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页

念薇已经自顾拉开椅子坐了下来，闻言点头道：“是啊，这里规矩不错，隔音也好，只要吩咐了不许随意打扰就不会有人进来。”

“哦……”司命本打算和念薇一样直接回归五年前两人的相处状态，可惜话题似乎没找对，在念薇回答完之后竟然发现自己不知道应该接着说什么了。

念薇看出来司命的尴尬，微微笑了笑，道：“没话说了？”

“额……也不是……”就是觉得你有点怪怪的。后一句司命自然是不会说出来，不过念薇的确是从他刚才在项府出现开始，就有点不太对劲，好像是完全没有经过时间间隔直接回到五年前的相处状态那样，但又有种奇怪的不协调感。

“那就是觉得我变得陌生了？”念薇保持着浅浅的笑容，继续问道。

“怎么会！”司命这下明白为什么会觉得念薇有些怪怪的了，走拉开念薇身旁的椅子，然后蹲在一旁，握着念薇的手慢慢的放到自己脸上，“念薇，我回来了，你看，我还是以前那个李昱修，还是念薇的好朋友，没有变的。”

听到司命这话，念薇的手指有小幅度的收缩，不过很快放松下来，然后又弯起手指狠狠的捏住司命脸颊用力的扭了扭。

“啊，念薇你作甚？”司命猝不及防下痛呼起来，这丫头还真下得去手。

“干什么？你说我干什么？！”念薇从司命出现开始就一直悬着的心在前一刻终于放下来，一年的相处五年的离别，若是他和自己生疏了……念薇难过的不是没有大树可以依靠，而是真的舍不得这个自己真正放在心上的人。现在没了顾虑，自然是本性毕露，捏着司命脸颊的手指非但不放开，还反过来再拧了一圈，“你走得倒是潇洒啊，一去五年不归，以为偶尔来个只言片语就算是交代了吗？！”

“哎哎哎，疼……念薇我错了你别拧了先放手啊……”疼倒是其次，要是这丫头再这么拧下去他等会儿可怎么出门！

念薇怎么可能放手，一千八百多个日日夜夜，满满当当半册子的“正”字，哪是这么容易就松手的：“疼啊？忍着！我让你不辞而别，让你五年不归，让你突然回来，让你害我担心……”

念薇说一句就拧一下，理由从一开始的有理有据变成了后来的千奇百怪，可她就是不放手，只是手指上的力度却是慢慢的消散了。

司命在念薇说道第二句的时候已经不再嚷嚷疼了，仿佛念薇拧来拧去的不是他的脸一样，只用他的手覆在念薇手上，静静的听着念薇恨恨的话语。

到最后，念薇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五年的纠结压在她心底那么久，总得找个机会发泄出来……

“对不起。”最终让念薇停下来的，是司命温润柔和的道歉，而念薇一直掐着司命脸颊的手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松开被司命握在手中。

司命漫长的生命中最不缺的就是离别，或者说很少有相聚的时候，司家父母乃修仙情侣，在司命能够独自修炼之后就放任他独自生长，几百年甚至上千年才来看他一次，倒不是感情淡薄，而是太多，用不着太在意。

可念薇不是司命，她没有习惯那种突然的离别，尤其是连预兆都没有就消失，即便知道他很安全，他不会有生命危险，可理智有时候并不是全部，即使明白，可还是会担心，还是会牵挂……于是，念薇做了重生后第一件不经过事先思量的举动，把司命的脸当做橡皮泥一样狠狠蹂躏了一顿。

只是当她冷静下来之后……

“小修，你的脸……”念薇都不敢看司命的眼睛了，啊啊啊啊啊，她做了什么啊，她居然把未来的丞相大人的脸给掐青了！不，不止是青了，还肿了起来！！

052 相聚（下）

“嗯，解气了？”包厢里没有镜子，但司命不用照镜子也能从痛感上判断出他被念薇掐过的脸现在是什么样子，不过他完全没有一点不悦，心头反而有种放松的感觉，念丫头这下子总算不用忧心分开久了和自己生不生分的问题了吧？

“我……”念薇卡壳了，她是真的没想动手啊……可是，当她发现五年的间隔并没有让他的小修和自己有隔阂之后，理智瞬间被积压起来的纠结攻破……

“怎么了？后悔下手太重了？”司命摸摸自己被掐的脸颊，带着点调笑之意问道。

若是他没有受伤的话，这样的语气笑容配上他俊美的容貌那当真是很有魅力很吸引人的，但此时他一边脸颊又红又肿，再用这样的语气和笑容就瞬间变得喜感起来。本来还有些无措的念薇立时破功笑出声来，语气也轻松起来：“哼，才不后悔，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一声不吭的就消失！”

“不敢了，让念薇这般担心，都是小人的错，绝对没有下次了。”司命见念薇笑起来，心情也跟着好起来，很配合的举起右手做发誓状。

念薇瞪了他一眼，见他还蹲在身边，便道：“嘴巴倒是挺甜了，还蹲着干嘛，坐下呀。”

