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颜思宁发现顾悠,急忙走过来,她从于睿口中知道沈慕成的事,看见顾悠和这个人站在一起脸色微变,找了个借口将她支开。顾悠仍然惦记迪特里希所说的雷管下落,回头一瞥,就看到迪特里希一面笑着和沈慕成说了什么,又看向她,夸张地送出一个飞吻。
顾悠蹙眉别过头。
“你要不要给徐大哥打个电话先回去?”颜思宁言语中透着不安。
顾悠摇头,问道:“SH是电影的赞助?”
“没有实质资金赞助,只是道具器械,”颜思宁沉吟片刻,“可是沈慕成怎么在这里?”
“我不知道,”顾悠实话实说,看颜思宁有点恼火的神色她急忙补充道,“你别像上次一样冒险。”
“要不然我让我爸爸查一查沈慕成的底细?”颜思宁说道。
“这些徐湛肯定能查到,”顾悠犹豫之后,还是拒绝,“你好好拍戏,别想那么多了。”
说不放在心上是假的,顾悠决定提前离开,在徐湛来接她之前现在酒店大厅前透透风,同时,她还有别的目的。
踏上电梯,按下一楼,门在关上的一瞬突然被只有力的手挡住缝隙,手腕上的名表光芒不输顾悠腕上璀璨的钻石手链。
“急着回家?”迪特里希笑着走进电梯,门缓缓关闭。
“说吧,”顾悠笑了笑,她早就料到迪特里希有话想告诉她,“沈慕成不会再出现了。”
“这个人很狡猾,用我们R国人的话说就是西伯利亚的深山狐狸,没有陷阱能套住。”他好整以暇地看着顾悠,“你是怎么惹上他的?”
“这你要去问他了。”顾悠看着不断变幻的楼层终于到一,刚打开的门却被迪特里希再次阖上,按到顶楼。
电梯缓缓爬升。
“前段时间R国边境出现暴力劫案,一家外贸物流公司的仓库门被炸开,里面值钱货洗劫而空,警察找我们公司的专家勘查现场,发现并不是本国产的炸药。”迪特里希说道。
顾悠一震,抬眸看他,“是北方集团丢失的那批雷管?”
“从爆炸强度和引爆装置来看不会有错,”迪特里希笑笑,“说不定不久你们的外交部就能接到R国使馆的正式质询,不知道徐湛能不能处理这小小的麻烦。”
如果北方集团的流失军火引起跨国纷争……顾悠仿佛被寒意笼罩,抿唇不语。
“这事和我们没半点关系,不过集团高层倒是鼓动国会向贵国政府施压,北方集团受到影响最大的受益者就是我们,这点我并不否认,可还是有人考虑的更多。”
“你的意思是这个人是你?”顾悠拧眉。
电梯叮铃一声抵达最高层,金属门向两侧拉开,空无一人的电梯厅光线柔和,地毯花纹繁复,两个人不约而同保持沉默,直到电梯门重新关闭。
“不止是我,”迪特里希弯起线条凌厉的唇角,戏谑般打量顾悠,“不过我自告奋勇出席这次活动,你们中国人不是常说人熟好办事吗?”
“主动告诉我这些让徐湛早有准备?”顾悠不信迪特里希无利起早。
“他的话知道这些就足够了吧。”迪特里希笑着说。
电梯再次回到一楼,顾悠跨出踏上大理石地砖,身后是电梯门阖上的机械声和低低的笑声。
大厅人并不多,顾悠心中被疑团塞满,造型夸张的复古摆钟敲了十下后她决定将这些告诉徐湛,让他来解决。
大堂服务生殷勤地替顾悠取来放在宴会衣帽处的大衣,她不喜欢穿得这么正式却没有办法,这件礼服是颜思宁送她的礼物。几个在大厅休息沙发上的记者看顾悠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也没跟过来,她谢过开门的门宾,离开酒店,走进深秋的夜幕。
原本她是想走一走等徐湛在约定时间到达后再回家,可谁知刚步下台阶,街道对面公园前的露天停车场边,熟悉的身影和熟悉车就映入眼帘。
徐湛一身西装靠在漆黑的车身上,即便神情悠闲身姿也没有懈怠的松弛,他似乎早发现顾悠,两人隔着往来车辆对视着,都仿佛凝固在对方的微笑里。
夜晚车不多,徐湛走过人行横道搂住她又引回车边。
“来的这么早?”顾悠坐进副驾驶椅子里,“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
“以前你总是抱怨没有自己的空间。”徐湛淡淡笑道。
“那是以前你太变态,”顾悠假装愤然,“像是恐怖电影里的反派。”
徐湛习惯性摸了摸她的脸,“那时候恨不得天天把你绑起来,现在不需要了。”
“说的好像你没那么做似的。”顾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笑道,突然她想起今天迪特里希说的话,马上打断和徐湛的你侬我侬,将电梯里的事完整说了出来。
“你在看到他们两个时就应该给我打电话。”徐湛刚刚的笑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严肃和愠怒前的平静。
“几句话而已,那么多人在他们还没那么明目张胆,”顾悠眨眨眼,“每次和你说正事你的重点都找错!”
