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道:“这些东西不算贵啊……”
“怎么可能?!”念薇指着摆在桌上那四套头面,隐隐有炸毛的趋势,“别说这些东西本身值多少钱了,单是这雕工,就必须得是大师级别才能达到的水准吧,这就得花不少钱,你少忽悠我,我也是见过好东西的!”
“雕工不用花钱啊。”司命还是那副无辜的样子,见念薇瞪过来的眼神都有点火光了,才笑着举起手做妥协状,“好了我说,别生气,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不用花手工费的。”
“你做的?!”念薇又是一惊,这些首饰的雕工就算不能说是巧夺天工那也至少是一流水准,她上下打量着司命,怎么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你还会这个?”
这是要逆天是吧,丞相大人,除了生孩子还有没有你不会的事情——这句话才是念薇此刻内心的最真实写照。
司命点头:“嗯,还记得那年你生日时我送你链子时说的话吧?那雕花老师傅看上我这双手了,硬是磨了我好久,我被他缠得没法了就学了一点,后来跟着师父习武,要练习眼力和手指的精准度,师父本来打算让我学绣花,我想起来雕花似乎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就一直练下来了,这些东西,都是我一刀一刀慢慢雕出来的。”
念薇:“……”
她还能说什么呢,丞相大人,你就逆天吧,不过学了个基础再自己慢慢练习就能达到一流水准,你让那些从小跟着师傅进行系统学习的小学徒们情何以堪啊!
“回来的时候又恰好遇上那老师傅,被他拉着小试了下刀工之后,他就给我准备了这么个房间,让我偶尔过来练练手,说是这么好的手艺可不能荒废了。”司命指了指房间里齐全的雕刻工具,当年他突然消失,还让那老师傅好找,他也是回来后差不多半个月之后被老师傅找上门才知道的,这五年来那老师傅可是不时派人打探他的消息的。
念薇可不相信那老师傅的目的会这么单纯:“有这种好事?”
司命补充道:“嗯,偶尔遇上挑剔的客人,我也会搭把手帮一下忙。”
念薇暗道果然没有白吃的午餐,问道:“纯帮忙?”
“不,给报酬的。”司命笑起来,“我又不傻,哪能给人做白工?”
你当然不傻,你可是世上最聪明的人之一。
念薇放心了,笑眯眯的将盒子重新重合起来:“这还差不多,这些礼物我很喜欢,谢谢宗粟。”
她才不会来一句什么“礼物太贵重受之有愧”呢,原因无他,这些是司命送给她的,于她而言只是一份生日礼物而已,没有贵贱之分,况且她也有每年给司命准备礼物,今年司命回来时他的生日已经过了,打算存到明年一起送。明年是司命的束发之年,到时候累积起来的礼物可是很有看头的。
念薇的坦然和淡定显然让司命很满意,笑眼弯弯,心情很好——这就是他的念丫头,怎么看怎么舒服。
“宗粟,你拿这些干嘛?”念薇收好那五层首饰,抬头却看到司命正从工具箱里取出雕刻工具,不由好奇道。
司命从最底层取出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白玉,对念薇道:“念薇既然很喜欢我的礼物,那我可得问念薇要奖励才行。”
念薇:“呃……什么奖励?”这种奇怪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司命搬了张椅子放在屋子中央,对念薇道:“乖,上哪儿坐着去,我不让你起来就别乱动。”
念薇:“……你要做什么?”
司命:“要奖励。”
“……”念薇看看那椅子,再看看司命摆出来的一套雕刻工具和那块白玉,忽然福至心灵,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司命要的奖励是什么,“宗粟,你不会是要雕我的小像吧?”
“没错,这份奖励念薇给吗?”。
“……给!”
075 向目标前进
清晨,年华一边给念薇梳头,一边不住拿小眼神偷偷瞧念薇,明显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到最后念薇叹了口气,道:“行了,有什么话就说吧,还非得让我问啊?”
因为前世被贴身丫鬟背叛之故,念薇这一世对悠然和年华都不再是前世那种一贯的温言软语,,当然也没有变得严厉苛刻,她只是用几个终生难忘的实例告诉她们,跟着她有肉吃,背叛她有汤喝——孟婆汤。
“嘿嘿。”年华性子开朗,是个很阳光的女孩子,但可能也是因为太阳光了,性子里总有那么一点八卦因子存在,“小姐,你猜昨天晚上曹小姐和吕小姐为什么会闹起来啊?”
念薇赏了她个白眼:“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爆料呢,原来是这个啊,简单得很,不就是吕珊瑶也喜欢我那君信表哥,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呗。”
年华却是没有被打击到,而是保持那神秘兮兮的笑容继续道:“这是根本缘由,可是小姐你知道她们是怎么吵起来的吗?而她们那种大家闺秀又为何会一言不合就动起手来呢?”
