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慕彦无声无息地松开手,“我饿了。”
向暖偷偷睨视他一眼,这个男人明明刚吃饱,“那就让佣人做啊。”
“我要你做。”他不悦道,转身打开厨房的灯。
向暖踌躇地看了看四周,“少爷,没有可供您夜宵的菜蔬了,吃饭的话……恐怕还要等一个小时。”
她转身便去舀米,因为他说过,他不喜欢吃面。
“那就吃面吧。”
向暖心中一惊,舀米的手松了开来,“少爷,您不是不喜欢吃面吗?”
尹慕彦双手枕在脑后,悠然自得地走出厨房,随后飘来一句虚幻的魅音,“我现在又想吃了。”
“变态。”向暖暗暗地咒骂一声,只得照着男人的意思去做。
不一会儿,她端着滚烫的面碗走到他跟前,轻轻放在面前的餐桌上,就像佣人一样站在他面前。
尹慕彦慵懒地拿起筷子,优雅地往嘴里塞。就是这个味道,是他喜欢的味道。
向暖抿唇,看着他吃面时高贵的神态。一会功夫,面碗就只见汤底了。
尹慕彦淡淡地睨视着他,眸光如星,“站着做什么?你不是一直都梦想和你喜欢的人坐在一起吃饭吗?”
向暖不经意地撇撇嘴,我又不爱你。
尹慕彦忽见她的表情,戾气凝重,“多少人想和我坐在一起,你居然一脸嫌弃?”
向暖无奈地笑笑,她现在吃饱喝足,只想睡觉。但迫于尹慕彦的yin威,她还是不情愿地坐下。
尹慕彦轻笑,起身走向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创可贴。
向暖有些心惊,她情愿自己看不清他手里的东西,心脏漏跳一拍。尹慕彦优雅地拉开椅子,坐在她身边。
一阵男人特有的清香扑面而来,有些陶醉了。
“就当做是给你的奖励吧。”尹慕彦的言语轻巧,轻轻撕开创可贴的包装,“下次见到我,可别这么拘谨了,我是你的qing人,也是你的男人,不是你的主人。”
心脏恢复了跳动,但频率明显上升,不是她的主人,可她一直把自己当作他的玩物。至少这个男人表现出来的,不正是这样吗?
腹中一阵抽痛,许是节育环又在提醒自己的身份了。
“谢谢。”向暖收起惊慌的表情,眼看着男人轻轻将创可贴包裹在她的伤口上。
“以后,我不准你见尹慕轩,还有那个医生。”尹慕彦忽地开口。
……
尹慕轩,她断然不会再去和他有什么接触,那个男人太过于阴狠。可是嘉艺是她的好朋友,他凭什么干涉她的自由。
“嘉艺是我的朋友,难道你没有朋友吗?!”向暖反抗着他的霸道。
尹慕彦蹙眉,陷入沉思,朋友,“我不需要朋友,你认为男人为什么要帮助女人,无条件吗?你错了,他们有他们的目的,总之,简简单单的朋友,是不可能无私地帮助你。”
“我相信嘉艺是……”
尹慕彦忽地一声暴怒,打断了她的呢喃,“够了!我没兴趣在这听你的情话,我的话听不听随你,反正尹慕轩这个人,你不要去招惹。”
他说完即刻离去,甩开大门。无措地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清冷、俊秀挺拔,却又似带着神秘。
他的身上藏着很多秘密,或许一点点地挖开他的保护甲,摸清他的底细,就有与他抗衡的能力,夺回盛氏。
向暖抿唇,转身走上楼。
* * *
阿斯顿穿过树林驶向一座废弃工厂,四围一片荒芜,车轮在泥地里压出一条条车痕,扭曲得诡异。
“爷,来了。”说话的男人守候在废弃工厂前,一袭黑色的紧身皮衣,将健硕的身躯衬托得淋漓,金黄的短发,微蹙的剑眉及深邃的眼眸,冷峻的脸庞是白皙的肤色,浑身竟是一股傲气。
“纳维,带我去看看。”尹慕彦淡睨着他,满脸尽是可怕的杀气。
这是一个秘密基地,就连路易和杰西也不知道。管理这儿的,就是这个来自M国的男人,纳维,刚中带着阴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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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9(说好的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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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入废弃工厂,一阵湿冷包裹着全身,尹慕彦面色凝重,默无表情,就连纳维也是一脸阴沉。