“你才是我的正事。”徐湛看着她,面色没有任何舒展的征兆,“没有下次。”
顾悠重重点头装作诚恳,她一意孤行惯了,只把徐湛的警告当做耳边风,“迪特里希为什么要你知道这些?是他的阴谋?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对他也有好处似的,可我就是想不出来为什么。”
徐湛转头发动引擎,“回家再说。”
顾悠撇撇嘴,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
……
酒店安保部门的监控室,保安拦住一个客人解释道:“不好意思,这里是……”
沈慕成亮出警徽,保安马上噤声。
他走到监视墙前,面无表情地扫过全部闭路电视,对一旁紧张的保安说道:“我需要十五分钟前一号电梯的图像记录。”
保安马上切换,最大的屏幕上出现顾悠一个人走进电梯的影像。
紧接着,迪特里希走了进来。
几分钟内,两个人一直在对话,顾悠表情严肃,迪特里希表现闲适。
沈慕成一直盯着屏幕,眼里情绪莫名,脸色渐渐阴沉。
最后,顾悠踏出电梯,画面中只剩下迪特里希一个人,只见他抬起头,正对着监视器,露出灿烂的笑,在一个随意的中世纪鞠躬礼后,离开。
沈慕成转身离开安保室,掏出手机。
……
进门第一件事,顾悠迫不及待脱掉高跟鞋。
她一边拎着裙摆提到腰间,一边向沙发走去。
雪|白纤足被深色地板映衬,再往上是匀称流畅的小腿线条,最后腿弯的阴影隐没在裙摆之中。
她无意识的动作已经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陷进柔软的沙发里,顾悠总算松了口气,徐湛坐在她旁边,突然开口:“我要回北京一趟。”
顾悠停下揉脚腕的动作,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徐湛看着她错愕的模样,目光渐渐变得柔和,伸手握住纤细不盈的脚踝轻轻揉|动,“大概一周时间,你好好照顾自己,别再像今天一样。”
“怎么这么突然?”顾悠坐直看他,“因为迪特里希的话?”
“他说这些另有目的,”徐湛边揉边说,“SH有很大一部分轻武器都是在边境集散,如果R国把彻查通报给外交部,那我们就会拿这件事来回驳,R国政府倒是无所谓,但SH集团就少条财路。”
顾悠恍然大悟,“怪不得迪特里希会说他考虑的更多。”
“这是个机会,”徐湛浓黑的瞳仁里有着一丝笑意,“我有办法让沈慕成功亏一篑,但是必须要去北京才行。”
“那就去吧!”顾悠说道,“我等你的好消息!”
“我不在的时间你不能一个人住在这里,我明天就给你安排。”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明天。”
顾悠看着徐湛,将不舍和依恋都写在了脸上。
不等她叮嘱,他的吻就落在她雪|白的脚背,顺着脚踝一路直上。
电流跟着他的动作游走,顾悠下意识绷直脚尖,将不争气的呻|吟咽了回去。
她裙摆太大,徐湛的手臂完全消失在隐蔽之下,她只能通过感觉体会到他进行到了哪里。之前受伤,两个人在医院毫无越轨,出院后浅尝辄止,如今,终于有了他不想放过的机会。
似乎因为徐湛急着动身,时间走得格外仓促,顾悠再睁开眼已是清晨。身处的场所早就不是几番来回的沙发,柔软的被子舒适的枕头,她侧过头,徐湛在窗帘透入的晨曦微光中赤着上身只穿了一条长裤站在窗前,肌肉线条刻画出他坚实的背脊,上面横亘着几道粉红色抓痕,歪歪扭扭,是她昨晚极乐时的杰作。
她翻身的动作引得徐湛转头,步回床边。
“要收拾东西了?”顾悠声音有点哑。
“已经收拾好了。”徐湛答道。
作者有话要说:过马路那段要是突然一辆车将徐湛撞飞……那就是韩剧了吧!
