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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乌鞘 当前章节:15384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8:50

“她醒了?”顾悠总算松了口气,“我正要给你打电话说这件事呢。”

“她在救护车上没有看见你。”徐湛拿起顾悠的手端详,确认没有受伤后才半拥半抱把她送到副驾驶的位置。

路上,顾悠简单讲了讲经过,又把自己的怀疑和盘托出。徐湛一直阴沉着脸,嘴唇抿成一条凌厉单薄的线。

“先别想那么多,”听她说完后,他淡淡说道,“身体要紧。”

“你就没有怀疑吗?”顾悠急了,忽的侧身拉动肩膀,疼得身子一颤。徐湛马上伸手拉住她,一面扶着方向盘,一面将她按回座椅。

“我在和你说话呢!”顾悠都替徐湛着急,可他却好像没多大反应,只是摸了摸她的脸。

一直到医院,徐湛都没再开口讲话。

好在顾悠的肩膀没有大碍只是一时扭伤,上药静养段时间就能康复,两个人之后又去看了颜思宁,她也并没重伤,倒是给她父母吓得够呛,差点一起住院。

于睿因为之前T国的事去了北京,颜思宁不想他分神嘱咐顾悠和徐湛不要说。

回到家已经是凌晨,顾悠被湿衣服弄得浑身冰凉只想洗个热水澡然后大睡特睡,徐湛也淋了雨,再加上顾悠胳膊不方便,他直接把她抱到浴室,自作主张要和她一起洗澡。

脱衣服的时候,徐湛的手顿在她光滑的后背上。

“救人要紧,”顾悠知道内衣不翼而飞的确有点匪夷所思,于是急忙解释,“我拿肩带当止血带了。”

徐湛点点头,不知道是赞许她的随机应变还是没放在心上。

两个人平时穿着衣服都*,更别提脱光后一起洗澡。

顾忌胳膊的伤,徐湛只把她圈在怀里温柔地厮磨一阵。

几天时间,顾悠恢复的很快,刚好在徐湛生日前一天,市里有一场企业家表彰晚宴,因为从前的政法委段书记在处理苏言卿和尚坤时帮了徐湛大忙,他刚刚荣升市委书记,这个面子徐湛不能不给,顾悠决定陪徐湛一起出席,她也想亲自感谢段书记的帮助。

见她身体无恙,徐湛也首肯同意。

想到上一次晚宴压抑苦闷的场景,顾悠步下车时只觉得恍若隔世。

她挽着徐湛手臂,一袭绿色晚礼服裙摆摇曳,翩然生姿。如果说半年前的顾悠穿着晚礼服还有点偷穿大人衣服的稚嫩感觉,那么现在,这朵含苞的花蕾已然绽放。

爱情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气质,婚姻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气场,顾悠的样貌虽然还是透着一股褪不去的清秀澄澈,但整个人还是散发出成熟的韵致,这种介于女人和女孩间的感觉,最让徐湛着迷不已。

晚宴上大多不是当初的熟悉面孔,可即便是,顾悠也认不出来,徐湛一一附耳介绍,她都只是点点头敷衍,一心想着过了十二点之后就是徐湛的生日。

段书记见到两人自然是格外热情,问了问在T国的事,又感叹一下之前的珠宝店劫案。

“那案子破了吗?”顾悠很关心这件事,顺口问道。

“还没有,这两天市局忙着交接,不过专案组已经成立了。”段书记说道。

“劫匪不是已经抓住了吗?”顾悠不明白,“还有同伙?”

“这案子比较复杂,牵扯太广,小顾还不知道吧,那两个劫匪是退伍军人。”段书记摇了摇头,“谁知道怎么走上了这条路。”

难怪自己不是他们的对手,顾悠若有所思,不过既然如此,他们能想办法弄到军用雷管或许不难?

“对了,”段书记转头对徐湛笑道,“这件事刚好遇到市里公检法换血,新来的公安局长很重视,还没交接完就开始亲自带头领导专案组工作,说来这个新局长还和小徐你有点渊源。”

“是我以前的战友?”徐湛只是淡淡一笑。

段书记一面夸徐湛一面让秘书去叫人,等阳港的新公安局长跟着秘书走过来,顾悠一愣,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

可是在哪见过她却根本想不起来。

倒是徐湛上前一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慕成,没想到是你。”

“老徐,真是太久没见了!”沈慕成用力攥着徐湛的手,笑得眼角眉梢都弯翘着。

两个人说了几句话,沈慕成听说于睿也在阳港,问了问他的近况,顾悠这才明白原来三人曾经是一个部队的战友。

“这是我妻子,顾悠。”说话间歇,徐湛伸手扶住顾悠的腰,将她介绍给沈慕成,又低头对她说道,“慕成是我和于睿的战友。”

沈慕成看着顾悠,一双干净的洋溢着笑意的眼睛里浮现出莫名的光亮,“原来那天在珠宝店见义勇为的姑娘是嫂子。”

顾悠一愣,“你怎么知道?”

