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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色警戒(晋江VIP正文+番外全完结)
作者:乌鞘
救了她的命,就要她以身相许?徐湛,你别搞笑了!
顾悠才不会相信这坑爹的猿粪,她在莫名其妙成了已婚人士后却没想到,徐湛这个特种兵出身的军工集团老板,最擅长的武器竟然是糖衣炮弹!
顾悠:“从街上捡回个女人就要结婚,你有病吧!”
徐湛:“相思病。”
顾悠:“……”
总之,这是一个用尽手段的独裁男人,把一个傲娇的姑娘永远葬送在幸福里的故事。
1V1甜宠文
内容标签:婚恋 都市情缘 怅然若失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悠,徐湛 ┃ 配角: ┃ 其它:宠文,甜文
☆、以身相许?呵呵。
九五公馆装潢豪奢的大堂里,十几个黑衣人来者不善。
顾悠半个肩膀被两个黑衣人按在水族缸里,金龙银龙摇曳翩然地绕着她没入水中的纤细胳膊游来游去,其中一条还好奇地围着顾悠握枪的手一圈又一圈地打转。
“既然你说枪没问题我就给你个证明的机会,”郑安河冷笑着走近,把她的胳膊又往里按了按,“你往水里开一枪,没有炸膛咱俩就一笔勾销。”
顾悠料到自己会被刁难,却没有料到会被刁难得如此狼狈。她紧抿没有血色的唇,面容苍白,双肩在压制下轻轻颤抖。这一枪开出去,她唯一能用来挣钱的手很可能废掉,顾悠没有本钱赌这一局。
没有客人敢多看一眼,郑安河太可怕,顾悠太渺小,经理瑟缩在一旁不敢来劝,局面越发紧张。
“郑少,饶了我这次……”
她近乎哀求地低语只换来一阵阴沉的笑声。
“顾悠,你爸的死缓改了无期,你还真以为自己能有翻身的日子?当初他在市里坏了我多少生意,现在父债女偿不为过吧?”
顾悠绝望地闭上眼。
她还想再求,自己却也知道毫无用处。
现在,只剩下一条路。
在水里开枪,炸膛残废,不炸膛……她也不信郑安河会放过她。
顾悠低垂着头,乌黑长发在脑后梳成马尾,一身运动装束,清秀得像个学生。郑安河看她不说话也不开枪,更是得意,又见她阴影中的侧脸苍白却动人,心中升起了歹念。
“不如这样,”他走过去,一只手毫不客气地伸到顾悠卫衣下摆里,抚摸揉搓,“我给你次将功赎罪的机会,嗯?”
顾悠猛地抬头,脸色惨白如霜,被他摸过的身体因恐惧而僵硬。
众目睽睽之下被人猥|亵,顾悠理智尽毁奋力挣扎,却只徒劳地激起几点水花。
郑安河爆发出一阵阴嗖嗖的笑,她转过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眼神里没有祈求,只有木然。
绝望至极,无路可退,顾悠忽然笑了出来。
她笑的不合时宜,郑安河不规矩的手一僵,脸色陡变。
“我开枪就是了,”她声音轻细,羽毛一样缓缓坠落,“郑少的情我不敢领。”
郑安河怒不可遏,揪起顾悠头发,狠狠往水族缸上撞。
一下、两下、三下,他犹不解恨,松手后,又往瘫在脚边的顾悠身上补了一脚。
顾悠一动不动,握枪的五指渐渐收拢,保险悄无声息地打开。
这时,郑安河暴躁阴狠的声音爆发般贯入她耳中。
“你他妈的是谁?少管闲事!滚!”
目光越过郑安河,顾悠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英挺男人,在他身后只有一个看起来瘦瘦的中年人。
男人仿佛没听到郑安河的话,视线笔直落在顾悠的身上。
顾悠急忙想松开手,却因被他的目光吸引,一时竟忘记隐藏意图!