48章
听到徐湛已经准备好,顾悠突然有点不安,她本想让他保重注意安全,再说点缠绵的情话,可话到嘴边她只觉得既罗嗦又无聊。
眼下的情况两个人有什么安全可讲,虽然不至于像在非洲一样随时横死,但危机四伏,顾悠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话能真正起作用,安全不安全与注意不注意完全无关。
黑暗中,徐湛长睫阴影下的眼睛有点模糊,看不清里面的神情,他居高临下俯瞰裹在被子里的顾悠,与她一样欲说还休,最终只是笑了笑。
心里压抑的冗杂情绪被这温柔的笑容点燃,顾悠勾住徐湛脖子顺势下拽,猝不及防将毫无准备的他按倒床上。
“急着走吗?”她跨坐在他有|力的腰腹肌肉上,脸似红霞,莹|润的身体在悄悄溜进窗帘缝隙的晨曦里沾染了淡金色的浅光。
这次她看清徐湛的眼睛,里面映出的自己羞色盈面却大胆坦率,被浓郁的喑谷欠色牢牢包裹。
徐湛忽然笑了,他抓住她的手压在裤子拉|链上,“看你技术。”
她耍流氓,他就比她更流氓,这个家永远充斥着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的竞争氛围。
顾悠不知道别的女孩这时候会是怎么的不胜娇羞又欲拒还迎,她的男人就要只身赴险为两个人的未来去奔波,一想到下次见面要隔不知多久,她心里的火熊熊燃起,任凭脸上火烧火燎,不顾一切地解|开他让他解开的束|缚。
她没什么技术可言,颤颤巍巍交待几次,原本就哑了的嗓子只能发出最细最无助的声音。她却仍不求饶,只是在两个人最亲密无间的紧紧连在一起时,缠住他的背脊一次次在耳边叫着他的名字。
不舍和爱意,担忧和不安,全部都在这一次次低唤里。
越是这样徐湛约恨不得把她剥皮拆骨揉到自己身体里,走到哪里都带着,再不用担心她的安危,就像非洲时一样,生不离死不弃。
理智从两个人的脑海中齐齐消失,等再回来时,分别已迫在眉睫。
顾悠头晕脑胀四肢发软,只记得徐湛没有亲吻她的唇或者额头告别,而是轻轻吻了她手臂上被咬伤的牙印和左肋下的横疤。
终于睡醒,下午艳阳打透厚厚窗帘,顾悠一个人躺在床上,沉默地摸着仿佛还带有他体温的床单。
她洗了澡穿着浴袍站在客厅,空空荡荡的房子只剩她一个人,桌子上他做好的饭已经凉了。
越想顾悠越恨沈慕成,要不是他突然出现,现在自己和徐湛不知道过得有多舒服享受!
嘴唇咬疼回过神来,顾悠觉得脸上冰凉,一摸才发觉自己竟掉了眼泪。
她暗自庆幸还好没让徐湛看见,否则他心里一定难受。
手机里是徐湛上飞机前发来的短信,让她乖乖在家,晚上有人来接。与这条短信大概相隔三十秒钟又是一条,顾悠点开一看,心里又气又窘迫。
这条短信只有寥寥几字:技术有待提高。
顾悠真想回一个她会在他不在的时候好好实践学习,可一想徐湛看到后那可能出现的阴沉表情和他归来后自己的下场,还是老老实实回复了一个字:滚。
不出所料,晚上的时候有人敲门,顾悠打开门就看到于睿那张笑脸。
“收拾东西吧。”他也不客气径自走进屋。
“去哪?”顾悠一愣,没想到这是徐湛的安排。
“我家,”于睿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我负责看着你,你负责给我看孩子。”
顾悠简单收拾几件衣服,离开前她把徐湛做的饭菜都装到饭盒里带着。
于睿家其实离徐湛和顾悠的家并不远,顾悠仔细打量,虽然是有孩子的家,但因为于睿工作繁忙于立扬常年和于父于母住在一起,所以家里孩子的痕迹并不多。
“你住楼上右手第二间,”于睿大大方方给她介绍起来,“衣服给我。”
“立扬呢?”顾悠问道。
“思宁去我爸妈家接他了,”于睿从冰箱里拎出瓶水丢给顾悠,自己也拧开一个灌了几口,“她也过来一起住。”
顾悠觉得这两个人的关系真是扑朔迷离,要是她一定尴尬死了,可怎么看颜思宁和于睿却都再自然不过。
于睿亲自下厨,顾悠把行李收拾得差不多时,颜思宁带着于立扬回来了。
于立扬喜欢顾悠,黏住她不放,于睿就让她带着儿子先玩一会儿。颜思宁在厨房给于睿打下手,两个人做完饭走出来,都惊得说不出来话。
顾悠带着于立扬在客厅玩,沙发上铺开一堆金属零件,于立扬正眼都不眨地往一块拼。
“复进簧要先放进枪筒,”顾悠从旁指挥,“对,就这样。”
于立扬兴奋的鼻尖上都是汗珠,最后推上弹夹把枪高高举起来,“我完成啦!”