“嫂子忘了?当时我也在,为了给那个受伤店员救治,我还谎称自己是医生。”沈慕成微怔后笑道。

脑海里翻涌出当时的画面,顾悠顿时将沈慕成的脸和那个医生重叠起来,不过几天时间,足够她将这种擦肩而过的人忘得干干净净,要不是事件印象深刻,估计即便沈慕成提醒,她也无论如何想不起来。

“原来是你!”顾悠对于随便忘记别人有点愧疚,连忙补救,“那天多亏了你,徐湛,这就是我提过的那个医生!”

“真是巧,”段书记在一边笑道,“原来都是熟人。”

“说来惭愧,刚上任就碰上这样的恶性案件,看来我在阳港的重担可不轻。”沈慕成看向段书记,谦逊有礼,书卷气在举手投足间格外明显。

徐湛和沈慕成聊了很久,等到晚宴结束回到家中已是凌晨刚过,顾悠吵着又累又困去洗澡,徐湛安顿好她后就一头钻进书房和于睿打电话询问北京的情况。

说完正事,两个人自然聊到沈慕成。

“他当年不是退伍就去国外念书了?”于睿在电话那边掩饰不住的好奇,“怎么还回来从政?”

“不清楚,你在北京如果有时间可以查一下。”

“行,”于睿顿了顿,略低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雷管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徐湛熄灭烟蒂,“先内部调查,市里暂时不要走漏风声。”

“沈慕成也不行?”

“是的。”

于睿在那边笑出声,“能让你信任实在是太难了,我真荣幸。对了,我不在的时候记得帮我照顾……”

后面的话,徐湛一个字也没听到。

他目光笔直落向前方,刚刚还紧闭的门开了又关,顾悠正靠在门上,一身07式陆军军礼服衬得她身姿挺拔,一截雪白的小腿在墨绿色裙装下摆外,刺眼得让人呼吸凝滞。

她低着头,蹭到他身边,脸上的酡红已经蔓延到脖颈深处的衬衫里。徐湛只感觉到浑身发烫,紧接着,耳边轻轻飘入一句羽毛般撩人心弦的话。

“徐中校生日快乐。”

说完,顾悠兔子一样跑出书房,消失不见。

“喂?你在听吗?”于睿在电话那边说道。

“明天再说。”徐湛说完马上挂断电话,冲出书房。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中校是徐湛曾经的军衔……

话说07式女款军礼服裙装很赞有木有!我是妹子曾经看到美女穿都要鼻血了有木有!

最近流行办不到体,我也做了一个~听说卖萌就能有留言,捂脸狂奔ing~

36章

顾悠说完就后悔了。

脸上被火炙烤般滚烫,她甩开高跟鞋一路狂奔,转眼就冲到楼下,慌不择路,她伸手去拽房门要逃到走廊上去,砰地一声,刚开了一条缝的门被一只大手狠狠扣上,声音吓得她颤了颤,再不敢乱动。

小时候她和大院的孩子捅了公园里人头大的马蜂窝,现在和当时狼狈逃窜的感觉别无二致,可惜,被徐湛抓到却不像马蜂叮几口那么简单。

顾悠被高大的身躯挤在门上,整个人都笼罩在他的阴影中,两只有力手臂彻底封死她的退路,灼热的呼吸连带胸|膛起伏她都能真切地感觉。

求饶都没来得及,唇就被封住,徐湛拽开军装外套的扣子,撩|起下|摆握住她的丰|盈,顾悠感觉他来势汹汹,本能地闪躲,情急之下抬起膝盖想别开他烙铁一样的身|体,可刚一抬起,腿弯就被徐湛攥入手中。

及膝裙卷上腰,口中的掠夺总算结束,顾悠大口大口的喘气,眼前闪过徐湛危险的表情,忽的脸颊一凉。

他把她翻转压|在门上,摆成任他肆意妄为的姿势,挺|身|进|入。

顾悠没有准备,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激撞晕大脑,轻叫着后弯手肘想要抵开他。

可他怎么会让她得逞,她一向惹了麻烦就想跑,色厉内荏,这次教训必须吃的彻底。两只手也被扣在门上,他大力挞|伐,不留余地,享受她时而纤细时而急|促的chuan|息和shen|吟。

