柳叔睿带着一身的血腥气回来了。
只见他虽然神情疲倦,双眼却炯炯有神,亮的惊人。
“老爷,您回来了!”
“父亲,您回来了!”
柳真雅扶着大夫人站起身,平静而淡然地看着姨娘、弟弟妹妹们一窝蜂地涌向柳叔睿。
看见自己的妻妾子女,柳叔睿的表情甚是开心,和蔼的挨个挨个摸了摸几个孩子的头,才捋着胡子迈开步子走向大夫人,“夫人,这两天辛苦你了。”
大夫人笑着摇头,“哪有什么辛苦,老爷不在,为你守好这个家是妾身的本分。”
柳叔睿欣慰地拍拍大夫人的手,侧首挥退姨娘、下人,厅里瞬间只剩大夫人和冠有柳姓的血脉。
喝上一口大夫人斟的茶,柳叔睿才志得意满道:“夫人,这两天宫里发生了大事,七殿下被立为太子,从此我们柳家会更上一层楼。”
“老爷,孩子们还不懂事,你当着他们的面......”大夫人看着疑惑的柳文慧和柳文静欲言又止,女儿和七殿下的事只有他们当父母的知道,两个庶女有颗富贵心,现在这般大大咧咧的说出来,女儿还不得被她们算计?
“夫人,孩子们年龄大了,咱们柳府的未来、子孙后代的未来就在他们身上,到如今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再则,册封真雅为太子妃的圣旨明儿一早就会送到府里来,到那时你隐瞒也无用。”柳叔睿说着一阵痛快的大笑,“大皇子居心叵测妄图逼宫,被七殿下和老夫识破告知了陛下。陛下英明神武,一番策划把大皇子的势力连根拔除。哈哈......大皇子一番苦心却是成全了七殿下和老夫。”
内室里一片静默,柳真雅含笑看着弟弟妹妹们的神色不断变幻。
“恭喜大姐,贺喜大姐。”柳文静第一个反应过来,对上柳真雅含笑的眼,脸上也立刻挂起笑,嘴里说着吉祥的话。
“太子妃啊......大姐真可谓是一步登天,真是好运气......”柳文慧嘴唇微抖,怎么都说不出令人感到称心如意的话,憋了半响才言不由衷道:“大姐有了好归宿,将来可不要忘了照顾照顾妹妹。”
“我能照顾的自然不会推辞。”柳真雅神情不变的应下,这个时候,她能说什么?
“恭喜大姐姐。”贤哥儿笑眯眯地看着柳真雅,“二姐姐以前就说大姐姐是几个姐姐中最有造化的,果然不错。”
柳真雅客气道:“这都是父亲的功劳,要不是父亲精明发现了魏王的阴谋估计也不会有给我的指婚。”
“这话不错,陛下为你和七殿下指婚就是记着我柳叔睿的一个功劳。陛下本来还想给我一个爵位,被我给推了,七殿下还只是太子,我如果既有爵位又有一个当太子妃的女儿那无异于烈火喷油。”对于柳真雅的说辞柳叔睿很满意,虽然他自己很明白他有这个功劳都是因为七殿下通风报信,估计柳真雅也明白,但是他要的就是这个态度——女儿对父亲无条件的俯首遵从和发自内心的尊敬。
“父亲,儿子以后会更加刻苦学习,要做一个像父亲一样厉害的人。”贤哥儿挺起他单薄的胸膛,双目直视柳叔睿褶褶生光。
“父亲,父亲,儿子也会努力学习的。”小脸嫩嘟嘟的顺哥儿和安哥儿也紧跟着表露心声。
“好好好,”柳叔睿接连三个好字,目露满意的呵呵笑,“你们都是我柳家好儿郎。”
“父亲,明天下学我想去看看二姐姐行吗?一来告知她大姐姐被聘为太子妃的好消息,二来让大姐姐收收性子,更要让她知晓我们柳家今非昔比,只有我们这些亲人才是她坚实的后盾。”贤哥儿小心翼翼又期盼地看着柳叔睿,等柳叔睿的目光垂下立刻不安地垂下了头。
柳真雅当真是要对贤哥儿刮目相看,不到十岁的孩子,说话婉转,一套套的完全抓住了别人的心理。
贤哥儿这么一说,柳叔睿不同意才怪,他不就最在意自己的名声和地位吗?柳淑兰婚前和回门时明晃晃打脸的行为,他不找机会打回去才怪。
果然,柳真雅才这么想,柳叔睿就赞同的点头:“我儿会为为父解忧了,很好。这样吧,你明天就向先生请假一天,然后去勇王府看看你姐姐,告诉她到底是骨肉血亲,有什么事记得给家里捎个信。”
“是,父亲。”贤哥儿高兴的弯腰拱手应声。
等到父亲和儿子的交流告一段落,大夫人才插话道:“老爷,魏王现在怎么样了?”