两人沉默的对视引来郑安河狐疑的目光,他看着顾悠手上的枪口正对着自己,登时暴跳如雷。
“操,胆子不小!”说着,他一脚踢向顾悠握枪的手。
意料之中的剧痛没有传来,顾悠愣住,看着郑安河脸色铁青,闷哼一声倒下。
十几个黑衣人一拥而上,不一会儿也都躺倒在地。
男人立在一片狼藉混乱的中央,愈发显得挺拔。
他整了整刚才动手时翻起的衣角,若无其事地向着顾悠走来。
“谢……”来不及说另一个谢字,顾悠感到身体一轻,竟被男人打横抱起!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她手足无措,枪应声落地,男人也不低头看她,径直走向门口。
路过瘦高中年人时,男人温文尔雅地开口:“不好意思段书记,我改日再请你吃饭。”
“都是小事,你有时间再给我打电话。”段书记大度地摆摆手,笑得也格外亲切。
男人不再客套,点了点头,抱着她旁若无人地继续向前。
等到反应过来时,顾悠已经坐在平稳行驶中奥迪A8L的副驾驶座位上。
她调整坐姿,小心翼翼不让半边湿漉漉的衣服弄脏座椅,看着施以援手的陌生男人,郑重道谢,“谢谢你。”
男人并不看她,淡淡一笑算作回答。
他眉目舒朗,气质儒雅沉静,笑起来也有几分疏离,顾悠不敢再多言。刚才事情发生太快太突然,现在静下来,头上和肋下钝痛开始轮番撕扯。她沉默着忍耐,这是她一年来最经常做的事。
原本是市政法委书记的养父锒铛入狱被判死缓,妹妹远在国外孤苦无依,顾悠凭借军旅生涯积累的经验技术仿制枪支在黑市售卖,打点父亲狱中安稳,照顾妹妹国外求学。父亲在职期间办了无数起涉黑案,郑安河是半个阳港的黑老大,受到的牵连一定不小。如果知道这只枪是郑安河亲信的货,再多钱她也不敢接手仿制,偏偏那人是个草包,火拼前把枪藏在水箱里,用时炸膛,毁掉半只手臂。
此事与她无关,是郑安河的亲信没脑子做了蠢事。她最清楚不过,郑安河也心知肚明,可这么好刁难自己的机会他握在手里怎么会轻易放过?
顾悠低头掩饰唇边一缕苦笑,眼前男人只能一时仗义援手,自己还要东躲西藏再过一段不见天日的生活。活着才是要紧事,她用胀痛的头理了理思路,决定一会儿到家后轻装简行,先去旧城区的小旅店住上几日避避风头。
她没有因为疼痛放松警惕,余光一直钉在男人身上,视线也注视着车的走向。
“徐湛。”男人毫无预兆地开口。
突如其来的自我介绍让顾悠一愣,可能是自己的目光让徐湛有所察觉,为了掩藏戒备,她急忙友好地颔首,却并打不算告知自己的姓名。
要么是她眼花,要么是转瞬即逝,徐湛似乎笑了一下。
沉默中,开阔的车道越来越远离市中心,顾悠心中一动,自己还没有说家在哪里,他是在往哪开?
“今天的事谢谢你,就在这里停车吧。”她盯着路,戒备地说。
徐湛没回答,也没停车。
顾悠感觉到危机,瞥了眼仪表盘,时速不快。她当机立断推开车门弓身欲跳,却被徐湛抢先一步捞了回来。
深夜马路上几乎没有车,黑色奥迪一侧的门大敞着快速行驶,风驰电掣。
顾悠奋力挣扎,脚下狂风呼啸而过,小腿悬空在车外。
她肋下疼痛使不上力气,正想孤注一掷扭身勾拳,脖子上钝痛猛然传来,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疼痛清晰,四周的黑暗却分外朦胧。顾悠翻不起沉重的眼皮,只感觉到车子走走停停。路途似乎很远,她靠在座椅上,感官渐渐恢复,思维随之活跃,不能力敌,她只能智取。刚才受制于人是因为她惹不起也不敢惹郑安河,本以为能好好解释,不料却没了反抗的机会被人钳制。徐湛身手虽好,但她鱼死网破也不至于没有一线生机。
车子停下、熄火,顾悠假装继续昏睡,静待时机。
车门开关,汗珠流过额头上的肿块,激起蜇痛,她咬牙隐忍,听到身侧车门响动,她睁眼抬腿抓住机会就是一脚,一气呵成。
徐湛轻巧闪开,踢空了!
但闪躲的同时,车门让出一条生路,她忍住疼痛,箭一样跃出去,拔腿就跑。
只跑了两步,她便被他制服,压在引擎盖上动弹不得。
伤势影响身手,刚刚熄灭的绝望再次野火燎原。她先出狮口再入虎穴,但一座私人的别墅里,又有谁能来救她?
一阵窸窣响动,手腕紧绷,在身后被牢牢绑上,紧接着,脚腕被如法炮制。
她仿佛待宰的羔羊,被徐湛轻松抱起,可他的眼里漆黑如暗夜的深海,隐约可见眼波流转,却让人丝毫察觉不到欲望的痕迹。
进入别墅,步上二楼,顾悠被轻轻放在一张巨大的双人床上。刚一落下,她急忙蠕动身体,蜷缩到床脚环视四周,确认逃跑的可能。
答案令人绝望。
徐湛的身上没了领带和皮带,用途显而易见,顾悠做好背水一战的准备,不料他没有任何越轨举动,转身走出房门。
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一个药箱。
“放开我,我自己来。”顾悠有些抗拒,酒精擦过额头上的肿块丝丝凉凉,他的脸离她太近,近得可以数清他纤长的睫毛。
“离开这儿你就没命了,郑安河不会放过你,他的手段你比我更了解。”徐湛嗓音低沉悦耳,透着成熟与自信,将顾悠最初的心思堵死。
“我离开市里到乡下去避风头,他上哪儿去找?”顾悠心念一转,办法是死的人是活的。
“刚才一直有车跟在我们后面,你还没出市就会被截下。”
顾悠语塞,不知怎么反驳。
这时,徐湛缓缓开口:“你叫顾悠?”