至此，五年后再见面的两人总算是成功对接了频道，恢复了往昔的熟稔，不过话题倒是比以往多了很多，首当其冲的，就是突然消失的司命这五年做什么去了。

“别拿李先生忽悠李叔叔那一套来说事，我可是当天就真相了，老实交代或可从宽处理哦！”念薇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敲着桌面，已经初显美人风姿的小脸上只剩严肃认真，“不许笑，现在可是审问时间！”

没办法，谁让司命每次来信都只有寥寥几句诸如“我一切都好，勿念”之类的报平安的话，别说主动提及日常生活了，就是念薇想去信询问，也得有地址才行。

“是是是，小的知道了。”司命觉得现在的念薇比以前更可爱了，虽然已经勉强脱离嫩包子状态，可依旧青涩稚嫩的外貌还是明显不适合她现在的表情的，看着这样的念薇，他怎么可能不笑。

念薇一巴掌拍在桌上，道：“说了不许笑还笑？快点说，你干嘛去了？！”

“好，我交代。”司命终于勉强收敛了笑意，只是眼角明显弯弯的，显然心情极好，“我的确不是像爷爷对父亲说的那样被大文豪看中收为徒弟带去游历，我是被武林高人看中收为弟子带走习武去了。”

若不是念薇刚才把他走之后的事情大概讲了一遍，他还不知道自己那爷爷竟然这般有决断，在遇到那样的突发状况后还能非常冷静的想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来安抚住他那病弱的父亲，不过幸好这几年写回家的信都是很简单的保平安，没有多余的信息。

“习武？”念薇愣了一下，前世倒是没有听到有丞相大人武功盖世的传闻，不过现在想来也挺合理，要是没有武功，夜探西辽大军总帐也不会那么轻松，“那你现在武功很高了？”

司命笑道：“还行吧。”主要是得看和谁比，司命习武的天资是极高的，尤其适合练慕子南的功夫，再加上慕子南不要钱似的各种稀世药物往他身上用，虽说比不上组织里一部分人，但比如铁师伯那种组织中功夫中下的，还是可以战胜的，更何况他还年轻，成长空间还是很大的。

念薇司命不是自傲之人，他说还行就应该差不到哪去，不过更让她好奇的是你师傅是那位高人啊，收徒竟然是半夜三更跑到人家房里去收的？”

组织的事情司命必须保密，不是不念薇，而是不能把她牵扯其中，毕竟组织无论是在江湖还是朝廷中都是个特别的存在，这样的事情知道了并非好事。

除这之外的其他事，司命也没打算瞒着念薇，只是某些小改动还是必须的：“说来也是巧合，那日我和你分别后回家，父亲救了一名身受重伤的黑衣人，因为弄不清他的来路也就暂时没有报官，然后半夜之时他的同伙来接他，我这才发现……来接他那人竟然就是之前绑架了我们却又放我们离开的那个黑衣人。”

“那之前李叔叔救的那个人？”念薇敏感的抓住了司命话中停顿的另一层意思。

“是的，那个人就是当初绑架我们的另一个黑衣人，只可惜他一直昏迷着，我又只记得他的声音，否则早就报官了，哪里还能让他另一个同伙寻来！”

念薇自是那个同伙就是那个被自己命名为“哈哈哈”的绑匪：“那后来呢？”那个绑匪似乎武功很高，难不成是路过的武林高人看见他欺负一个小孩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然后发现小修是练武天才所以决定收为徒弟？

司命不知道念薇已经从他寥寥几句话中脑补出了一个完整了事件经过，继续道：“仇人见面当然分外眼红，只是我完全不是他的对手。我以为这次在劫难逃了，可那个人却突然说我习武天资不，问我要不要跟他学武功。本来我是不情愿的，可转念一想，学了功夫就可以保护你和辰毅了，就答应了他。”

好吧，虽然前面的话都有艺术加工的成分存在，但司命保证，最后一句绝对是实打实的真心话，他这一世到这世上来，不论做都是为了念薇，可以说他的这一生就将围着念薇打转也不为过。

“呃……”突然扯上自己了？司命最后一句话一说，立刻将念薇从“居然是‘哈哈哈’要收他为徒”的惊讶中拉出来，转而进入另一个震惊中，“你你你，你就因为这么一个念头就跟他走了？”

司命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只是嘴角的坏笑出卖了他的内心：“对啊，不是你说以后辰毅由我保护的吗？我一想既然都可以保护辰毅了，自然也可以保护你了。”

“你……”念薇觉得手指头都开始发颤，只沉浸在不该乱忽悠小的后悔中，完全没司命嘴角的坏笑，“完了，李先生和李叔叔了事情的真相会掐死我的！”