在她身|体|内|进|出的仿佛是个野兽,顾悠拼命踮起脚尖想缓解刺|激,双腿却在狂|野的进攻中越来越软。

白|皙的脖颈还裹在军绿色的领口中,徐湛撩|开她散乱在肩的长发,一下下从背后吮|吸她敏|感的颈间一线,他早就掌握她全部的弱点,这些只有一碰就让她战|栗的地方,他最为痴迷。那个彪悍到炸了别墅、开车狂奔、乱闯丛林荒野、持枪行凶的女人此刻温柔地迎|合他的每一个动作,柔|软地难以置信。

她这样硬的性格,却也有这样的时候。

他停下来,欣赏她动|情时微微后仰的脖|颈,一口咬住她不住浮|动的咽喉,迫着她发出低|吟|呜|咽。

刚刚那么快的节奏,她马上就要到了,可现在突然停下来,顾悠只觉得像有只猫在她身体里乱挠乱窜。

可她完全被他从背后制住,连主动一点都做不到,她踮着的脚尖已经踩到了他的脚上,不管怎么呜|咽,他就是不动一下,只是贪|婪地在她脖子上舔|舐。

“徐……徐湛……别这样……”她带着哭腔嘴上求饶,却恨不得回头挠死他。

徐湛不吭声,像往常一样,每次这样癫|狂的时候,她能听到的只有他粗|重的喘|息,他嘴上倒是不下|流够稳重,可动作起来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流|氓!这样的男人才最可怕,他不占别的便宜是因为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

他不回答,她急得掉出几滴眼泪咬住嘴唇,宁可受折磨也不肯开口。

这次她不是往常兴奋时小兽般的呜|咽,而是真的哭了,徐湛停下动作,心里咯噔一声,疼得厉害。

“再叫一次。”他提出他的条件,在她耳边,旋即含|住她早已滚|热|火|红的耳|珠。

“徐……徐中校……”有了台阶,顾悠抽噎两声也就不再别扭,轻|声|软|语,比刚刚还要更加撩|人。

他再次律|动,几下便将她送至巅|峰。

顾悠彻底瘫|软,腿根本支撑不住身|体,要不是徐湛将她挤在门上,她早就瘫坐在地了。她最怕这个姿势,之前在自己小屋的时候徐湛在浴室来过这样一次,她仿佛比之前被他要了十次还累,浑身散架,就像负重十公里后的凄惨。

这次,他显然不打算这样轻易放过她。

顾悠还在余|韵中就被翻了过来,腿弯架起,双脚彻底离地,再次被他重重顶|入。

刚刚急|剧|收|缩的柔|嫩怎么禁得起这样猛|烈的索|取,顾悠发狠开始乱动,张牙舞爪,怎么都不肯乖顺配合。雪|白的浪花在衣领开口处不断翻滚,她越是挣扎,越让徐湛想起最初那段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时期,他做什么她都抵触,就算不反抗也总是落泪让他心疼。

这个仇,他得用一辈子来报复。

她彻底忘了他这三年再另算。

顾悠的体力好歹接受过军事训练,余|韵过后稍稍缓过劲儿就开始胡闹,掐住徐湛的脖子就不肯松手,猛向远推,可她手上力道本来就小,徐湛轻松掰开后,再没给她反抗的机会。

还没有谁和妻子恩爱也如同战役,徐湛忍不住想,要是她嫁了别人怎么说也一定是家中一霸,不过,她到底还是归了他。

那就没有办法了。

看她体力这么好,徐湛也没有顾虑,将她的脊背压|在门上,开始第二轮的讨伐。

果然,顾悠缴械投降,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劲头一下子又变回陷阱里的小兽,模样可怜又可恨。

这次她到的更快,被掐住大|腿|根固定在门上的雪|白|双|腿不住乱|颤|着,眼|神|迷|离,张着嘴,半句呻|吟都没说出来。

等她清醒时,已回到了床上。

她刚松了口气,心就又提到嗓子眼,徐湛把她剥|得精|光,一点都没有尽兴的意思。

礼物也有尊严啊!

她觉得自己牺牲太大,可又实在没力气跑了,刚才那两次快要了命,早知道当初绝不在体能训练和搏击擒拿课上偷懒,她一直以为自己一个技术人员哪用真的徒手搏斗,谁知道有朝一日她的战场竟然在床|上!