“你怎么知道?”
“段书记是接替方铮的政法委书记,他认识你,”男人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你的身手退步不少。”
父亲在市政府的同事也没有人知道她军人出身的底细,顾悠看着男人的脸,全身紧绷,“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她抿紧双唇,欲言又止。
“方铮在监狱里有危险。”徐湛看了她一眼,继续专注地上药。
“你威胁我?”顾悠愕然。
“不是威胁,是事实。”
“放了我!”她垂死挣扎。
“不可能。”
“你到底想干什么?”顾悠躲开他上药的手。
徐湛手上动作不停,声音也不急不缓,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娶你。”
他淡淡地说。
作者有话要说:小乌开新文啦!谢谢大家的鼓励和支持!第一次尝试现言~希望大家喜欢哈~~~
☆、要挟?威逼!
两人的脸近在咫尺,顾悠却看不透徐湛的心思。
他面容平静,仿佛刚说了一句无关痛痒话。
“你说什么?”她怒极反笑,“我根本不认识你!”
一直演绎着从容淡泊的徐湛动作猛然顿住,眼中逐渐积聚的阴霾让顾悠不寒而栗。这样的徐湛比郑安河要恐怖百倍,她本能向后缩去,不料还未有所动作,下颚就被徐湛捏在手上,被迫拉近他晦暗不明的脸。
他忽然笑了出来,阴沉伴随着展开的笑颜一扫而光,“不要紧,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认识。”
如果顾悠仔细分辨,一定能看出他深埋眼底却仍然难以隐藏的一丝不甘和挣扎,但她太过恐惧,浑身战栗,只能惊慌失措地看着他,连一句哀求的话都说不出口。
下颚的压迫消失,几乎同时,卫衣下摆被撩起,顾悠下意识绷直身体。
徐湛瞥她一眼,转身拿起喷雾晃了晃,为她处理肋下郑安河踹出的瘀伤。喷好后他还揉了揉,确认没有伤到骨头后,才将她的衣服放下。
“你现在住哪?”他忽然开口。
顾悠一愣,“我自己能回去。”
徐湛忽然笑了,他坐在顾悠身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谁说我要送你走了?我是让人去拿你的户口本身份证,要不我们怎么登记?”
“我不会和你结婚的。”顾悠斩钉截铁地说。
“地址你不说我也能查到,不过是早晚的问题,何必呢?”
徐湛话里话外仿佛是吃定她了!顾悠气急,刚才的颓态一扫而光,眼中的怒火恨不得把整个房间吞噬掉,“你这是什么特殊嗜好?街上捡来个人就吵着结婚?就算你想娶,我又凭什么嫁给你!”
她气急败坏的模样一定很滑稽,否则徐湛也不会露出那样极浅极浅却颇为玩味的笑容。他不再不多说,手顺着她的头发滑到脸上继而离开,起身走出房间。
橘色柔光洒在床上,深色床单也随之暧昧不明。
顾悠沉寂在无助和难以置信中,仍然没有从震惊里回过味来。
一个突然救了她的陌生男人扬言要娶她,可这个男人看似陌生,却知道她不为人知的过往,仿佛自己早已尽在他的掌控。
头开始变得晕沉,顾悠强打精神不敢放松,但额头的伤一跳一跳,里面像是藏了一只青蛙向往猛撞想要冲出桎梏,屋子开始旋转,身体在漩涡中越沉越低……
再睁开眼,屋内窗明几净,阳光跳跃着穿过纱帘,照得房间明媚温暖。
顾悠猛地坐起,手脚都已松绑,活动自如。
身上的衣服也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一件男士衬衫。顾悠脑中空白一瞬,马上小心翼翼地感觉,确认身体没有异样,疼痛的依旧只有额头的肋下才放下心来。
昨天徐湛还丝毫不肯退让,怎么一早起来她就成了自由身?