柳叔睿一笑,眼里带着深深的不屑,“魏王不孝,陛下却多念父子之情,只把他一家贬为了庶人。”
“贬为了庶人么……”大夫人低头暗自感叹,昨日还高高在上,今日就跌落谷底,这就是皇家。
柳真雅低头撇嘴,贬为庶人就是多念父子之情么?让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子去过普通百姓的生活,整日里为生计奔波,还不如直接赐死来的仁慈。
“魏王的事我们就不要多提了,再怎么沦落他还是陛下的骨肉轮不到我们议论。”
柳叔睿这句话令柳真雅侧目,看来这人面对不同的人会戴上不同的面具,对内对外也是两种不同的对待方式,难怪当年会得秦芷秀父亲和牡丹的看重,官运也是一直亨通到现在,太会做人了。
“夫人,咱们女儿明年及笄后就成亲,按太子殿下挑的日子来算,距今也不过还有七八个月时间,她的嫁妆你抓紧时间好好准备,看上什么东西不要吝惜银钱。女儿是太子妃,嫁妆少了会被人看不起,在皇家也站不住脚。”柳叔睿开始琢磨自己私库里收藏的东西,“我那里有一座用东海出产的红珊瑚制成的屏风,一对暖玉龙凤配,这两样都是外邦进贡的,极罕见,作为真雅的陪嫁正好合适。另外,陪嫁的庄子和银票再番一倍。”
大夫人笑呵呵的接受,对于几个庶子庶女嫉妒的目光只是一扫而过完全不在意,雅儿是柳府唯一的嫡女,老爷给再多那都是应该的,她有什么好拒绝?
柳真雅为柳叔睿难得的大方大吃了一惊,她看过大夫人给她拟的嫁妆单子,各种珠宝首饰、铺子、庄子不说,光是银票就有十万两,再翻一倍,他的私产到底有多少啊?
“父亲,现在的太子殿下上有皇父,下有虎视眈眈的兄弟,如果他最后落得和上任太子一个下场,那咱们柳家……”极和谐的气氛中,满眼不忿的柳文慧用异常为柳家着想的口吻表示反对,只是未说完的话在柳叔睿的瞪视下吞了回去。
“朝廷大事岂容你一个女流之辈、黄口小儿在这里信口雌黄?给我滚下去抄《女戒》、《孝经》各十遍。”
在柳叔睿的怒视中,柳文慧掩面含泪而去。
柳文慧一句话坏了大家的兴致,柳叔睿索性让大家各回自己的院子休息,他自己则让大夫人给他张罗洗漱、吃喝。
柳真雅和柳文静行礼告退,一路微笑着回了梅苑,分别时各自道了一声晚安。
回到房间的柳真雅洗了个澡,等茉竹擦干了头发后躺进被窝,不一会儿就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今晚大概会有很多人睡不着吧?
一大清早,睡梦中的柳真雅就被茉竹摇醒,再被服侍着洗脸、穿衣、打扮……
刚穿好,茉梅就气喘吁吁得跑了进来,“姑娘,快点,圣旨到了,快去接圣旨。”
翻白眼,皇帝真是一项费力不讨好的工作,起得比鸡早。
快步来到大夫人身边跪下,只听传旨的官员朗声念道:“圣旨到,跪!朕之太子皇七子颜沃秋,人品贵重,文武卓然,已至弱冠之龄,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今闻户部尚书柳叔睿之女柳氏真雅年方十四,温良敦厚、品貌出众,与皇太子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汝许配皇太子为正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待选良辰吉日完婚。钦此,谢恩。”
“臣领旨谢恩。”柳叔睿带着家眷三次叩头,然后起身低头双手恭敬的接过圣旨。
“柳大人,恭喜恭喜啊。”传旨的官员是个年约六十的老人,眼角下垂,浑浊的双眼时不时闪过一丝精光,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秦大人,辛苦了。”柳叔睿脸上挂着异常热情的笑,“秦大人请上座,喝杯热茶。”
姓秦,还是为未来太子妃传旨的礼部官员,不会是……
贤哥儿清脆的叫声证实了柳真雅的猜测,“外祖父!”
