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逃不出去,只能靠近,越是接近就越是离不开。
最可怕的是,越是漩涡的中心,浪涛就越小,安稳的像是一座永不沉没的岛屿。
到底,他是她的囚笼还是港湾?
他没给她思考的机会。
深吻从最一开始就是完全的占有,没有试探,没有温|存,唇瓣挤压,软舌缠绕,她急促的喘|息全被压在胸腔,发泄不出,只能剧烈起伏。
顾悠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然如此主动地迎合。
她闭上眼,思绪放空,软在徐湛怀中,被温暖和宁静迷惑住,不想挣扎。
从第一次与他亲吻到现在,这个吻,她最为享受。
这个有着红烧牛肉味道的吻。
作者有话要说:红烧牛肉的军用罐头很好吃的!!!以前我住在某个军事驻地旁边!买过一堆!超好吃啊!至今怀念那个味道!不过现在倒卖的人少~回家后虽然家在军区城市,也没机会见到了……大家要是有机会一定要尝一尝!
☆、惊动
电话打来时,顾悠尚在余|韵中紧绷着身子,双眼迷|离,头脑空白。
等她喘|息着清醒,徐湛已经穿好衣服站在窗前,不知对着电话说了多久。
顾悠摸索着从他办公室隔间的更衣室套上件衬衫,屋里很黑,唯一亮光是隔间开着的门外,手机屏幕发凉的冷白。
循着光源走过去,徐湛背对她,衬衫因为穿的匆忙下摆一半落在外面,头发有点蓬乱,整个背影看起来落拓不羁,有点像是刚刚被人捉奸在床后的狼狈。
她坐在办公桌上晃着腿笑出声,徐湛回头刚好看见她在黑暗里笑得身影直颤。
“时间可以定在下周,”徐湛边通话边靠近顾悠,伸手抚过她犹带汗湿的光滑脖颈,“这周还有其他事。”
顾悠有点痒,抬腿一脚踢在徐湛腿上,力气不大。
屋里很静,静到她听见电话那边的声音。
“什么事情还能比去非洲这趟重要?”
声线像个老人,喑哑中带了点干涩,顾悠抬头,刚好对上徐湛的目光。
“我妻子的事。”他淡淡地说。
顾悠一震,双手紧紧扣住桌沿。
她没注意电话那边回答什么,心底那个装满千头万绪的气球被刚才徐湛的回答戳漏,一下子空空如也。
微弱的光亮在两个人之间隐约浮动,顾悠的视线始终直视徐湛,她突然特别想知道此刻他想的到底是什么。
连她自己都觉得他应该认为不值得的事,在他眼中真的这么重要?
第一次,顾悠平静却炽热的眼神有了咄咄逼人的感觉,徐湛被电话中的疾言厉色质问,他匆忙转身避开她的目光,再多看一眼,他就会忍不住挂了电话。
这时,顾悠在徐湛完全转身的前一刻,从侧面搂住他的腰。
瞬间,徐湛有种胸口中弹的感觉。
“具体的事我让于睿明天告诉你,再见。”
他语速飞快不等回答截断通话。
这是顾悠第一次主动抱他。
她用一种极其依恋在姿态蜷缩在他怀中,微热的脸颊隔着衬衫烙在他胸口,催促着心跳一次次提速。
他环抱她,让她紧贴自己。
“我小时候很不让人省心,”顾悠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低低地说,“我爸部队里事情多,不是早出晚归就是出差有任务,那时候不懂事,小娴在学校因为没人来开家长会被人嘲笑没有爸爸,我就堵在放学路上,每天堵一个,最后把所有笑过她的同学都给打了。我们念的是子弟小学,谁家没有点背景,那些学生家长就向学校施压要开除我,那时候我爸正在给一批新选上来的特种兵带队封闭训练,根本不可能有时间回家。”
“但他还是回来了。”徐湛不难猜到。
顾悠发出一阵轻笑,“是啊,林叔叔通过部队联系上他,他还是赶了回来,带着我去每一家道歉,最后学校给我记了过,到底还是没开除我。我以为他会生气,所以虽然没觉得自己做错,还是乖乖跟着他道歉,回到家他什么也没说,给我和小娴做了一桌子的饭菜,我现在还记得当时吃了什么。”
“然后呢?”徐湛的手轻轻缕过她柔软的发丝。
“小娴怕我挨罚,所以一个劲儿地说自己的事,结果这时候家里的电话响了。爸爸接通电话,是部队让他赶快回去。那边很着急,说得声音很大,我以为他一定会答应,心里难过又失落,可是,爸爸他突然说‘我女儿的事更重要’。然后,他挂上电话,坐到我旁边接着开始吃饭。”
顾悠顿了顿,抬头,“你刚才也是这么说的,对不对?”