事实证明是她想得太过简单。
门窗紧锁,玻璃防弹,屋内所有玻璃器皿都消失不见,她全身上下穿了一条内裤外罩衬衣,衣柜空空如也,原来的衣服也不知哪里去了。连床头装满水的水杯和盛放早餐的托盘碗具都是塑料的。
虽然她想的简单,徐湛却也低估了她的行动力。
顾悠踹了几下门,很久都没人应答。确认徐湛不在后,她回到窗前向外眺望,不远处是另一幢别墅,道路两旁园艺规划美观大方,别墅区环境优美,这样高档的小区,安保措施一定不差。顾悠冷笑一声,拿起床头纸塑杯,将里面的水一滴不剩灌入插座。
电火忽蓝忽黄,闪烁伴随着灰色的烟尘,顾悠咳嗽着退到窗前,不一会儿便看到几个保安模样的人急匆匆赶来,她装作惊慌猛敲玻璃,保安看到了她,急忙冲进屋,却被反锁在屋门外。
“太太别害怕!我们马上开门!”
顾悠一点都不害怕。
电火已经消失,保安来的第一件事一定是切断屋内总闸。
打开门的一瞬间,顾悠冲上前将四个保安一一打晕。
她选了身高最矮的一个换上他的制服裤子,挽好裤脚,穿着拖鞋跑出别墅。
顾悠用自己的最快速度一路狂奔,逃到马路上。
这里应该是阳港市的近郊富人区,极少有公交,车流也不多。顾悠回忆徐湛昨晚的话,至少他一点没说错,自己惹了郑安河,家是决不能回了。她气喘吁吁地走了一段路,脑中纷乱。自己在阳港举目无亲,原来父亲的朋友在他出事之后急于撇清关系,都再无往来,此刻她身无分文流浪在城市的陌生角落,没有一个地方可以称之为归宿。
犹豫之后,顾悠决定冒险回家带钱跑路。
按照路标指示,顾悠走了两个小时终于走到地铁站前,拖鞋底薄,脚上早已磨出水泡,她顾不得那么多,认真思考到底怎么才能弄到钱搭地铁。
急促的刹车声闯入耳中,顾悠条件反射拔腿就跑,刚跑出两步就听后面传来大声呼喊:“顾悠!顾悠学姐!”
这声音有点熟悉,她定住脚步回头看清叫她的人后,霎时热泪盈眶,四九年一样扑过去,激动地话都快说不清楚,“小何!你……你怎么来了阳港!”
何绍亭被顾悠一扑,脸色立刻隐隐飘起绯红,嘿嘿一笑,“我是前几天调到这边军区研究所来的。”说罢他忽然止住笑容,眸色一沉,打量着看起来狼狈不堪的顾悠。
何绍亭是顾悠在解放军军械工程学院的学弟,当年曾被分到一个小组,在校期间两人关系很好,毕业后偶有联系,只是何绍亭一直在不知某处的研究所工作,所以不知近况。他爷爷和祖父在地方军区都有一席之地,这次调动应该是家里希望他能呆在老家,多陪伴亲人。
顾悠知道自己这身装束实在奇怪,她又不好解释,急忙推了推他,“上车再和你解释,先送我回家。”
她的样子明眼人都看得出是遇到了难处,何绍亭毫不犹豫地点头,无论当年还是现在,顾悠的话他还没有不听过。
遭遇故人本应该百感交集,可顾悠疲于奔命没有时间感慨万千。
五月春风仍然料峭,顾悠穿得单薄,何绍祺忙脱下军装外套替她披在肩头。
谢字还没脱口,顾悠就听到第二声刹车。
一辆黑色奥迪A8L停在何绍亭的丰田霸道前,挡住他的去路。
车门打开,徐湛走了下来。
顾悠的心忽悠就到了嗓子眼,身上不由自主开始颤抖,何绍亭敏锐察觉出两人之间的微妙,急忙将顾悠护在身后。
“看来是我太低估你了。”徐湛晦暗的目光笔直越过何绍亭,落在顾悠身上,“没时间说这些,上车。”
他神情严肃,面容紧绷,完全不像昨天那样从容镇定。
“我不会和你走的。”顾悠觉得他眼神瘆人,全身都散发出危险的气息,与昨天判若两人,令人毛骨悚然。
顾悠的身手性格何绍亭再清楚不过,他见顾悠如此畏惧,也知道徐湛不简单。想必顾悠如此狼狈就是因为他,何绍亭胸口憋闷怒气翻滚,一把扣住顾悠的手,将她拉近自己,冷冷对徐湛说:“离她远点。”
徐湛仿佛没听到何绍亭的话,眼神从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游走到顾悠的脸上。
随后他掏出手机,按了两下,对着电话低声说:“你自己和她说。”
说罢,他打开免提上前一步将手机举向顾悠。
顾悠不敢靠近,心中却隐隐升起不祥预感,紧盯着手机。
手机里传出断断续续的哭声,顾悠的心顿时像被巨石反复碾压,嘴唇也失去血色。
“姐……”电话那边的哭声越来越大,“姐姐……”
顾悠不会听错,哭声来自她远在美国的妹妹,方娴。
作者有话要说:悠悠是一个战斗力很强很强很强很强……的“弱”女子,嗯……小乌坑品有保障~欢迎包养勾搭~
☆、速战速决,领证!