纳维微侧着身子走在尹慕彦跟前,进到工厂深处,迎面出现的是一面死灰的墙壁,纳维敲了敲墙壁,空荡的声音过后,机关显现在眼前。
经过指纹检验,通往二楼的楼梯下死角内,出现一扇门。
纳维朝着尹慕彦点点头,尹慕彦冷笑一声,径直走入地下室。这是他花费了四年时间建造的地方。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父母离去,他要报复,报复所有和那件事情有关的人。
地下室内的洁净宽敞近乎奇迹,所有仪器设备一应俱全。纳维是这方面的能手,在尹慕彦建立之初就跟随着他。
“爷,这一批是刚研发的M国M380手枪,口径9mm,全长216mm,它的优点在于威力强,速度快,且弹容量大,并且装弹较简单,相信足以可以把那匹狼引来。”纳维拿起一把手枪,递给尹慕彦。
尹慕彦冷笑,拉下保险,双手持枪,瞄准墙壁上挂着一张油画。画中是两个男人握手的样子,身边站着一个约莫二十岁的少年。
他紧闭着一只眼,冷冷一笑,扣动扳机,银色的子弹朝着画中的少年射去。
膛压极高,油画中带着儒雅浅笑的少年,胸口随即一片焦黑。随后便听到一枚子弹壳掉落在地的声音,清脆动人。
尹慕彦轻笑,枪口冒着余烟,将手枪交还到纳维手中。四年了,为的就是能制造出一款足以引这匹狼进行交易的手枪。
纳维把枪握在手中,枪膛处还带着余温,但是不烫手,这也是这款枪的优势所在。
“爷,感觉如何?”纳维微微地挑动唇角,他花费一年时间研制了这种枪型,势必会造成轰动。
“希望别像前几次那样,空欢喜一场。”尹慕彦冷冽的脸上满是仇恨,他永远也不会忘记。十六岁的那一天。
那年,他失去双亲却无法告诉别人原因,就算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这是他痛心疾首、立下抱负时画的油画,笔笔精炼,人物有神。
“是,爷。”纳维说得冷酷。
尹慕彦睨视着这一箱手枪,淡淡地说道,“把消息放出去,有心的人,自然会找上门来。”
纳维了然地点头,护送着尹慕彦离开。
阿斯顿疾驰在树林里,在狭窄的树间穿梭,男人的车技很好,泥泞的土地上尽是扭转的车印。
总觉得有一个不好的预感。路易的毫无音讯,芦溪的突然出现和即逝,以及尹慕轩对向暖的刻意接近,尹慕彦头痛得就快要爆炸。
回到私人住所,他径直打开大门,这里没有佣人,平时仅供接见路易和杰西用。
杰西正站在窗边,见尹慕彦进来,径直走上前,“爷,您回来了。”
尹慕彦凝神注视着他,“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来这?”
杰西默,半晌,他开口,“感觉吧,爷,我已经混到尹慕轩的身边了。”
“这么快?”尹慕彦有些不敢置信。
杰西顿了顿,淡淡地点头,“路易做的担保。”
尹慕彦悟,看来路易并没有投靠尹慕轩,只是,为什么他没有听从他的命令,对向暖施bao。
“你回去吧,我想休息了。”尹慕彦冷脸抚额,“小心别暴露身份,我不想失去你们两个左右臂。”
杰西的心里突然猛地抽搐,这是什么感觉。他把自己当成他的肢体,莫名的歉意涌上心头。
“谢谢爷关心。”杰西闪出门去,屋内一片死寂。
朋友,杰西、路易和纳维应该就是朋友吧。尹慕彦收起失神的落寞,顷刻间冰冷凝霜。
* * *
第二天,尹氏集团。
向暖慌张地跑进设计部,唉,迟到了。尹慕彦这个家伙,明明说好了接送她上下班的,却无缘无故地失踪了。
卢经理扫视了一眼,并未说话。向暖的身份大家心知肚明,说破了对谁都不好。
半晌,约莫十点多。
李露踏着妖娆的猫步走到向暖身边,“向暖,总裁让你去办公室找他。”
向暖瞟了她一眼,办公室根本没有响起电话声,她可不会再上当了,“那就让他亲自打电话给我。”
李露怒目瞪视,“好你个向暖,胆子真大,总裁命你现在、立刻、马上到办公室见他,耽误了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她说完,扭着水蛇腰离去。
向暖狐疑地看着她的背影,这的确像是尹慕彦的口气。只是,他能有什么事,最近两个星期不能行fang,她对他而言还有什么用处。
纠结片刻,还是去了。她敲敲门,办公室内无人应声。不是有急事吗?