徐湛用吻回答。
这个他看了一眼就再也忘不掉,不择手段也要得到的女人,终于心甘情愿,彻底属于他。
她的回应坚决,动作也不再完全被动。
手机突然作响。
徐湛好一会儿才舍得松开她,拿起手机看了看来电号码,表情立刻紧绷。
“谁?”顾悠没从刚刚的吻和抚|摸里缓过劲儿,声音温软轻颤,她的手刚刚已经解|开徐湛衬衫的扣子,正紧紧攀附在他有力的臂膀上。
徐湛单手环绕她酥|软的身体,另一只手接通了电话。
“小徐啊,是我,有消息了。”
这声音有点耳熟,顾悠想了想,她绝对认识这个人。
“这么晚辛苦您了。”徐湛沉声道。
“上面同意批捕苏言卿和尚坤,你放心吧。”
顾悠愣住,猛然抬头。
徐湛露出一丝笑容,“那我提前恭喜段书记了。”
电话挂断,顾悠还没从惊愕中缓过神。
“苏言卿抬高一号地的价格是为了警告尚坤,结果弄巧成拙,激怒他鱼死网破,尚坤怕苏言卿撇清关系后置他于死地,提前把自己撇干净将这么多年收集到的材料交给了段书记。这消息透给苏言卿后两个人开始动手,阳港的黑社会今晚看来是没法睡觉了。”徐湛见顾悠的表情还有些迷惑,于是耐心地解释,“段书记一直暗中接应尚坤,表示想成为他新的靠山,尚坤上钩,最后只不过是自掘坟墓。”
他把自己做的那些事撇得一干二净,好像从未参与其中,而顾悠却清楚,是眼前这个男人为了她,颠覆阳港。
他原本可以置之事外,就像她曾经认为理所应当的那样。
“徐湛,”她看着他,“谢谢你。”
她回过神,发觉脸上冰凉,都是泪水。
苏言卿和尚坤罪有应得,父亲终于可以沉冤昭雪。
顾悠想到父亲刚刚定罪入狱的时候,她在阳港走投无路颠沛流离,偌大一个城市,却没有她的容身之所,父亲告诉她自己不是冤枉的,是真的罪有应得,让她不要想着上诉,好好生活,那个时候为什么她没有怀疑过父亲是为了保护她和小娴才逼不得已。
很多事即便过去也不代表遗忘,顾悠控制不住,在徐湛怀中嚎啕大哭。
第二天,徐湛陪着顾悠去祭奠方铮。
方娴在美国知道消息后,在电话中百感交集地哭了不知多久。
磨难和压抑随着仇恨一起,与尚坤和苏言卿的覆灭消散。
一同消失的还有顾悠和徐湛间曾经堪称势不两立的隔阂。
顾悠的人生第一次体会到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她再不像之前对徐湛避之不及,反而每天腻在他身边,就像初恋的小女生,恨不得把自己喜欢的男人变成什么闪闪亮亮的小东西挂在身上。
不过,顾悠从不拖着徐湛去看电影逛街吃饭,她最喜欢的越会就是到集团下属兵工厂的试验场地打靶。
虽然几乎每次都输。
顾悠的枪法在军校时就是出了名的准,她不甘心屡屡发起挑战,徐湛每次都是笑笑欣然应允,偶尔还会主动放水,只为博她一笑。
“周幽王都没这么窝囊。”颜思宁每次羡慕的要死,于睿都这么冷冷评价。
“要是你老婆和你打靶,我才不信你能这么认真。”颜思宁嗤之以鼻。
“我娶老婆绝对不娶会开枪的。”于睿冷哼一声,目光却越过了场地。
场地那边,顾悠发现徐湛故意打偏,正拿着枪托猛敲他后背。
其实,顾悠知道,两个人直接还是有秘密的。
那张三年前的照片。
还有她一直服用的避孕药。
这段时间,她几乎都在犹豫,最后决定不再服药。
但那张照片实在无法不让她耿耿于怀。