“呵呵~你还当真了呀？”司命笑起来，他本意只是逗逗念薇，谁知竟然成功了，“那个绑匪是个性子你又不是不，他决定了的事情哪里还轮得到我说答应不答应。最后我总算争取到一点跟爷爷到了个别，如果可以，我是绝对不会对你不辞而别的。”

念薇理智上从一开始就这一点，但是当听到司命亲口说出来时心头还是没由来的高兴，于是连之前司命逗她的事情都没做计较：“那对不起嘛，我误会你了，不该拧你的……”

“你不生气就好。”司命本就不介意念薇刚才的“暴行”，接着道，“后来我都一直跟着他在山上习武，直到最近才被放下山，下山后我可是直接就回来了，连一天都没耽搁的。”

“那……这五年你过得很辛苦吧？”和那么一个喜怒无常性格不定的人待在一起，怎么看司命怎么吃亏，在念薇眼中，五年前的司命可还是小孩子，就算他很聪明，也还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孩子，可那个时候，他已经被迫跟着那个奇怪的“哈哈哈”习武了。

“还好，不至于难以忍受。”对于身体上的劳累，司命一向是不放在心上的，见念薇眼中露出担忧心疼之色，便宽慰道，“都已经过去了，不是说吃得苦中苦方位人上人么？这几年的苦练还是有成效的，你看今天我去项府找你，可是没让任何人发现噢。”

念薇想起之前司命无声无息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场景，再看他现在微显得瑟的样子，不禁又好气又好笑：“有什么好得意的，大门不走偏要翻墙，你是准备把考状元的理想改为当江湖侠客吗？”

司命摇头：“当然不是，状元是一定要当的。”这可是李昱修仅剩的愿望了，再说念薇虽然从未说出口，但那种对前世文曲所缔造的传奇的滔滔敬仰之情司命可是感受甚深，他也不能落后于文曲才行啊。

“嗯，这才对，小修这么聪明不当状元可惜了。”有前世的传奇在，念薇自然不会担心考不考得上的问题。

“念薇对我这么有信心？”司命看着念薇，笑容别有深意。

“那是当然，小修最聪明了，绝对的天下第一！”念薇立即给予绝对的肯定，她总不能说我上辈子看到过你以后会很出名很厉害吧。

天下第一倒是未必，且不说天下之大自有藏龙卧虎之处，就单是他那逆天般存在的师傅就不是目前的他能比得上的。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司命视线锁定念薇，继续刚才的话题：“看在你如此信任我的份上，我决定第一个和你分享一件事情。”

念薇好奇道：“唔，什么事？”

司命道：“念薇，以后你不要叫我小修，师傅赠我字宗粟，你可以叫我宗粟。”

053 此世初见（上）

“字，不是应该还有一年么？”念薇有些吃惊，她没记错的话，司命今年应该只有十三岁才是，东原男子都是十四束发之后才由长辈赐字的。

“是早了些，师傅说明年到我束发礼时我不在他身边，所以要抢先一步占了这个名头。”这还真不是说谎，他满十三周岁生日那天，慕子南还真是表示了要赠他字的意思，当然早就打算好的司命先一步就表示自己已经有了主意。

“不过宗粟这字是挺好听，有什么寓意吗？”念薇对称呼之类的倒没有什么执念，正好明年司命就会高中状元，到时候再“小修小修”的叫的确不够庄重。

“没什么寓意，就是觉得好听就用了。”这也是大实话，他这名字还真是他那永远少女心的娘亲觉得好听就给他命名的，不过要真让慕子南给取名，指不定他也会因为觉得某个字好听就用了。

听到这样的回答，念薇忍不住笑道呵呵，倒是挺实在，当时我倒是没看出来你那师傅还是个这么有趣的人。”

有趣……司命默，这个形容词似乎都和慕子南搭不上边儿，不过倒是想起另一事：“念薇，我那师傅性子一向难以捉摸，但这五年对我着实不坏，所以……你可不可以不要追究当初他绑架一事？”

“那个啊，我早忘记了，况且要不是他当初放我们走，还不知道会怎样呢。”这事在念薇心头早就过去了，那两人也就是个拿人钱财与人办事的，真正的主谋在这几年的里都已经彻底被项云纲消灭了，再提他们作甚，况且那人不还在项府里来转悠过好几次了，倒也没恶意的样子。

是的，在司命习武的这五年中，慕子南又趁着任务时到项府来过几次，也没做什么，就是逗逗念薇说上几句话就走，完全就是顺路来看看的姿态。于是日子久了，念薇也就不那么敌视他了，但也说不上有什么交情，毕竟一两年才见一次面说几句话，能有多少交流来着。

不过现在司命一提，念薇倒是想起来了：“啊，那个混蛋，明明你在哪里，也不说一声，让我足足担心了五年！”