她狐疑地拧开门,里面空无一人。目光落在他办公桌上的文件上,一团咖啡的印渍,咖啡杯打翻在地。
向暖皱眉,这个男人怎么回事,这么大了还会打翻东西。她无奈地笑笑,替尹慕彦收拾起桌子来。
目光凝视在桌上的文件,上面摆放着一张珠宝的设计手稿?怎么这么不小心,她抽了几张纸巾,小心翼翼地想将纸上的咖啡渍擦掉。
“你在做什么?”尹慕彦暴怒一声,直至看到向暖手中的设计稿,眸子猛地一滞,“你都做了些什么?!”
尹慕彦慌乱地从她手中夺过稿子,抽起纸巾轻轻擦着。
向暖窘迫地看着他的神色,很少看见这个男人如此紧张的样子,“我进来的时候已经是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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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这样?我才离开十几分钟的时间,你说在这十几分钟里面,还有谁到过我的办公室?”
“总裁,您办公室没有探头吗?看一下就知道我有没有说谎。”向暖淡淡地说道,她没有做的事情,绝对不会承认。
尹慕彦狠狠地将擦拭过的纸巾揉成团,扔在垃圾桶,“我不喜欢有人监视我的行动。”
向暖抿唇,蓦地低下头。
这是当年芦溪留下的手稿,她曾经也是尹氏的一名优秀设计师,只是她专攻珠宝设计。
那时的芦溪清丽爽朗,性格开朗,不论尹慕彦怎么嘲讽她的作品,她依旧不屈不挠地继续设计。还记得他们第一次相见,她冒冒失失地问着尹慕彦,请问总裁在哪?
当时的尹慕彦便被她这种青春懵懂的气质所震撼,尽管有过伤害,但确实真真正正爱上了这个女人。他曾一度地以为,她会是他此生的终结。
这是她留下的最后一张设计手稿,他留着,当成万分珍贵的宝贝。
“总裁,我重新画一份给你,虽然画得没有这么好,但……”向暖的声音掩过尹慕彦的神伤,男人突然暴戾着怒吼。
“住口!”
他冷笑,扬着手中的画稿,“没有人能够取代它。”
向暖深吸口气,“既然这个东西这么宝贵,你为什么把它放在桌上?!”
尹慕彦的脸上即刻浮现出杀气,伸手狠狠地制住她的脖颈,“再说一遍。”
只是他突然特别想念芦溪,睹物思人,仅离开十多分钟的时间,就变成这样。没人敢动他的东西,只有这个女人敢这么肆无忌惮。
“这么……宝贵……的东西,为什么……”向暖断断续续地开口,眼中尽是热气。
自己到底算什么呢,就连别人的一张画都不如。得不到的才最珍贵,许是这辈子,他都忘不了她了吧。
这让她如何奋力拼搏存在于他的心里。
只觉得尹慕彦的力气加大了,暴增的力度仿佛想将她的脖颈生生地掐断,“你还真不怕死。”
向暖忽地流下了眼泪,“我怕。”
我怕,很怕很怕。既帮不了爸爸,也拿不回盛氏,然而又失了自己,卑微,维诺,一个情人,一生的玩具。
尹慕彦有刹那的失神,没有一个女人能够哭得这么美,如此摄人心魄。多少个夜里,他仍旧会梦到芦溪那温润脸颊上满是鲜血的样子,口中呢喃着“我怕”。
那是他最后一眼见到芦溪,谁知那竟是永远的别离。
向暖的眼泪顺着脸颊流到他的手上,尹慕彦猛地松开了手,沉痛地揉上额角。
“出去。”尹慕彦冷冷地说道。
向暖睨视着桌上的手稿,深深地将它的图形印在心中。这是一条项链,雅致高贵,吊坠是两个紧扣在一起的环。
这两个环就是他和她吧,紧紧相连永远不分离。
尹慕彦拿起手稿,收起。
下班时间,向暖守候在花坛边,拉风的阿斯顿马丁停在她面前。男人冷漠的侧脸稍稍转向她,淡漠开口,“上车。”
向暖垂下眸子,开门上车。
尹慕彦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向暖也仍在介怀早上发生的事情,沉默着。
尹慕彦的手机响起,他皱眉,接听了电话,“喂。”
向暖听不清对方说了什么,只听见尹慕彦阴狠地一笑,“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尹慕彦冷冽地开口,“下车,自己打车回去。”
向暖愣怔地看着他的神色,是什么令他如此惊喜又带着狂暴的杀气。她心中一惊,仿佛看到了这个男人的另一面。
尹慕彦看到她的失神,他蹙眉,掏出一个黑色的长款钱包,随手抓了一叠纸币扔到向暖身上,“快点。”
她顿了顿,捡起身上散开的纸币,红艳艳。开门下车,尹慕彦即刻启动了车子。
一个想法油然而生,她急忙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麻烦跟上前面那辆车!”向暖指了指尹慕彦的豪车车身。
司机看着,大惊,“小姐,人家什么车,我什么车,怎么追得上!”