最终她做了两个选择,避孕药的事就当没发生过,那张照片,她也当从没见到。
可计划比不上变化。
徐湛最近十分忙碌,集团有一个与非洲T国军售的项目,国家也很重视,他几乎每天都要开会。
顾悠晚上会主动送饭以示体贴,让无数加班的高管们羡慕不已。
其实只要打开饭盒他们就不会羡慕,因为顾悠只会和鸡蛋有关的菜,所以每天翻来覆去,没有任何改变。
徐湛倒是吃得很开心,于睿沾光吃过一次,就宁愿自己叫外卖解决夜宵。
这晚顾悠带着刚学会的人生第一道肉菜木须肉来到办公室,徐湛还没从会议室回来,她把保温盒放好,简单收拾桌面,突然在文件夹的最底层,再次见到那张答应出来的照片。
顾悠拿着照片端详许久,拼了命的回想,似乎三年前,自己的确遇到过一批中国部队,但她完全记不得徐湛是其中一员。
既然决定不再想,顾悠也不打算纠缠,一切很好,她很满足现在生活,既她也有不想告诉他的事情,那么也应该允许他善意的隐瞒。
她站起身,决定把照片放回原位。
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
顾悠手握照片,被徐湛看在眼中。
“我……”顾悠情急,不知怎么才好,徐湛的神色有一瞬间的凝滞,很快,他和平常一样,向她走了过来。
“其实,我一直以为你能想起来。”他从她手中抽回照片,“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你知道我以前的事?”顾悠不知怎么开口,本来压下去的好奇心也因为徐湛的话翻滚起来。
徐湛笑了笑,“还记得我在九五公馆救你的那次吗?”
顾悠点头。
“那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作者有话要说:以下为入v公告~一直以来小乌谢谢大家的支持和厚爱,能够坚持写到今天,与每个鼓励我支持正版的读者都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小乌是专职写文,以此为收入自力更生,希望大家能更多的支持正版,在此先谢过各位。四川加油,雅安加油,中国加油。愿受伤者痊愈,已逝者安息。
22章
三年前,哥伦比亚热带雨林。
浓荫蔽日,繁茂树冠织成暗绿色的天空。
联合部队驻扎区里聚集着相似的面孔,每个国家的军事人员都身穿各自的丛林迷彩服,脸上也都涂满厚厚的丛林色油彩。
只有一支部队例外。
三个月前,军事职业资源公司在一次护送科研人员的任务中发现了南美金三角最大毒枭的营地,上报联合国。作为雇佣军集团和安保集团,他们被联合国雇佣承担此次联合围剿任务中后勤以及领队的任务。
与各国正规军不同,军事职业资源公司的雇佣军没有穿着作战迷彩,脸上也没有伪装。这次行动但凡涉及禁毒条约的国家都有参与,中国责无旁贷,派出精锐的特种部队。
“我觉得身上都要长蘑菇了。”于睿一早从营房帐篷出来后就不停抱怨,“昨天下雨,枪管还进水了。”
“没拿去修?”徐湛喝了口水,眉头微蹙,虽然放了消毒片,但水中还都是腥味。
“军事职业资源公司给提供的维修点只有一个人,昨天的队排了能有几十人,我还不如多睡会儿。”于睿不耐烦地说。
徐湛刚想开口就听于睿低声惊呼:“靠!真会享受!”