“好样的!”顾悠看了眼表,“这次比刚才快了一分钟!”
颜思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着惊愕的说不出话的于睿,幸灾乐祸道:“可是你让悠悠姐带孩子玩的,玩的真好。”
“将来她和徐湛要是有了孩子,我说什么也得让立扬离得远点。”于睿一脸无奈,说罢走过去拍拍儿子的头,“吃饭了。”
枪是徐湛留给顾悠防身的,她收在客厅的沙发垫子下面后才去到餐厅。
这一天没什么事,但因为上午的一番折腾顾悠已经很累了,她想给徐湛打电话,又看他一直没回短信怕耽误他正事所以忍住。
晚上颜思宁和顾悠睡在一起,她刚换上睡衣就引来颜思宁不怀好意的大呼小叫,身上那些粉红瘢痕实在太明显,一般人不好意思也就只是脸红,但顾悠生性彪悍,拿着枕头就把颜思宁拍在床上。
睡前聊天,颜思宁主动对顾悠坦白从宽,“那天你说别让我管,我还是没忍住让我爸查了查沈慕成。”
“这件事现在我都不怎么管了,你别瞎起哄,万一有点岔子,我可没法和首长交待。”顾悠怕颜思宁无辜牵累,恶狠狠地说道。
“查都查了,你不听听我有什么收获吗?”颜思宁狡猾乖张地笑道。
顾悠的确好奇,催促她快说。
“我查出来,沈慕成在你的学校当过一年老师。”
“什么?”顾悠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哪一年?”
颜思宁报出年份,顾悠楞了半晌才又开口:“我大三的时候?”
“那年好像他妈妈重病所以他申请暂时离队,后来给他调动到你们学校当临时老师,不知道是教什么,一年后又归队了。具体的还得问于睿,他肯定清楚。”颜思宁说道。
“我们学校不大,专业就那几个,老师也不多,我应该有印象啊!”顾悠绞尽脑汁却怎么也回忆不起沈慕成的面孔和自己大学生活的交集。
“你还好意思说,”颜思宁嗤之以鼻,“那你现在想想,你大学的老师你还记得谁?”
五分钟后,顾悠彻底放弃。
她一个都想不起来。
颜思宁忍不住又为徐湛抱不平,“当年徐大哥回来,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我问他是不是有女朋友了,他说有目标但是没找到人,这一找就是三年,什么男人能坚持找一个只见过几面的女人三年啊,结果好不容易找到了,你居然把他忘了!”
“我也不想啊,”顾悠满腹委屈,“谁让这毛病是天生的。”
“所以就算和你说了沈慕成以前的事也没用,”颜思宁愤愤道,“你根本想不起来!”
“就算我想起来又能怎么样?”顾悠为自己辩解,“也帮不上徐湛什么忙。”
“怎么不能,至少你有可能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针对徐大哥啊!”
顾悠一愣,的确,沈慕成为什么要对徐湛下狠手?两个人曾经是战友,在队里生死与共,之前见面时,虽然谈不上挚交,但交情看起来也不是一般,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甚至她这个家属都被波及?
一般想搞死别人全家这种肯定是深仇大恨。
沈慕成动机实在是问题。
第二天颜思宁去拍戏,于睿去了集团,顾悠送于立扬上学。牵着小立扬时她忍不住想,要是自己有了和徐湛的孩子该是什么样的情况?其实她到现在还没做好当母亲的准备,她更不知道怎么当母亲,但徐湛会教她,他那么沉稳细心,怎么看怎么是个好父亲。
晚上,顾悠终于抓住几乎问于睿他们三个当年的事,于睿一时没反应过来,反问道:“徐湛没和你讲?”
顾悠摇头。
“沈慕成和我还算熟悉,他枪法特别好,话不多但人缘一直不错,谁知道怎么变成现在这种情况,天知道徐湛怎么得罪他了。”于睿蹙眉说道。
“就这些?”顾悠觉得这关系也太普通了吧,就和同事一样,完全没有线索。
“是啊,你还想怎么样?”