可现在,她就是任人鱼肉的命,只能乖乖看着徐湛靠近,然后轻声求他轻一点。

她眼神可怜,没了刚才的凶悍,又那样求他,实在让徐湛受不了。

受不了想要更狠的欺负她。

顾悠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示弱起了反作用,她主动从宽,搂住徐湛的宽阔的肩,摆出一副配合的姿态。

房间内风|情|旖|旎|的声音好像梅雨,断断续续,但就是没听过。

第二天顾悠醒过来后,看着身旁睁着眼睛正盯着自己罪魁祸首,抬腿就是一脚。

这一脚实在是激发了全身的能量,徐湛刚酝酿好初醒的温馨情话,嘴还没来得及张,就被踹到床下。

“滚!”

顾悠就喊了一个字,然后拿被盖住自己,气得别过头再不理他。

她不信别人都这么往死里折腾老婆!

徐湛笑了笑,反正也早就习惯,更是了解怎么收拾她的脾气,也没多说,钻进被子搂住她,一搂就是一个小时。

两个人的身体紧贴着,他那么温暖,顾悠又昏昏欲睡,等再睁眼已是黄昏。

床边的人不知哪去了,地上狼藉的衣服也收拾干净,她随便套上一件睡衣,摇摇晃晃走下楼,一阵香气飘来,肚子不争气的开始叫唤。

徐湛带着围裙的模样实在好笑,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迈着依旧发软的腿靠近同样笑着的他。

“生日你还自己做饭,出去吃吧。”

他就是喜欢她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一点没有虚伪和矫揉造作。

“想在家吃,”他摸摸她的脸,把她的乱发梳理好拢在耳后,“谢谢。”

“什么?”顾悠没反应过来。

“礼物,”徐湛淡淡地笑,“当年那么多人叫过我徐中校,都没你昨晚那两声好听。”

他说的坦然,她却红了脸低着头半天不说话。

徐湛刚想问她有什么想吃的没,却看见她四肢上深一块浅一块的红色印痕。他眉头微皱,撩起她睡裙下摆查看,顾悠以为他还要,吓得直往后躲,到底又被他截住看了个彻底。

纤|细|白|嫩|的腰与大|腿|内|侧尽是青红相间的指印,徐湛没想到自己竟然伤了她,低低的声音透着愧疚:“下次疼了别忍,说出来。”

他说得温柔体贴,顾悠却一时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事,低头看见腿根被肆|虐过的痕迹才恍然大悟,脸顿时红透,“当时也……也不疼啊……”

她哪有时间疼!

徐湛见她窘迫,也笑出来,的确,昨夜她极致时的表情历历在目,呼|吸和娇|喘都融在一起,半张的唇,侧倾的颈,弓|起的腰,蜷|曲的腿,还有体|内一波一波主动的迎|合,她明明是享受到极点,哪有半点疼的意味。

想到那样的她,他血|气又开始往一个地方撞,手顺着顾悠光|滑的脊背向下再向下,吻也缠|绵的胶着在她脖|颈|锁|骨一线。

她身上的味道清甜馨香,想到留在她身上的痕迹,徐湛不忍心再饕餮下去,忍耐着放她出了自己的怀抱。

一桌子菜看得原本就饥肠辘辘的顾悠食指大动,两个人紧挨着碰了碰杯,还没等动筷子,徐湛的手机就催命般响了起来。

顾悠看他走过去接起来,一句话没说,面色倏然变冷,与刚刚和自己温情脉脉相比简直天差地别,她料定是出了大事。

徐湛一挂上电话,她就走过去问道:“怎么了?”

“集团的事,”徐湛轻描淡写,“我得出门一趟,你先吃。”

顾悠一向通情达理,虽然不舍得也担心,但还是点点头,陪他一起上楼换衣服。

两个人又耳鬓厮磨一阵才依依不舍,徐湛离开家,顾悠又觉得饿了,坐在桌前刚要开饭,却发现徐湛的手机正在沙发上。她急忙走过去拿,却好奇到底是集团出了什么事,她下意识去查看已接来电,不由微微一怔。

段书记打来的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希望大家喜欢,希望不被锁……

37章

列席记者一阵哗然,顾悠心头也咯噔一声,越绞越紧。

徐湛遇到大麻烦了!