所有事抛诸脑后,顾悠上前夺过徐湛手上的电话,颤声回应,“是我!是我!”
听到顾悠的声音,电话那边哭声更加放肆。
哭声钝刀一样搅动顾悠的心,方娴自小性格成熟安静,比顾悠还要稳重,能让她哭成这样子,顾悠不敢想象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紧咬牙关,一把抓住徐湛的手臂,颤抖着说:“我……我和你回去……”
何绍亭怔住,难以置信地看向顾悠。
她眼中找不到半点恨意,就算有,也早已被痛苦和绝望淹没。
徐湛一直阴沉的脸不知什么时候平静如常,他反握住顾悠搭在胳膊上的手,自然地将她拥上车,动作连贯,一气呵成得好像两人做过无数遍的事。
奥迪飞驰而去,何绍亭闭上眼,耳边全是引擎躁动起的狂风呼啸。
车上,顾悠抱着电话,已经哭肿了眼睛。
通话那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方娴啜泣着一句话也没说,过了很久,才喘息着说道:“姐姐,爸他……他死了……”
“你说什么?”顾悠猛然止住哭泣,她本以为方娴被徐湛抓住拿来要挟自己才哭得那么伤心欲绝,然而这却并不是最绝望的消息。
“我看到新闻……阳港地方报纸电视都在播……可……不可能的……”方娴的哭声再次断断续续起来。
顾悠忘记哭泣,呆呆地捧着手机看着挡风玻璃前的路,眼神涣散。
许久没有听见声音,方娴显然有些害怕,哭声颤抖,“姐?”
一旁开车的徐湛终于按捺不住,一把夺过电话关掉,握住顾悠冰冷的手放在手动挡上。
“你父亲三天前在牢里去世,监狱管理局压了下来,今天一早才公布。我早上开会,怀里揣着你的手机,你妹妹看到消息打电话来我才知道。”
顾悠没有回答,目光呆滞没有生气。
方铮死了。
她的父亲,死了。
半个月前,顾悠听到他死缓改判无期的消息喜极而泣,不论如何,她总算不必面对最残酷的生离死别。她拼命攒钱想要打通关节与父亲见上一面,可现在,黑色的消息将她所有臆想击溃,等她去见的父亲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徐湛看了她一眼,没再开口,仪表盘的时速却一再攀升。
到达目的地后,第一监狱负责接待的人并没有将两个人领去停尸间,而是直接领到一个屋子里,指了指桌上一个不大的木盒,“就是这个,签字吧。”
如果不是徐湛有力的臂膀,顾悠早已瘫软在地。
徐湛皱了皱眉,一手支撑着顾悠,一手接过单子,这时顾悠忽然挣脱他的怀抱,缓缓地向装有方铮骨灰的盒子木然地走了过去。
半年前探视匆匆一别,再见面,两人已经隔着生死。
在她看到一线生机之后,现实又将最后的道路摧毁,她伸出颤抖的手,缓缓抚摸着盒子凹凸不平的表面,失声痛哭。
徐湛快步上前揽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紧锁入怀。
顾悠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的车上。
她呆呆地抱着骨灰盒坐在副驾驶位置,回忆里与温暖有关的一切一点点冷却,雾蒙蒙只剩点滴仓促的片段。
徐湛没有马上发动车,而是看着顾悠,带着无法掩饰的怜惜。
静默太久,徐湛想起手上还拿着领取单,上面顾悠歪歪扭扭的签名是靠他握着手才勉强写上去的。
他的表情恢复凝重,声音低沉里却还融汇着之前眼神里的温柔,“你爸是不是有心脏病?”
“没有。”隔了很久,顾悠才反应过来,机械地回答。
徐湛将家属认领书递给顾悠,修长的手指落在死因一栏,上面赫然写着突发性心肌梗塞。顾悠呼吸瞬间凝滞,心跳猛顿,几乎是从徐湛手里抢过单子。
不可能的,她父亲身体健康,怎么会突然因为长期积累才能致命的心脑血管疾病去世?而且尸体没有经过认领这一步便匆匆火化,蹊跷地让顾悠身上一阵发冷。
父亲一个已经锒铛入狱失去一切的老人,会有谁要杀他?