念薇嘴角一抽,这种知音体似的问话要不要运用得这么熟练……
“嗯,那你说说看?”
“是这样的,那吕小姐昨儿个在小姐你离开曹小姐后就过去与她聊天,就像小姐说的,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吕小姐话里话外都酸气四溢,不住拿话讽刺曹小姐配不上表少爷,说曹小姐身体弱活不久,也许都不能给表少爷传香火。
可曹小姐冷静得很,说不论是否相配,和表少爷有婚约的是她,以后表少爷的正妻也只会是她,就算她活不久,以后嫁给表少爷的女人也都只能是继室,生的孩子还得尊称她一声母亲,不论怎么都及不上她,这是旁人眼红也眼红不来的。然后,吕小姐就恼了,伸手推了曹小姐一把,曹小姐摔倒地上就晕倒了。”年华耸耸肩,表示说完了。
念薇脸上没啥吃惊的表情,也没问年华这么详细的资料是从哪儿来的,只道:“嗯,年华有何感想?”
年华已经习惯了每次分享完八卦之后念薇都让她先发表感想,便道:“我觉得吧,吕小姐嘴够损的,处处踩曹小姐痛脚,她喜欢表少爷也就罢了,偏生还在人家未婚妻面前嘴贱,幸好曹小姐也不是好欺负的,一席话说得吕小姐直接恼羞成怒了。嘿,小姐您就瞧好吧,昨儿个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了,吕小姐可就不好嫁咯,啧啧,也不知她是为了表少爷豁出去了还是怎的,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做出这等失态之事,于名声可是大大不利呀!”说完,还不忘询问一下念薇的意思,“小姐觉得呢?”
“说得不错,深得我心。”念薇心头怎么想的自然不会悉数分享与年华知晓,不过这件事事实若真如年华所言,那她倒是对曹玉媛多了几份欣赏。
年华得了夸奖,自是高兴得很。很快,念薇洗漱完毕,先去廖惠蓉的院子请安,再和她一起去给章倩雅请安,再之后,就开始跟在廖惠蓉身边学习管理家务。
这几年,章倩雅是彻底过上了老夫人养尊处优的悠闲生活,甚至连原本握在手中的一些庄子上的事务也全都交由廖惠蓉管理,所要念薇现在跟着廖惠蓉能学到的,可比前世要全面得多——至少她记得在前世,章倩雅可没有这么快放权于廖惠蓉。
突然从悠闲生活进入到忙碌状态,念薇适应得还算不错,廖惠蓉为了让念薇以后不受蒙骗,对念薇的要求颇高,于是每日时间都被排满,再没了那么多时间去看辰毅习武。自然,也就没时间和司命相处,只有偶尔出现在房间的小礼物告诉念薇,他还在,并未远离。
就这样,时间一晃便到了秋闱放榜的日子。两个月来念薇重拾前世学了但没实际运用过的课业,倒也没什么困难,廖惠蓉对念薇的表现也很是满意,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也就放了她一天假。
面对着两个月来的唯一一天假期,念薇的表现是——在请安回来后美美的睡了个回笼觉,这才慢腾腾的起来梳洗,准备去李家蹭饭。
比起老神在在的念薇,辰毅可就紧张多了,只可惜被念薇差人挡在院子外头不让进,见念薇好容易出来,立刻跑过去撅着小嘴抱怨:“姐姐,你怎么现在才起来,你都不担心昱修哥的成绩吗?!”
念薇微微一笑:“不担心。”
“哈?”辰毅小嘴撅得更高了,对姐姐的态度很不满,“你都不关心昱修哥么……亏得昱修哥对你那么好!”
念薇不客气的赏了辰毅一个脑瓜崩,笑道:“哟,这是在给你昱修哥打抱不平吗?行了,我不是不关心他,我是对他很有信心,以他的学识,拿第一是妥妥的,还需要什么担心呐!臭小子,才多久就学会胳膊肘往外拐了,亏得我对你那么好!”念薇学着辰毅愤愤的模样,又顺手赏了他第二个脑瓜崩,哼,小混球,让你帮着别人训我!
辰毅顿时明白自己错怪老姐了,立刻露出讨好的笑容道歉:“姐姐,对不起哦……我不该那么说你,你其实很关心昱修哥的,我错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你呀!这道歉的话都让你给背得顺溜了吧?”念薇半是好笑半是好气,又不能真的和辰毅生气,只好伸出手指戳戳他饱满的额头,“你就会来这一招,小心着点,下次可能就不管用了,哼!”
