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梦到小时候方铮带她和小娴去打靶,她打出人生第一个十环,方铮乐开了花。然后,她和小娴在草地上和那只叫二黑的军犬玩得满头大汗,二黑摇着尾巴把她扑倒在地,一顿猛舔她的脸,痒得她咯咯直笑,滚来滚去。
“别闹啦!痒死了!”她痒得实在受不了,抬腿踹了二黑一脚。
耳边模糊传来一声闷哼,顾悠懵懵懂懂地翻了个身,梦中的画面消失不见,四周一片漆黑。带着睡意慢慢睁开眼,之前的不适感明显消退,她坐直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正当她以为徐湛大发慈悲放自己一马所以松口气时,身旁突然传来阵窸窣响动,一团黑影正往床上爬,顾悠吓得汗毛倒竖,她长这么大连恐怖电影都没敢看过,这灵异的一幕彻底惊了她。
“啊!”
尖叫过后,顾悠条件反射一脚过去,黑影从床边跌到地上的功夫,她跳下床,拔腿就跑。
作者有话要说:有时候沟通不顺畅令人拙计……
☆、围城里的囚徒
冲下楼梯,顾悠直奔大客厅。
急促的脚步声阴魂不散地响在身后,她顿时冷汗浃背,越过沙发拿起茶几上削水果的折刀回手一掷,转头接着狂奔。
“顾悠!”
紧接着突然的声音,顾悠腰上一沉,被扑倒在地。
漆黑客厅里,熟悉的呼吸声在她耳边起伏,她这才意识到,刚才那个黑影不是别人,而是徐湛。
做了傻事的尴尬迫使顾悠嘿嘿干笑两声,“是你啊……”
徐湛似乎忙着喘气,所以没回答。
顾悠感到他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枪茧刮过的地方有点痒,却出乎意料的温柔。
“原来,你害怕这个。”徐湛的笑声很低,意外的悦耳。
顾悠脸上挂不住,再加上想起白天被锁的事,语调不自觉的冷硬,“就算知道是你,我的第一反应估计也是这样。”
她以为徐湛会生气,可等了很久,停留在她脸上的手依旧温柔地摩挲。被摸过的皮肤难以抑制地变热,她拂开那只手,在黑暗中兀自站起来。
这时,顾悠闻到种熟悉的味道,若有似无,却逼得她恢复到警觉状态。
那是血的味道。
她很快反应过来,匆忙开灯,果然,徐湛半斜在地毯上,捂着上臂的指缝中正渗出红色液体。
刚刚那一刀太准了。
顾悠脸色发白,赶紧凑到徐湛身边查验伤口,“深不深?”
“擦过去的,没事。”徐湛一脸平静。
顾悠抬头看着徐湛,两人目光近在咫尺,碰撞得不留余地,她突然好奇,自己这样的身手即便在技术性的军校也该让人意外,可徐湛却理所当然的接受了,没有半点质疑。他那么多疑阴沉,连自己出门遇见个男人都不信任,怎么可能在这样的大事上信她?
眼下还是止血要紧,顾悠收回目光,起身去拿药箱。谁料徐湛紧跟着她也站起来,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不发一言回到卧室。
坐在床上,顾悠一边打开药箱一边犹豫,听着徐湛脱掉衬衫的细微响动,她开始决定开口。
“徐湛。”
“嗯。”
“你难道没想过我是个商业间谍,故意制造那么多陷阱演戏来接近你?”
徐湛此刻的表情十分诡异,他盯着顾悠的脸,仿佛极力忍耐,可最终还是没有绷住,大笑出声。
“笑什么!”顾悠觉得这笑是冲着自己来的,因而有些恼羞成怒。
徐湛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眼角眉梢犹是弯的,嘴角也保持弧度,“商业间谍对智商的要求太高,这点我对你很放心。”
没多久徐湛就笑不出来了。
顾悠处理伤口比受伤时还疼,她手上毫不放缓,一副恨不得他伤上加伤的架势。
最后勒上绷带,目光无意间掠过他结实的小臂,顾悠忽然顿住。
一个齿印清晰狰狞地在皮肤上张牙舞爪,这是之前她给他留下的第一道伤疤。顾悠是个随性自然的人,一想刚才的报复行为,她不自觉就愧疚心虚,抬眼看他。
他的脸在昏黄的柔光下因为轮廓分明而映出几道阴影,顾悠见过不少英俊潇洒的男人,但这种阳刚蕴藏着儒雅的气质,她还是第一次有所领略。
眼神交汇让温度骤升,没来得及收回视线,她就被徐湛捞入怀中。
“这些伤疤是我属于你的证明,但你又是不是完全属于我的?”