军工集团的产品外泄引起恶性治安案件,这绝不是小事,怪不得徐湛接到电话就匆忙离开,现在他应该就是在处理这件事。

“我们还有一个坏消息要公布,”电视里,沈慕成顿了顿,摘下帽子带头起立,随后与他同坐的警察也纷纷站了起来,“重伤的店员张某已于今早抢救无效逝世。”

那是沈慕成和她一起抢救下来的店员。

顾悠说不出是什么感觉,看着电视里沈慕成眼中的痛苦神色,心里也有点难受。

这两天她一直以为这个店员已经脱离危险,谁知道始终还是回天乏术。

在沈慕成的带领下,全体列席警员为逝世的店员默哀一分钟,发布会极为肃穆,透过电视屏幕都能感受到那种哀思气息。

然而顾悠脑子里却飞快地在回忆那天的全部情形,炸药炸开安全门,仿造六|四,劫匪的身手……她总觉得暗暗有一条线在连着这些,可又怎么都捕捉不到脑海里的蛛丝马迹。

电视里,记者开始提问,沈慕成回答地滴水不漏,让人心生敬佩。

他初到阳港就遭遇这么一场飞来横祸,不知道对今后的仕途是否会有影响。

一直到下一个报道,顾悠最关心的一个信息始终没有出现,那就是这两个劫匪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既然顺藤摸瓜查出来源,自然是已经查到了劫匪,难道劫匪的身份有什么不能说的理由?

可这次市公安局直接把军工都推了出来,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顾悠越想越乱,替徐湛着急上火,眼看时针指向了十,窗外早已被黑夜浓浓笼罩,她拿起电话却犹豫着一直没拨号。

最后,她把电话放回原位,回屋换好衣服,决定去集团看看情况。

虽然她帮不上忙,但好歹是当时的亲历者,如果徐湛有什么疑问,可以直接问她。

安保人员早就熟悉顾悠,简单的例行检查后放她进去。

果然,很多楼层都有人,不像之前晚上时候空空如也,大家都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步履匆匆,连顾悠也因为气氛而更加紧张。

徐湛没在办公室,顾悠问过别人才知道,于睿和军委的人到了阳港,他们一直在会议室里,已经几个小时都没出来了。

事情牵扯的越来越大,再加上有人伤亡,徐湛的压力一定很大,顾悠站在办公室门口,原本想找他的想法也打消了,不如就让他不分心的处理好这件事,自己不清楚情况,还是少添麻烦为妙。

于是顾悠又坐电梯回到一楼。

门口传来吵闹声,其中还夹在着孩子稚嫩的童声,顾悠以为出了事,急忙走过去,发现安保人员拦住一个背着书包看起来也就七八岁的小男孩。

“怎么回事?”顾悠走过去,小男孩的目光马上落在她的身上。

“这孩子非要进楼,”其中一个安保人员说道,“怎么哄都不听。”

他显然很焦急,额头都出了汗。顾悠也明白,孩子最难对付,要是成年人这么无理取闹,安保人员直接驱逐出去就好,但是孩子要是赶出去又没有家长陪伴实在是有危险。

“姐姐!放我进去吧!”

顾悠长得温柔清秀,又一点不像二十四五岁的女人,穿着一身运动装,怎么看怎么年轻,小孩子一把抱住她大腿就不放,姐姐长姐姐短,叫的顾悠心都软了。

小时候方娴也是这样黏着她,因此顾悠总算犯同一个毛病,一遇到叫她姐姐的人,她就控制不住心生好感。

比如颜思宁就是这样。

现在眼前这个长得讨人喜欢的小男孩实在也是让顾悠不知道如何回绝,她摸了摸他的头,尽量让自己显得温柔可亲,笑着说道:“不行,这里面都是坏人,很危险的。”

旁边的安保人员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

那他们的工作算是怎么回事啊董事长夫人!

“姐姐骗人!”小男孩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得很,“我爸爸才不是坏人!”

今天整个集团都在加班忙碌,估计是孩子等着急了吧。顾悠想到自己不也是等着急了然后跑过来的,这种心理素质还真是和小孩子一样。

关心则乱。

她无奈笑了笑,只能继续柔声安慰,“那就更不能去打扰他工作了,乖乖回家。”

“今天学校开家长会他都没来,我要问问他原因!”小男孩尽管极力忍耐,但眼圈还是不自觉红了。

记忆搅动心事,顾悠胸口微疼,被酸涩填满。她和方娴小时候也是这样,总是很忙的爸爸,一到家长会就想哭的心情,这些东西都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

“好,我带你上去找他。”顾悠摸着男孩的脸,然后对安保人员说,“没关系,我马上带他下来。”

安保人员见她开口也不好回绝,于是让孩子把学校班级登记下来也不再阻拦。

“对了,你爸爸是谁?在哪个部门?”顾悠拉过小男孩的手,帮他把刚才通过透视安检仪的书包背好后笑着问。

小男孩眨了眨眼,停顿一下后笑眯眯地说道:“我爸爸哪个部门也不是,他是这里的董事长。”

说完,他就发觉气氛不对。

身边的叔叔们都倒吸一口凉气,然后把目光落在还拉住他手的漂亮姐姐身上。

而刚才还温柔可亲的姐姐,仿佛变了个人一样,笑容消失,只是紧紧地盯着他。

小男孩虽然小,但危机意识足够强,他第一反应就是自己闯了大祸,必须跑!

