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苏家有女

更新时间2010-1-21 16:51:22 字数：4110

　正值阳村三月，细柳飘扬，江南苏州，风景如画。吴江同里，穿心桥畔，苏家小妾刚生了一个女婴，令人惊奇之处就在女孩即将出生之时，但见天边现出七色彩虹，久久不能散去。

苏家是苏州吴江首富，苏老爷苏上善仕途扶摇直上之时，辞官隐退，改行经商，凭借为官多年的人脉，挣下这万贯家财。不过，焉有一事让他颇为烦恼，就是从夫人到姬妾，这么多年始终没有一人为他诞下一儿半女，不过黄天不负有心人，全家这两年从老爷夫人下至仆人家人，集体吃素，尽管时常听到抱怨之声，可总于让他有生之年有了自己的骨肉。虽说是个女孩，可她出生之时，那么好的兆头，再加上苏老爷中年得女的喜悦之情，已经冲淡了孩子性别的重要性。

苏家大院，热闹非凡，苏老爷亲自在门口迎客。但凡苏州有点名气的今天都来了，可见苏家虽不在朝为官，可实力有多大。

“苏老爷，恭喜，恭喜啊。”

“佟大人，客气客气，里面请，里面请。”

“老爷，五娘请您过去。”苏家的大管家苏三，找个空挡，看苏老爷的空的会赶紧禀报，五娘即是苏家刚刚诞下小姐的小妾，母凭女贵，对于她的吩咐，苏三可不敢有半点的马虎。

“梦梦，什么事啊？女儿睡啦？”房间里的下人都已经下去，从苏老爷对五娘的称呼，可见他对这位小妾的疼爱。

“呵，孩子睡了，老爷您何必这么大费周章，这样铺张为这么个小女娃，太浪费了。”五娘虽然生了苏上善的第一个孩子，可是并不持宠而娇，她说出的规劝苏老爷的话也是真心实意。

“梦梦，你好好休息，这些事情我来办就行，慧儿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是我的女儿，给她办这么打场面的满月酒是应该的，要是以后我没有儿子，那她就是我们整个家的继承人。”

“老爷，我对不起你，好不容易怀上了，可没能为您生个儿子！”五娘柳梦梦说着声音都哽咽了，她在心里深深的自责。

“梦梦，别哭了，呵呵，你怎么能这样想呢，你给我生了个孩子我该感谢你呢，女儿也好，我今年都四十五了，上天能给我个孩子我都已经很感激了，快别哭了。”苏上善心疼的为爱妾擦干眼泪。

“可是，小慧毕竟是我生的，我只是个妾，慧儿长大后，我怕，我怕。。。。”柳梦梦说着担心女儿的话又要哭出来。

“你怕什么，别哭了，说出来，老爷我来做主！”

“我怕，我怕，她将来长大了，要是嫁人人家会嫌弃她是嫬出，嫁到大户人家会被人说三道四。”柳梦梦终于说出自己的担心，看是柔柔弱弱的她，虽然目前反对老爷为自己女儿的铺张浪费，可她却能考虑到十几年之后的事，考虑到女儿的人生大事，可见这个女子不一般的聪慧。在这个世界活了二十多年了，她已经看透了这个社会所谓的“礼”。

“恩，梦梦，你说的这的确是个问题。”苏上善一脸的愁闷，他爱柳梦梦，也爱他们的女儿。要是以后他没有儿子，那么苏慧就是唯一的继承人，那倒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可是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梦梦，你有什么好的想法吗？”

“梦梦一切全听老爷的。”柳梦梦明白在这个家，做主的是眼前这个男人，作为他的女人，他在这个世界便是自己的天。

“恩，梦梦，你别忧心了，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的。客人来的差不多了，我把女儿抱出去让他们瞧瞧我苏上善的女儿！”

柳梦梦看着苏上善抱着女儿走出门外的身影，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女儿生在这样的家庭一生不用为生计忙碌了，若她能平平安安长大，找到一个好人家，也算一生没白来这世上走一遭。

十八年后

苏州苏家府邸装扮一新，门口的两个大狮子雄壮威严的守护在两旁，紧闭的暗红色大门经过风雨的洗礼越发的厚重。苏家内院热闹非凡，今天是小少爷八岁的生日，苏老爷苏上善坐在正院正堂，脸上很是满足，笑咪咪的看着下人忙碌的身影，活到他这个份上，人生足以。