“什么，念薇你说谁？”司命是很会抓重点的，念薇这突然的一句埋怨立刻让他觉察到有什么地方不对。

“就是你那个师傅啊，这几年他有来过项府几次，但是从来没提过你在他那里，哼，明明我们关系那么好的！”念薇越想越气愤，司命虽然没说为什么每次来信都不留地址，但肯定是因为那个人的缘故。

司命震惊了，或者说怒了：“他在放我们走之后，还来过项府找你？！”看吧，他当初就说慕子南有恋童癖，文曲那家伙还不承认！

“是啊，得有四五次吧。”念薇老实的回答，没听出司命隐藏在激动下的另一层意思。

四五次？那不是每年都会来？司命皱眉那他都做了些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说几句话就走，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来干啥的。”念薇摊手，表示出了第一次幸运的猜到了“哈哈哈”的一点心思之外，其他几次完全和此人脑电波接不上轨。

“哦，估计是我老念叨你，他来替我看看你过得好不好吧。”司命笑了笑，恢复温和气场，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激动是幻象一般，只是他心头完全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

那次念薇和李昱修能离开，就是因为念薇挑起了慕子南的兴趣，准备多观察观察看看会不会更有趣，当时真正的李昱修还未殒命，司命在一旁把事情看得清清楚楚，没想到时隔几年他竟然都还记得念薇，这绝对不是个好消息！

“我在家里吃得好穿得暖，能有什么不好的。”念薇瞪了他一眼，“挂念我写信咋每次只有几句话？好没说服力。”

“唉……我有苦衷的，念薇你就别生气啦，我保证以后要是出门，会给你写很多很多信的。”司命这个话题太拉仇恨值，赶紧求饶，并给予认真的保证。

才回来你又想跑哪去？念薇本是打算问这话的，不过算算时间，明年司命高中状元之后就会被外派为官，的确是要离开：“那好吧，你说话要算话。”

不知怎么的，在想到不久之后眼前这人又要离开，并且又是一去几年，念薇心头就分外不舍，她再没自由的五年可等啦，下次司命再回来时，已然是临危受命即将名闻天下的一朝丞相，而她自己……恐怕也已经开始议亲，不能再这般肆意和他相处了。

想到这里，念薇猛的站起来，一把拉起正在点头答应表示一定会说到做到的司命，道：“宗粟，陪我逛街去，你可还欠我一份集市礼物，可别说你忘记了！”

听到念薇终于不再叫他小修而是很熟稔的称他宗粟时，司命觉得自己心头某个地方瞬间满足了，任由念薇拉着他出门：“当然没忘，你喜欢什么我就给你买什么。”

念薇扭头看他：“哟，这么财大气粗啊？发财了？”

“嗯，发财了。”司命笑着点头，拉住念薇附到她耳边轻声告诉她缘由，因他独自一人赶路，一路上遇见了不下五家劫道的山匪，结果当然是被他反洗劫了，当真是发财了。

“呀，不错嘛，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念薇从来不是什么卫道士，只要不是抢的好人家的财产，像这种山贼匪徒的“家产”，不要白不要。

一条街逛下来，念薇当真是不客气，也不拘是装潢富贵的大铺子还是街边支起的小摊，只要是看上的就让包起来，反正后头跟着个付账兼提货的，很快司命双手抱着的物品就盖过了他的视线，不过这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完全不是问题，照样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跟在念薇身后一步不落。

“啊……累了，吃饭去吧。”念薇很不想承认，作为在逛街的战斗力上她竟然输给了个少年，不过转念一想人家是练了武功的也就想开了，于是果断决定中场休息，先填饱肚子恢复力气。

“好。”司命这一上午说得最多的就是这句话，抱着东西跟着念薇七拐八拐往后街走去。

念薇一边走一边介绍：“呐，你别嫌路远，所谓酒香不怕巷子深，人家那汤面可是很好吃的，那绝对是吃了一次就忘不了……”

正说得开心时，两人刚刚走过的一户人家后门突然打开，紧接着冲出来一个身着粉衫的女子，慌不择路的往这边跑过来。

054 此世初见（下）

念薇正叽叽喳喳说得有劲，再加上是背对着那个方向的，所以完全没注意到，而司命则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后方有人向这边快速跑来：“念薇，有人过来了，让让。”

“哦。”念薇闻言往边上让了一步，那个粉衣女子也正好满脸惊慌的从他们身边跑过，要不是司命提醒得及时，就她那慌乱的样子还真得撞上念薇。

“怎么了，念薇？”眼看那粉衣女子已经跑远，可念薇还保持着侧身相让的姿势一动不动，司命把东西放在一旁，轻轻拍了拍念薇的肩，上次见到念薇这副模样还是她此世第一次见到那个卓世凡的时候，那现在这情况？司命隐隐皱眉，“你认识她？”

一直处于惊愕状态中的念薇慢慢回神，但反应却很迟钝似的开口道：“啊……是认识的。”