瘦小的胳膊还没抽出来就被攥紧,他疼得直皱眉,转过身,看见漂亮姐姐脸上挂着一种古怪的笑。

“刚好,我带你去。”

顾悠知道自己一定会吓到这个孩子,可她根本控制不住情绪。

脑子里像被原子弹夷为平地,什么都不剩下,只有仅存的一点理智告诉她,先别急着下定论,先别急……

她抓住男孩的胳膊,把他拖出集团大门,乱作一团的安保人员很快被远远甩开。

初秋夜里晚风初凉,树叶沙沙的声响很是好听。

可路灯下疾行的顾悠和被拖着不得不小跑的男孩谁都没有欣赏的心情。

顾悠唯一能控制的,就是不要在集团解决这件事,至少她要在自己完全失控前回到家。小男孩说出那句话时,她几乎掐住他的脖子,可到底她还是对徐湛有过分的信任,想听听他的解释。

也许只是个误会。

真的会是误会吗?

她内心越是焦灼,脚步就越快,小男孩的惊恐她完全无法感知。

男孩慌了神,只见到三三两两路人在不远处,急得他张口就叫:“救……”

命字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顾悠用手封在嘴里,他使出全身力气挣扎,可看似瘦弱的漂亮姐姐却有一双铁钳般的手,她不但能巧妙避开他的乱踢乱打,同时还稳稳地制住他,继续向前。

完了,他会被卖到偏远大山里给别人当儿子吗?

男孩急得更激烈反抗,顾悠根本不理他,硬是一路把他带回公寓。

房门重重关上,一直桎梏男孩的手也松开,他连滚带爬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和顾悠保持一个绝对的距离。

然后顾悠却没有再次捉住他的意思。

她忽然觉得特别累,如果不是真的,这个孩子为什么要这么说?如果是真的……她内心矛盾极了,愿意相信徐湛的一面和不愿意相信他的一面正在殊死较量,顾悠拖鞋走到沙发前跌坐进去,看着窗前那个长得眉清目秀的男孩,忽然流下眼泪,倒在沙发上啜泣。

男孩被这一连串的情况吓得够呛,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原来他不是遇到了人贩子,而是遇到了传说中的精神病!

老师安全课上讲过的话犹言在耳,要是遇到突发状况一定要先稳住坏人的情绪再找机会逃脱!

男孩小心翼翼地蹭到顾悠身边。

她哭得也太可怜了,他忍不住想,就连他们班上最能哭最能撒娇的女同学都比不上这个漂亮姐姐哭得让人心疼。男孩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里也跟着顾悠一下下的抽噎轻颤起来,他从书包里掏出一条脏兮兮的手绢,上面还有今天他和高年级同学打架后擦掉鼻血的痕迹。

“有话好好说,你……你先别哭。”他努力让自己装得像个大人,成熟又稳重。

“我和你有什么好说的!”顾悠一嗓子吼回去。

漂亮的人真是哭起来都这么好看,可这么漂亮也会是精神病?他鼓起勇气把手绢帖到顾悠脸上,故作放松,“你光是哭也解决不了问题啊!”

顾悠被气得七窍生烟,什么时候轮到这个小兔崽子来教训她!可她能打徐湛却不能随便打个孩子,现在又不是当初再非洲那样的你死我活,没了狠劲儿的顾悠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在天空摇摇晃晃,没风就拼命往下跌。

脸上被带着一股土味的东西抹过,顾悠猛地抬头,看见小男孩的脸近在咫尺,正笨拙地抹去她的眼泪。

平心而论,他长得一点都不像徐湛,虽然一看就是将来的祸害胚子,但浓眉大眼,少了徐湛那种沉静的味道。顾悠想开口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她和孩子又有什么可说的?她刚想开口让他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却突然看到男孩的额角有一块血迹干涸后红褐色的破皮,再看男孩的手上也是有几块乌青,身上的衣服更是脏兮兮的。

被审视的眼神刮过,男孩想到自己现在的形象十分窘迫,脸也迅速涨红,“我打架可没打输!”他格外心虚,不想让眼前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看扁。

“为什么和人打架?”顾悠不知怎么随口就问出这样一句话。

男孩抿着唇,半晌才缓缓低下头,用极小地声音说:“他们说我没有爸爸……”

他们说我没有爸爸……

这句话,她从小不知被人说了多久,每次也是一样,靠打架来结束羞辱。

她知道自己不该怜悯眼前这个极有可能是徐湛儿子的小东西,可是她不可能不怜悯那个曾经的自己。

矛盾煎熬在心,顾悠说不出来的委屈,哇一声哭得更厉害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被jj锁文折腾的筋疲力尽~不好意思更新晚啦~

咳咳,今天留下的悬念明天揭晓~

38章

男孩吓得再次不敢出声,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垂头不语。

顾悠说不出的烦躁,她一边哭一边想,这是她的私生子还差不多!越想越悲戚,怎么徐湛这样曾经父亲抛弃妻子的男人也会做出这样的事,她拼了命告诉自己不能先下结论,可偏激的想法揪住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不放,勒出深深血痕。

有朝一日,她的孩子也会像眼前这个男孩一样么?

