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死亡

更新时间2010-2-11 14:56:51 字数：3378

　人生的境遇就是这样，永远没有办法想到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明明欢笑却又悲伤，就像是太阳雨。所以我们才需要有心灵依靠，信仰。能让人安心。苏慧看见唐小糖的鲜血渗进白白的雪里，一片鲜红的那一刹那，并没有慌张。并不是吓得已经呆住，而是安宁，安宁，心痛之余的解脱。替唐小糖的解脱，她扶着倒在地上的唐小糖，看着她苍白的脸，知道她的生命在一点点远去。其他人的嚎叫声，慌乱声，都像是另一个世界而来。她看看和她一样抱着唐小糖的陆羽，一开始他还很慌乱，可是现在已经平静下来。因为他们都知道唐小糖已经到了生命的尽头，她等不来救急的人员了。唐小糖自己也明白，所以她用尽力气冲天空微笑。

微弱的气息飘来“好美”两个字，不知道她这样融合在雪地里仰望天空，看到了什么，反正在她的生命离去的那一瞬间，她的嘴角是有微笑的。

曾经苏慧和唐小糖两人仔细的坐下谈论佛教与道教。基于宋长青和唐老的影响，唐小糖对于这两种有着万般联系的宗教，进行过研究。她和宋长青遇到的是一样的问题，对于信仰这两种宗教的问题摇摆不定。其实对她来说想要找的不过是心灵的寄托，可是却总是找不到适合自己的。佛家之于她太过严谨，道教虽然合乎她自由自在，浑然天成的性格，可是总是找不到归宿。

苏慧曾经很是疑惑为什么她会有这种想法，“你怎么会这样想呢？”

“我也不知道。”

“这还真是个问题。”

“哎，你陪我去寺庙一趟行不行？”

“好吧。”

进了佛家之地，唐小糖还是没有找到她的答案。

“我觉的你是心的问题，你这样摇摆不定，你想一下对于别的事情是不是也这样，做事有没有过三心二意？”

“是有这样过。我总是想得到这又想去做别的事情。”

“其实我觉的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要心安，你是很有佛缘的，为什么不能把心交给佛家，我相信你会得到安宁的。”

“谢谢你苏慧，恩，我现在觉得心里充满了力量。”

摸着唐小糖已经冰冷的脸，苏慧想起唐小糖说过的一句话，“其实我的生命到现在最专注的事情就是对陆羽的爱！这一点我从来没有动摇过！呵呵，这样说来我的生命到现在还是成功的！”

急救车已经来了，可是当医生检查之后，摇了摇头，大家都知道没有希望了。陆羽和苏慧跟着车走的，医生已经放弃了急救。两人一人拉着唐小糖的一只手。泪水从陆羽的脸上流下来。半个小时之前，还活蹦乱跳的一个大活人现在已经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死亡是什么？死亡就是这个人永远的离开了你。再也听不到她的欢笑，再也触摸不到她温暖的皮肤。

一路上陆羽都在想刚刚发生的事。几个人徒步来到英雄山上。一路欢笑嬉戏，美好的雪景，美好的青春，美好的生命。开始爬山，陆羽和唐小糖走在前面。

“你们慢点，等等我们。”

“哎，快点，快到山顶了，我还提着这一堆东西都爬的这么快，你们怎么这么慢？乌龟。”

“你骂人？”

“呵呵，别生气，我这是比喻，比喻。”

站在山顶往下看，雪景更美。白茫茫的一片。现在还很少有人有他们这个勇气和时间来爬山，所以雪景还没有被破坏。

“啊，好美！”

“陆羽。”唐小糖对着远方大声叫陆羽的名字。声音回荡在山间，久久不散开。几个人也学着她的样子大声嚎叫，释放心中的快乐。

“好开心！”

“等冬天过了，我们一起去爬更高的山吧？”

“好啊。”

“好啊。”

这也算是赏雪野餐吧，玩够该下山的时候。意外发生了。陆羽和唐小糖走在后面对山上的景色恋恋不舍。山上有一块特别滑的地方，陆羽没有注意，滑到在地，坐在地上还嘻嘻的笑自己的笨拙。

“来，我拉你！”唐小糖把手伸过去，刚碰到陆羽的手，她自己脚下也一滑，头碰在大石头上，鲜血立马迸出。整个人也没有再起来。

唐小糖伸手给陆羽时脸上的笑容永远留在陆羽的心里。紧紧抓住唐小糖已经冰冷的手，自责，悔恨的泪水弄湿了陆羽身前的衣服。

如果你醒来，我就立马娶你。陆羽在心里默默的诉说。唐小糖往日的爱让陆羽的心都纠结在了一起。

醒来，醒来，不要死，不要死！

手术室都没有进，人直进送进了太平间。唐老，宋长青，小唐，宋世勋都来了。那天晚上陆羽和苏慧都没有离开一直在太平间守护着唐小糖。她最怕一个人了，苏慧想起来唐小糖一个人睡觉都要开灯，害怕黑暗。心里更加难过。