“贤哥儿,我的乖外孙。”看见外孙,秦大人顿时眉开眼笑,把扑过来的贤哥儿抱了个满怀,“外祖父没有时间来看你,你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和家里的姐姐弟弟们相处得好不好,没人欺负你这个没娘的孩子吧?”
“外祖父,您白担心了。我是柳家的长子,父亲虽严厉但一心为了我成才,母亲慈祥,好吃好玩的姐姐们从来不会忘了我那一份,弟弟们年龄小还需要我照顾呢。我每天开心的不得了,谁会欺负我啊?”贤哥儿说着不忘给父亲母亲一抹灿烂的笑。
柳叔睿和大夫人满脸尴尬,柳文慧和柳文静的眼刀子不断往一脸天真的贤哥儿身上扔,柳真雅规规矩矩站在一边微笑不语。
秦大人,秦芷秀的父亲,这柳家和秦家莫不是冤孽?
柳家先休了秦芷秀,后又夺了秦芷秀为亲生女儿谋划的夫婿和地位,现在还要秦大人亲自来宣旨道声恭喜,秦大人和秦芷秀会把她柳真雅更加恨入骨子里吧?
正想着秦柳两家的关系,感到一股打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冰冷刺骨。
果然再次把自己恨上了吧,人倒霉真是喝凉水都会被呛到。
自然地转过目光,双眸和那双苍老的眼对上,嘴角勾起一抹温和而含蓄的笑。
管他什么秦大人还是妖魔鬼怪,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她柳真雅接招就是。
47混乱
两个老狐狸在那里你来我往的打机锋,其余人等在一旁装木头。
秦大人在皮笑肉不笑和柳叔睿说话时,打量的双眸一直在不着痕迹地观察柳真雅。
见柳真雅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却一派沉静,接到被封为太子妃的圣旨也是没有半点异色,再想想那个被嫁去勇王府作侧妃的亲外孙女,心里不由痛惜,再晚一步这太子妃之位就该是外孙女的呀。
越想越不是滋味的秦大人没心情讽刺柳叔睿了,这会儿再怎么依着辈分讽刺也抹煞不了秦家是失败者而柳叔睿是胜利者的事实。
“哼,柳大人,可要把你的女儿保护好,毕竟,太子殿下的几任未婚妻可都是殁的不明不白的。”拍拍衣袖,秦大人决定走之前再给柳叔睿添添堵。
柳叔睿完全不在意秦大人的诅咒,笑眯眯回答道:“谢秦大人的关心。不过,这太子妃可不是人人都能做的,圣上下旨之前找了钦天监合八字,结果却是天作之合,百年难得一遇的美满姻缘,只能说太子殿下的前几任未婚妻命薄,压不住那天大的福气。”
“哼,但愿如此吧,老夫就等着看这未来太子妃是不是真如你说的那般命好福厚。”秦大人冷笑一声甩袖走人。
秦大人一走,柳叔睿立刻变脸一般从笑意盈盈变为满面寒霜。
“老狐狸!”柳叔睿冷嗤,然后脸黑黑的转头对前一刻还温馨和秦大人撒娇下一刻就小脸紧绷的贤哥儿道:“文贤,你最好少接触你那姨娘和这秦大人,实在避不过,保持个面上的交好就行。”
“是,儿子谨遵父亲大人教诲。”贤哥儿一副乖宝宝的样子保证以后会少接触甚至不接触那两人。
听着小屁孩的保证,再看看柳叔睿捋着胡子的满意样,柳真雅好笑摇头。
柳叔睿真当他对子女有绝对的控制权吗?可笑,可叹。
贤哥儿啊,十岁的孩子就已经有了自己的心思。
封颜沃秋为太子、柳真雅微太子妃的旨意一经颁布,柳府几乎一下子就成了京城最热闹的府邸,各色人等一下子冒出来齐聚于柳府,目的都不外乎是拉关系。
这种情况柳真雅不能出面接待,闲了好一阵的大夫人重操旧业,只是人情往来之频繁让因为柳真雅接手家务而过惯了悠闲日子的大夫人硬挨了四五天就直呼受不了。
好在柳叔睿没被各方人马的奉承、巴结迷昏头,等到各级官员都来家里走了一遭顺便吃了一顿饭之后就紧闭大门,再不接待拜访来客。
这一举动正好合了当今圣上的心意,在朝会上表扬了一顿柳叔睿,敲打了一番想改变立场投到太子身边的人,话外之意就是“老子还没死,你们现在就效忠太子还早了点。老子现在还坐在皇位上,你们该效忠的就是老子!”