“我可以帮你查清楚这件事,”徐湛抽走她手中的纸,黑色眼眸里看不出情绪,“但前提是你的身份必须是我妻子。”
他近在咫尺的眼中倒映出自己已经麻木的模样,没有慌乱,没有不知所措,但她还是犹豫了。心中百转千回,无数激流交织成狂乱的汪洋不断席卷:父亲的死,相依为命的妹妹,无处可退的境地,趁人之危的陌生男人还有她最最微不足道的仅存的自尊。
她下意识摇了摇头,苍白的唇早已抿成一条无助的细线。
徐湛没有展露出意外或是愤怒,他拿出顾悠的手机,轻巧地放入她的手中,“你不需要考虑,因为你根本没有选择。”
他的沉着平静让顾悠不寒而栗,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十几个来自同一个号码的未接来电,方娴是她唯一的亲人,她不能再失去妹妹。
顾悠的犹豫和迟疑让徐湛眼中漫溯过转瞬即逝的光亮,很快又恢复平静,“害你父亲的人是否逍遥法外,你妹妹的安危,全在于你。”
被这句话触动,顾悠肩膀颤抖着抬起头,仿佛是想从他脸上看出绝望中唯一能攀附的希冀。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即将陷入一场豪赌,即便没有讨价还价的权利,她也需要一个踏入赌局的交待。
“在我答应你前必须确认一件事。”
“可以。”
“我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迟疑一闪而过,徐湛的眼中依旧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巧合。”
想从他口中知道任何事似乎都只是徒劳的行为,顾悠不再纠缠,更直接地发问:“你凭什么说能帮我?钱?权?”别墅豪车昭示了男人的背景,可是顾悠不信,父亲宦海沉浮多年,到头来也是如今的结局,他又是谁,凭什么让她相信。
徐湛沉默着从怀中取出一张名片,放入顾悠手中。
北方军事工业集团。
董事长,徐湛。
顾悠猛然抬起头迎上他志在必得目光的瞬间,脑海里闪过一幕幕过往,这个男人,或许真的可以。
“这算是交易吗?”顾悠被自己冷硬的声音刺痛,咬紧下唇。
徐湛皱眉,川字隐约浮现在英气的眉间,“你可以认为这是我的威逼利诱,如果这样能让你好受些。”
顾悠不再看他,低下头,凝视怀中的骨灰盒,片刻后缓缓开口:“重工路47号,3单元。”
这是她家的地址。
徐湛看着顾悠的脸,光线在他眼中折射出斑斓的涌动,却在触及那成串滚落的眼泪时,重归黯淡。他倾身靠近,动作缓慢仿佛极力隐忍,最终,唇落在她满是泪痕的眼角,手穿过发丝,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肩上。
没有任何挣扎的暧昧事实上不过就是种温柔的强迫,可他蓄谋已久,不想再等。
回家拿了证件和几套衣服,顾悠再次被带到别墅。
线路显然没有修好,夜晚,楼上楼下伸手不见五指,而这一切对于顾悠来说,都不重要。
她蜷缩在床上,在徐湛的怀里,在无边的黑暗里。
身后的男人臂膀有力怀抱温暖,手也规矩,一夜都没有从她的腰上离开过。
无眠之夜迎来一个灰霾的清晨,雨丝飘零中,车停在民政局门前。
大概并不是黄历上适宜婚嫁的好日子,民政局结婚登记处空空荡荡,徐湛很快就填好了表格。顾悠写得并不慢,只是签字时,笔尖沉重地垂在纸上,手指失去知觉,直到她看见徐湛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才决绝地落笔,签上自己的名字。
一无所有的她,把最后能舍弃的全部出卖。
程序复杂,两人没有言语,只是偶尔的眼神交流里,融汇着完全不同的情绪。
民政局负责照相的人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对新婚夫妻透着诡异,虽然男的英俊女的漂亮,看起来格外登对,可从始至终,两个人都没有笑过。
他最奇怪的还是,夫妇里妻子的眼中犹如死水,毫无波澜,而丈夫虽然没有笑,但他眼中却萦绕着喑哑的光芒,像是极力隐藏后却露出迷恋。
“这年头还有抢亲?”工作人员低头一笑,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行动派就是行动派啊~从这章起,两人开始步入神奇的婚姻生活……
☆、另类蜜月
没有婚礼,没有喧闹,顾悠的新婚蜜月在陌生别墅中悄然度过。
陪伴她的没有幸福,只有越陷越深的悲伤。
突如其来的噩耗仿佛抽走她部分灵魂,甚至徐湛的存在都再没有激起从前的恐惧与慌乱。
虽然他的存在感非常强大。
顾悠能感觉到,他在等自己从巨大的悲伤中走出来,这种通情达理与之前的咄咄逼人截然相反,可同时,他又近乎独裁地决定一切。
新婚当晚,疲惫不堪的顾悠蜷在床上,房门忽然打开,穿着家居长裤白衬衫的徐湛走入视线。他发梢犹滴着水珠,高大的身形在床前投下一片阴影。
“怎么在客房?”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悠,声音再温柔也难免有质问的错觉。
顾悠身心俱疲,只是低低地回道:“给我点时间。”
“什么时间?”