她看不到他的脸,却能听到心跳声在耳边轰隆作响,真挚的、毫无保留的跃动。这种陌生的感觉牵引着她的心跳也一起加快。或许是心跳过速,原本偃旗息鼓的胃忽然隐隐作痛,顾悠突然回想起白天的事。
一把推开徐湛,她严肃地说道:“我要是说不是不是又会被关起来?”
焦虑一闪而过,徐湛黯然道:“我不知道你身体不舒服。”
他的歉意非但没有缓解她的怒气,反而又添一把火,“那我健康的时候你就能为所欲为?徐湛,你娶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顾悠问过自己无数次这个问题。
颠沛流离的一年里,她丧失了所有家庭的关怀和宠爱,但却在这个威逼利诱她的男人身上重新找到被珍视的感觉,可这种感觉因为缺乏一个合理的解释而不真实,她相信或许第一眼能激发出冲动的感情,却不相信只靠一眼能萌生婚姻这必须慎之又慎的抉择。
被质问的徐湛神色恢复平静,温和不动声色地牵起她的手,“谈恋爱太麻烦。”
顾悠差点吐血。
不等她反驳,腰肢便再次深陷囹圄,被徐湛牢牢圈住。
“只要人对了,多余的接触和试探都是浪费时间。”
他笑着说完,吻了吻她光滑白腻的脖颈。
她想质问他为什么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可现在问这些也已经晚了,从最开始的步步紧逼循循善诱,他就没打算给她留拒绝的余地。为了方铮和方娴,顾悠是认栽的,但她却不想始终以这样的方式,被所谓婚姻折磨。
在她面前,他从不掩饰自己得到她的手段有多卑鄙,甚至还希望她认同这样的不择手段就是爱情。
顾悠想狠狠反驳,却突然意识到,自己也根本不懂什么叫□情。
趁她愣神的功夫,徐湛已解开她睡衣前扣,探|入绵|软流连,顾悠闷哼一声,双|腿在不断的刺激下渐渐发软,意识仍然清晰,但也不过是挣扎在边缘。
这一夜,他不再怜惜她只是初绽的花蕾,放肆掠夺采|撷,一次次欣赏她身体盛放时,极度欢|愉迷|离与沉浸。
屈从本|能,她只能生|涩回应,承受得难以附加时低声哀求,只换来更汹涌的浪|潮。
开始是在深夜,结束已过凌晨。
顾悠晕乎乎睡了一会儿,就听见响动声,她奋力撑开沉重的眼皮,看见徐湛背对着床,已穿好衣服。
厚重的窗帘隔绝晨光,仍有一丝熹微光线调皮的顺着缝隙探头探脑。
“这么早?”顾悠咕哝一句,还没发觉自己嗓子已经哑了。
“上午军区有个会,你好好休息。”徐湛淡淡笑着,揉了揉她蓬乱的长发。
这一揉让顾悠清醒过来,昨天她原本想好一番说辞,却被欲望打断。现在徐湛的心情看来十分好,她必须趁此机会将话说明,改变一下她目前的处境。
犹豫之余,徐湛竟已起身准备离开,顾悠情急向前一扑,捉住他衬衫的后襟,“等等!”
徐湛转过头,目光里笑意流转,眉峰轻挑。
“我有话和你说。”顾悠也不扭捏,直说道。
床轻轻颤动,徐湛坐回来,将□的她圈入怀中,沉默着,等她开口。
顾悠深吸一口气。
“徐湛,在遇到你之前我没有过男人。”她低低地说,“心里和身体上,都没有。”
肩膀一震,徐湛紧了紧箍在顾悠腰上的手,黑眸晦暗不明。
顾悠径自说下去:“所以我不懂感情,不懂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我可以和你结婚,和你生活在一起,对你忠诚不二,这些都没问题,但爱上你……的确有点强人所难。你……给我点余地,好吗?”
“你有时候很傻,有时候很冷静,冷静到能在这样的夜晚后和我讨价还价。”
徐湛的声音听不出起伏,不冷不热,却更让人胆寒。
不等顾悠回答,他拍了拍她的光滑□的肩脊,不做任何回应地离开了床。
这态度激怒了顾悠。
“这话我早就想说,既然当初我答应你的要求,就绝不反悔,这辈子我顾悠都是你的女人,可我也需要你的信任,我们之间遇到问题,难道我就必须被关起来接受你的惩罚?你以前也是这么对其他女人的?怪不得你想结婚只能用手段强买强卖!”