“沈慕成离队那一年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于睿沉吟半晌后说道:“听说是他妈妈重病活不过多久,你们学校刚好在他家乡附近,所以上面也通融一下给调过去,这样军籍能保留也成全他孝心,一年后他妈妈去世他就又回到队里了。”
看着顾悠若有所思,于睿又说道:“具体细节我也记不清了,很多年前了,那时候我和徐湛还没认识你。”
顾悠没有回答,她感觉到记忆的黑暗中快速闪过一道光亮,像是照亮了什么,却太快什么也没来得及看清。
忘了就是忘了,她很少有这种忽然惊觉的隐约回忆,可这次,她的确感到线索就像颗转瞬即逝的流行,刹那之后,疑惑更多。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不要指望悠悠想起来了~等我给大家揭秘吧~哈哈哈~
49章
顾悠很难描述和徐湛打电话的感受。
她不算话多,徐湛更沉静内敛,两个人经常冷场,却也不尴尬。
顾悠看过些时下流行的生活电视剧,她觉得自己好像生活在另一个世界,完全没有剧中那种夫妻间的摩擦或者争议,温馨或者浪漫。她问颜思宁这算怎么回事,颜思宁想了想,无奈耸耸肩,“我也没结过婚。”
随后颜思宁停顿半晌,若有所思地说道:“可能有了孩子就好些?”
顾悠持保留意见。
第二天打电话时顾悠决定按照正常人的套路,刚刚接通她就用尽自己的柔情蜜意来了句:“老公,我好想你。”
电话那头徐湛立刻急切地追问:“出什么事了?一切还好?”
顾悠觉得自己真是失败。
不过总得发展还是很好,顾悠得知徐湛已经将要做的事安排妥当,特别是关于出境的军火,R国领事还没有发难,徐湛说已经不必担心,顾悠再追问,他只是低低笑着,让她等新闻的消息。
顾悠乖乖每天关注新闻,然而国际新闻除了那些老冤家之外都风平浪静,地方新闻却在意想不到的时候扔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电视里主持人平静地念出讣告时她正在指导于立扬写作业,那个名字突兀闯入耳中,激得顾悠撂下笔疾步走到电视机前。
林援正装照挂在屏幕一角,地方新闻主持人面无表情地念出他的生平履历。
惊诧装满顾悠的思路,她根本不信林援真的是电视里说的心脏病突发死在省委的办公桌上!
沈慕成的模样这回倒是清楚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顾悠觉得事情太过可疑,于是马上拨通徐湛电话。
他听完顾悠的叙述后很久没出声,之后缓缓说道:“没关系,等我的好消息。”
有了徐湛的安慰,顾悠总算平静许多。
然而她心中还是百感交集。林援曾经是她爸爸的挚友,两个人一起有过生死过命的交情,她永远都记得小时候第一次握枪第一次打靶时林援一直在她身后,那种感觉很清晰,仿佛就在昨天,健忘如她也难以摆脱遗忘。
可是人心反复不是她能掌握的,除了林援,还有神秘莫测的沈慕成。
顾悠没人可以商量心中的烦恼,又不敢多跟徐湛说,只好晚上趁着于睿回来和他讲上一点,于睿不像徐湛仿佛将一切都装在心底,把自己的想法分析给顾悠听。
“沈慕成这是不打算给自己留后路了,”他皱着眉靠在沙发里,摆弄着zippo,“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至于么?”
“徐湛挡了他的路?”顾悠只能想到这里。
于睿噗嗤笑出声,“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顾悠沉吟不语。
“你怎么没问问徐湛呢?”于睿好奇道。
“我不知道怎么和他说,”顾悠把自己瞻前顾后的原因道出,“我们两个好像……很难交流。”
“你们也算夫妻?”于睿一脸鄙夷,“你真不愧是抢来的压寨夫人,到现在还没进入状态?”
顾悠没话反驳他,只能弱弱地问:“你说有个孩子会不会好一点?”
“我觉得不会好,”于睿坦然道,“就怕那时候你的注意力更没办法集中到徐湛身上了,他也太可怜了。”
和于睿谈话的结果是彻夜难眠。
顾悠在床上翻来覆去吵醒一旁的颜思宁,她这几天拍戏虽然就在阳港但也实在辛苦,揉着惺忪睡眼迷迷糊糊问:“悠悠姐怎么了?徐大哥不在你睡不着?”
“睡你的觉!”顾悠把颜思宁的头狠狠按在枕头上。
第二天顾悠的黑眼圈像是没画好的眼影,缭绕在一双乌黑大眼周围,于睿口无遮拦,看到她这样子就笑,“没睡好思春了?”