“适应你的时间。”
“适应都是从接触开始的。”
说罢,徐湛径直走到床边,打横抱起顾悠,不给她逃避的机会。
顾悠没有力气反抗挣扎,听天由命的任他抱着自己走进主卧。主卧的灯光昏黄暧昧,显然被破坏的线路已经恢复,可破坏者此刻却无助地被摆放在床上,一动不动。
灯被关上,房间马上漆黑一片。
顾悠绝望地闭上眼,恐惧让身体本能的轻颤,但原本意料之中的掠夺不知所踪,温柔意外降临。
温暖的怀抱里,她被迫调整成一个舒适的姿势,被子里两个陌生的身体紧紧靠在一起,他轻抚她的脊背,用生涩的温柔无声安慰,再没半点多余的骚扰。
顾悠睁开眼,黑暗中她正对着徐湛的衬衫领口,他沉稳的心跳也近在咫尺。
或者说……快的很沉稳。
她心中竟然有一丝丝的感激,至少在目前的绝境中,她不会再承受一份痛苦。
日子在前进时碾过悲伤,一周后,徐湛带着顾悠来到选好的墓地为方铮下葬。墓园环境极好,墓碑简单肃穆,一切被安排地井井有序。
离开时,顾悠坐在车里,流干泪后的眼睛生涩疼痛,她紧闭双目,低声对徐湛说了句谢谢。
徐湛正准备换挡的手硬生生顿住,车开了好一会儿才平稳下来。
新婚第一月很快渡过,两人的生活无处不透着诡异,好像七年之痒的夫妻,彼此没有任何交流。
不过这段婚姻本来在顾悠心中就很荒唐,她全然不在意这些尴尬,每天只躲在自己的世界,唯一的交流就是与方娴的通话。
自从父亲出事后,方娴在国外的生活也受到影响,因为一回国就会纳入审查程序,顾悠坚持让方娴在国外完成学业。方娴成绩很好,出国也是全额奖学金,可方铮涉嫌贪污以及挪用公款的案子影响恶劣,学校方面为了维护名誉取消了她的全额奖金,这件事方娴一直瞒着顾悠,直到这两天才敢提及,她敢告诉顾悠的原因则是学费已经交齐,校方的解释是有人慷慨解囊赞助。
“姐,这件事太奇怪了,绝对有问题。”方娴在方铮出事后也算看尽世态炎凉,自然不会相信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当然有问题,这件事顾悠几乎肯定就是徐湛做的,但却不知道怎么跟妹妹解释这个突然闯入她生活的陌生人。
“还有,那天接我电话的男人是谁?姐你有男朋友了?”
方娴一连串的发问让顾悠应接不暇,她敷衍过去挂上电话,一个人呆呆陷入柔软的沙发里,直到电话再次响起才回过神来。
“喂,哪位?”
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我。”
顾悠一愣,没想到徐湛会打电话回家。
在她愣神的功夫,徐湛的声音陆续传来,“一会儿有人去取一份文件,就在书房桌子上,你拿给他。”
“嗯。”
沉默了一会儿,顾悠说道:“那我挂了。”
“好。”
顾悠第一次来到徐湛的书房前,发现门锁是密码的,无奈之下,她回拨电话,开门见山“我不知道密码。”
“825686。”
依次输入,门锁“咔哒”一声,红色光转为绿色。
“对了吗?”
“对了。”顾悠听见电话那边有低低的笑声,很低很低,但她还是能清晰的感觉到气息不寻常的响动。
扶着把手正准备推入的手毫无预兆地顿住,顾悠脑子里一闪,脸上登时红潮翻滚。
这串数字是她的三围。
最让人郁闷的是徐湛那句“对了吗”醉翁之意不在酒,可她竟没反应过来。
不知如何应对,顾悠一时慌乱恼羞成怒,狠狠按掉电话。
这些天她噩梦渐少,睡得愈发死沉,一个月下来与徐湛安然无恙的相拥而眠让她放松警惕,甚至已经习惯他的存在,可这场闹剧终究是她心底的一根刺,即便适应,也难以接受。
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装潢简洁的书房里最多的东西不是书,而是一个个保险柜。
徐湛是军工企业的董事长,家中设施都很精密,连普通玻璃都是防弹材料,书房这样的地方肯定有过之而无不及,可顾悠没心情观察,她被刚才的话莫名气到,又想起自己的处境,心里难免有点发酸,径直走到桌前拿起文件,转身出屋锁门。
几乎同一时间,门铃声大作。
顾悠捏着文件打开门,就看见一个大大的笑脸。
“大嫂,好呀!”