激烈的言辞仿佛只是掉入深潭的一颗鹅卵石,涟漪都没有便消失不见。
徐湛背对着她,没动,也没说话,似乎过了很久,他才缓缓转身,肃容内敛的让顾悠一慌。
“我没有过其他女人,和你一样,身体和心里都没有。”
顾悠明明知道徐湛还没对自己说过谎,却仍然不敢相信刚才的话。
“你说的话我明白,”他摸了摸她写满慌乱的脸,“好了,别多想,我们之间就让它顺其自然吧。”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顾悠缩回床上,因为他刚刚的话心烦意乱。
她还不知道,更让她心烦愤懑的事,要在醒来之后。
下午,顾悠睡足了觉洗好澡,穿着家居服下楼吃饭。
徐湛不喜欢家里人多,每日都有固定的佣人上门做饭打扫。
顾悠已经习惯生活的步调,走下楼梯,直奔厨房。谁料,眼前的一幕却惊得她在楼梯拐角彻底呆住。
大客厅里站了五个身穿笔挺黑色西装的男人,于睿坐在沙发上摆弄手机,见顾悠下来,懒懒地笑着打了个招呼。
“嫂子,才醒啊?”
顾悠飞快扫过几个黑衣人,他们脊背和腿都十分笔直,一定是军人出身。她目光再次落到于睿身上,也不客套,开门见山,“怎么回事?”
“这是徐湛的意思,”于睿耸耸肩,他本来就是俊朗的男人,笑容让他更添英气,“他说你一个人出去太危险,这些都是专业保镖,嫂子你也能看出来,是吧?那我就回去交差了。”
他溜得太快,只剩顾悠对着五个保镖,气得浑身发颤。
好一个顺其自然!
她跑上楼,拿起电话,找到徐湛的名片,直接拨到他手机上,电话刚一接通,顾悠就咬牙切齿地说道:“徐湛,你够狠!这就是你的顺其自然?”
“他们不是监视,是保护你。”
徐湛不急不缓的声音对于顾悠更是火上浇油。
“我是你的女人,不是你的犯人!”
电话那边沉默后传来回应,“你说什么?”
“我是你的女人,不是你的犯人!”顾悠恶狠狠重复。
徐湛低沉的笑声传来,顾悠才知道自己被耍重复一句情急之下让他无比满足的话,盛怒之下按掉电话。
一连几天,她都不肯主动和徐湛说话,却总是在他的引逗下开口,弄得怒不可遏。
而这几个黑衣人,自然也如影随形,每天徐湛不在的时候,准时出现在别墅内。
最让顾悠愤怒的,是徐湛不知用什么方法,切断了家里电话的国际漫游长途,她联系不上方娴,明明心急如焚,却仍不肯开口求他。
打破僵局的,是一个电话。
顾悠几乎忘了酒会上一面之缘的颜思宁,她的电话直接打到家里,让她颇感意外。
“嫂子,你有时间吗?出来逛逛街吃吃饭?”她声音软糯好听,有点像撒娇,可顾悠没有心情,本想断然拒绝,却忽然意识到,这是个向徐湛宣扬主权的好机会。
两人订下时间地点后挂断电话。
顾悠想到,颜思宁知道别墅的电话应该是于睿告知,而于睿不大可能没经过徐湛允许就贸然行事。
在徐湛默许的情况下挑战他所谓的权威,顾悠瞥了眼客厅内泥胎木偶样的保镖们,唇边难得挂上玩味的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谈恋爱真的好麻烦……
☆、还以颜色
颜思宁是个街霸,也是个路痴。
顾悠不得不给她带路,虽然她一次也没来过这样豪奢的商场,但凭借看军事地图的经验,扫了眼导购图就能带着颜思宁到任何她想去的店。
相比顾悠,颜思宁活力四射,叽叽喳喳讲个不停,从时尚趋势到衣服的流行款式,从□话题到商界秘辛,顾悠就没见她两片娇嫩好看的唇闲下来。不过顾悠并不讨厌她。
许是很久没和人交流,顾悠格外喜欢与颜思宁说话,像是以前和方娴逛街,她负责带路,而方娴替她搭配选衣,两人亲密默契,边聊边逛,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如果现在身后没有那几个如影随形的保镖,顾悠觉得自己真的很享受这样的时光。
当然她也没忘记自己的目的。
顾悠太想念方娴,许久没有通话,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与其说和徐湛较劲,不如说她是被逼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
逛了大半天,敬业的保镖也没露出疲态,颜思宁也越逛越勇,她不只自己买,还给顾悠挑了十几件不同风格款式的衣服,顾悠对衣服没有任何研究,干脆把自己当成娃娃任颜思宁摆布,付账时拿着徐湛的卡猛刷。
“去试试这件!”