顾悠打徐湛都毫不留情,更别提对付于睿,一脚过去,吓得于立扬半天张着嘴没敢开口。
她再怎么辗转反侧也没有办法,这件事的主动权始终掌握在徐湛手里,她的担心和顾忌仿佛微不足道。
午间的新闻三十分,最后的国际消息终于报出和R国有关的事。
R国使馆正式提交质询武器非法入境事件。
播音员刚说出来顾悠的心就提到嗓子眼。
“根据R方调查,非法武器是由两名我公安机关全国通缉在逃分子携带出境……”
只字未提北方集团。
紧接着又报出这两人均来自阳港,曾经作案多起,是极端危险的犯罪分子,最后,播音员字正腔圆表示边防警察已经开始加派巡逻,对于目前的答复,R国十分满意,并且愿意派出警力协助。
这就是徐湛让她等的好消息?
顾悠激动地给徐湛打了个电话,他刚一接通,她便迫不及待道,“我看到消息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报道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阳港籍的逃犯身上,根本没提及北方集团,沈慕成新官上任就出了这种失职的事,压力一定不小。
似乎听出顾悠的幸灾乐祸,徐湛也笑了笑。
千里之外传来的笑声有些不真实,顾悠愣了一瞬,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不是都办好了吗?你怎么还不回来?”
“半个小时后的飞机,”徐湛顿了顿,“我很想你。”
四个字,顾悠觉得自己浑身的毛孔都打开了,“我也想你。”她低声说道。
第一次她觉得自己除了可以和徐湛惊心动魄之外还能温情脉脉。
挂上电话,顾悠兴高采烈地收拾衣服,一看时间,急忙放下手头的事出去接于立扬放学。
于立扬的学校离于睿的公寓很远,这几天她都是开车去接送。眼看就要迟到,顾悠又是个急性子,车开的有些急,好在没到晚高峰时间,路上的车并不是很多。
顾悠正专注开车,手机不合时宜的铃声大作,她带上耳机也没顾得上看号码,仓促问道:“喂?哪位?”
“悠悠!是我!是我!你快来救我!”
她猛踩刹车,安全带勒得肩膀生疼,“小雀?你出什么事了?”
徐湛在她被郑安河袭击之前提醒过她不要接近小雀,可她却被林援欺骗差点搭上性命,这段时间小雀杳无踪迹,就仿佛她突然出现一样行踪不明。
“我不该骗你,可是他让我这么说的……”
即使是在电话中,顾悠也能感受到她的惊慌,“谁?郑安河还是沈慕成?”她愈发着急,身后有车狂按喇叭催促,顾悠单手扶住方向盘打轮,将车违规停在路边。
“是他让我弟弟带着那批货去北面的,悠悠你救救我弟弟……他现在被到处通缉……我……我……”小雀语无伦次泣不成声。
“你现在在哪里?”顾悠谨慎地问道。
“救……救救我……”
“你在哪里!”
电话传来一阵忙音。
顾悠只从小雀混乱的回答中得到一个能够确认的有用消息,带着雷管潜逃出国境的通缉犯之一是她的弟弟。
多半这件事和沈慕成脱不了干系!
但她不敢自己下结论,看了看时间,徐湛应该已经在飞机上,阳港与北京一个多小时的飞机,顾悠按捺住紧张,现在开车去机场接机时间还够,她拿起手机打算让于睿先去接于立扬,这时一阵急促的喇叭声自车窗外涌入,顾悠回头一瞬,再转动方向盘已来不及。
一辆黑色的轿车直奔她而来,已经近在咫尺。
巨大的轰鸣震颤摩擦每个骨骼,顾悠在安全带的保护下并没有被侧面撞击震飞。身上特别是左腿传来剧痛,她刚一恢复模糊的视力便一脚油门挤开刚刚逞凶的黑色轿车直冲出去。
车子只有一侧受伤,车身凹陷,但轮胎并没有太大受损,顾悠只剩一个念头,她不能在徐湛回来前就不明不白的丢掉性命!
