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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大米虫 当前章节:15392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7:22

泰安宫是有带刀侍卫的,但总共也才二十来个人,四人守门,剩下的十六人分成四队巡视。死士的动作太突然了,无声无息,几乎是一转眼间守在宫门口的四个侍卫就被杀了。

看见死人,命妇们全都惊慌失措地尖叫起来,没被吓软双腿的纷纷四散逃窜。

尖利至极的惊叫声惊动了泰安宫里的侍女和太监,好奇之下不由打开了殿门想要探个究竟。

门一打开,死士们就有了进去的机会,打开殿门探头探脑的几个小太监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觉喉咙一凉,接着神智变得模糊不清,紧接着意识陷入一片黑暗……

血腥味伴随着宫女、太监的尖叫声传进正殿,柳真雅坐在铺着纯白、暖和的狐狸皮椅子上猛地睁开了眼睛,“茉竹、紫烟你们都躲到我身后来。唐长安,接下来靠你了。”

一阵黑烟从柳真腰间的玉佩上飘出,黑烟如柳条般扭动了几下,转瞬间幻化成一个人形。人影变得清晰,却是一个身形颀长的瘦削男子,右手里一柄寒光闪闪的利剑令人不敢逼视。

“太子妃,我不会让那些人靠近这个门口一步的。”唰的一下,唐长安的身影消失,外面响着越来越多的哭声和喊救命的声音。

“太子妃,刚刚……刚刚……”紫烟揉揉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面色淡然的柳真雅,她刚才是不是眼花了,看见一个男人突然出现然后又嗖的一下不见了?

“咦,紫烟,你能看见唐侍卫?”茉梅上上下下打量着紫烟,难道紫烟就是太子妃说过的天生阴阳眼,不然怎么一下子就看见唐长安了?

“看见了,一个拿着一柄剑的男人。”紫烟呆呆回道,话音一落就反应过来了,“什么叫‘能’?我不应该看见他吗?”

茉梅左顾右盼,这个该怎么回答呢?这可是关系着太子和太子妃的秘密啊。

“他是个厉鬼。”只见柳真雅突然正色道:“我曾经为他烧过一点香纸,所以把我当作了他的恩人,只要我有难他就会出现。”

“鬼……鬼……”紫烟吞了吞口水,努力让自己不要颤抖的那么厉害,“鬼不是不能在白天出现吗?”

柳真雅以无比认真的口吻解释了原因,“因为他修炼很努力,所以可以在大白天出现,还不怕太阳。”

真的是这样吗?紫烟在恐惧和好奇中看了看再认真不过的柳真雅,再看看太子妃身后四个扯着嘴角笑得极不自然的大宫女,突然脑中一亮,妖魔鬼怪都是骗人的,世上哪可能真正有鬼?于是似嗔似怨对着柳真雅道:“太子妃最坏了,就会骗奴婢。”

柳真雅偷偷打了个冷颤,这娇滴滴的说话方式她恐怕一辈子都学不会。

只听得紫烟带着微微的得意道:“奴婢才不会上当,那肯定是太子殿下派来保护太子妃的武林高手。”

柳真雅无辜的眨了眨眼眸,她没说一句假话,紫烟为什么不相信呢?要不等会儿让唐长安当着紫烟的面吐个长舌头,再来个脑袋三百六十度大旋转?

面上挂着柔柔的笑,柳真雅心里想的却全都是捉弄人的坏主意。

茉竹四人也眨了眨眼眸,心里无语万分,这紫烟也太好糊弄了吧?

殿外不知是什么动静,所有声音都消失了,紫烟、茉竹几人把柳真雅围在中间心里惊慌不已。

冰冷的十二月天,几人的额头冒出了密密麻麻的细汗。

就在这时,一阵冷风吹进殿内,几人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再抬眼,唐长安正端端正正站在她们面前。

“太子妃,死士四女两男共六人,已全部被我卸了下巴、折断手脚扔给赶过来的禁卫军了。”唐长安对着柳真雅抱拳行了一礼,整齐的眉眼、整洁的衣裳只能令人联想到“干净”一词。

干净?茉竹四人连连摇头,不能被他诱惑了去,他可是厉鬼啊。不过真的好厉害啊,这么短时间就幻化出了实体。

紫烟看着唐长安一阵失神,回过神后莫名红了脸颊。

“唐长安,你现在的实力已经可以不必依附于我独自去报仇了,要去么?”柳真雅笑笑问道。自打破灵气和龙气形成的保护圈,五鬼回到柳真雅身边后莫名陷入昏睡,柳真雅把他们放入了灵气充足的玉佩中,唐长安很快醒来,醒来后修为大涨居然幻化出了实体。

其他四鬼还在沉睡中,但柳真雅猜测他们醒后也定是修为大涨。

唐长安抿着唇,然后很坚定地点了点头,“是。”

“是吗?那你去吧。今日你救我一命,我予你的恩情你已全部还清,从此你就安心地去做你的事。”