“是是,姐姐我下次再也不这样了!”辰毅一听这话就知道念薇不打算和他计较了,立刻笑着表态。
念薇瞪了他一眼,道:“好吧,再相信你一次。走吧,再不去可就晚了。”
等姐弟俩赶到李家时,正应了那句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的话。
念薇和辰毅前脚进门,来报喜的人后脚就到了,结果自然和念薇所想一样,司命乃是此次春闱第一。
李家为数不多的几个人都开心得不行,就是一早就知道结果的念薇情绪也不由自主的激动起来,也是那时念薇才发现,知道结果和现场感受是完全不一样的,尤其是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对上司命含笑看过来的目光,念薇觉得自己心头那层一直蒙着无法消散的薄膜,顷刻间融化得干干净净。
也许,自己这一世的人生,会和一开始的设想不大一样——不知道为什么,念薇心头忽然冒出这样的预感来。
有了这次的成绩做铺垫,次年司命以绝对优势取得春闱头名时,辰毅就淡定了不少,口头禅都变成了“等昱修哥中了状元如何如何”。
当然,也有让辰毅比较不满的,他可是对司命同时考上武状元抱了很大的期望,可等武举乡试放榜后才知道,司命压根就没报考,为此他郁闷了好几天。不过很快就又想通了,昱修哥不考,他以后自己考,到时候姐姐的丈夫的文状元,弟弟是武状元,绝对倍儿有面子。
总之,辰毅就是个绝对为姐姐着想的好弟弟,此刻,好弟弟正舞着比他还高的长枪和父亲项云纲过招,别看辰毅身板儿小,可长枪在手时,当真有种万夫莫当的气势。
一场切磋,辰毅主攻,项云纲主防,父子俩都练得很开心。尤其是项云纲,对于儿子这种绝对遗传自自己的绝佳习武天赋,他那是想一次就添一份得意,一口气喝掉晾好的茶水,项云纲长长的舒了口气,叹道:“爽!”
辰毅也放下专用的大杯子,拭去嘴角的茶水,笑着对坐在一旁的项维良道:“爷爷,这下你相信了吧,我以后铁定能考上武状元的!”
这场切磋的起源便是辰毅对项维良说自己以后要当武状元,而项维良表示要看看辰毅有没有那个潜力,对此,辰毅自然是毫无保留的展示了一次。
项维良有点惊讶,他是知道孙子和儿子一样喜武厌文,但因为他本身对武术一无所知也毫无兴趣之故,他并不是很清楚孙子的武艺到底如何,若不是因为武举会试即将开始引出了这个话题,他估计都不会想到这一点上来。
现在他自小疼爱的孙子眼巴巴的瞅着,事实又摆在眼前,他还能怎么样:“嗯,那辰毅好好努力,爷爷等着你高中的好消息。”哎,也许他项家是真的要从文转武了……
“耶!爷爷你太好了!”辰毅立马乐了,扑过去撒娇,“谢谢爷爷支持,我会好好努力的!”
这一幕看得项维良眼热,话说当初他表示要从武时,可是挨了老爹一顿抽的,哪知道等到自家小子时,老爹却一开始就没反对过,到现在居然还明着表示支持了……
呜,念薇,爹爹好受伤,你在哪里,快来安慰安慰老爹啊——女控项老爹在心头呐喊着。
念薇在哪里?
咳,她此时正在进行一项非常严肃非常重要的……交易……
076 开始的前奏
时间:东原德昭三十一年二月二十
地点:盛庆如故书斋
“项小姐您来啦,这边请,老板在楼上等您。”书斋的伙计是认识念薇的,见念薇到了,立刻笑着迎了上去。
念薇是收到付勤山传来的消息就立即向廖惠蓉请了假出来的,因为知道自己要的东西已经到了,心情很不错,对着伙计也笑得分外灿烂:“谢谢。”
“项小姐您真是太客气了,这是小人分内的事。”有礼貌的客人当然更受欢迎,伙计笑容也跟着灿烂起来,引着念薇到了楼上,“老板,项小姐到了。”
“哟,项小姐到了,快请进!”原本坐在书桌前的男人抬起头,四十来岁的样子,五官平平,但属于一看就很有福气的那种长相,他就是如故书斋的老板付勤山。
念薇进屋坐下,也不来什么客套,直奔主题:“付老板,我要的书可都到齐了?”
付勤山笑着点头道:“是的,昨日最后一册也送来了,现在都在书库里,项小姐可是要现在就验货?”