“师傅!求你啦!他是我老公,要出轨了!我要去抓女干!”向暖扯谎不带脸红。
司机一听,即刻来了精神,“好!包在我身上!要知道,我不知道帮多少女人抓过女干!”司机油门踩到底,紧追不舍。
夕阳西下,天色渐暗。尹慕彦依旧没有停下来,反而越开越偏僻。
“小姐,你老公找的不会是女鬼吧?”司机看了看环山的树木,已经开到山区里去了。
“少废话!不会少付你钱的!”尹慕彦,谢谢你砸给我这么多钱。
……
夜幕降临,遥望着尹慕彦的车身就上了山坡,司机越发恐惧,有哪个男人会跑到山上来tou情。
他有些害怕地回头望了望向暖,她不会是什么午夜劫杀计程车司机的凶徒吧。
“小姐,要不……”
向暖环视了四周,胸口的澎湃告诉自己,这个男人绝对不简单,“师傅,麻烦你了。你帮我抓到他,这些钱全部给你!”
向暖扬了扬那厚厚一叠钱,她爱钱,可是,这对挽回盛氏来说,只不过是凤毛麟角。想要真正拿回盛氏,恐怕还必须从尹慕彦身上着手。
一声枪响划破天际,司机吓得急忙停下了车,“小姐,赶紧下车吧,我帮不了你!”
向暖感觉司机的声音都在颤抖,刚才那是什么声音,难道尹慕彦出事了?
她扔下钱,急急忙忙开门下车,一路向前狂奔。那一刻,她的心里不知想的是什么,很酸很痛。如果他死了怎么办?
不,不,不会死,也不能死。如果他死了,那幕后操纵的人得不到尹慕彦的指示,一定会不管三七二十一,彻底毁了盛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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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蜜无奈地笑,由于我爸做手术,迷信的老妈和奶奶请来了巫师,认真码字的我突然看见头上掠过一把扫帚。。。神奇的是我居然还很淡定地正在发这个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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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是在哪?向暖原地转了几圈,发现四周的树都是一个样,这里根本就没有区分标示,全是泥泞的路。
对,顺着这个车轮印走,一定能找到她。向暖卯起劲,顺着车印狂奔而上。
……
一个急刹的声音,向暖惊恐地摔倒在地。她定睛一看,正是尹慕彦的车。
“该死的!快上车!”尹慕彦皱着眉,放下车窗对着她大喊。这个女人怎么跑这里来了。
向暖抓起掉落在地的小包,跑向他的后车座。
“坐前面来!”尹慕彦朝着她大吼,后面实在太危险,更何况,他需要有人振作他的精神。
向暖微微愣怔,隐隐看到远处驶来一辆车,打着微弱的车灯。她的眸子猛地紧缩,难道是仇人追杀?
她急忙拉开前座的门,上车。尹慕彦右肩上的大片的血刺得她眼睛酸疼,“你怎么了?”