柳真雅很不舍,不能幻化出实体时就用灵体到处飘着帮自己四处查探消息,幻化出实体后直接把想要杀自己的死士打了个落花流水,多好的帮手啊,可惜,可惜即使是厉鬼人家也是有自己的意志的,她不能枉顾他人意愿。

“柳姑娘,你保重。”再次抱拳行了一礼,唐长安消失在正殿中。

“诶?怎么又不见了?”紫烟跟着跑到门口左右张望,结果没看见那道颀长的身影,脸上忍不住带出些失望的神色,“太子妃,这唐侍卫是哪家的公子啊?武功怎的这般的厉害,一下子就不见了。”

柳真雅和茉竹四人打量着紫烟一副欲说还羞的神情,不禁瞪大了眼,这紫烟不会是对唐长安一见钟情了吗?哎哟喂,男方可是只厉鬼啊!

“太子妃,太子妃,您没事吧?”一个老太监带着几个全副武装的侍卫慌慌张张跑了进来,待见到柳真雅安然无恙,老太监不由双手合十喃喃念着什么。

“李公公,本宫甚好,让父皇担心了。”这李公公是文贞帝的贴身太监,他这会儿来泰安宫定是领了文贞帝的命令。

“太子妃无事就好,无事就好。”李公公说着说着一脸惊喜莫名的样子,“老天果然是保佑好人的,刚刚正阳门传来急奏,说是太子殿下在正阳门外遇刺了——”

柳真雅一个箭步跨到李公公面前站定,厉声喝道:“太子呢?太子殿下可安好?不行,本宫要去正阳门看看。”

“太子妃,太子妃……”李公公伸手拦住了担忧的柳真雅,“太子妃稍安勿躁,太子殿下安然无恙。”

“安然无恙?当真?”柳真雅一把抓住李公公的衣襟,神情狠戾得好似只要他一摇头她就会扑上去咬碎他。

“当真,当真,太子殿下刚带着那些被活捉的逆贼回宫。”李公公的神情很是痛苦,原因无他,柳真雅的手劲太大,抓着他的衣襟不但让他隐隐有些喘不过气,还似乎被提离了地面双脚有种悬空感。

“那他怎么还没回来?”抓着李公公的手又紧了些。

李公公的脸慢慢呈紫色,张大着嘴断断续续道:“皇后……皇后娘娘也遇刺了,恐是……探望……皇后娘……”啪一下掉在地上,李公公使劲捶了捶胸口才艰难补充完没说完的话,“太子殿下探望皇后娘娘去了。”

“母后也遇刺了?”原来不止自己得了被刺杀的待遇,难怪泰安宫里的尖叫声快要攻破天,禁卫军都没能赶得及来泰安宫救驾。“紫烟、茉竹、茉莉、茉梅、茉茶,走,随我去长乐宫。”

时间紧迫,暖轿什么的来不及准备,柳真雅带着一些救命的药材就这么走了过去。

那快步行走的姿势令还没缓过气的李公公感叹,这哪像是个怀孕的人啊?

今儿泰安宫到长乐宫的路上很安静,大概是泰安宫和长乐宫的两处刺杀让胆小的宫女、太监都躲起来了。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都是处出来的,柳真雅和大夫人是那样,和皇后也是一样,几个月的亲密接触,柳真雅对皇后虽说不像对大夫人那么事事关心,但也把她当做了一个很谈得来的朋友,这会儿听说她也遇刺了自然会担心。

想着和皇后相处的场景,柳真雅皱着眉头快步往长乐宫赶去,心里只恨自己没生双翅膀再加快点速度。

正走着,一种莫名的危险预感袭来,柳真雅脚步一停,偏头,右拳对着那个猛扑过来的黑影直接一拳揍过去……

“喵!”伴随着凄厉的猫叫声,一只黑猫在半空中呈抛物线落下,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后停止了呼吸。

“太子妃!”茉竹几人大惊,看着地上的黑猫后怕不已,天啦,这猫要是扑到太子妃身上,后果真是不堪想象。

紫烟合上因太子妃表现出的破表武力值而圆张的小嘴,沉着脸上前几步,然后蹲身在那死去的猫身上摸着什么。

摸了摸猫的肚子,再翻看了下猫的眼睛和嘴巴,紫烟转身又走到柳真雅身边蹲下,双手在冰冷的地面摩挲着,最后把接触地面的手指放在鼻前轻嗅。

闻着手,好似确定了什么,紫烟咬着双唇双目喷火,“真是好歹毒的心思,那猫被喂了能致其狂躁的药,地上有着很淡的鱼腥味,估计不久之前这里放过一条鱼。太子妃刚才刚好一脚踩在放鱼的地方,那猫以为你抢了它的食物,所以扑了出来。”

真是好算计!柳真雅努力地睁眼闭眼才压下那股想要撕碎某种东西的冲动,转身继续向前走去,“现在母后的事比较重要,我们先去看她。”

“太子妃,那只猫……现在不查,稍后什么证据都会被毁了。”今儿又是刺杀又是邪猫扑人,一向沉着冷静的茉竹也忍不住有些暴躁了,只想把那个策划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找出来弄死、弄残。

“那是针对我精心设下的陷阱,你觉得对方会让我们找到证据吗?”说完,柳真雅继续专心走路。

作者有话要说:编编对俺太好了,俺没申请榜单她还给俺排了榜单。看见榜上有自己的文章时心情是快乐的,可是赶榜单要求的更新字数就是痛苦不堪了,呜呜,好累,好想睡觉!