一家顾悠不认得牌子的店里,颜思宁兴奋地塞给她一条长裙,眼里都是期待。
顾悠环视周围,点了点头走进试衣间。
试衣间陈设豪华,她也不多看,目光灼灼落在头顶被彩绘掩盖的中央空调排风通道栅栏。
十五分钟后,当顾悠从另一家店的试衣间里走出来时,吓坏了仪态优雅的导购,她从容地笑了笑,一路狂奔,逃到街上。
随手招了出租车,顾悠钻进去随便说了个地点催促司机快开。
下车后第一件事,她找了个快捷酒店,进到房间迫不及待地拨通方娴的电话。
太久没有她消息的方娴激动地问了不少,顾悠的犹豫让她察觉出问题。
“姐,你到底出什么事了?”
顾悠知道瞒不住这个从小就比自己聪明敏锐的妹妹,只好实话实说,“我结婚了。”
“是那天接我电话的男人?”方娴连忙追问。
“是他。”
“你的语气一点都不像新婚,到底出了什么事?他是什么人?你连恋爱都没谈过,怎么突然就答应结婚?”
一连串问题逼得顾悠头疼,她不敢说实话,生怕方娴一激动跑回来,只能将徐湛的身份和盘托出,却避开他迫使自己结婚的起因经过,还有相处并不愉快的婚姻生活。
“这是好事,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方娴轻松愉悦的语调让顾悠松了口气。
两人又像从前一样,说了能有两三个小时的话。
挂上电话后,顾悠轻松满足又疲惫地靠在床上,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不知徐湛现在是什么表情。
她笑着翻了个身。
美国,康涅狄格州,纽黑文市的同一时间。
方娴冷冷地盯着手里的手机,双唇紧抿,面色凝重。
姐姐这个笨蛋!
她以为她真的能骗得了自己?
越想方娴越不安,她回身打开笔记本电脑,对着预订机票的网页,迟迟不碰鼠标。离毕业只剩不到一年时间,因为父亲的案子,她一旦归国就会被纳入审查程序,到时反而让顾悠担心分神,还有可能影响好不容易得以延续的学业。一直以来她都坚信,只有自己完成学业归国后,才能真正肩负起照顾顾悠的责任。
顾悠从小就是一个很简单随性的人,这一点上,她们的父亲方铮看得格外透彻,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是告诉更成熟稳重的方娴将来好好照顾这个让全家不省心的姐姐。
长远的责任更重要,可她心急如焚,不想再等。
片刻犹豫,方娴迅速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朋友的号码。
“你能帮我查一个人吗?我有急用。”她用流利的英语说道。
“没问题,小事一桩,”电话那边是一个德州口音的女孩,“把他的信息告诉我。”
方娴将所有从顾悠口中套出的消息全部说出,又补充道:“格蕾丝,查的时候不要单查他一个人,一定要联系上另一个人。”
“什么人?”
“我爸爸,方铮。”
姐姐嫁给他,恰巧在父亲意外去世的时候,绝不是偶然!
直到深夜,顾悠才大摇大摆回到别墅。
出乎她意料,别墅黑漆漆潜伏在夜色里,没有半点灯光。
她迟疑着打开门,点亮客厅的灯,手中的钥匙顿时惊得一颤,险些落地。
徐湛坐在沙发里,长腿交叠,目光阴沉地看向自己。
很快,顾悠便调整过来,悠闲地将钥匙放在入门的吧台,大摇大摆无视他的存在,向楼上走去。
可每走一步,她心中都忐忑不安,如芒在背。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徐湛的目光紧随她的脚步,灼热滚烫,但她不肯低头,他有错在先,为什么自己必须一直屈就?
顾悠径直走到衣帽间,惊讶的发觉白天买的衣服竟然一袋袋整齐的罗列在地上。
“是颜思宁送回来的。”
徐湛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与前几天一样,他半靠在门框上,平静得让人害怕。
“我明天再打电话谢她。”顾悠淡淡地回应。
令她惊讶的是,这一夜,徐湛都没再开口。
两人躺在床上,她本以为徐湛仍在气头上不会与她接触,却没料到,他又像昨夜一样抚|摸|深|吻,只是没了温柔,蛮横地不容她拒绝。
这一夜的冲|撞几乎让顾悠窒|息,徐湛像是在宣示主权,一寸寸咬过她的皮|肤,死死将她压在身下,从背后一次次毫无保留的进|入。
顾悠颤|抖着尖叫,一声高过一声,头深深埋在他滚|热的胸|前,最后瘫|软着低垂。
午后,她从劳累中苏醒。
房子里的保镖消失不见,她诧异地巡视一圈,一切恰似寻常。
顾悠不信徐湛是这么想得开的男人,果然,她透过窗户,看见别墅的一圈站了不下十几个保镖,大门也被反锁。
他真以为和女人沟通就是在管教青春期叛逆少女吗?