念薇点头道:“好的,麻烦付老板了。”
“那请项小姐稍等。”付勤山说完便起身吩咐门外候着的伙计。
念薇要看的,就是她给司命准备的今年的生日礼物——整套《山河风闻录》。
这《山河风闻录》说起来也不算什么很特别的书籍,主要编录的就是各地民风民俗历史轶事之类的东西,相当于记载比较详细的人文纪实录。
整套的《山河风闻录》数量相当大,总共分了上中下三册,每册又有百十来卷,每卷又各有细分,不夸张的说,若是一般人需要用书籍来装门面,一套《山河风闻录》也就差不多够看了。
很快,书店伙计抬进来两个个足有半人高的大木箱,付勤山一一打开,对念薇道:“项小姐请。”
念薇从中随意抽出基本翻了翻,既然是送给司命的礼物,自然不能随意挑一套就送,她要的是《山河风闻录》的首次印刷成品,之前她有特意向项维良请教如何辨认,现在按照项维良所言一对比,确是是首次印刷的《山河风闻录》。
“不愧是盛庆第一书斋,品质果然有保证。”念薇将书放回去,对悠然道,“悠然,去把帐结了。”
付勤山道:“项小姐是个爽快人,那行,这些书是要送到府上吗?”。
念薇摇摇头:“不是,你差人把这些书搬上我家马车上就行。”
付勤山示意还未离开的伙计将书又搬下去,这才又转头看向念薇:“好说,那项小姐答应我的事儿……”
念薇道:“付老板放心,画稿差不多快完成了,过两日我便差人送过来。”
《山河风闻录》作者并非一人,而是一群类似于现代驴友的文人墨客分而著作再统一整理出来的,首版面世已经有十来年了,首次印刷的成品虽还算不上多珍贵,但要找到全套的也不是很容易。
念薇来如故书斋询问价格时发现存款不够,便道德丧失的试着用掺杂了一点现代连环画的方式画了一段这里没有的《西游记》的内容送来书斋,果然引起了老板付勤山的兴趣。
当时念薇的想法是:感谢OOCV、XXCV各大电视台,要不是曾经每年暑假的反复播放,她还未必能记得这么清楚。当然,念薇还没道德丧失到称这是自己所著,只说这是自己听一位吴老先生讲的故事绘制而成,并要求付勤山若是要将之出售,原著作者必须署名吴老先生。
“行,其余的事情就交予我就好,项小姐等着收钱即可。”付勤山目标达到,笑得更加和善了。
““好的,付老板辛苦了。”念薇对银钱倒是没什么特别爱好,不过有银子赚她也不会往外推,毕竟画是她一笔一笔画出来的,好吧,她承认她节操掉了。
从如故书斋出来,念薇带着书直奔司命家,过两日就是司命生日了,与其把书先搬回项府再搬过来的来回折腾,还不如直接送过来,早一两天没什么妨碍。
“念薇,这是?”司命看着车夫从马车上搬下来的二大一小三个箱子,有些疑惑的看着念薇。
“送你的生辰礼物呀,六年份的。”念薇一边指挥着车夫把箱子搬进书房,一边对司命说道,很显然,那个小箱子里装的是她前五年准备的生日礼物。
闻言,司命眼中迅速盛满笑意:“都是给我的?”
“是呀,看看喜不喜欢。”念薇上前打开箱子,一一替司命介绍。
或许是天意,几年来两人都有每年为对方准备礼物,并且从某种形式上达到了惊人的一致:司命每年的礼物都是饰品,而念薇……每年的礼物都是书……
“喜欢吗?”。念薇介绍完,偏头看向司命,心头稍有些忐忑,毕竟分开了这么些年,也不知他是不是会喜欢这些所谓的“闲书”。
“非常喜欢。”司命如何看不出念薇的心思,当即点头给予极大的肯定。这也是实话,相对于必读的官方文学,他也更喜欢各类杂书。
“喜欢就好。”念薇暗暗松了口气,语气也轻松起来,“呐,礼物我可送了,到时候你可得请客吃饭咯!”
司命道:“何须等,今日就成,如何,念薇可愿赏脸?”
念薇岂会推辞:“行啊,不过我可不是一个人,要请就都得请才行!”