可是开出几条路,顾悠却发现没有车跟上来,难道刚刚只是肇事?她身上依旧疼痛,侧面碎裂的窗户擦破身体一侧几处,星点血迹渐渐渗出衣服,她咬牙观察后视镜,没有半点动静。
她抓起电话匆匆告诉于睿去接于立扬,于睿听出她嗓音不是很顺畅忙问原因,顾悠哪有时间解释,只告诉他自己没什么事,但知道些消息必须第一时间告诉徐湛。
一个小时后,顾悠开车来到机场。
左腿虽然很疼但她试了试发觉并没有伤及筋骨,可身上几处血迹让顾悠不敢随便下车,毕竟机场安保措施与别的地方不同,她一出来只怕就会被地勤捉个正着,到那时再经各种手续再见到徐湛不知是何时。
顾悠给机场打了个咨询电话询问从北京出发即将到达的航班,飞机并没有晚点,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就会降落。这时已经有人注意到她车上狰狞的痕迹,顾悠咬咬牙心生一计,一瘸一拐走出车和那人说刚刚停车时不小心被新手司机撞到,已经报了警,希望路人能帮她到机场的便利店里买件衬衫。那人看顾悠的模样和情况不像说谎便答应下来,回来时还顺路在机场药店买了点创可贴和处理伤口的东西。顾悠感激地接过东西付了钱,躲进车里简单处理下伤口,还好大部分擦伤都是上身,她处理之后换了衬衫,看起来与平时无异。
唯独走路的姿势像是受伤,但顾悠也顾忌不了那么多,有些踉跄地走向机场出口。
徐湛走出来时正低头看手机,他不知道顾悠会来,在听到熟悉的声音唤自己的名字时,一颗心几乎跃出喉咙。
可是看到顾悠的一瞬,徐湛的心就卡在喉咙里,有种窒息的憋闷。
他快速走近,紧紧将她锁入怀中,吻了又吻后低头疾语:“出什么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相不相信顾悠这种超级脸盲金鱼脑的存在?如果不相信,请看下面的证据!稍微深一点的红色字体堪称顾悠原型!当然那个一直无语的亮红色……就是我了……
看到了吧!悠悠还是轻度患者……所以说……生活高于小说啊……
50章
顾悠攥着徐湛的手,将发生的事用最简洁最快速的语言道来。
徐湛疏朗的长眉渐渐紧蹙,手掌支撑住顾悠的后背,“疼得厉害吗?”
“还行,”顾悠坦言,“都是小伤,就是左腿疼的有点厉害。”
最后这句话不知不觉有撒娇的意味,徐湛听罢就伸手去摸,引得许多人侧目。顾悠脸像火烧一样去打他的手,“你有病啊!”
徐湛确认没太大伤损后才抬眸缓缓开口:“这些天我也觉得自己病的不轻。”
顾悠微怔,旋即伸手抱住他后在胸前用脸蹭了蹭略硬的西装。
集团安排了车来接,徐湛让司机打车回家,自己开车送顾悠去了医院。
顾悠的伤势真的不重,腿上的挫伤都是淤青有点吓人,但基本上没有大碍,顾悠本想自嘲说自从嫁给了徐湛后简直可以在医院办张会员卡,可看到徐湛阴沉的脸色她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一直到家,徐湛都是很那副海面平静却暗潮涌动的表情,他不顾顾悠坚持反对,硬是将她抱上电梯,可公主抱很难避开腿,顾悠谎称腿疼让他松手,徐湛面不改色直接扬手一举,顾悠像是装满沙子的麻袋,结结实实的被抗在徐湛的肩上。
顾悠大头朝下,身上还散发着消毒药水的味道,她现在就盼望电梯快点到,还有别被人撞见这仿佛强抢民女的造型。
天不遂人愿。
电梯门刚一打开,住在同一楼层的某房地产公司大腹便便的中年老总和他的窈窕小情人被眼前一幕惊得说不出话,他们的表情在顾悠眼里虽然倒转过来,但还是让她羞愤欲死。
几步开外,大概是耳朵充血听觉灵敏,顾悠听到小情人娇滴滴地对老总说:“人家那才叫男人呢!”
顾悠真想跳下来给她两拳。
自己军旅出身皮糙肉厚禁折腾耐力体力都是女性中的佼佼者,还不是成天腰酸腿疼外加飞来横祸跑医院,就刚才的那姑娘的小身板看来,大概一个星期就得成废品了。
总算到家落地,顾悠头都有点疼,她被放在沙发上还来不及斥责,嘴就被徐湛狠狠堵住,先是吸后是咬,一点不温柔。
被吻得七荤八素时顾悠忽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就喜欢徐湛的这种不温柔?就好像两个人经常不知道说什么好,但只用眼神和动作就能感知对方的情绪,这种默契是即便语言也达不到的魔力。
一吻下来,两个人都有点意乱情迷,顾悠的确没和徐湛旷过这么长时间,除了隐隐作痛的腿,一切看起来都很顺理成章。
“等你再好点,”徐湛呼气渐粗,声音却还停留理智,“我肯定会弄疼你。”
顾悠点点头,她本想说这点小伤算什么,可一想到从前的经验,徐湛在亲密时仿佛没有理智的沉迷木模样,她还是多少有点害怕。
洗过澡两个人老老实实躺在床上,顾悠随口问道:“你觉得真的可能是意外吗?”