顾悠虽然算不上百依百顺,可青春期还没怎么叛逆过,徐湛真是给了她第二次挑战的机会。
她冷笑一声,走向厨房。
作者有话要说:徐湛~乖~我给你推荐一本书,看完你就能真正抱得美人归了~
☆、玩的就是心跳
太阳正在向西下坠。
徐湛面对落地窗俯瞰最后阳光下,目所能及的川流不息。
敲门声打断思绪,徐湛还没说进,于睿就大摇大摆打开门走到他身边,“男人呢,要是和老婆吵架后第一反应是检讨自己,这日子就等着被奴役了。”
他笑得开心灿烂,徐湛依旧面无表情,“说正事。”
“原来你的婚姻大事都不算正事?”于睿故作夸张摇了摇头,“真替嫂子伤心。”
徐湛见怪不怪,也不再多说,点燃支烟夹在手里。
“嫂子不喜欢烟味,你不在家抽就在这抽够再走?”于睿接过他的打火机自己也点上一支。
“你废话这么多,一定不是大事。”
于睿笑了笑,从昨天徐湛接到电话匆忙赶回家起,这几天自己是别想在他脸上看到顺心的表情了。
“郑安河还在到处找嫂子,而且他的人在你家附近出现过”他捞过烟灰缸,“这事儿有点奇怪。”
“他不过是个幌子。”徐湛皱起眉头。
“你是说……是尚坤在找……”
电话声猝不及防打断对话,徐湛按下免提,秘书传来的语气格外焦急,“董事长,是消防中心的电话,好像是您家里出事了。”
徐湛拿烟的手一抖,滚烫烟灰落在指尖,他浑然不觉道:“接进来!”
“徐湛徐先生?这里是消防中心,”电话那边传来的低沉声音里掺着一丝嘈杂,“您家里发生了原因不明的爆炸,请务必尽快赶回。”
话音未落,徐湛已经冲出房间。
于睿也没犹豫,按灭香烟紧随其后。
一路飞驰,无数红灯被甩在车后,两个人退伍转业后,于睿再没见过徐湛露出这样的神色。
在距离园区两条街道时,一股笔直上升的浓烟闯入视线。徐湛紧握方向盘的手骨节愈加泛白,呼吸骤然急促。
一瞬间,他仿佛听到她的无助呼救,狠狠贯入心底。
火焰正在吞噬别墅,警车、消防车与救护车依次排开,形势看起来十分危急。
尖利的刹车声后,轮胎在地上留下黑色痕迹,车门打开,热浪扑到徐湛脸上。
他飞快环视,不见顾悠人影。
于睿怕他做傻事,急忙阻拦,“人可能已经送到医院了。”
这时,一个负责人模样的警察走过来,“徐先生?”
“我妻子呢?”徐湛的声音在炽热的环境下略显阴寒。
警察一愣,“什么?房子里有人?”
徐湛转身奔向燃烧中的别墅。
“徐湛!”
叫住他的,是一声熟悉的清脆。
徐湛已逼近高压水枪最前的位置,他猛然回身,那一抹窈窕的身影就懒懒倚在打开的警车车门上。
手里还拎着瓶酒。
顾悠坐在警车里,本是想欣赏徐湛气急败坏的样子,却没料到他竟然慌张至此,不顾死活。自己对他真的这么重要?
她不敢犹豫,急忙叫住他,生怕他真的冲进正冒出烈烈火舌的别墅。
两人隔空遥视。
徐湛的目光比他身后火场的热浪更加灼人。
顾悠很快调整情绪,露出精心策划的笑容,从座位上拿起早就准备好的两只高脚杯,绕过目瞪口呆的于睿,坐在奥迪的后备箱上,“陪我喝一杯。”
和那天徐湛说的话一模一样。
还有笑容。
之前站在警车处和警察解释身份的保镖终于脱身,两步跑到徐湛面前,面带愧色道:“董事长,别墅是……”
“我知道了。”徐湛面无表情,心里却彻底放松下来。
他宁愿被耍被这样玩一次,也不想是顾悠真的出事。
于睿也明白眼前是怎么回事,玩味地笑了笑,走到一旁,不再打扰两个人的眼神交流。
顾悠拿在手里的,正是那一晚两人喝得罗曼尼康帝,她坐姿悠闲堪比此刻脸上的笑,长|腿悬垂,果|露的雪|白脚踝上印着深浅不一的红|痕,那是昨晚她被欢|愉击垮后妄想逃离却被徐湛捉回身下的证据。
夕阳在她的笑容中披散开,纤长睫毛随着余晖灵巧跃动。
徐湛走到她面前接过酒杯,“怎么做到的?”