还差五千字左右,俺不想被关进小黑屋,必须在今天十二点之前更新出来,我赶,我赶,我赶赶赶!

57国丧

除了一只黑猫,去长乐宫的路上再没遇见意外,茉竹几人当场就在心里大谢了各路菩萨一番。

“英姑姑,母后怎么样了?”进了长乐宫,柳真雅一边解下厚厚的披风大步往内殿走去,一边向迎出来的长乐宫管事姑姑英姑姑问道。

英姑姑哽咽着声音回答道:“皇后娘娘伤的很重,胸口被刺了一刀,那刀有毒,现在还卡在胸骨中不敢取出来。太医说,说......”

英姑姑说不下去,柳真雅也听不下去了,转过弯扭头进了皇后的寝宫。

寝宫里,年轻的、年老的太医跪了一地,文贞帝握着皇后的手满脸痛苦,颜沃秋站在一边望着虚空静默不语。

皇后胸前插着一把精致的匕首,只一眼,柳真雅就知道她来迟了——皇后飘渺的灵体正坐在床上对她微笑点头,身上那点点的星芒散发着温暖的光。

望着她微笑而慈爱地看着自己,柳真雅的眼圈红了。

“母后......”柳真雅轻唤了一声。

床边,文贞帝握着身体渐冷的皇后的手哀唤:“皇后,皇后,你不要走。”

皇后的灵体爱恋地看着文贞帝疲惫而苍老的面孔,“能得皇上如此爱重,妾这一生值了。”

皇后说完又看向自己的儿子、儿媳,见两人都定定看着自己的灵魂而不是躺在床上死了的皇后,面色一怔之后明悟地笑了,“那年我生病,我儿心慌意乱地到处找驱邪驱魔之人,虽然最后确实被一个女道士所救,也亲眼见到了六月的鬼魂,但我一直以为是皇儿道听途说或者猜得我被鬼缠上了,没想到......皇儿这些年瞒的很辛苦吧,害怕母后不相信你,害怕别人说你是不祥之人......母后当真不是个好母亲。”

“母......”颜沃秋张了张嘴,想起屋里还有很多陌生人无奈只得闭上嘴,使劲摇摇头向皇后示意不要再自责,她是个好母亲。

见此情景,柳真雅直接接了话语权让屋里的太医、侍女都退下去,再让茉竹几人守在门口,最后转身对哀痛欲绝的文贞帝道:“父皇,不要伤心,母后走得很安详,她说她能得父皇如此爱重,她的一生都值了。”

文贞帝本以为儿媳妇在劝自己,却越听越不对劲,皇后是被刺杀中毒而死,怎会走得安详?儿媳妇如何知道皇后走后的意思?

皇帝本能的怀疑和戒备涌上心头,文贞帝转头凌厉地看着柳真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媳妇儿被怀疑了,丈夫的职责就是保护媳妇儿,抱着此想法也如此做的颜沃秋两步走到柳真雅面前把她挡在自己身后,直视文贞帝的眼睛道:“父皇,母后还在这里,就坐在这凤床上笑看着我们,儿子和太子妃都能看见。”

文贞帝的嘴唇猛地一哆嗦,扭头看向只躺着一个皇后的凤床,皇后坐在这里?他怎么没看见?

没看见一个坐着微笑的皇后,文贞帝不知是失望还是安心地闭了闭眼,回头柔声对颜沃秋道:“太子,朕知道你失了母后心里难受,可......你心里难受就哭出来,不能再......再......”

理解了文贞帝的未竟之意,颜沃秋和柳真雅哭笑不得,父皇不会是以为他们疯了吧?

“父皇,我没骗您,母后现在当真在这里。从小到大,我都没告诉过您,我的眼睛天生就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我害怕别人因此远离我、恐惧我,所以我谁都没告诉,连母后都没说。以前,我凭着这份‘看见’的能力,逃脱了无数次暗杀和暗害。”颜沃秋用干净、柔缓的声音娓娓道来,诉说着他以前的害怕,以及因这份特别的能力而得到的救赎。

最后,颜沃秋提到了柳真雅:“父皇知道儿子为什么一定要娶柳真雅为嫡妻吗?不是因为柳叔睿的官职,也不是因为他的忠心或者奸猾,儿子娶柳真雅是因为柳真雅本人,她和儿子一样能看见别人看不到的东西。父皇、母后还记得两年前母后生了一场大病的事吗?父皇、母后只知道儿子找来一个会驱鬼之术的女子救了母后,却不知那女子就是太子妃扮的。太子妃不但是母后的儿媳妇,还是救命恩人呢。”