“我爱我的伯爵和伯爵夫人！”那句玩笑的话，现在守护在她身体旁的两人更加难过。她活着的时候守护着苏慧和陆羽两人，现在两人守护着她的尸首。三人终于待在一起来，静静的，没有人打扰。不知道这是不是唐小糖希望的。

葬礼的那一天下起了小雨，本来严寒的天气更加阴冷。唐老并没有责怪陆羽，苏慧也请了假待在家里。唐小糖带走了所有的快乐。整个唐家，陆羽都死气沉沉的。每个人都在伤心之中。

从参加葬礼回来后，陆羽就病倒了。还不让去医院，发烧的时候胡言乱语，一会大哭说对不起唐小糖，一会又说要娶她。有时还呆呆的不说话，不让人进他的屋子，一整天也不吃一口饭。唐小糖死了之后，他才发现其实他早已经把她当作亲人。他对苏慧的是爱情，对唐小糖的是亲情，就像是哥哥对妹妹的至爱。想想唐小糖生前对他的好，他觉得整个心就像是被一片片切割下来。

“陆羽。”这是唐小糖死了之后，苏慧第一回和陆羽说话，他没有之声，甚至于没有看她一眼。她没有在说什么，把饭菜放下。唐小糖的死让他们之间产生了一道深深的鸿沟。其实本不是两人的错，可在他们心里自己罪业深重。要是陆羽能喜欢唐小糖，那她在离世之前起码会更开心。

“慧儿姐，你也吃点东西吧。”

“我不饿。”

“这样怎么行呢，你不吃，陆羽也不吃，你们不能这样惩罚自己。这不是你们的错。”

整个家里又陷入了哀伤的沉默之中。

苏慧去上班了，芸香也去废铁场忙了。整个家更加安静。宋长青的到来，让陆羽有点愤怒。心里的悲伤正无处释放，积压下来就会变成怨恨。

“陆羽，别关门！”

“让我进去好吗？我不是来请求你的原谅。我有事情找你。”

两人默默的坐着，宋长青先开口说话。

“陆羽，这是给你的宋氏集团的股份证明书。”

陆羽笑了笑，“宋长青，你知道吗？我对你更加恨的是你明明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角色还能那样自然的出入这里，你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和我说笑的？”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看桌子上的文件。

沉默良久，“我不想说对不起，我对你和你父母的歉意不是用一句道歉就能结束的，我知道这一点。你拿着这份文件，这是我对你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你拿走吧，我不会要的。”

“我要去云游世界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陆羽心里的恨减轻了不少，只是突然对人世间的爱恨情仇，对生命，生活产生了怀疑。对生命的哀伤让他泪流满面。心底的悲伤，绝望包围着他整个人。

宋长青走的时候，陆羽和他两人紧紧地拥抱，大家都明白自此是路人了。

北方的冬天很是干冷，没有体会过得人不能想像干燥的皮肤快要裂开似的痛，寒风趁着裂纹进入柔软的皮肉内层，撕心裂肺的痛。可是这种天气下夜晚的星星出奇的亮，云层的乌烟瘴气被寒风吹的一干二净，没有了这些污气的干扰。仰望天空，星星就像蓝宝石，让人喜爱。苏慧抱着厚厚的小棉被，地上铺着新买的羊毛坐垫，她身旁的陆羽坐了两分钟的地面可就受不了了，寒气透过屁股直传到心脏。

“你真不要啊？”苏慧举举盖在身上的棉被，不信任的看着冻得有点打颤的陆羽。

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棉被，“谁说我不要，都拿来。”

“你怎么这么歹毒心肠，我好心给你棉被，你还都拿走了？”

“给给，一人一半，过来点啊，给你闹着玩的。”

今晚真是个好兆头，这是唐小糖死去之后，陆羽第一回讲这么多话，第一回露出了笑容。苏慧已经知道了今天宋长青的到来。

“陆羽，你怎么打算那个文件？”

“怎么打算，没打算。本来就不属于我的东西我是不会要的。”

苏慧笑着低下头。

“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和芸香原来都猜对了。“

“猜对什么？“

“呵呵，想知道啊？偏不说。“

两人就这样紧挨着坐着，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些，孤独，相依。两人都有种宿命感。

“佛说，人必须正视痛苦才能得到解脱。当逃避痛苦时，就会产生自我和痛苦两个相互对照的看得见的物体，自我看得见痛苦的纯在，才会更加的痛苦；面对痛苦时，自我和痛苦融为一体，在这一过程中，想到的只是为征服痛苦所创造的或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或是表达出调节心态面对生活时散发的勇气。经历过这些，意识才会提升到更高的境界，生命的质量就是在不断提高中得到进步。”

苏慧望着星星就像是自言自语，自己通过佛家对生命面对苦难时的感悟。虽然两人紧挨着坐，可声音像是从遥远的月空传来，字字进入陆羽的心灵最深处。他感到自己体内的那个想拳头多大的肉丸，在猛烈的跳动。清晰不含渣滓！

陆羽握住苏慧的手，此刻唯有最纯真的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