“没问题,走吧。”正好快到午时,司命给李纪勤知会了一声就和念薇一起出门了。
车夫已经成家,到了主街后见念薇不需再用车就表示自己想回家吃饭,念薇也不勉强,带着悠然跟着司命继续奔向吃饭之路。
“这是要去……”走了一段,念薇便反应过来,有些诧异,这分明是去往梅老板的面馆必经之路。
司命道:“嗯,去梅老板的面馆。”
念薇有些迟疑:“可是……”
自从上次司命回来时她在梅老板的面馆碰上卓世凡,并且发现卓世凡和梅老板之间似乎有某种关系之后,她就再没去过,一来是不想和卓世凡碰上,二来……她其实真的很欣赏梅老板,可突然发现自己的友人和仇人之间有关系,那种感觉真的不算太好。
“你最近都忙得很,多久没去梅老板那里了?上次我去时她还说挺想你的,让你有空去看看她。”司命并未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
他不是不知道念薇的顾虑,只是念薇重生这一世是在太谨小慎微了,不能说是紧锁心门,但对前世之事总像惊弓之鸟一般,稍有不对就躲得远远的,这样的小心翼翼让他很是心疼。
梅老板和卓世凡他老爹那点陈年旧事他已经调查清楚,对梅老板敢爱敢恨果断决绝的性子倒是有几分欣赏,既然念薇已经将她当做朋友,不妨让她多多接触一下。
至于某些妨碍,比如卓世凡什么的……司命冷笑,幕布已经拉开,他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嗯……那好吧,我也挺想梅老板煮的面条的。”不知道为什么,司命分明给什么安抚的话,但念薇却突然觉得很安心,仿佛这一去就算遇上卓世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有司命在就万事无忧。
司命所言不假,原本正在揉面的梅老板一看到念薇出现,立即就从案桌里冲了出来一把将她搂在怀里狠狠捏了两把,嗔怪道:“念薇,你也太狠心了吧,居然这么久不来看我?要不是我托李家小哥带话,你是不是就把我给忘记了?”
念薇忙不迭的从梅老板怀里挣扎出来,对梅老板这种热情的感情表达方式有点不习惯:“呃,我不是故意的么,这段时间娘亲要我学很多东西,我今天都还是请假出来的。”
梅老板性子爽利,只是和念薇开开玩笑,并非真的责怪于她,便笑道:“嗯,总算还知道来看看我,行了,看在你最近这么忙碌的份上,今天要吃什么,我请客。”
“谢谢梅老板,我要热汤面!”见梅老板表示这顿饭免费,念薇当然不会拒绝,她是真的挺喜欢梅老板这人的,嗯……或许她看人眼光不是那么狠辣准,但不是还有司命么,未来的丞相大人即将长成,她不信还有妖孽能瞒过丞相大人的火眼金睛。
“行,热汤面一份,你们俩要什么?”梅老板回到案桌旁,问司命和悠然。
两人分别要了面条后,梅老板就煮面条去了,念薇看着坐在一旁的司命,压低了声音道:“呐,这顿是梅老板请的,你可还欠我一顿饭喔,不许赖账!”
“行,等你有空了,随时都可以问我要账。”司命笑容温和,他都已经做好了要养念薇一辈子的决定,哪里还会赖一顿饭的账。
“那就好。”念薇满意了,等梅老板端上面来便开吃,嗯,果然面条还是梅老板这里最好吃了!
念薇吃得心满意足,司命却一边吃一边注意着巷子口的动静,他今天来这里,可不仅仅是为了吃碗面条而已。
077 不为妻子报仇的丈夫不是好丈夫
回到盛庆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司命仍有不时的接组织里的任务,不过接的都是盛庆周边的难度较高的。
几次任务下来,彻底降服了负责盛庆任务联络的红十三冯月凤,之后他再送来的有关卓世凡的相关情报就详细了不少,和一开始那明显的敷衍态度全然不同了。
“呼~好饱!”念薇放下筷子,很满足的长出了口气。
“来,喝杯水。”司命满意的收回一直注意着巷子口的目光,给念薇重新倒上杯热茶,嗯,总算是来了。
不远处,卓世凡带着两个随从,不疾不徐的往面馆这边走过来。
念薇正好背对着巷子口,完全没注意到她前世的冤家正在靠近,因为吃饱喝足心情很好,正在和梅老板闲聊:“梅老板,你真的不考虑收个徒弟么?”
梅老板一边揉面一边笑道:“也不是不行,只是我这手艺不外传,若是跟我学了,可得跟着我干才行,可不能另立门户,等我老了就把面馆传给他,让他给我养老。”
念薇试图让身边人跟着学两手的计划胎死腹中,可又有点不甘心,于是迂回前进:“那不学全了,只学个两招,不做入室弟子,只当记名弟子行不?”她现在是出府没什么困难,可成亲以后她作为当家主母,可就真不能像现在这样活得自在了。
梅老板笑得更开心了:“哈哈,还记名弟子咧,我这儿就是个小面馆,可不是什么名门大派,哪来那么多规矩。怎么,难不成念薇想推荐个人跟我学煮面?”
心头所想被道破,念薇也就爽快承认了:“嗯,最近我都得跟着娘亲,几乎没有时间出门,可是又确实很想念梅老板做的面条,要是可以的话……我想让悠然跟着梅老板学几招,不用太多,就学会做我喜欢吃的热汤面就行!”
“好啊。”原以为梅老板至少要考虑一下,可她却连犹豫都没有就点头答应了,“教是可以,能不能学会就看各人了,还有,既然不打算给我养老,那学费是必不可少的!”
念薇本来也没打算白占便宜,闻言立刻乐不可支,道:“那是当然的,梅老板你真是个好人!”