柳真雅在颜沃秋身后低着头,装着不好意思。

文贞帝听得半天回不了神,倒是皇后一脸哭笑不得,起身走到颜沃秋身边,透明的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你这孩子当初还和母后耍花腔呢,说那陆紫是自由惯了的山野之人,把她留在皇宫不过是逼她变成又一个阴奉阳违的医女。”

颜沃秋傻笑:“当时太子妃不是还是柳尚书生死不明的嫡女吗,而且儿子和母后当时正处险境,太子妃离远一些才能更好地救我们。”

皇后似笑非笑地盯着颜沃秋,盯得颜沃秋不自在地把脑袋撇向了一边。

“你们在说什么?和谁说话?”这时,文贞帝回过了神,但仍旧有些迷迷糊糊。

颜沃秋回头和柳真雅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柳真雅从颜沃秋身后走了出来,“父皇,我有法子让您看到母后并和她说话,您要不要试一下?”

“真的?”文贞帝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嗯。”待文贞帝激动点头表示了首肯,柳真雅伸出食指小心翼翼按在闭着双眼的文贞帝的眉心间,嘴巴里喃喃念着只有她自己能懂的咒语。

念闭,文贞帝睁开了双眼,然后径直往凤床上看去,接着双眸瞪得老大,“皇后?!真的是你!”

“皇上,是妾身。”皇后的脸上绽放出一朵美丽的笑。

柳真雅和颜沃秋相视而笑,然后转身退出了内殿。

“上辈子遇见的鬼太多,逼得我们不得不去学收鬼、超度鬼的方法,虽然都没说,但我们心里都明白多少是有些不乐意的,谁愿意好好一个人一辈子和那些飘来浮去的鬼打交道啊?现在想想,其实没吃亏,因为帮助了很多鬼,得到了很多别人体会不了的快乐。”守在门口,柳真雅望着冬天格外洁净的天空一脸乐淘淘的。

颜沃秋轻轻握起柳真雅的手,同样望着天空坚定道:“这辈子我们还会那么快乐的。”

过了很久,文贞帝红着眼睛打开门走了出来,“你们母后说再见难免悲伤,她走了。”

柳真雅和颜沃秋沉默着点了点头,母后的心真是开阔,走之前都舍得不再见儿子一面。

“今日三场刺杀恐怕都是一路子人策划的,太子,走吧,和父皇去把那幕后之人挖出来。太子妃,你辛苦一下,好好安排一下你母后的后事。”悲伤过后,文贞帝又恢复了肃穆、冷厉的铁血样。

“是。”目送文贞帝和颜沃秋离去,柳真雅叫来紫烟、茉竹四人和英姑姑开始安排起了皇后的丧事。

这边,柳真雅通告天下皇后薨逝的消息,把嫔妃、皇子、皇子妃、宗室宗妇、命妇进宫哭灵的事安排的仅仅有条,另一边颜沃秋和文贞帝从活捉的死士入手极力调查出三场刺杀的主谋。

怀着身孕,要哭灵,还要防着人下黑手,短短几天时间,柳真雅红润的面孔就变得有些苍白起来,要不是时不时能到暖园去休整下又有小蜜陪着聊以解闷,柳真雅怀疑国丧之后不但肚里的孩子保不住,就是她本人恐怕也要修养很长很长的时间才养的回来。

找凶手,颜沃秋那边还没什么进展的时候,柳真雅已经知道了始作俑者是谁。

那天,皇后的陵寝被放到青陵,等到文贞帝百年再一起下葬到太极陵。柳真雅从青陵回来就看见了等在房间满身流淌着忧伤之气的唐长安。

“唐长安?”柳真雅疑惑地看着唐长安,不是说以后不必见面了么?

“太子妃,我知道刺杀你、太子、皇后娘娘的人有哪些。”唐长安看着柳真雅,眉眼一如既往的干净。

“唐长安,你怎么了?”柳真雅却没理他要说的话——颜沃秋出手,凶手早晚会落网的,她现在好奇的是这唐长安怎么感觉要哭的样子?

“我......太子妃,我找到害死我的凶手了,可是我却没办法报仇。”唐长安的声音里听起来满是虚幻,“我恨天、恨地、恨生前所有的仇人,却没想到害死我的是我的至亲。”

“喂喂,你好好说,别哭啊。”即便是只鬼,但也是只男鬼啊,一只男鬼在自己面前悲伤的流泪,这是从来没有遇到的过的事,柳真雅觉得自己有点扛不住了。

甩甩头,唐长安苦笑不已,“太子妃,我的仇人居然是自己的妻子和亲兄弟,你说这可笑不可笑?”