“爹，爹，姐姐送我的礼物。”苏家少爷苏文达由后院风尘仆仆的跑到苏老爷跟前，手里拿着一个记着红绳的玉石，看成色价值不菲。再看苏文达，上身鹅黄色的小卦，腰间系着苏夫人也就是他的母亲为他在庙宇乞来的平安福，下身浅灰色的长裙。虽小小年纪，可目若明星，眉如剑木，秀气的面容，惹得人见人爱。

苏老爷看见爱儿跑来，笑意更浓。

“文达，呵呵，来，爹看看姐姐送给你什么礼物？”说着把小儿抱起坐在膝上。

“文达，怎可不知礼数，疯疯涨涨的。”说话的是小少也的亲生母亲苏家的正夫人吴氏，自从有了苏家大小姐那年，苏家五位夫人的称呼也就该了。苏上善规定除了正夫人之外，其他几位小妾，不再称呼为姨娘，也统称为夫人，只不过按大小称为大夫人，二夫人直到五夫人柳梦梦，在苏家只要是苏上善的孩子没有嫡出或嫬出之别。

“今天是文达的生日，又是家宴，平时那些礼仪就免了吧，呵呵。慧儿不是闭关吗？怎么出来了，锦绣山河完成了？”苏老爷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自从皇室要求江苏南苏家完成一幅锦绣山河作为给皇上贺寿的大礼，苏慧儿就闭关刺绣了，因为这个家只有她有这个能力。苏老爷已经一个月没有见到女儿了，怪不得那么激动。

“老爷，文达的生日礼物是小姐一个月闭关之前就准备好的，恐怕小姐还得等几天才能出关。”苏慧儿的贴身丫鬟环儿上前禀明。

苏上善有点失望，“哎，虚名所累，倒苦了慧儿，当初我只想为苏家显名，没想倒最后每回都得劳累慧儿。”

“老爷，慧儿身为苏家的一份子为苏家做事是应该的，慧儿身为苏家的一份子为苏家做事是应该的，您不要这样自责，否则慧儿也不会安心的。”五夫人柳梦梦看见老爷为女儿的自责很是感动，赶紧劝慰。十八年了，尽管已到中年，可能是她天性豁达，无忧无虑，再加上保养的比较好，俨然如同少妇。不过比之少妇多了一份成熟，恬静，而较之中妇有少了一份庸俗。今天一身的淡绿，高贵，典雅。

“恩，今天家宴，我们借文达的光好好庆祝下，慧儿的锦绣山河也快绣完了。咱们就先轻松下，等慧儿出关再庆贺，呵呵。”

苏老爷发话，苏家的人就像得到圣旨一般，从刚才的忧虑中解脱出来。

倦梳妆，松懒腰，清风徐徐，有女兮兮。眉如黛，色如月，花香悠悠，倩影叠叠。

早晨的苏府很安静，说早上可天还微微有点暗。后花园，看身形是位女子，蹲坐在凉亭的阶梯上，若有所思，似又像是进入冥想。

女子，你是否是为何事苦恼，又是因何事而如此憔悴了容颜！在这早春些有凉意的早上，你坐在地上，不会感到潮湿？看你憔悴的容颜里那么平静，没有怨意，只是也没有满足。百花丛中，你的身影是那么孤单，你是否已沉沉睡去？

“小姐，小姐。”

“恩。”被称作小姐的女子缓缓睁开了眼，抬起头看清眼前的原来是自己的贴身丫鬟环儿。

“环儿。”

“小姐，你怎么睡这儿了，会着凉的，你怎么不回屋呀？你出关了，太好了，我去禀报老爷夫人。”小丫头说着就要跑。

“环儿，你先扶我回房，我自己去和爹娘说。”女子慢慢起身，不过可能是蹲的时间太长，腿脚已经麻木了，只好在凉亭歇会。

苏家正房，苏老爷和五位夫人分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好像在等待着某人的到来。

“慧儿！”随着苏老爷的叫声，只见走入一位女子，早上朦胧之时见到的她憔悴的容颜已不在，现在的她，精神百倍，面容红晕。一身素雅的乳白色长裙，绣着几朵紫色梅花，听苏老爷关切的声音就知道她是苏州有名的才艺双全的苏家大小姐苏慧儿。