得了皇帝表扬的柳叔睿满面春风地回家,身后跟着四个娇滴滴的如花少女。“这是圣上赏赐的,夫人你看着安排。”
大夫人贤惠地给了四个美女姨娘的身份,把她们安排在一个既宽敞又漂亮的院子,然后再好吃好喝的供着。
相对于大夫人的贤惠,王姨娘和黄姨娘则是完全不掩惊慌和嫉妒,前几年被大夫人压得恨不能整日龟缩在房里,近一年好不容易有点出头之日,现在又来四个圣上钦赐的娇滴滴的美女,她们怎么争得过?
接着,在大周朝生活快十五年,柳真雅终于见识到了所谓的“争宠”。
王姨娘凭着肚子里的那块肉,今天这里不舒服明天那里不舒服,只有老爷到了她那里她才会全身舒服;黄姨娘则奉行“抓住男人的心先要抓住男人的胃”,今儿是补身子的人参鸡汤,明儿是祛暑的绿豆百合汤;新来的四个姨娘其手段更是层出不穷,什么媚眼勾人,什么花园巧遇,什么弹琴论情......
姨娘们亲自上阵,她们的孩子也不甘落后,文慧和文静分别用指导学习的借口把柳叔睿拉到了自己姨娘房里;顺哥儿和安哥儿每天努力接受着夫子教的知识,柳叔睿每天一考校两个孩子就争先发言,考校结果得到柳叔睿的表扬立刻就带着一脸天真要奖励,那奖励不外乎是陪自家姨娘用一顿晚膳。
除了大夫人和柳真雅,柳府所有人几乎都跟着自个的主子行动了起来。
柳叔睿满意而满足地享受着美女姨娘们的投怀送抱,柳真雅母女却为开始混乱的柳府伤透了脑筋,这个时候不论是暴力还是怀柔政策都阻止不了姨娘们争宠陷害,更阻止不了下人们跟着自己的主子飞蛾扑火。
圣上对柳叔睿的一句表扬、一个奖励害得柳府人心浮动起来,平静的水面被石子打破,谁也不知道那余韵要震荡到什么时候。
这一日,柳真雅正坐在大夫人身边做针线,大夫人突然干呕了几声。
“母亲,您是不是有孕了?”柳真雅抬起头一脸惊喜地问道。她生过孩子,又用灵药为大夫人调理了这么长时间,这会儿看着大夫人的反应心里已经肯定是有孕了。
柳真雅肯定大夫人却是有点莫名所以,本只当吃坏了肚子,听女儿这么一说顿时有点哭笑不得,“你这丫头,也不看看母亲多大年龄,怎么可能怀孕?”说到最后,大夫人几乎有点神色黯然,孩子,她是想要,可是......
“我来给您把把脉。”拿过大夫人的手,柳真雅开始诊脉,不一会儿脸上就露出开心的笑,“母亲,真是滑脉,而且看脉相,母亲怀的是两个宝宝。”
“真......真的?”大夫人摸着肚子一脸不敢置信,“你不会弄错吧?”这孩子又没学过医......
“真的真的,比珍珠还真。我连鬼都见过,难不成还会诊错滑脉?母亲身体养得好,所以宝宝快两个月了才点点反应。母亲不信我的话就再等两个来月吧,两个月后这肚子就该大了。”
大夫人虽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喜讯弄得有点昏头转向,但不妨碍她明白女儿的话里还有话,“为什么要等两个月而不是现在去外面请个大夫来确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