柳真雅很想告诉他,她以前遇到过的厉鬼,之所以变成厉鬼有百分之九十五的原因是因为身边的亲人,这世间最痛的莫过于来自于至亲至爱之人的伤害。

“我一母同胞比我小两岁的亲弟弟爱上了我的正妻,而我的妻子因为我没有弟弟会说甜言蜜语、以及经常在皇宫当差很少回家的缘故也对弟弟动了心,但这是不容于世的悖理之情,所以他们暗地里勾搭了起来。然后,在我某日进宫当差的早上,妻子热情劝我喝了弟弟提供的加了春*药的汤水,最后到了皇宫药性一发,我当场如发狂一般侵犯和我一同值岗的同僚。最后的最后,我是被同僚活活打死的。”

柳真雅听得瞪大了眼,为唐长安的妻子和弟弟的狠毒而惊心,也为唐长安狂乱之下竟然侵犯同僚而吃惊。

唐长安苦笑低头,“死后变成鬼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变成那副样子,只是坚定地认为是被自己的同僚害了,就把那个杀了我的同僚吓成疯子,然后一直专心于寻找真正的凶手。在那期间,我曾经飘回唐府去看过,妻子、儿女被父母、弟弟照顾的很好,万分欣喜于自己的亲人都是好的。直到这次再次回去,看见我和妻子曾经一起躺过的床上睡着我的亲弟弟,听着他们嘲笑地说起我是多么蠢......”

柳真雅无语望天,这就是所谓的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吗?那对男女逍遥了那么多年最终还是被变成鬼的受害者勘破。

“那你打算怎么办?仇人找到了,那么这个仇你是报还是不报?”从唐长安现今的样子可以看出他生前是个很正直的人,可是死的时候却背着那样的名声,唐长安心里大概恨得不得了。但没法否认的是凶手的其中之一是自己一母所生的亲弟弟,而且除了和自己的妻子勾搭成奸害死了自己,弟弟对上忠君爱国,中间孝顺父母,对下更是把他的儿女当成亲生儿女疼爱,所以唐长安纠结了,犹豫了,没法下手了。

唐长安看着自己的手颓然道:“我下不了手。父母只有我们两个儿子,我不在了,父母只能靠他奉养;我的孩子现在把他当做亲生父亲,对他比对曾经的我要亲近的多;至于妻子......她为我守孝了三年才在父母的同意下改嫁于弟弟。”

柳真雅再次张圆了嘴,一女嫁二夫啊,这二夫还是亲兄弟,这父母怎么会同意?

“弟弟绝食、自杀,用了很多手段才让我父母点头,最后还做了保证把我的儿女当他的亲生儿女对待。”似看出柳真雅的惊讶和疑惑,唐长安稍作了解释。“正因为如此,我犹豫了,弟弟死了会伤害很多很多人。”

柳真雅无奈地看着唐长安,你是厉鬼啊,厉鬼还讲善良干嘛啊?“我说你这厉鬼当得不合格啊,世间之事讲求因果,你弟弟和你妻子害了你,你找他们报仇让他们偿命乃是天经地义。你报你的仇,管其他人干什么?把他们一解决,你心里的仇恨自然了结,痛快结了今生然后潇潇洒洒投胎去,下辈子就会有一个新的人生。”

唐长安扯了扯嘴角,笑得无奈,“太子妃没经历过这种爱恨纠葛、进退两难的心情,自然可以说的轻松。”

谁说她没经历过,她经历的可多了。“狠不下心杀了他们,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为难你自己。如何为难自己?放下,放下对你的弟弟和妻子的怨、恨,放下你心里的不甘,放下一切你还是可以被超度。”

“两个选择都不容易,不过,到了这个时候我会试着放下。”说着,唐长安不好意思地看着柳真雅道:“太子妃,我能不能仍旧留在你身边,你身上的气息更容易让我忘记那些仇怨。”

柳真雅连连点头,这么好的帮手,傻瓜才会往外推。

唐长安化为烟雾回到之前栖身的玉佩之前告诉柳真雅道:“太子妃,这次刺杀你和太子的是十皇子和四皇子的人,刺杀皇后娘娘的却是惠贵妃的人。她娘家的人探得了十皇子和四皇子的计划,为了给自己和她名下的九皇子铺路,她将计就计除了皇后娘娘。明面上,刺杀皇后娘娘的人仍是十皇子的人。”

柳真雅听后抚额,一个两个的都看她和颜沃秋不爽是吧?好嘛,声东击西、借刀杀人谁不会啊,大家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派人叫回颜沃秋,然后两人关在寝宫里叽里咕噜一阵商定了对付敌人的计划。

颜沃秋从寝宫里出来去见自己的父皇的时候,双眼明亮,脸上带着让人见了惊掉下巴的微笑,步子走得更叫一个虎虎生风。

宫里的惠贵妃,宫外的四皇子和十皇子不约而同打了一个喷嚏,这天真是冷死个人,冬天还要多长时间才过完啊?