“去,我要不答应就是坏人了吗?”。梅老板欲做个生气的表情,可还没板起脸就又笑了起来。
“嘿嘿,不是,梅老板一直是好人,大好人么!”念薇得了便宜还卖乖,正笑得开心,一转头看到刚进店门的人,脑中顿时闪过一句话——她最近没有偷偷诅咒老天爷吧,怎么就偏要和她过不去,就不能让她在心情满分的时候不遇上卓世凡这货么?!
“梅姨。”卓世凡倒是没有第一时间去注意念薇,在梅老板的地盘上,他可不敢摆什么卓家大公子的谱儿,一言一行都得小心翼翼。
梅老板对卓世凡还是像上次念薇遇上的那一次一样反应平淡,点了点头问道:“嗯,今天吃什么?”
“牛肉面。”卓世凡说着看了身后的随从一眼,“他们也一样。”
“坐吧,一会儿就好。”梅老板拿出三个碗,动作迅速的开始煮面,连多余的眼神也没给卓世凡一个,和刚才一边忙活一边和念薇聊天的样子截然不同。
卓世凡坐下,这才发现店里的客人居然是熟人,看到念薇时他还保持着微笑点点头准备打招呼,可当他把目光移到司命脸上时,满含笑意的眼中迅速闪过一抹狠厉之色,虽然很快就隐去,但却没逃过对他各种情绪了如指掌的念薇。
“卓公子,真巧啊,你也喜欢吃梅老板家的面条么?”
卓世凡这种神色于念薇无疑是前世的噩梦,现在突然又看到这样的眼神,念薇差一点没稳住心神惊叫出声。待她反应过来卓世凡这个神色是因司命而出现的,心头不由一紧,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出声和卓世凡打招呼,试图把他的注意力引到了自己身上。
“是啊,梅姨做的面条是我吃过最美味的食物了。”卓世凡其实也不可能在梅老板的店里有什么出格举动,见念薇开口也很自然的回应,并且还很友善的冲司命点了点头。
“嗯,我同意,梅老板手艺绝对是超一流的!”念薇本来就悬着的心又因为卓世凡对司命点头的动作颤了颤,可面上还得保持非常正常的笑容和卓世凡说话。
念薇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到卓世凡身上了,所以她也没看到,当卓世凡试图伪善的和司命打招呼时,司命的回应的笑容里带了不容忽视的挑衅之意。
仅这一眼,卓世凡按捺下去的不爽蹭的一下又冒了起来,却又想到这是什么地方而又不得不死死压制住,在梅老板没注意这边的情况下对司命露出一个不是那么善意的笑容:“哦,那李公子以为如何?”
“挺好的。”司命反应平淡得很,非常随意的丢给卓世凡三个字就不再理会他,转头对念薇道,“吃完了,我们走吧。”
念薇再一次看到卓世凡对司命表露出非善意的神情,正担心得不得了,见他要走当然双手赞成:“哦,哦,好……梅老板,我们先走了。”
“慢走,下次过来,记得多带些银子。”梅老板正从锅里捞面,见念薇告辞也不挽留,还冲她眨眨眼,一副你懂的的表情。
念薇自然是懂的,她不清楚梅老板和卓世凡有什么关系,不过看梅老板似乎并不打算在卓世凡面前说出她收徒的事情,便也很知趣的点头道:“嗯,我知道了。”
司命站起来,先念薇一步对卓世凡道:“那么,卓公子慢用。”闲来无事已经研究了卓世凡许久的他自然知道什么样的姿态和语气最能让卓世凡不满,临走时还不忘在他烧得旺盛的心火上浇一瓢油。
“……慢走。”卓世凡笑容平和,只是放在身边捏的死紧的拳头揭示了他有多生气。
坐在另一侧的卓安看到,心头不由暗暗担心,公子今日回府怕又得把自己关在屋里狠狠发一顿火了。
一直到远离了梅老板的面馆,念薇心头的担心都还不曾消散,卓世凡有多小心眼她再清楚不过,宗粟也不知是如何得罪了他,殊不知那是个会为了芝麻大点事儿就弄得人家破人亡的货色。
当初她之所以敢让司命和薛若水对上,那是因为她知道等薛若水靠上卓世凡并能借助卓世凡之力为非作歹时,司命已经在朝堂崭露头角,完全有了自保之力,可现在他还没考上状元,若是现在让卓世凡惦记上了,会不会对司命不利?
司命看着念薇,问道:“怎么啦,不是才说吃饱喝足了吗,怎么还皱着眉头?”