徐湛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可她真的不相信!

她不信那个与她生死一线却竭尽全力宁可牺牲自己也要留住她生机的男人会不告诉她这么大的事,他在爱情里*也好,在婚姻中霸道也罢,可从始至终,他没有伤害过她,他为了她与整座城市的权力中心为敌,为了她只身赴死。

这样的男人,怎么会到如今还不跟她把一切说清楚?

顾悠坚定意念,也就收住了眼泪,她定睛看着男孩,本想逼问,却又有点心疼他现在的狼狈。

等徐湛回来,一切就能真相大白。

她心情平静许多,拉过男孩的手,看了看伤口,“疼吗?”

男孩挺胸摇头,以显示自己的男子汉气概。

顾悠哭笑不得,起身拿来药箱给他处理伤口。

不止额头和手背,男孩脱了上衣后,胳膊肘和后背都是磕碰后的伤口,他很乖的一动不动,疼了也只是不断吸气,咬牙一声不吭。

消过毒上了药,顾悠已是疲累至极。

男孩也开始犯困,眼皮打架,却仍然不敢闭眼睡觉硬撑着。

他不知道顾悠到底是不是坏人,她虽然一会儿凶一会儿温柔,但实在好看得让他不能把她想象得那么可怕,更何况她刚刚哭得那么可怜,怎么会有坏人在抓了人后还哭呢?

他用沉默积攒了点勇气,看着靠在沙发背上眼神发直的顾悠,轻声说道:“姐姐,你刚才为什么哭?”

话音刚落,开门声响起,两个人齐刷刷向玄关看去。

徐湛冲进家门看到的场景是一大一小坐在沙发两头,看向自己的目光天差地别。

漫长的会议总算结束,虽然情况糟糕,但很多事只能天亮再处理,徐湛急着回家陪顾悠,却突然接到安保处的内线电话。

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他,疯了似的往家赶,他知道顾悠只会把孩子带回家,等他回来。

顾悠的眼睛红肿,还湿漉漉的,徐湛赶忙准备上前,这时,男孩一个飞扑,笑得阳光灿烂跳进了他的怀里!

徐湛眼看着顾悠的脸色登时变得惨白,她一动不动咬唇看着他,眼波里的疼痛让他心底一颤。

“徐叔叔!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男孩完全没感到两人之间的气氛,兴奋地手舞足蹈,“我爸爸呢?他没来吗?”

看着顾悠愣了愣,徐湛终于松了口气。

还好他没被于睿家的这个小混蛋害死!

“你爸爸还有事,一会儿就过来接你。”徐湛说完拉着于立扬的手走到顾悠身边,坐下将她搂入怀中。

“我怎么会那么对你。”

他轻轻地拍她的后背,像是在哄孩子。

顾悠缩在他肩上,百感交集的眼泪涌出,点了点头。

“我好不容易才劝好她,你又给弄哭了!”于立扬一看顾悠掉下眼泪,急得头皮都疼。

徐湛忍住笑拍了拍他的肩,敛眉沉声,“立扬,为什么要说谎?”

于立扬理亏心虚,小声道:“我怕爸爸不在他们不让我进去……”

“你爷爷奶奶呢?”徐湛又问。

“我给他们留字条了,”于立扬急忙回答,“我说我来找爸爸让他们别担心。”

“收拾好东西,我送你回家。”徐湛想到今天一直在开会,于睿和他的手机都关了机,肯定没接到电话,大概于父于母都急得不行了。

“要不要先打个电话?”顾悠从徐湛肩上抬头,还带着哭腔慢悠悠地说。

“我来打。”徐湛点头道。

于立扬盯着两个人,恍然大悟说道:“徐叔叔,你什么时候有个这么大的女儿?”

徐湛先是一愣,旋即无奈笑了笑,“我们是夫妻,你得叫她阿姨。”

“徐叔叔你真厉害!娶了个这么漂亮的姐姐!”于立扬看徐湛的眼神变得更加崇拜。

顾悠简直无语,原来男人的劣根性还真是天生的,难道所为厉害就是娶个好看的老婆吗!这孩子这么小居然就这么虚荣!