58对决

柳真雅和颜沃秋商量出的办法没有多完美或是惊艳,不过是针对十皇子的计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柳柳,你觉得咱们是赶在年前行动好呢,还是年后好?”颜沃秋对于确切的行动时间有点拿不定主意。

柳真雅吭哧吭哧啃着暖园出产的红提和水蜜桃,摆了摆手道:“没有区别,反正快点解决他们不要妨碍我养胎就好。”

颜沃秋把柳真雅抱到自己怀里坐好,轻啄了下她的唇瓣笑着道:“那好,那我尽快安排人去接触老十的心腹。”

没过两天,颜沃秋闷笑着回了泰安宫。

挥退茉竹等人,颜沃秋忍不住抱着柳真雅哈哈大笑,笑得柳真雅莫名所以,“笑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柳柳,事成了,简单的令我难以置信。”要不是柳真雅肚里怀着宝宝,颜沃秋真想抱住她转几个圈圈。

“这么快,这才几天啊?”少说也要个把月的吧,结果这才四五天时间就成了?“老十的心腹怎么那么好接近,那么好说服啊?”

“我也以为会很困难,心腹嘛,一说起这个词就有种一定是那种为了主子视死如归的人,对吧?”颜沃秋把柳真雅抱到床榻上坐着,然后自己坐到了她身边再把她的身子整个揽到自己怀里紧紧抱着,“哪曾想咱们十弟做事很是与众不同,他那个所谓心腹是他利用女人威胁、控制在身边的。别人的心腹是恨不得为了主人去死,十弟那个心腹是恨不得手刃主人,呵呵,其中的原因,我去查了下,结果狗血的很。”

“说说,给我说说。”柳真雅在颜沃秋的怀里扭了扭,后宫现在无主,她又怀着孩子哪里都去不得,日子过得很是无聊,听听狗血故事就当给自己解解乏。

“嘶,你别乱动。”颜沃秋咬着牙抽了一口气,他血气方刚的哪经得起她这么几扭?再说现在还守孝呢。

柳真雅讪笑了声,伸出手顺了顺颜沃秋起伏不停的胸口。

深吸了几口气,颜沃秋蹭了蹭柳真雅柔嫩的脸颊,怀孕加守孝,唉,是要憋死他呀。

算了,还是说故事吧,再想下去他今晚就别想和柳柳窝一个被窝了——怕自己忍不住化身为狼。

“十弟十一二岁的时候曾偷溜出宫,在城里闲逛的时候差点被马踩死,是王柱子扑上去救了他。对了,王柱子就是十弟那个心腹,这名字很有乡村风味。王柱子救了十弟并把他带回家去玩,接着呢十弟就认识了王柱子的邻居兼未婚妻田玲花。十弟那一天在王家玩到天黑才被侍卫找到带回了宫,之后就经常偷跑跑去王家玩。皇子未成年前是不能随便出宫的,十弟每次偷偷摸摸出去时间长了就引起了十皇子母亲张淑妃的注意,张淑妃在知道十弟为什么老喜欢往宫外跑之后就打算把王柱子弄到十弟身边当个小厮......”

后面的故事就是狗血的开始,王柱子不愿意进宫当小厮,因为皇子的小厮不是谁都可以当的,只有被称为太监的特殊人物才可以当皇子的小厮。其实除了小厮,张淑妃还可以让王柱子当个伴读,可惜王柱子身份太低,张淑妃考都没考虑过让一个平民占了十皇子伴读的位置。

十皇子对救了他的王柱子很有好感,可是王柱子拒绝进皇宫来陪他,作为从小要什么有什么的皇子哪容得了别人拒绝,于是十皇子直接把王柱子抢进了宫,然后把他变成了小厮。

听到颜沃秋说十皇子把王柱子变成了太监,柳真雅忍不住喷笑出声,“哎哟,不是吧,居然是抢王柱子进宫?我以为十弟看上的是田玲花的美色,然后抢了田玲花,从而和王柱子发生了一系列不得不说的故事。”从抢女人变成抢男人,真是有种好笑的微妙感。

“你继续听我说呗,后面就来了。”

王柱子不过一贫家孩子,即使自己因为十皇子被剥夺了一生的希望,可是面对强权,他除了沉默、暗恨还能如何?他不想连累家里的老父母,于是乖乖当起了十皇子的小厮。

就在王柱子安分当小厮的第三年,性格更加霸道、深沉的十皇子带着王柱子等几个贴身伺候的人出宫了,就在当年王柱子救十皇子的地方遇见了挽着菜篮子的田玲花。

王柱子一眼就认出了田玲花,然后激动地跑上去和田玲花相认,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诉说着别后事就忽略了十皇子,直到叙完旧,才发现十皇子站在一边一脸微笑。

和田玲花相遇,又从她嘴里知道父母和几个弟弟妹妹过得很好并搬去外地了,王柱子很高兴,对十皇子的最后一点怨也消散了。

然后没过几天,十皇子兴高采烈地对王柱子说他纳了一个貌美的侍妾,还是王柱子的熟人。

等到那侍妾一脸木然地走上前见礼,王柱子直接昏倒在地。

之后的几年,十皇子慢慢的交给王柱子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去做,杀人、栽赃、陷害......为了让十皇子护着些田玲花,王柱子几乎做了所有违背良心的事。