“我明天看看录像,”徐湛在黑暗中抚摸着她的脸,“你是在一级马路出的事,交警支队应该很容易查到。”
顾悠点点头,“当时我没来得及注意马上开车就跑了,应该先记下车牌号才对。”
“别想了,”徐湛安慰道,“这段时间我们很安全。”
是啊,晚上的时候徐湛接到电话,沈慕成被连夜叫到省公安厅,就像当初疲于招架的他们一样,顾悠不信沈慕成有三头六臂。
可是始终只是暂时平稳,以徐湛的个性,他绝不会放过沈慕成,之所以现在见好就收只能是因为他有更长远的计划。
“那小雀……”
“你别去找她。”徐湛截断顾悠的话,一点余地都没留。
之前的事顾悠已经知道沈慕成安排小雀来混淆视听,让她和徐湛将全部注意力转移,都没有放在林援身上,但顾悠始终相信小雀也是被逼无奈。
她没再坚持,也没告诉徐湛自己已经将小雀打来的号码存了起来。
可是之后不管她怎么回拨都是不在服务区。
会是沈慕成找她灭口吗?还是小雀自己出了意外?顾悠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所以然,她唯一能确定的是,那起车祸并不是意外。
徐湛看完闭路电视记录后也确定了这一点。撞过来的车车速有所控制,并非想置她于死地,更像是有什么目的,但没等到下面的危险,顾悠反应迅速逃离,没有留下机会。
但从这件事往后,生活突然被拉回正轨,徐湛在北京为沈慕成设下的重重关卡困住了他,顾悠的生活难得回到风平浪静,自然的她甚至那以适应。
虽然知道这些安稳不过是暂时,但顾悠还是很贪婪的享受,尽管徐湛明令禁止她单独出门或者开车,她还是难得的听从指挥,不想为平静的生活多添哪怕一点麻烦。
顾悠和徐湛是先结婚再产生感情最后开始谈恋爱的典范,之前大风大浪两个人不需要磨合只要活下来就好,现在的平淡生活反而更需要适应。晚上徐湛下班带顾悠去看电影,两个人都对爱情片不感兴趣,战争片暴力片又都亲身体会过怎么看怎么假,文艺片两个人都看不明白顾悠更是没耐性,最终还是做了恋爱情侣的究极选择——恐怖片。
来看恐怖片的都是情侣,电影院里女孩的叫声比电影本身还要恐怖。顾悠是那种觉得活人比死人要可怕的现实主义者,但还是经常被突然出现的镜头吓得一缩,无意间极大的满足了徐湛的虚荣心。
孩子的事两个人已经谈开,顾悠不反对顺其自然,徐湛就有了借口每天做为了要孩子必须做的事。
大概是情到浓时,说不如做,顾悠也觉得这样直接比让她说肉麻的话好多了。
唯一她很难接受就是次数太过频繁。
顾悠不知道怎么,深秋最爱犯困的时候却渐渐睡眠有点浅,经常五点左右就醒来,睁眼睛就会发现洗澡也在睁着眼睛看她。
偏偏五点这个时间太恶心,起来吃早饭准备上班太早,再睡一觉又不够时间……
晚秋季节太阳已经越来越懒怠,特别是在阳港这样的北方城市,五点时窗外透不进一点光亮,蒙蒙的光线下,徐湛的眼睛就像是两颗黑曜石镶嵌在温润的面容上。顾悠看着看着就到了他怀中,两个人紧贴一起,星火燎原。
徐湛不想让顾悠在家里呆得无聊,安排她进了北方集团的研究所,负责轻型武器的调试工作,顾悠毕业多年但专业始终没有丢过,工作起来得心应手,徐湛也能每天在集团见到她。
生活越是简单就越是靠近幸福。
周末,徐湛去了分区军委,顾悠正在家尝试做饭,敲门声来得突然,她匆忙关了火穿着围裙就去开门,三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站在门外。
拜沈慕成所赐,顾悠看见警察制服就开始出冷汗。
“你好,我们是刑侦第一大队的,请问你是顾悠吗?”站在最前面的男人语气平和地问道,同时亮出证件。
顾悠点点头。
“有一起案件和你有关,希望你能配合一下调查,”那人又笑了笑,“当然只是个调查而已。”
顾悠平静下来,心底却被不祥的预感吞没,她上楼换了件衣服,间隙给徐湛打个电话,通了却没有接听。
这是沈慕成的阴谋还是真的出了事?
顾悠不知道哪种对于她来说更好。
经警察没有开警车,似乎真的只是配合调查,只是开车的人技术太差,特别不稳,连顾悠这种从不晕车的人都觉得直恶心。
到了市局,顾悠先去洗手间吐了个昏天黑地,徐湛和她开车都很稳健,还没出过这种情况,就连颜思宁的车技都比这个警察强。
她漱过口洗过脸回到办案的证人处,刚才带走他的警察拿出一张照片摆在她面前,“请问你认识这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