怎么可能不认识呢……即便刚才那人跑过去的速度很快，即便只是一个不甚清楚的侧面，可念薇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是后来的薛若水，现在的小环玉——嫣红。

“额，其实也不能算认识，是我认得她，她不认得我。”好容易从僵硬中恢复过来，念薇继续带着司命往那家隐于小巷中的老面馆走去，刚才司命并没有接着问下去，念薇却觉得需要解释一下，“你才回盛庆可能不知道，这段时间有出戏正火着，刚才跑过去的那个女子就是那戏的主角之一，演少女环玉的旦角嫣红。我很喜欢看那戏的，几乎场场都去捧场哦，所以才认得她的。”

“哦，那什么时候也带我去看看？”司命绝口不提刚才念薇的失态，只是心头开始盘算那个女人可能是前世哪一个和念薇有旧的人。

“最近都不行哎，《环玉》太火了，每个月只在外面上五场，其他时候都是被人包场的，今天恰好是这个月《环玉》公演的最后一天……”说到这里念薇也觉得奇怪了，“咦，那她今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下个月一起去？”司命对戏曲什么的没多少兴趣，只不过是引着念薇多透露些情况好判断刚过去的那女人是谁，有仇是肯定的，至少是前世曾经伤害过她的人，若是前世于她有恩的旧人，念丫头不会到现在脸色都还泛白。

“好啊，我明天就让紫荷订票去……啊，到了，就是那里。”念薇点头应了，说话间正好又转过巷角，目的地终于出现在眼前。

“那走吧，你夸了这么久，我倒要看看是否真如你所说那般美味。”司命挪了下怀里抱着的东西，看了看那家让念薇再次露出笑容的小面馆。

“梅老板，我又来啦！”念薇快步跑到面馆前，冲那个正在揉面的素衣女子打招呼，这家连名字都没有的小面馆可是念薇自己发掘出来的，因为面条味道好，老板的性子又很对念薇胃口，所以这五年她只要出门是必到这里来吃面的。

梅老板，也就是这家面馆的老板其实也不过才三十来岁的样子，黛眉杏眼，身材高挑，虽然只是布衣荆钗素面朝天，可还是算得上美貌妇人一个。

“是念薇呀，今儿个……和朋友一起来的吗？要吃什么？”梅老板抬头一见是念薇，也很高兴的打招呼，声音清亮大方，一看就是个性格爽朗极好相处的人。

“嗯，这就是我给你说的那个好朋友李昱修，我们要两大碗汤面，要加鸡蛋！”念薇挑了个离案桌近一点的桌子，坐下后指了指司命做了介绍。

梅老板笑着看了看司命，脸颊上露出两个漂亮的酒窝：“哦，他就是那个你经常提起的小修啊……”拖长的尾音里明显意味深长，顿了顿才对司命道，“怪不得念薇经常提起李小公子呢，真是长得一表人才，想来过不了几年就又是一个翩翩佳公子了。”

“梅老板谬赞，既然和念薇相熟，叫我昱修或者小修都行。”司命笑容得体，对这个梅老板的第一印象倒也不坏。

“老板，饿死啦，先给做面条吃再聊天么！”念薇黑线，这梅老板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开朗”了些，每次遇上容色出众的客人，不论男女总是要隐晦的调戏一下，自己只顾着领宗粟来吃面，竟然忘记了梅老板的这个特点……话说当初会和梅老板熟悉起来，不也是因为一场语言上的调戏与反调戏么……

“好，面条马上就来。”梅老板丢给念薇一个“还挺护食”的眼神，转身切面去了，留下个明白了她那眼神含义的念薇哭笑不得。

她是提起宗粟的时候比较多，可也从没透露过自己对他有别的意思吧，况且就自己这年纪，就算放在东原也还是个半大孩子，动春心的什么也太早了吧……

司命在一旁看着念薇有点小别扭的表情，心情竟然莫名的有些愉悦，梅老板刚才那眼神和话里的深意他哪会看不出来，不过……感觉还不错，这一世他定然是要护着念薇幸福安乐的，如果是嫁给自己的话，唔，只娶念薇一个是肯定的，疼她宠她一辈子是能做到的，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额……宗粟你一直看我做什么？”念薇被司命若有所悟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有种被猎人盯上的猎物的感觉，忍不住往旁边挪了挪。

好吧，她知道以宗粟的聪明那会听不出梅老板的画外音，可她也只是对他有那么一点点都还不怎么确定的想法而已，不需要用这种眼神看她吧……

“嗯，五年没见了，自然要多看看，念薇都已经长成大姑娘了。”司命当然不会说我在考虑让你嫁与我，只是把手放在桌上，眼中笑意明显。

“……”刚才在茶楼里，念薇心绪不定，一直没有认真的看司命现在的模样，此时司命一笑，她竟然看得有些发呆，倒不是被美色迷惑，而是觉得司命那双眼睛笑起来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愣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话说，“拜托，你也不过比我大几岁而已，能不能不要用这种老怀欣慰的语气说话，真要论起来，我可才是你长辈来着！”