她下意识地触摸着他的伤口,尹慕彦压低声音暴吼一声,“该死的,别碰。”
后面的枪响仍在继续,后车窗的玻璃被射穿,向暖惊恐地望着前方,已没有勇气往后查看。
“把头低下。”尹慕彦的声音明显变得虚弱。
“少爷,你到底招惹了什么人?”向暖伏下身子,打量着他的侧脸。
脸上的血色正在慢慢褪尽,眸子微眯。
在尹慕彦眼中,前方的路甚至有些模糊。
“别吵。”他死死地皱着眉,这个呱噪的女人,他已无暇顾及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向暖乖乖地闭嘴。车子仍旧穿梭在树林间,好不容易出了山谷,他屏着的呼吸终于松了开来。
狭窄的山间道路上,这环山的小路蜿蜒曲折,不知是路扭曲的原因,还是他的意识薄弱。她静静地看着尹慕彦的紧蹙着眉的侧脸,他是不是快不行了。
“你还好吗?”向暖轻声地开口,车身疾驰。
半晌,尹慕彦压低着声音,“嗯。”
向暖舒了口气,却发现他的脑袋重重地垂了一下,他急忙甩甩头,想要甩掉全身的无力。
“加油,开出山区就好了,他们就不敢这么明目张胆了。”向暖圆睁着眸子,不知哪来的勇气,回头望着被甩在远处的黑色轿车。
“坐好!”尹慕彦目不斜视,冷冷地说道,“陪我说话。”
“啊?”向暖端坐身子,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尹慕彦皱眉,全身散发的高贵被无意的虚弱掩盖,“我快睡过去了。”
向暖心一惊,双手有些颤抖,西装肩膀处早已被鲜血浸湿,却还要操控方向盘。她的胸腔内不知是落入了什么,泛起轩澜,激荡得透不过气。
“少爷,你几岁了?”
尹慕彦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别叫我少爷,叫我……彦彦。”
当年芦溪也是这么叫他的,两年了,再也没有人敢这么喊他,直到上次这个女人无意间的喊叫,却令他想念更甚。
“呃,彦……彦彦,”向暖心中不由得抹了把泪,都受伤了还不忘记吃她豆腐,“彦彦喜欢吃什么?”
“除了面、垃圾食品,其他都还可以。”尹慕彦淡漠地轻声开口,猛地一个转弯,车身顺着山路盘旋而下。
“那彦彦,为什么我做的面你就要吃呢?”
尹慕彦顿了顿,“换个问题。”
向暖无意地撇撇嘴,百无聊赖地开口,“彦彦有多少风流韵事?”
他思考片刻,“换个简单点的问题。”
……
向暖无趣地撑着脑袋,完全忘记了胆怯,“彦彦喜欢的女人叫什么?”
“芦溪。”他几乎没有思考,就脱口而出。
快速得有些令她心中一沉。
平时,他的私事都不会让别人过问,如今为了提起他的精神,居然连这么隐私的问题都回答了。
“那少爷喜欢我吗?”向暖摆正态度,认真地看着尹慕彦。
尹慕彦微张着唇,有些讶然,转眸看向她,“你说什么?”
“呃,彦彦喜欢我吗?”向暖以为他纠结的是对他的称呼。
可是尹慕彦却沉默了。一个情人而已,何来喜欢和不喜欢之说。还是……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他一直把芦溪当做生命中最疼爱的女人,别的女人对于他来说都是玩偶。
“不喜欢。”
半晌后的答案,却换来向暖的默然。
“少爷,我没心情问了,你自己数羊吧。”向暖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自顾自地闭上眼睛小憩。
“喂!”尹慕彦暴吼一声,却发现手臂生疼,右手已经固定在方向盘上,稍稍动一下就痛得厉害。
不然他真想掐死这个女人,闹脾气也不分场合,这问答本来就是实话实说。
后车窗上又是一枪,玻璃碎满后座,向暖仍然无动于衷,反正抓到就是一死,有这个狂妄的男人陪着,她也无所谓。
“向暖,不想死的话,就和我说话,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尹慕彦压低着声音,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低声下气过。
向暖微微睁开一只眼,偷偷斜视着他,“叫声好听的。”
……
“你想听什么?”尹慕彦感觉自己的脑袋比伤口还疼,脑神经猛烈地跳动。
向暖开口,很大牌,“比如说暖暖啊,小暖啊,都可以,叫老婆也无所谓,你看着办。”
尹慕彦感觉伤口更痛了,眼皮不停地跳,“暖……Shit!”