顾悠眨眨眼,“厨房里应有尽有。”
自制□的原材料厨房中收集就足够了,她科班出身,更是个中好手,比例调配的分毫不差,还附带了简易定时装置,足够她去悠闲地取酒,再敲门通知保镖撤离。
徐湛小看她,她总不能默认。
她倒好两杯酒,主动碰杯时抬起手腕,凌驾在他的酒杯之上。
随后,她优雅地轻抿一口,收起笑容,“别再想关着我,徐湛,我不是你的奴隶。”
徐湛忽然笑了出来。
他喝净杯中深红色酒液,笑容因为唇边的一抹残酒更加灿烂。
顾悠以为自己在做梦,她意料之中的结果是徐湛更加阴沉的回应和愈发极端的手段,却没有料到,他的笑容再次恍惚了她的心神。
就好像刚刚那个不顾一切向火场冲去的背影。
“你笑什么?”顾悠不止是对这个笑容,更是对自己的情绪布满,她强迫着心神镇定,冷冷发问。
“在你心里,到底是查明你父亲的死因重要,还是自由更重要?”徐湛为她斟酒,“当初我们谈好的条件,我认真履行,你却一直在逃避。”
“结婚不是坐牢,你这是偷换概念。”顾悠瞪着他平和从容的脸,怒不可遏。
“婚姻当然不是坐牢,它是坟墓,比监狱更限制自由。”
他弯起的眼角和唇线昭显自信笃定,顾悠恨极他这样的表情,跳下后备箱盖,将酒尽数洒在地上,几乎从牙缝中挤出话,“徐湛,我不会违背约定,只是我的真心,你休想得到。”
旋身欲走的身体忽然被巨大力量拽了回去,顾悠本想反抗挣脱,却莫名灰心绝望,竟没有半点动作地轻易被徐湛捞入怀中。
“那些保镖不是为了监视,是在保护你。”徐湛见她的表情因为自己的话恢复到新婚时心如死灰的漠然,心头一紧,实话实说。
顾悠冷笑,“我?我何德何能,会有人看上这么一条行尸走肉的贱命?”
她语气过分,徐湛手臂陡然用力,却因为俯视到怀中的她睫毛轻颤,语气又软了回来,“你父亲的死没有那么简单,郑安河还在找你。”
郑安河这名字唤起顾悠的紧张恐惧,她抬头注视徐湛,抿紧双唇,明明心中动摇却仍然倔强说道:“你是说郑安河一直想找我报仇?我不信他那么蠢非要和我纠缠不清。”
“我和你说过,他是尚坤的人。”
“你的意思是尚坤在找我?”震惊取代固执,顾悠讶然。
徐湛点了点头,“你父亲当年给过你什么书面材料或是U盘吗?”
顾悠努力回忆,根本没有这么回事,于是摇头否定。
“郑安河的人已经找到别墅附近,我不否认自己的私心,但你的安危更加重要。”徐湛一字一顿,儒雅白皙的脸上没有笑意。
顾悠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刚才徐湛不顾一切冲向大火,她没有理由不相信自己的安危对于他的意义,就如果他刚才所说。
“那你为什么切断越洋长途线路,不让我和小娴联系?”可她不想认输,继续指控他不能饶恕的罪状。
“这点完全是私心,”徐湛坦然一笑,低下头,低沉有力的声音徐徐灌入顾悠的耳中,“你和她每次都能聊上几个小时,如果你没人沟通,会不会这几个小时的倾诉就是对我了?”