提起这个司命就忍俊不禁，也不知道是谁当初仗着心智成熟去忽悠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是啊，我可从来没忘记啊，小、阿、姨……”

“呃……”司命最后的称呼一出口，念薇就知道自己找了个错误的话题，要知道现在这厮已经十三岁了，不是当初那个软软糯糯纯真好骗的小屁孩了！自己那时忽悠他都已经很困难了，现在再提起来不是纯粹找损么！

“汤面来咯，小心烫啊！”

念薇从来没觉得梅老板的声音这么好听过，简直就是天籁之音，从筷兜里拿出一双筷子递给司命，转移话题：“来，尝尝，保证比我说的还要好吃。”

“嗯，你也吃。”司命接过筷子，如念薇所愿的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念薇有种逃过一劫的感觉，大大了松了口气后，低头吃了起来，逛了那么久的街，她是真的饿了。

“呼，好饱！”念薇的饭桌礼仪是绝对挑不出错的，只是现在又不是什么正式场合，面对的又是司命，稍微随意的吃法还是比较舒服，念薇放下筷子，轻轻拍了拍肚子，嗯，又香又好吃，爽！

司命是放慢了速度陪着念薇吃的，在慕子南手下五年，他已经锻炼出了一套“速食”的本事，见念薇吃好，他也放下筷子：“的确很美味。”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是谁推荐的！”得到司命的认可，念薇相当得意，正想再夸赞几句，坐在他对面的司命忽然转头看向小面馆另一侧的巷子口，道，“有人过来了。”

“哎？”念薇没明白司命的意思，这里虽然比较偏僻，那也是相较于盛庆的几条主街道，并不是真的人迹罕至，有个人过来又什么好奇怪的吗？不过很快念薇就明白司命为什么要突然来这么一句了。

未来的薛若水，竟然又出现在眼前，不过这会儿她比刚才狼狈多了，不仅头发微散，连衣衫都有些破损，仿佛与人经过了一番拉扯纠结一般。

“老边娘，求求你救救我，后面有坏人在追我，你救救我吧！！”估计真是的被追得急了，薛若水直接扑到梅老板身旁，含泪哀求。

能够在后来被眼高于顶的卓世凡捧在手心里护着，旁的且不论，单是外表薛若水就配上得貌若天仙一词，虽说现在的她也不过才十四五岁稍显稚嫩，但那份出色的容貌还是已经初俱风姿，尤其是她应该跑了很久，面若桃花神色又楚楚可怜，别说是男子了，就是一般女人也得心生怜惜，更别说本来有点“颜控”的梅老板。

于是就在念薇发愣，司命若有所思的情况下，梅老板带着薛若水进了后院，然后很快出来继续若无其事的揉面，仿佛她一直没离开过案桌一般。

055 救命之恩

片刻后，四个家丁打扮的壮汉从刚才薛若水出现的巷子里跑了出来，其中一个还捂着胳膊，指缝中隐显血迹。

“娘的！那贱【人】跑哪儿去了，居然敢咬我，今天定要她好看！”受伤的那人应该是四人之首，在跑出巷子后没见到薛若水的身影后恶狠狠的咒骂着，然后指使其他三人，“你们四处看看，一定不要放过那贱【人】，大少爷可还等着呢！”

那三人点点头，散开四处寻找，其中一人径直走向小面馆，虽然没有恶声恶气，但询问的语气也绝对算不上客气:“喂，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着粉色衣服的年轻女子跑过去？”

“啊？”梅老板抬起头，好脾气的笑了笑，“刚才我一直在揉面，没怎么注意哎。”

梅老板的小面馆地理位置比较特殊，恰好在巷子口不说，离最近的另一家店铺的大门还隔了一个小弧度的拐角，可以说只要不是特意站出来，那家店的人是看不到面馆的情况的，刚才街上并没有多少行人，梅老板动作又迅速，几乎可以说是没人发现她收留了薛若水。当然，一直坐在这里的念薇和司命不算。

“嘁，站在这里都看不到，长眼睛作甚！”那人倒也没为难梅老板，只是一脸很不爽的表情踢了案桌一脚，然后转向坐在旁边的念薇和司命，口气依然很冲，“喂，你们两个，有没有看到？”

念薇心道这是谁家的家丁竟然这么嚣张，竟然敢在权贵集中地的盛庆一副横着走的样子，不过他们找茬的目标是薛若水的话自己倒是喜闻乐见，只可惜梅老板“颜控”发作参和了一脚……

“没看见。”念薇看了看正冲自己眨眼示意的梅老板，摇了摇头，顺便报一下仇当然最好，但是把梅老板牵扯进去就不好了，尤其是薛若水那眦睚必报的性子，自己要是这么大喇喇的出卖她，等她日后成了卓世凡的宠妾，翻起旧帐来也是很麻烦的。