念薇怎么想的司命能猜出个七八分,虽然知道卓世凡压根奈何不了他,可念薇在发现卓世凡对他有敌意的那一刻几乎是下意识的维护却让他心情指数直飙到满分。
不过他也就是暗爽一把体验一下被人维护的感觉罢了,念薇现在是他的心头宝,他怎么舍得让她一直忧心忡忡,更何况他还需要借着这个由头以后和卓世凡各种不对付呢,自然要把该交代的都说清楚。
念薇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论司命是否有注意到都要先给他打好预防针:“宗粟,你和卓公子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刚才他看你的眼神不是那么善意……”
司命也想了想,道:“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
念薇不解:“哈?到底怎么回事?”
司命解释,言简意赅点到即止:“卓府大公子去年和今年都与我一同参考,嗯,成绩仅次于我。”
念薇明白了。
卓世凡除了小心眼报复心重之外,还有另一大特点,那就是自认才学无双眼高于顶。当然卓世凡还是有几分本事的,不过这点本事遇上大*OSS级别的丞相大人直接就化为渣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念薇直接从司命简洁的话中脑补出了足够的内容,尤其是想到卓世凡处处被司命压一头的憋屈模样,她就心头直乐。
司命觉得念薇想笑又只能忍着的样子特别可爱,笑道:“念薇明白了?”
念薇也露出淡淡笑意点头:“嗯,大概能明白,不过……卓世凡能因为这样的事情就对你心存恶意,他会不会在暗地里做些小动作对你不利啊?”
司命就怕他不做小动作呢,否则也不会在今天有意挑衅于他:“无妨,我这几年跟着师傅也不是白过的,他若只是想想便也罢了,若是真起了什么害人的心思,我保管他讨不了半分好。”
“嗯,那你要小心。”听到司命这样说,念薇原本的担心竟然全都不见了,也是,宗粟是谁啊,未来的传奇性人物啊,哪里是卓世凡那种两面三刀的小人能算计得了的。
哈哈,卓渣渣,让你上辈子欺负我,这辈子姐背靠大树好乘凉,那是完全不介意喝着凉茶看你的好戏呢——放下心头忧虑的某人开始得瑟。
司命一看念薇的表情就知道丫又开始胡思乱想了,却也不出声打断,只是面带微笑眸含宠溺的看着念薇。
走在后面的悠然觉得自己好像不小心发现了个大秘密——李公子看自家小姐的目光好温柔好温柔啊……这绝对不是看好朋友的目光!
078 开始
司命生日过后,离殿试的日子就越发近了,司命就算不愿意,也得开始日日在家闭关温书,连给辰毅的武术指导也暂时停了,当然,关上门后司命到底在做什么就无人知晓了,以他的功力,在有人靠近时摆出认真读书的样子是绝对没问题的。
时间一晃就到了殿试开始的日子。
当司命坐上前往皇宫的马车时,念薇揉着眼睛开始洗漱。
当司命准备进殿答题时,念薇在和廖惠蓉一起去给章倩雅请安的路上。
当司命提笔开始答题时,念薇开始协助廖惠蓉处理日常事务。
由始至终,念薇都非常淡定,仿佛司命去参加的不是全国性的顶尖考试,只是个班级性的小测验而已。
临近午时,先传回项府的不是殿试结束的消息,而是另一个让念薇有些吃惊的消息——章家派人送来了喜帖,章君信与曹玉媛的婚宴请帖,让念薇吃惊的是,三日后章君信要娶的,不是曹玉媛本人,而是曹玉媛的牌位。
那个自幼体弱满腹才华的林妹妹似的女子,在入冬后身体就一直不好,撑过了新年,却没撑过这万物复苏的春天,在昨天夜里去了。
“唉,曹家小姐也是福薄,不过君信倒真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廖惠蓉拿着喜帖叹息道。
念薇用膝盖想也知道,这次章君信的行为,至少刷了自家老娘百分之三十的好感度,顿时警觉:“娘,曹姐姐死了?”
廖惠蓉点头,她和曹玉媛接触不多,倒也没有多少悲伤情绪。
念薇又问:“那君信表哥还怎么娶她啊?”
这一问直戳到廖惠蓉心底的柔软处,她看着满脸疑惑的女儿,解释道:“你曹姐姐和君信表哥之前是有婚约的,本来曹小姐去了,这婚约也就作罢了,只是你君信表哥怜惜你曹姐姐,让她能够进卓家祖坟受香火供奉,当真是个如玉君子,宽厚敦方。”
我晕!看来这次老娘被刷的好感度岂止百分之三十,完全就快满分了好不好!
“可是,既然有婚约,凭什么曹姐姐去了就应当作罢?君信表哥和曹姐姐有婚约,本就应该娶曹姐姐啊,夫子说过人无信则不立,我相信要是是君信表哥死了,曹姐姐也会嫁给他的。”念薇眨眨眼,继续做不解状,丫的,好感度上去了?刷下来!