眼前的男人眼角眉梢都挂着笑,弯弯的唇更是把开心画在脸上。可顾悠却没那么好的心情,她一言不发将文件塞到男人手里,回手关门。
“等等!等等!大嫂我话还没说完!”男人挤进门缝儿,笑却没被挤没。
顾悠哭笑不得开着门,等他说完。
“我是徐湛的助理,叫于睿。”没等说完于睿就急不可耐地伸出手。
顾悠注意到,他是徐湛的下属,却自然的直呼其名,实在诡异。出于友好,她还是回握一下,两只手刚握在一起,顾悠便愣住。于睿的手上也有枪茧,这点和徐湛如出一辙,顾悠隐约感觉到两人关系不只是上司下属那么简单,收回手后,微微颔首。
然后再把门关上。
这几天她实在不想见任何人,如果可能,连徐湛都不想见,更别提和他有关系的人。每天来家中做饭打扫的佣人一直在怀疑女主人是个哑巴。
可她心中再清楚不过,既然做出选择,就要坦然接受现状,但这个选择偏偏是在她没有选择的时候被迫决定的。倒在沙发里,顾悠看着手上已经变薄的枪茧,烦躁地闭上了眼。
一叠文件扔在桌上,发出清脆声响。
“居然真被你找到了。”于睿的声音里夹杂着感叹和挪揄。
徐湛笑了笑,欣慰里却隐藏着忧愁,“郑安河还在找她?”
“那孙子还不知道人被你藏起来了,有点眼力的人都看出那天你是在和谁吃饭,这阳港的黑道可真拿不上台面。”虞睿夸张地叹了口气。
“方铮的事查的怎么样了?”徐湛翻开文件,眉头不自觉皱起。
“监狱管理局的人嘴太严,等风头过了再说?”
徐湛点了点头,“尸检报告连原始备份都没有,这么急于处理可能是因为外伤致命,方铮是单人隔离监,不大可能是犯人做的,查一查第一监狱有没有狱警突然出手大方的。”
“徐湛,”于睿收起笑,忽然正襟危坐,“反正人你已经弄到手了,我劝你别蹚浑水。”
“我是娶她不是骗她。”徐湛眼中闪过一丝飘忽,可很快又重回漆黑坚定。
于睿知道自己说什么都只徒劳无功,也不在意,大喇喇地站起来,“明天市里慈善晚宴,别忘了出席。”
徐湛处理完工作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顾悠早洗好澡躺在被窝里,几乎快要睡着。她听见卧室门的声响,顿时警惕坐起来,直勾勾看着徐湛。
白天的戏语犹言在耳,顾悠生着闷气不知怎么发泄,眼看徐湛走到床前坐下,一点点靠近自己,一双黑瞳盈着笑意,脸上的线条也放松舒缓。
“后天有个晚宴,我们一起去。”他伸手摸了摸顾悠的脸,又很快收回去,不给她躲闪的机会。
顾悠一愣,她本以为自己是被徐湛金屋藏娇关起来,虽然她全然不在意这些,但徐湛的决定还是令她意外。
“我不想去。”犹豫片刻,顾悠还是选择拒绝,她不喜欢喧闹和虚伪。
徐湛没有生气的意思,可眼中却渐渐暗沉,“郑安河一直在找你,我们一起出席,别人就会知道你是我的女人。”
他是在为她的安危考虑。
顾悠想起这一个月来的点点滴滴,徐湛虽然霸道,但无微不至,体谅她的感受还不忘照顾她的心情,特别是为方铮料理后事和暗中照应方娴。顾悠心头一软,从没想过徐湛在威逼利诱得到自己后会百般呵护。
颓丧莫名袭来。
她早就对今后的生活心灰意冷,方铮死因不明,她虽然遵守约定没再想过从徐湛手中逃跑,可到底心有不甘,抵触这段婚姻,忽视徐湛的积极,躲藏在自己封闭的世界里。顾悠没有喜欢过一个人,不懂什么是爱,更不知道所谓心动的感觉,她甚至没有想象过婚姻生活和未来丈夫的样子。然而无法改变的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她真的要这么抵触一辈子吗?
她也不知道答案。
顾悠回过神,想点头应允,才发觉徐湛已经去洗澡了,屋里早就只剩她独自一人。
顺其自然四个字蹦入脑海,她钻回被窝,关上壁灯,不管不顾地闭上眼。半睡半醒间身上一暖,与往常一样,她早已习惯两人的亲昵相拥,打个呵欠陷入深眠。
顾悠很久都没再做梦,可这一次,梦里的事物格外清晰。身体发热,呼吸粗重,像是一只手顺着皮肤游走抚|摸,极尽挑|逗。徐湛的脸忽近忽远,两人的身体却交叠在一起,顾悠听见自己的哭声夹杂着呻|吟,双手不知是推搡还是勾住徐湛,滚烫炽热,还有点潮湿。
霍然睁眼,顾悠被这匪夷所思香艳旖旎的梦惊出一身冷汗。
刚一清醒,她便觉得手中火热,和梦里一样清晰真切,甚至连耳边燥热的呼吸都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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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馋
她惊慌失措地抬头,正对上一双眼,黑暗中,熟悉的从容淡薄被□迷离取代,目光滚烫游走,紧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