司命见念薇摇头，也跟着摇头：“我也没看见。”

询问无果，那为首之人脸色明显难看起来，咬牙切齿道：“给我继续找，那小贱【人】还挺能跑！对了，你去戏班子里守着，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就不信她就不回去了！”

梅老板在那几人离开后就放在正在揉的面团，对念薇道：“念薇，帮我看着摊子，有客来了叫我一声。”

“是，知道了。”念薇知道梅老板是担心她刚收留的柔弱小美女，好脾气的应承下来。

收留薛若水的事情梅老板没打算让念薇参合进来，念薇更是不会主动靠近她前世的噩梦源头，不过她不主动靠近，不代表噩梦不会主动靠近她。梅老板进去后大约半刻钟，就皱着眉头走了出来，让念薇吃惊的是，薛若水竟然也跟着走了出来。

“姑娘，那些人可能还没走远，你一定要现在走吗？”梅老板看着薛若水，明显不放心。

薛若水刚才应该是在后面整理了一下，现在少了半分狼狈，眉角眼梢都透着一股我见犹怜的柔弱之美：“是的，小女子还有要事，必须得离开，多谢老板娘刚才施以援手，小女子感激不尽。”

尽管念薇对薛若水是持绝对的厌恶情绪，但不得不承认，薛若水的有着让男人喜爱的资本，外貌出挑，不是那种惊艳绝伦的靓丽，而是容色精致，清丽脱俗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性子又很讨喜，非常善解人意各种聪慧可人温柔善良宽厚大方——前世卓世凡原话，反正就是男人梦中情人的范本一般的人物。

梅老板见小美人如此坚持，也不强留，只得道：“那你小心点，要是见势不妙就赶紧回来。”

“是，谢谢老板娘。”薛若水仪态万方的给梅老板行了一礼，然后居然又走到念薇和司命桌旁款款行礼，“也多谢两位替小女子说话，小女子感激不尽。”

额……我什么时候帮你说话了……

就算之前有了两次见面做铺垫，可念薇一旦和薛若水正面对上，还是心头发紧，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前世初见的场面，那个身着桃红的纤弱女子在卓世凡的臂弯中缓步走到自己面前，本来要行礼却被卓世凡阻止，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对自己笑道：“妹妹见过姐姐，多谢姐姐宽厚，让妹妹能够伺候相公……”

“不用谢，你自己小心。”司命一直注意着念薇的情况，见她发楞，便对薛若水笑着点点头，加了句客套上的关心话。

先留个好印象，若是查实这女人前世欺负了念丫头，那便慢慢讨回来——已经自动开启“为念丫头报仇模式”的司命，魅力直线上升，虽然还是小小少年的模样，可眼角弯弯眸含笑意的样子已经有了作为司命本尊时的风采。

“额……多谢公子。”从小在戏班里讨生活的薛若水不是没见过风度翩翩的富家公子，可还是被司命这个带着微笑的眼神看得心跳加速，再抬眼看向司命时，眼中已经含了柔柔波光——薛若水眼一向很相信自己的眼光，她第一眼看到司命就判定这个衣着普通的少年非富即贵，那种出身名门的优雅贵气绝对瞒不过她的眼睛，上前道谢的目的就再明显不过了。

薛若水的这副模样能够在第一时间让绝大多数男人心生怜惜，可司命恰好在不在那绝大多数里面。作为“万年老妖怪”的存在，司命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薛若水这样的根本不够段数，况且他只想留个好印象以备他用，并不打算现在就和薛若水有进一步的交流，于是司命保持着微笑道：“慢走。”

见司命不上钩薛若水也不失望，保持着弱柳扶风的姿态往外走去，只是她走出店门没多远，变故突生，那几个离开的家丁居然就从拐角里冒了出来将她围住。

“啊，你们……”薛若水惊叫起来，想要转身往店里跑，却被两个家丁抓住胳膊架了起来，她一边挣扎一边扭头看向店里，但求救的对象不是刚才施以援手的梅老板，而是司命，“啊，公子救命……啊！”

为首那个胳膊受伤的大汉狞笑着一巴掌打在薛若水脸上：“哼，小贱【人】你倒是跑啊，居然还藏了起来！”

“呜呜，公子救我……”大汉那一巴掌显然力道极重，薛若水白嫩的脸颊顿时肿了起来，但她却依旧不断挣扎着向司命求救。

救不救？

司命看着已经回过神来的念薇，无声询问。

随便。

念薇是肯定不想救薛若水的，但这样的情况司命要是无动于衷肯定会被记恨上的，薛若水有多小心眼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不过未来的丞相大人会怕一个世家公子的宠妾吗？念薇表示这事还是司命让自己做决定好了。