向暖撇撇嘴,闭上眼睛,你不仁我不义,让你喜欢芦溪?芦溪这个时候能陪你说话吗?这个蠢男人,就连哄骗的把戏都不会。
漠地,她隐约听到身旁的男人正在念念有词,“一只羊……两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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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没想到尹大少也有这么落寞的时候,那好吧,我陪你讲话,但是你要有问必答。”
尹慕彦脸一黑,“问。”
“他们是什么人?”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数羊,“三只羊……四只羊……”
“好啦!那我这么帮你,有没有好处?”尹慕彦这头狼当初也是这样讹诈她的吧。
向暖看着尹慕彦紧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你想要什么好处?”
“把盛氏集团被套牢的资金全部归还。”
尹慕彦大悟地看着她,“原来,你留在我身边,终究是为了盛世集团。”
“就像你说的,男人帮助女人,都有原因,而女人愿意留在一个男人身边,也有她的原因。你的后宫里,有多少是为了金钱才和你在一起的,相信你比我清楚。”
尹慕彦冷笑,“你要钱,我可以给你,但是盛氏,抱歉,我给不了。”
盛华荣,是他第一个想要除掉的人,绝对不能这么放手,让他逍遥自在。
“好,你说你可以给我钱,那我就要盛氏被套牢的价!”
尹慕彦冷哼,“你还不值那个价。”
向暖失神地一笑,被打击了吗?为什么胸口莫名的抽痛。
“我怎样才能够值这个价?”一定要这么卑微地祈求他的爱吗?
尹慕彦顿了顿,轻笑,“让我觉得你是我生命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让我爱上你。”
向暖不禁冷笑,她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可是他说过,他最喜欢的女人叫芦溪,不叫做向暖。把别人的名字从他的心里抹去,再刻上自己的名字,这么高深的手段,她真的做不来。
她沉默了,车子也终于开出了山区,路上渐渐有了行人,“少爷,我们脱险了。”
尹慕彦淡淡地应声,“我批准你,以后你就叫我彦彦吧,不论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向暖咋舌,这个男人发什么神经?这算是给的好处吗?
“我能说不要吗?”
“不能。”
……
向暖撇了撇嘴,这个男人有哪一点像是快要昏睡过去的人,脑子清楚得很!
渐渐甩掉了那个尾巴,尹慕彦车身一转,进入他的私人宅邸。这里不是她第一次来了,第一次见到路易,接受他的帮助,也是在这。
男人进门便一头栽在沙发里,吃痛地拧眉,“快点帮我处理伤口。”
“要怎么做?”向暖皱紧眉,查看他的状况。黑色的西装下,那件米色的衬衫已紧紧地贴合在伤口上,触目惊心。好不容易扒开了他的衬衫,枪口呈现暗红色。
“用刀划开,扩大伤口,取出子弹,清理皮缘,再止血包扎……”尹慕彦越说越无力,唇角已逐渐变得苍白。
“你别说话了,医药箱在哪?”看着他这个样子,为什么还是会心疼?他明明不喜欢自己,又拒绝还回盛氏,照理说,这个该死的家伙,就应该让他自生自灭。
尹慕彦就连蹙眉的力气都没了,微微将头转向右方的橱柜。向暖大悟般地起身翻找,看来他的确不简单,否则这些东西怎会一应俱全。
小刀、镊子、消毒药水、止血药、止痛药,等等,怎么没有纱布?
向暖颤抖地双手举着刀,紧闭着眼睛,对着他的肩膀就是一刀。
尹慕彦猛咳了几下,睨视着向暖的刀落下的地方,轻声说道,“你切错地方了……”
向暖吓得猛地睁开眼睛,果然,切在离枪口的几厘米处。最主要的是,这个男人居然还这么淡定!