而就在几天前,十皇子因为成功设计太子过于兴奋多喝了几杯,晚上招人侍寝时把田玲花弄死在了床上。

王柱子当时没什么反应,只是过后颜沃秋派去的人还没表明身份他就同意与之合作,他说只要能把十皇子拉下地狱他愿意变身成魔。

听完整个故事,柳真雅脸上的笑容消失,“这个故事,狗血或许有,却一点都不好笑。十皇子,他的人格根本是从小就已经被扭曲了吧。”把王柱子强抢进宫是为了找点乐趣,强抢田玲花更多是为了看王柱子难受,这十皇子的心理已经变态了。

轻轻摸着柳真雅微圆的肚子,颜沃秋轻声道:“这皇宫里心理正常的能有几个?只是可惜王柱子和田玲花,两个活生生的无辜受害者。”

“王柱子接下来怕是要疯狂报复吧?”前日种因,今日收果,就是没有她和颜沃秋的计划,这十皇子也到了该遭报应的时候了。

王柱子这人脑子很聪明,颜沃秋派去和他接触的人只是刚刚和他起了个话头他就明白他要做的是什么了。

然后在过年的前几天,永庆宫的惠贵妃被暗杀,其死法与皇后当日一模一样——胸口被插了一把抹毒的匕首。

本就因为皇后守丧而显得沉寂的皇宫更加冷寂,完全没有一丝过年的热闹。

惠贵妃被杀,最为悲痛和愤怒的是九皇子,因为只差一步他的母妃就能登上后位,他也能有嫡子身份,可是这一切都被十皇子毁了。

母妃被杀,九皇子自然会全力追查,根据刺客留下的些微线索查到他一步步查到了十皇子身上。

柳真雅和颜沃秋窝在东宫里等着看九十两位皇子如何狗咬狗,唐长安奉他二人的命日夜查看进展。

很快,唐长安就带回一个令柳真雅和颜沃秋乐不可支的信息,“不会吧,老十现在才知道母后之死不是他手下人干的?”

柳真雅瞪大了眼,这得多迟钝才后知后觉到这种地步。

颜沃秋则是想了一下才好笑不已道:“其实这种情况是完全有可能的。据我说知,老十和老四是分工合作的,老十侧重对付我,老四侧重找你麻烦。母后住在后宫,恐怕老十以为是老四在对付你的同时顺便对母后下的手,老四又以为是老十下的手,没有特意提出来说,两人相互都以为是对方做的,现在出了惠贵妃的事,约莫才发觉不论是母后还是惠贵妃他们都没下令动她们。”

唐长安点点头好笑道:“正如太子殿下所料,十皇子和四皇子都以为皇后娘娘和惠贵妃的死是对方下的手,相互指责了一番后就发觉了不对劲,派人出去查事情的真相了,这会儿正集中在十皇子府等消息。”

“我们该做什么?”柳真雅看向颜沃秋。

颜沃秋勾唇一笑,“我们什么都不用做。”

确实也不需要颜沃秋做些什么,因为王柱子已经替他做了一切。

王柱子对九皇子承认是他杀了惠贵妃,只因惠贵妃先做了威胁到十皇子的事——掌握了十皇子暗杀太子和太子妃的证据;觊觎凤位,杀了皇后娘娘并嫁祸到十皇子头上。

如此一说,十皇子没再为王柱子的自作主张生气,反倒赞扬说王柱子有脑子,干得好。

九皇子掌握了十皇子暗杀东宫的证据,还杀了皇后把罪名安到自个头上,这般心思慎密的对手十皇子会放过吗?

四皇子、十皇子不想死,于是干脆来个一不做二不休,打算直接把九皇子弄死毁尸灭迹。

九皇子也不想死,同样想着先下手为强,然后就带着几个护卫连夜进了宫......

颜沃秋早就算到了九皇子和十皇子的动作,领着唐长安和上百个气势彪悍的侍卫暗暗守在九皇子府邸的周围。

天黑不久,几个穿着便服的男子进了九皇子府。

隐在暗处的颜沃秋眼尖,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人是燕国公——九皇子的外祖父。

燕国公等人进入九皇子府邸约半个时辰,面色匆匆的九皇子出了家门,看那方向是往皇宫而去。

颜沃秋抿唇一笑,直接去找父皇有效是有效,但是老四和老十不会什么都不做,不说老九的府邸,就是从老九府邸到皇宫的这一路上早就被老十安排了人,但愿老九有那个命活着见到父皇吧。

没多大一会儿,一群黑衣人身手敏捷地跳上九皇子府邸的墙头,一跃进了府邸。

“行动!”颜沃秋手一挥,屏住呼吸等在暗处的近身护卫也纷纷跳上墙头进了九皇子府邸。

所谓瓮中捉鳖不过如是,刺杀皇后的帮凶、四皇子和十皇子的死士爪牙,这下可谓是一举成擒。

有了唐长安帮忙,颜沃秋用最小的代价——几个近卫受了点轻伤——抓了所有该抓的人,然后押着一溜串的凶手进了皇宫。

当面色平静的四皇子和十皇子、只留下半口气的九皇子和满脸冷酷的太子全都站在面前等自己做主,还有跪在他们身后不断磕头喊着“皇上饶命”的重臣,文贞帝瞬间苍老了有如十岁,儿子们之间相互争夺、陷害,没有人比他更心酸更痛苦。