不过很快的，有人替司命做了决定，薛若水固执的向司命求救显然惹恼了那为首的大汉，他又一个巴掌将薛若水打得眼泪直掉后，竟然转身走向什么都没表示的司命，一手抓向司命衣领，恶声恶气道：“看什么看，你TMD最好少管闲……嗷！！”

司命捏着大汉的手腕将他制住，微笑道：“我可以看吗？”

“啊啊啊啊，可，可以，可以可以！”那大汉初时还想挣扎，可一动胳膊就钻心的疼，他本不是多有骨气的人，剧烈的疼痛之下自然是司命说什么是什么。

既然已经动手了，司命也不介意再卖薛若水一个好，捏着大汉的手又用了一份劲：“那可以让他们放人吗？”

“不……啊啊，可以可以可以！”大汉下意识的想拒绝，却受不了那疼痛，转头冲那两个抓着薛若水的手下吼道，“没听到啊，放人啊你们！”

那两个人很听话的放了薛若水，俱都警惕的盯着司命，被司命抓住的大汉是他们的教头，却在司命手中半分还手之力都没有，看得两人心惊不已。

“公子……”薛若水一得了自由立即跑回店里，此时借势扑到司命怀中扮柔弱时机最佳，可司命手里抓着那大汉，不偏不倚的挡住了薛若水投怀送抱之路，她只好退而求其次，跑到司命身后欲要抓住他衣袖求保护。

司命看出薛若水的打算，仿若不经意般往前一步，放开那被他扣着的大汉，再巧妙不过的躲过了薛若水的爪子，赏了那大汉一个字：“滚！”

“……”那大汉狼狈的站稳，本想下意识的放狠话，但在对上司命明明带笑却让他背脊发寒的目光后，生生把已经到喉咙的话给咽了回去，转身带着手下就跑了。

这样的事情本来很容易引起围观，可一来事情发生得快结束得更快，而来这里也不是人来人往的主道，总共几个看客见事情落幕也就散去了。

念薇现在是彻底恢复了常态，此刻正抱着胳膊看薛若水各种感激司命的救命之恩，梅老板同围观之。

056 无情无耻无理取闹

后来念薇有问过梅老板:“那时你不是很看好那柔弱可怜的嫣红姑娘么，怎么见人家被抓你一点反应都没有，后来还和我一起看戏？”

对此梅老板的答复是：“姑娘，每个人都有眼瞎的时候好吧？我对那女子的怜惜在她自以为隐晦的勾引李家小哥时就已经彻底消失了，真是恶心，那么一张漂亮的脸长她身上真是浪费了！”

好吧，梅老板是颜控不错，不过本人三观很正，不然念薇也不会和她成为忘年之交。当然现在两人都没说话，保持着相同的姿态看着眼前小环玉嫣红免费的卿卿演出，剧本名可暂定为：英勇救人的俊美少年啊，请接收你所救下那柔弱无依的美貌少女以身相许的感谢之情！

这个充满知音气息的标题一出现在脑海，念薇差点绷不住笑场，好在她已经习惯了内外不一才好险稳住没笑出声来，但眼中满满的笑意是怎么都掩饰不了，连忙低头以喝茶掩饰。

司命虽是在和薛若水谈话，但他的大部分注意力还是放在念薇身上的，念薇头低得快可还是没瞒过司命的眼睛。对念薇看自己笑话的行为让司命颇觉无奈，看了看还等着自己答话的薛若水，耐着性子道：“嫣红姑娘，我已经说过了，打发走那几人只是举手之劳，你不必放在心上。”

薛若水原本白皙的左半边脸颊此刻又红又肿，委实算不上赏心悦目，不过人家半低着头不把挨打的那半边脸颊露出来，再配上她如水般温柔诱人的嗓音和楚楚动人的姿态，还是很有看头的。只是再三被拒绝“报恩”，薛若水已经委屈得快要掉泪了：“公子，嫣红只是……只是希望能够有机会报答您……”

“……”司命心头已经对薛若水厌烦之极，换做以前遇上这样的情况他早已佛袖离去，可现在不仅不能走，还不能把话说得太难听，只好眉头微皱，神色间露出一丝不悦：“真的不用了，嫣红姑娘一再表示要酬谢于我，莫不是以为我是那种施恩图报的人？”

看出司命已经隐有不耐的薛若水连忙摇头：“没，嫣红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既然公子不愿意，那嫣红就不再提了。”那些富家公子世家少爷性子都不会太好，自己是要攀关系，可不是来结仇的，罢了，先留个好印象，等打听清楚他到底什么背景再做打算。

司命点点头，满意道：“那就好，他们已经走了，你也先回家去吧，好好休息一下。”

无视了薛若水眼神姿态下所饱含的“求护送求关怀”的意愿，司命非常客气又坚定的送走了薛若水，这才坐回椅子上长长的松了口气，道天：“天啊，这姐姐总算走了，可真麻烦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