“爹，娘，大娘，二娘，三娘，四娘。”苏慧儿不失礼仪的向各位长辈问好。

“慧儿，可总算完成了，这一个多月苦了你了！”苏上善看见女儿明显消瘦的容颜，有点哽咽。

“爹，你别这样，慧儿做得都是该做得，爹，锦绣山河我已经完成了，环儿，把图呈上来。”

苏家大小姐的一声令下，只见十个长相娟秀的女孩抱着一个厚约三尺，长约两米的长卷走进正房。

“摊开！”

一幅长十米，宽两米的巨图呈现在眼前，高山流水之美，万马奔腾的热闹，繁荣富贵的现世，要说图的内容还在其次。随着不十名女孩不停调换图的角度，所又呈现出不同栩栩如生的画面。

“好！”苏老爷不禁叫出声来，几位夫人也都站了起来，惊讶不已。要知道苏老也的这几位夫人都是苏州人氏，苏州刺绣的技艺她们都是从小学习的，几十年的积累，成就不同一般，要不然苏家的绣庄也不会那么红火，全靠几位夫人的创新和支持。不过几位夫人之总绣技最高的要所五夫人柳梦梦。柳氏娘家，祖业即是刺绣，虽然绣庄不大，可出的绣那都是远近闻名的。

“慧儿，几位娘亲可否能摸一下。”

“四娘，你们尽管观摩。”

五夫人柳梦梦抚摸着如女儿耗尽心血完成的绣品，眼里包含着眼泪。作为一个绣人，她能明白这幅作品的价值，但她更明白这一针一线女儿所付出的，女儿是她的心头肉，为娘怎能不心疼女儿。

“娘。”苏慧儿明白娘亲的心意，母女情深，她又怎能不明白。

“慧儿，你这绣品不仅观之令人惊服，摸上去更让人简直想睡在这上面！”

“多谢二娘夸奖！”

苏家对下人虽然管教很严，可是今天大小姐这绣品是难得一见的奇品，这些下人都借故跑来一饱眼福。

“哎呀呀，真不愧是咱苏家的大小姐，真是有本事！”

“那是，咱们家小姐是有福的人，你才来几年，你可没见咱们小姐出生的时候，漫天全是彩虹。”

苏家的下人最喜欢的就是苏慧儿了，她这人平时没架子，从不训斥下人，还经常帮助他们解决问题，所以全府的人都很敬佩大小姐。

“今天，慧儿也把这贡品完成了，借着这个机会，我想宣布一件事情，慧儿从今以后封针，今后不在刺绣！”

“爹！”

“老爷！”苏慧儿和几位娘亲发出惊讶之声，但随即明白过来，这是苏老爷心疼女儿，现在这幅图要是传出去，相信立马会有很多达官贵人来索要绣品，那从今以后苏慧儿就不会得闲了。

“而且，慧儿，你也该嫁人了，这几年爹只想着把你多留身边几年，前两年好些合适的大家公子来求亲都给推了，把你都给耽误了。从明天起全家最关注的是给你找个好人家。”苏老爷说完看了一眼五夫人，他知道柳梦梦一直在这件事情上幽怨自己，女儿过了最好的出嫁年龄，哎，的确是自己的自私给耽误了。

“爹，女儿不嫁人，女儿要留在家里陪您和几位娘亲一辈子！”苏慧儿听说父亲要自己嫁人，心里有点酸酸的。嫁人，意味着从今以后自己就会离开这个家，不在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所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其实对于自己的“大龄”她倒没有多大在意，就像母亲所说女儿总是要嫁人的，在她心里嫁是要嫁的，以自己对父亲的了解恐怕自己还能在家留两年，真没想到会这么快。

“慧儿，女子怎么能不嫁人呢，快别说胡话了。”大夫人吴氏笑看着苏家大小姐。

“好了，就这么定了，苏三，你去把禀告知府大人，让他来取锦绣山河图，同时告知苏州各家大户说本府要为小姐选良胥，还希望有符合年龄和条件的年青弟子来拜访。”

“是，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