“看着切。”他说得极致温柔,许是带着虚弱,男人往常的阴冷霸道早已一扫而空。
……
“你让我切番茄倒还可以,可是……”望着他枪口处流着的暗红色血,她浑身一阵寒颤。
尹慕彦深深地吸了口气,“那就把它当做番茄来切。”
向暖哭笑不得,“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她有些气得想哭,这是怎么了。
“快点吧。”尹慕彦闭上眼,等待向暖的伤口处理。
看着他一脸安静的样子,平时那撒旦模样瞬间变成恬静的天使,厅室内一片静谧,男人除了起伏的胸膛,根本看不出生命的迹象。
“我切、我切,你要忍住。”向暖眼眶一阵湿热,颤抖地拿起刀,双眼紧盯着伤口。
如果是她中了枪,一定痛得死掉,这个男人居然还开了两个小时的车,从山区一路逃了出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向暖鼻中酸涩,对着伤口轻轻地划开,尹慕彦只是小小地皱眉,并没有过大的表现。
“彦彦。”向暖低声唤着他的名字。
男人沉默半天,沉声应道,“嗯。”
“还好你没死。”向暖说着,却发现割开的伤口处,血流越加的猛烈,停留在眼眶内的一滴泪,终于还是落下。
她错愕地看着眼泪掉到尹慕彦的伤口上,为什么她哭了,不知不觉。
尹慕彦吃痛地拧眉,睁开疲惫的眸,“女人,你想弄死我吗?眼泪滴在上面很疼。”她居然会心疼自己,他以为向暖就是一个冷情的女人。
回想起在车内,她不顾他的死活,确实令他很生气。唇角露出一抹不明所以的笑意,其实被眼泪砸中的感觉还是不错的。
“对不起。”向暖慌乱地抹着脸颊,尹慕彦的血渍粘在她的脸上、额角,很狼狈。
取出镊子,一枚银色的子弹早已变成暗黑,她小心翼翼地将它取出。尹慕彦屏着的呼吸终于放松。
“我取出来了,你还好吗?”向暖发现不知在何时已是一身冷汗,后背的衣服已沾湿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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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消毒包扎吧。”尹慕彦说得淡漠,始终没有睁开眼睛,直到伤口处淋上了双氧水,他的表情终于有了波动。
“这个……彦彦,没有纱布。”
向暖的话如同又开了他一枪,尹慕彦猛地直起身子,“找东西帮我包扎。”
这个时间,或许已经买不到这种东西了吧。
“不是有个医生的吗?让他送一点过来。”向暖眼前一亮,怎么早没想到他,这样的话,或许他还能少挨一刀。
尹慕彦深深地皱紧眉,吐了口气,“他只是我的私人医生,但并不是所有伤都能叫他医。”他不能保证林广仲会和他的左右手一样死守自己的秘密。
“彦彦……我有个想法……”
向暖一脸羞涩地笑,尹慕彦感觉脑袋上的青筋跳得猛烈,“什么想法?”
她邪恶地一笑,从包里拿出一沓卫生棉。
一时间,尹慕彦全身一紧,伤口拼命地涌着血,“你……”他猛烈地咳嗽起来,这个该死的女人,她的出现就是和他做对的吗?
“你别小看它们,这个很好用的,吸收效果超好,还不会侧漏。我保证你一会换上干净的衣服,都不会沾到衣服上。”向暖自顾自地说着,撕开一片放在尹慕彦的肩上。
尹慕彦面瘫似的将目光转到肩膀上,失神道,“杀了我吧。”
“别这样嘛,其实还不错,看起来挺帅气的。”向暖说着又撕开一片,放置在他的另一只肩膀上,“彦彦,你看,这样像不像一个坎肩?”
……
随后的一刹,厅室内充斥的是尹慕彦暴怒的吼叫,“向暖!!!”
最终,尹慕彦如同蔫掉的菜花,挣不过向暖的热情,替他换上了干净的衬衣。这东西……还真是什么地方都能贴。
好不容易把他扶上床,哄他睡着,向暖累得直接坐在地上,刚想起身去洗澡,尹慕彦的手机响了。他睡得很熟,没有什么反应。
向暖狐疑地拿起手机,一个陌生号码,并没有标注姓名,应该是打错了吧。向暖按了静音,任由屏幕不停地闪。
那人锲而不舍地继续拨打,向暖接起电话,还没开口,却听见对面一个别样清冷却低沉的男声,“爷,你还好吗?”
爷?这似乎不是路易的声音,也不是杰西那恒久不变的平音。
出神间,对方又开口了,“爷?你说话啊。”
向暖吓得扔下电话,爷?难道尹慕彦是黑社会的?以前她只是觉得路易和杰西是叫着好玩,可是这个男人的声音叫着一丝焦虑,一点都不像开玩笑。
男人焦急的声音依旧穿透电话作响,向暖还是忍不住拿起了电话,总不能让人家这么担心吧。
“你好。”向暖颤巍巍地开口。
对方却沉默了,“请问你是?”
……是谁。
“不用管我是谁,他没事,你放心吧。”向暖平静下来,慢慢说道。
对方顿了顿,“是芦溪小姐吗?”