关于这个孩子,她还有很多疑问,可眼下不是多说的时候,通知家人要紧。

徐湛打了两个电话,一个给于睿,一个给于父于母,果然于睿刚离开集团就接到父母的电话,一家三口正在着急,听说孩子没事也就放心了。徐湛看了下时间已经凌晨,索性没让于睿来接,留下孩子在自己家暂住。

他让于立扬和于睿通了会儿话,然后把顾悠拉到厨房拐角,抵|住就吻。

客厅断断续续传来于立扬稚嫩的声音,厨房里,两人都极力克制自己的喘|息。

“吓坏了?”徐湛将唇移到顾悠耳边,轻笑着说。

顾悠冷哼一声,心中却感慨这样危机的时候,她其实还是愿意相信他的。

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究竟是她的幸福还是弱点?

“其实,你还是相信我更多。”

“你怎么知道?”顾悠迎上徐湛带着笑意的眼睛。

“你要是真信了的话,这孩子八成命就没了。”徐湛掐着她的腰,几乎要把她揉进身体里,“你自己说呢?”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疲倦一扫而光,身体内蠢蠢欲动的都是渴|望。

顾悠抽出手捧起徐湛的脸,也不回答,踮脚吻上他因为急切而略感干燥的双|唇。

她难得主动,徐湛更是难以自制,两人眼看要在吻中相融,客厅里忽然传来于立扬的声音。

“那你明天要来接我啊!爸爸晚安!”

顾悠推了推徐湛,见他不肯松手,赶紧狠狠在他腰上拧了一下。

徐湛吃痛从她身上抬头,眼里还都是迷乱。

“你给他洗洗澡,”顾悠整理好刚被拽开的衣领,“我去给你热点饭。”

除了她,他什么都不想吃,可的确现在不是时候。

徐湛亲了下她微肿的粉红眼皮,转身离开厨房。

吃完了饭洗好了澡,于立扬抱住顾悠的大腿,说什么也要和她一起睡。而顾悠是不会拒绝小孩子的,当晚,一个不可逾越的鸿沟躺在顾悠和徐湛之间大睡特睡,顾悠倒是没什么,可怜徐湛看得见摸不着,只能老老实实睡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徐湛就把恋恋不舍的于立扬给送回了家。

顾悠其实也有点觉得这个孩子是个电灯泡,但原因和徐湛截然不同,第一她想要知道到底北方集团出了什么事,怎么雷管这样的军事管制武器也能流通到市面?第二她还从来不知道于睿竟然有个儿子,怪不得以前提到颜思宁时,于睿的表情那么奇怪。

可她总不能在徐湛忙得焦头烂额时缠着他说这两件事。

呆在家里顾悠始终心神不宁,她正坐立不安时,徐湛一个电话打了回来,让她来集团两个人一起吃午饭。

顾悠马上出门。

徐湛约她吃饭的地方就在办公室,顾悠还没坐下就开口询问雷管的事。

“有人利用漏洞把雷管倒卖出去,”徐湛言简意赅,“很快就会查到。”

“可是你们的生产计划和实际完成入库数是严格控制的啊!”顾悠不明白这件事怎么动手脚,军工企业的生产直接与军委汇报,实际完成数字必须严格根据订单的生产计划,如果出现纰漏马上就会被发现,可新闻中所说,这批雷管的生产时间竟是去年。

徐湛倒是一脸平静地给顾悠夹菜,淡淡说道:“生产计划动了手脚,说明不是一个人。”

“除了这些,还有别的吗?”顾悠更担心这个。

“目前核对的结果只有雷管,但不止这个数字。”

徐湛的回答让顾悠悬着的心被吊得更高。

她不是没经历过风雨起伏的人,可这件事棘手起来不比当年两个人非洲之行更轻松,要是雷管再引起什么波折,只怕徐湛就要面对牢狱之灾。

不等她回过情绪,电话突然叫了起来,徐湛按开免提,于睿的声音急促回荡在办公室内。

“那个店员的家人到了公司楼下,举着牌子要讨说法。”

“我知道了,别影响正常工作,其余随便。”徐湛连眉头都没皱,语气平淡自然。

看着他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顾悠的不安也渐渐散去,她相信他能解决这一切。可当顾悠走到窗前,看着楼下无数愤怒的人群和媒体,心里积聚的担忧再次收复失地。徐湛不想让她胡思乱想,索性就让顾悠一直在办公室等他下班,这样好歹能安抚一下她总是牵挂不已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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