“老十,老九说的可是真的?你不但杀了皇后和惠贵妃,太子和太子妃遇刺也是你主使的,现在又因为老九掌握了你害太子和太子妃的证据还想杀了他?”文贞帝紧紧盯着面色不变的十皇子,心里也说不清是希望老十承认还是否认。

十皇子找死才会承认自己做了大逆不道的事,正气凌然地回道:“父皇,儿子一向唯太子皇兄马首是瞻,怎会做那般大逆不道的事?对于九皇兄的指证,儿子不敢认,不能认,请父皇不要受小人蒙蔽,还儿子一个公道。”十皇子说完撩起锦袍跪下。

对于颜沃秋抓来的黑衣人,十皇子完全不在意,因为他有自信那些人就是死也不会出卖他。

“老十,你……”九皇子身中几刀,要不是凭着一股子执念,早就在见到文贞帝前就去了。

“父皇,”一身悍将之气的四皇子也开口了,“儿臣昨日在一家酒楼里抓到几个酒醉后就无顾忌说起母后死因的人,一番审讯才知他们是九弟府里的人。”看了一眼文贞帝的脸色,四皇子垂下眼眸继续道:“他们说刺杀母后的刺客是九弟和惠母妃一手安排的。”

“父皇,儿子,儿子没……”九皇子急得一口气快要憋不出来。

颜沃秋伸手抵着九皇子后背输了点内力进去,才让他脸上的青色慢慢散去。

十皇子淡淡瞥了九皇子一眼,“九哥要是觉得四哥冤枉了你,正好燕国公也在,听说那几个伸手不错的女刺客还是燕国公府找来的,咱们当面对下质呗。”

燕国公自被颜沃秋抓来太极殿,只觉大势已去,这会儿再听四皇子和十皇子的话更加明白他和九皇子早已钻入别人的圈套,万念俱灰之下,脑袋重重磕在大理石地面上,“皇上,臣,无话可说。”

九皇子倒吸一口气昏了过去。

文贞帝失神坐在那儿,连为昏迷的九皇子宣个太医都忘记了。

过了一会儿,文贞帝回神,闭眼掩去眼里的悲苦,“太子,你查到了什么?”

“父皇,刺杀母后、惠母妃、儿臣和太子妃的刺客都抓住了,而且他们供认不讳指使他们的就是四皇兄、九皇弟和十皇弟。四皇兄和十皇弟不必急着争辩,除了燕国公和大殿里跪着的这些,我今日还带来一个证人。按他的说法,刺杀儿臣和太子妃、惠母妃的人手、时间、地点和方法都是他一手安排的。”

一个挺拔的身影走进了太极殿。

看着来人,四皇子和十皇子终于变了脸色,镇定不翼而飞。

十皇子指着正下跪行礼的来人道:“柱子,怎么会是你?!”

59结果

王柱子没看十皇子一眼,带着一股子男人特有的刚猛气势而不是太监的娘娘腔,恭敬而利落地对着文贞帝一跪,“王柱子叩见吾皇万岁。”他渴望当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可是十皇子毁了他,而现在又快死了,他不想再对任何人卑躬屈膝,不想再自称“奴婢”这个屈辱的称呼,就让他在临死这一刻做个敢作敢当的好男儿吧。

文贞帝心灰意冷地看着王柱子,“你是十皇子身边的人?说吧,十皇子做了些什么,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王柱子低着头,清亮的嗓音在太极殿幽幽响起。

从如何被逼进宫到甘愿放下仇恨做一个小太监,从一个憨厚耿直的普通少年变成心狠手辣的暗卫头领,从遵从十皇子命令做一些偷鸡摸狗的小事到被用未婚妻威胁做些杀人、栽赃的肮脏勾当......王柱子如旁观者一般悠悠诉说了他进宫五六年的变化,以及这些年帮着十皇子做的隐秘事,期间没有一点添油加醋,全部都是如实讲诉。

“老十啊,你......”文贞帝哆嗦着手指着十皇子,太过痛心疾首以致于身子都站不稳了,眼看就要栽倒在地,颜沃秋眼疾手快站到他身后扶住了他。

“父皇,这不关我的事,您相信我。王柱子是被太子和九皇兄收买了,他说的那些我没做过,真的没做过。”好似已经看出文贞帝对他的失望,十皇子怎么也没想到辛苦策划一场却为别人做了嫁衣,不由又气又恨地指着颜沃秋和剩半口气的九皇子怒骂。

“十弟,你逃不掉的......”感觉自己的生命力在急剧流失,本着自己死了也要拉一个垫背的原则,九皇子对着十皇子开心的笑了笑,“你害东宫一家的证据早就被我收集齐了,那些刺客这会儿正秘密被关在成国公府的暗室里呢。还有你派去堵在路上刺杀我的人,他们大部分被父皇的禁卫军活捉了,哈哈,王柱子可能被我们收买,难道那么多刺客也被我们收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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