向暖默,她能说什么?尹慕彦身边的朋友只知道这个叫芦溪的女人,而她,却只是他的103。
对方见向暖沉默了,讪笑一声,“芦溪小姐,好久没见了,既然爷没事,那我就放心了,帮忙转告爷,那批枪支我已经转到安全的地方,就等那头狼出现了。”
枪支?狼?原来芦溪知道尹慕彦的身份,难怪他对她这么念念不忘,他的所有事情她都知道,并且帮他无条件地保守秘密。
她惊吓了,握着手机的手不由得颤抖起来。躺在床上的尹慕彦微微皱眉,许是梦里还在忍受疼痛。
向暖以为他醒了,吓得直接挂了电话。
尹慕彦,你到底是什么人?隐藏在这个光辉的尹氏集团总裁的头衔之下。
枪支……难道他是军火贩子?向暖错愕地捂着嘴巴,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来。
看着他微微隆起的眉头,男人苍白的脸颊上渗着细密的汗珠。他虽然霸道了点,变态了点,虽然动不动就想要杀了她,但最终不也还是没有杀她吗?
其实他也不像是个坏人。她愣怔地看着他拧紧的眉及紧闭的深邃瞳眸,或许,这里藏有什么能够揭开他神秘面纱的证据。
或许,有了他的罪证,就能威胁他交还盛氏了吧。
她摇晃着起身,全身的力量都涌到心口,激得发胀。身姿晃荡,毫无重心,她扶着门框,开始一间间地寻找有力的威胁。
走廊尽头幽深阴暗,一扇门隐在黑暗中,分外神秘。狐疑地走过去,拧开门。
里面窗帘紧闭,看不尽窗外的月光。她轻轻开了灯,这里空旷得可以,除了一个办公桌和电脑,以及一套沙发,什么都没有。
直觉告诉她,一切的秘密都在这里。她鼓起勇气,走上前。拉开第一层抽屉,里面空空如也,直到打开最后一层,一本朱红色的相册静静地摆放在内。
她唯一能够想到的是不法交易的拍摄画面,可是打开相册的那一刻,心刺痛得厉害。
相片中的尹慕彦带着稚气的邪佞笑容,怀中一个清丽面颊的女孩,身穿白色的运动衫,站在阳光下,每一根发丝都被照得发亮。
她一张张地翻看着,心中的底气终于被磨成灰烬。他们有过这么美好的曾经,那么热烈的爱情,她又有什么能耐取代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迷茫地合上相册,放回抽屉。目光呆滞地落到面前的液晶电脑上,她颤抖地打开电脑,却发现需要开机密码。
她一点都不了解他,就算里面藏着所有关于他的秘密,她也没有能力打开它。他的生日?可是,她就连他的生日都不知道。
“你在做什么?”尹慕彦沉痛地捂着伤口处,扶着门框。
没有下一章了,先看看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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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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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暖心惊地站起身,忘记了笑,也忘记了说话。
尹慕彦冷冷地看着她,伤口处的疼痛令他提不起精神说话,“你在查我的底?”
向暖惊慌地圆睁着眸,“不,没有……”尽管她现在早已将他的身份猜得八九不离十,但是……如果她说了,他会不会当场要了她的命。
尹慕彦轻咳了两声,径直走向她,目光移离到电脑屏幕上,突然冷笑了一声,“你了解我吗?光凭你对我仅有的认知,就想破解我的密码?”
向暖支吾着,“我网瘾犯了。”
尹慕彦冷笑,“出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
向暖自觉地往门口走去,尹慕彦看着她离去,俯身拉开抽屉。相册被她动过了。他冷冷一笑,合上了抽屉。
向暖,你留在我身边到底是为了什么?真的是他的残暴令她害怕了不敢逃离,还是……
“彦彦,过来换卫生棉!”
思想间,就听到向暖的一声吼叫,三叉神经有些脆弱。
“请叫它纱布。”尹慕彦冷声说道。
……
“彦彦,快换……纱布。”向暖打了个哈欠,拿起一块直往他的衬衫里贴。
尹慕彦黑了脸,威逼道,“你要是敢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我要了你的命。”
向暖咽了口口水,连连点头,看来这件事情只能独自一人偷乐了。
照顾他睡下,看了看时间,已是深夜了。向暖就着衣服,躺在他了身旁,但久久无法入睡,脑中回想的仍是那个神秘人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