脸上发热,顾悠被徐湛的直接惊得说不出话,他的城府阴沉她一直有所领教且毫不畏惧迎难而上,却每次都被他的坦然直接弄得手足无措。
他说不上更喜欢今天她的哪个表情。
诡计得逞的自得笑容,怒容满面的眼波流转,还是现在不知所措的垂眸闪烁。
终于,他到得的顾悠,又变成记忆里哪个生动自如,随性率真的模样。
“那……今晚住哪儿?”顾悠从他怀中探头,火已被扑灭,几缕青烟正从残破的废墟上缓慢爬升。
她还不知道自己的话打断了一个吻。
徐湛有点后悔自己下手太晚,让她反应过最实质的问题。
“集团总部附近有套公寓,只是太久没人打扫出来才能住,我们先住酒店。”他揽住她的细腰,笑着说道。
“不如去住我家?”顾悠脑筋一转,想到自己还有许多东西放在家里没拿回来,说不定真有以前爸爸交给她的东西让她忘记了。
徐湛明白她的意思,点头应允。
其实他是更加好奇她的生活。
她的一切,他都渴望尽在掌握,差之毫厘也会觉得失落。
顾悠和徐湛谢过消防队员和警察后送走徐湛与保镖,最后才坐上了车。
“你不怕警察立案?炸自己家也算是危害社会安全罪了。”徐湛有点惊讶顾悠刚才的从容不迫。
“我把炸弹放在天然气阀门那里了,引爆计时器上洒了油,爆炸后马上就烧光,所有能检测出的燃烧物本来就是厨房里会有的东西,”顾悠颇为自得,笑得愈发明媚动人,原本姣好的面容也更加容光焕发,“再说,计量把握的好,效果自然就和普通管道泄漏明火爆炸没……”
徐湛这次没等她说完,狠狠吻了下去。
想到自己之前提心吊胆的疯狂,他吻得格外认真凶狠。
直到顾悠被吻得眼神迷离,他才笑着发动引擎。
作者有话要说:危险动作请勿模仿,和男朋友老公吵架还是谈心为上……
☆、所谓助理
车开不进旧城区狭窄的小巷,两人在街边下车,走过破旧的门市和两条坏了路灯漆黑一片的小道,才到达顾悠家楼下。
六层的老楼在黑暗中只有几个窗口亮着灯,徐湛难以抑制地蹙眉。
他曾随她来过这里,那时她正受胁迫,又刚刚得知父亲死讯,哀恸凄绝,他没跟她上楼,体贴的留下空间。
重回故地,两人关系已非比寻常,徐湛不喜欢这里散发的危险气息,还有每当他想到顾悠曾在这里生活了一年时,心中的焦灼。
发觉徐湛正巡视四周,顾悠被他严肃的神色震得一惊。
这样的表情她只在方铮脸上见过。
那一年她新生报到,初入军校,看什么都新奇兴奋,回头想拉着父亲快点走时,却突然被他脸上凝重又肃穆的神色弄得一愣。
他在审视这个自己宝贝女儿即将孤身生活四年的地方。
时隔多年,顾悠又一次在徐湛脸上发现类似的神情,除了震撼,她再没别的心思。
他对她曾生活过的地方竟这么在意,又或者他在确认周围的安全。
顾悠回过神才发觉,徐湛已收回目光看着自己,她急忙掩饰慌乱神色。
“走吧。”她低低说着,走进单元门。
五楼,顾悠抬腿踹了一个老式铁皮铆钉门两脚,粗噶的金属声十分刺耳,门应声而开。
看见徐湛讶异的样子,她嘿嘿一笑,“这门坏了后我就没带过钥匙。”
“这里治安很差,你不怕丢东西?”徐湛问道。
顾悠不回答,只是笑着将门完全推开,按下开关。
白炽灯管闪了十几下才稳定,徐湛看清房间后,顿时明白顾悠意味深长的笑。
这屋子实在没什么可丢。
狭小的单间还没有他为她准备的别墅内,主卧配备的衣帽间大,一张老式弹簧床占据一半有利地形,操作台小型机床紧贴床头,床尾紧连着简易塑料衣柜。三件家具,最后只余下一人站立的空间。
没有厨房,只有个堪比公厕隔间大小的卫生间。
顾悠把愣着的徐湛推进屋,回手关门,“你先坐,我找找。”
她没忘记正事,从床下拽出个纸箱翻捡起来。
“电脑里有吗?”徐湛拿起工作台上的笔记本电脑问道。
“你打开看看,我不记得了。”顾悠头也不抬。
不到半个小时,屋内就被翻个遍,却丝毫线索都没找到。
顾悠开始质疑自己的记忆力,推推已经盯着电脑半小时的徐湛,“你说,还能有……你在干什么!”
他正津津有味地看着自己的照片。
顾悠抢过电脑一把扣上,“别假公济私!”
“你电脑里有用的资料只有这些。”徐湛面无表情,一本正经,“你的事都是我的私事。”
他说的轻松,顾悠却因为没找到线索而烦躁懒得反诘,转身从简易衣橱里拿出新床单铺好。
她动作干净利落,颇有贤妻风采,徐湛难以察觉一笑,刚想开口,目光却□作台上的零件吸引,再挪不开。
粗加工的枪械部件看似散乱,却以一种令人咋舌的秩序摆放,如果正对操作台,根据每个零件在组装时的先后顺序,它们所摆放的位置理论上离组装人都是最近。
专业出身,有过实战经验。
就像她今天只用厨房里的生活用品就炸掉他价值不菲的别墅,还轻易伪装成事故现场。
“让开点。”顾悠又推推他,屋子太小,她自己住时还没觉得挤,突然多了一个人,现在连转身都是挑战。
“能洗澡吗?”徐湛艰难地挪到门口。
“冷水。”顾悠头也不抬,老式的燃气热水器坏了后她没钱换新的。
想到她总是冰凉的掌心和双脚,徐湛心头竟也嘶嘶寒气乱窜,“去住酒店。”
他不是询问而是命令的口味惹恼顾悠,“还真是矫情,亏你还当过兵,将就一天都不行。要去你去,我不去。”
两人僵持着,原本缓和的气氛又回到临界点。
“我先去洗,要走你就走吧。”顾悠明知徐湛不会走,却仍然不肯嘴上饶人,拿出一套干净衣服错过他高大身躯,径直走进洗手间。
关上门,顾悠靠在门上,听着屋里的动静。
没有声音。
她倒不怕徐湛生气,只是觉得今天自己所作所为已经足够凶残,他恐怕也被折磨的身心俱疲。
何必呢?