“这……”廖惠蓉愣住了,完全没料到女儿会从这个角度去看这件事,和她从小接受的思维方式完全不同。
“娘亲?”念薇知道廖惠蓉为什么发愣,封建社会的惯有教育便是将女子放在极低的地位上,同样的事情,女子做来便是天经地义,若换做男子便是重情重义世人楷模,真是好笑之极。
“嗯,这个……”廖惠蓉是真不知道应该解开女儿的疑惑,只是隐隐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却又想不起来,干脆直接绕过这一点,道,“所以你君信表哥是个守信之人,你曹姐姐能遇上他是幸事。”
娘亲你敢不敢忽悠得再敷衍一点,你那所以是从哪儿承接来的?
念薇默默吐槽,不过目的基本已达到,自然不会深究这个问题,几句话应下来后果断借着手里正处理的事情转移了话题。
她不清楚三日后的婚礼是章君信的意思还是章弘恩的示下,不过想来那个女孩在天之灵可以瞑目矣,在最美好的年龄逝去,却能如愿以偿的冠上心爱之人的姓氏,就如她那日同吕珊瑶斗嘴时说的那样,即便以后章君信再娶,那也得排在她后面,恭恭敬敬的喊她一声姐姐。
这或许可以算作是不幸中的万幸?也许自己上辈子在成亲前就挂了,相信卓某人也会很happy的把自己的牌位娶回去吧?
念薇自嘲一笑,在看开前世那所谓的似海深情之后,再回想起自己的那些行为,总觉得是个笑话,还是个让人同情不起来的笑话,啧!
上午这个小插曲让念薇想起了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触碰的糟糕记忆,直接导致念薇午休是睡意全无,在床上翻来覆去滚了好几圈之后,念薇有些烦闷的坐起来,一抬头却正好对上一双清澈明亮的弯弯笑眸。
“你……不累啊?”念薇已经有些习惯司命的神出鬼没,于别人而言未经允许出入女子闺房那肯定不会有好词,可换成司命念薇却觉得没啥大不了的,好吧,大概上一辈子的社会形态已经彻底改变了她的三观。
司命非常悠然的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看似随意选的位置却恰好是窗外视觉的死角:“不过是一场小试而已,比起之前那几天几夜的可轻松太多了,哪里谈得上累啊。”
“喂,你弄错重点了吧?试题什么的当然不是问题,可出题的人是皇上哎,天子也,你就一点也不紧张?”念薇无奈,话说她上辈子到死都没见过传说中的天子一面呢,也不知道和电视里演的有什么区别,“别人都紧张兮兮小心翼翼的,就你一个人淡定从容,也太打眼了吧……”
司命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有什么好紧张的,就是个笑眯眯的瘦老头儿,身上也没多少戾气,倒是个仁和的君主。”开玩笑,不过是人间帝王而已,想当初他未成年时,可是连玉帝的胡子都拔过。
念薇:“……”这种高高在上的口气是怎么回事,话说那可是君主制社会的最高权力者哎!
“怎么?”
“您胆儿真肥!”念薇无语到最后,终于找到这么一句话说。
“哈~也就和你说说,难道你还会去告发我?”司命今日也算是完成了计划中甚为重要的一步,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悠闲劲儿。
十四五岁的少年,本就俊朗风流俊美无双,再因着心情极佳的缘故笑容灿烂,弯弯的笑眼中波光潋滟,直接晃花了念薇的眼。
“呸,我是那种人么!”念薇下意识的捂住鼻子,感觉到手上并没有某种湿热液体才暗暗松了口气,自己果然已经在怪阿姨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喜欢上青葱少年郎也就罢了,竟然还会因为看到美色而差点流鼻血……
我勒个去,宗粟这厮还未长成就已经如此妖孽了,再等几年青果成熟,绝对能达到看谁谁倾心的地步!亏自己还总因为前世的记忆将他定格在温润如玉的印象上,现在看来,自己那一次的接触不过是知其皮毛而已——相识数年,念薇终于在某个*光明媚的日子里,觉得自己应该抛开前世的固定印象,重新鉴定一下某人的性格特点了。
“所以我才对你说啊。”司命耸耸肩,“人活一世,要是连个说真心话的人都没有,那就太无趣了。”
念薇:“……那我谢谢你了,以后这种真心话你自个儿想想就成,不用和我分享了。”她可还想活久一点以正常的方式死亡,皇帝这种危险生物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司命挑挑眉,笑意渐深:“那可不行。”
念薇:“……于是你今儿个来就是为了和我讨论这种没什么实质内容的话题吗?”。
司命以手撑着下巴,道:“那就讨论些有内容的话题。”
念薇还没来得及问什么话题叫有内容,司命已经接着吐出一句让她整个人呆立当场的话:“今天在殿内答题时,卓世凡被皇帝派人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