她真的想问徐湛,两个人都不开心的婚姻,何必呢?
打开花洒,她冲洗地面,简单清理一下狭小的空间。还未等脱衣服,门忽然打开。
她竟然忘记,卫生间的门也是坏的。
徐湛紧致精悍的身躯将她逼退到墙角。
顾悠不止脸,浑身都像熟了的虾,控制不住地发红。
“你一个人洗容易着凉。”他一把搂住顾悠,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徐湛大义凛然的耍流氓让顾悠叹为观止,果然狭窄的洗手间空气骤然升温,花洒中的凉水也似乎有了温度。
没有别墅浴室内氤氲水汽,两个人的身体都被对方一览无余,顾悠还没这么近距离观察过他的身材,果然特种兵出身和她这种技术兵种,天差地别。
一个冷水澡被洗得欲|火|焚|身。
顾悠被徐湛抱出来时从里到外都是发烫的状态。
单人弹簧床又小又短,徐湛抱着她,两人蜷缩着勉强躺下。
“我爸好像真的什么都没留下,”顾悠迷迷糊糊地开口,因为窝在徐湛胸口,声音发闷,“以前住的市委分配的房子早就收回了,要是证据材料真留在那里估计也早被人毁了。”
“没关系,我来查。”徐湛抚摸她纤细的腰,语气听来有些心不在焉。
“如果……真的查出我爸是被人害了,你一定要告诉我凶手是谁。”顾悠顿了顿,决定把话说清楚,“剩下的我可以自己解决,你放心好了。”
徐湛没有回答。
在她眼中,好像这一切还是个肮脏的交易,他对她做的,都被这轻描淡写的一句抹杀。
他亲眼见到她摆脱别墅回到这简陋不堪的“家”时,眼中奕奕的光彩,好像他给的一切都是樊笼,只要挣脱就获得自由。他被之前的话语所伤,却猛然摸索出一条思路。
一个把折了翅膀的雏鹰留在笼子里,却让她以为笼子就是天空的思路。
她的味道充斥四周,特有的馨香像最柔软的轻羽,撩拨细痒。
就像……
三年前一样。
“关于你父亲的事我有个计划。”徐湛突然开口。
失去耐性的结果就是不择手段。
“什么?”顾悠莫名感到紧张。
“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找到真相?你不喜欢被困在家里,那就和我一起工作。”徐湛淡淡地说。
顾悠顿时心花怒放。
她没想到,自己的努力抵抗这么快就有了成效,还不等她说,徐湛就给了她选择!
可是……顺利地让她有些许不安。
徐湛不是那么容易妥协的人,她做好了长期抗战的准备,却没想到,解放的日子来得太突然。
顾悠不禁微怔。
但她从来不是瞻前顾后的人,既然目标明确,刀山火海也无所谓走上一走。
“行,”她干脆答应,“我听你安排。”
徐湛没再回答,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她的头发,温柔地令人心底发慌。
第二天,他履行承诺,带她去了集团。
顾悠没有告诉他的是,自己曾梦寐以求学有所成后在军工企业工作,可现在,这种期待被现实磨灭后,她只希望能在这里查出真相。
军工集团即便是普通办公区域也惊人的严谨秩序井然,特别是安保措施,让顾悠大开眼界,进徐湛的办公室,不止指纹,还有一关虹膜扫描。
“一会儿技术部的人就来给你做扫描记录,”徐湛见她目不转睛,忽然笑了,“以后等我不在你自己也能进来。”
顾悠被这种信任震得有些发懵,故意不看他,只是点头。
宽敞的办公室只有一组沙发和办公座椅,简洁规整地就像徐湛这个人。
“我负责什么工作?”顾悠四处打量,没发觉有自己可以呆的地方。
“助理。”徐湛笑了笑。
“于睿不是你的助理吗?”
“你和他分工不同。”
“那我该做什么?”
“在我身边老实呆着。”
……
在顾悠的脸色呈现出暴怒前,徐湛补充,“这样你能第一时间知道全部消息。”
顾悠还是冷着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