目光顺着他聚焦的方向,徐湛愣了愣,果然真会享受。
密林遗忘的天窗,一道阳光挥洒直下,黯淡的丛林中唯有这一处散发浅金色的暖阳,就在这阳光覆盖的小片土地上,一个军用躺椅正好沾满阳光,上面躺着个穿了军事职业资源公司工作服的姑娘背对着他们,四肢懒洋洋地垂在躺椅外,似乎睡得正香。
这时,有人过来拍了拍她。
一个美军士兵打扮的男人递给她一支枪,离得太远,徐湛没听清对话,只看见一双纤细雪白的手接过枪,飞快肢解。
“她应该就是配备的技术人员,”徐湛对于睿说,“你现在去找她。”
“现在?”于睿连忙摇头,“我都饿死了,先去吃饭。”
徐湛想了想,“我还不饿,我帮你拿给她。”
于睿兴高采烈离开,那个美军士兵也不知什么时候走掉,徐湛拿着枪来到躺椅旁,伸手拍了拍那姑娘的肩。
好瘦。
“还他|奶奶的有完没完……”她竟然是用中文抱怨一句,徐湛来不及反应,只见她转过脸来,面带微笑,一口流利正宗的英语脱口而出,“你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看到他的一瞬,徐湛明显感觉到她的目光停在臂章的五星上,表情略显尴尬。
“那个……都是自己人,别去找我上司投诉哈。”她小心翼翼地说了句中文。
她长得很好看,虽然不是徐湛见过最漂亮风情的女人,却有一种让人说不出味道。眉眼娴静皮肤白皙,长发浓黑,四肢修长,典型的温柔气质东方少女。
出现在这样的地方实在突兀。
“枪管进水,”徐湛收回打量目光,“麻烦了。”
姑娘手脚麻利站起身,接过枪,“跟我来吧。”
回到技术维修帐篷的路上,不停有人对她吹口哨挤眉弄眼,她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双长腿迈得飞快。
“坐吧。”进了帐篷,她随手一指迷彩折叠椅,“等等就好。”
说着,她已经开始拆枪。
徐湛没见过这么痛快爽利的动作,几下功夫,零件就散落在操作台上,他观察细致,发现所有零件看似无序,但都是在拆卸中距离手直线移动最近的地方。他又抬头看了看少女,她低着头,几滴晶莹的汗珠挂在莹白纤细的脖颈上,粘腻着几根长发。
她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抬起头,对他友好地弯唇微笑。
徐湛心头轻轻一颤,像是露珠滴在初绽的草叶上,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他庆幸脸上的油彩将微热的红润和不知所措的表情全部隐藏。
“好了!”
不等他回味刚刚融冰化雪的那一笑,于睿的枪已经稳稳放在手中。
他道了谢,离开帐篷前努力控制才没有回头。
第二天,原本的行动计划再次被搁置,整个营区都有点百无聊赖,徐湛队伍为了躲开外面的瓢泼大雨在帐篷里抽烟,大家不停抱怨天气,于睿和别人扑克打得正欢,徐湛第一次觉得雨声有点吵闹。
“老徐。”
有人拍他。
“老于说你昨天帮他修枪去了,知道帐篷在哪吗?早上换班的时候我枪进雨水了。”
徐湛一愣,顿了顿后开口:“挺远的,我帮你送去吧。”
战友谢谢一番后继续去围观斗地主,徐湛把烟熄灭,用放水装备装好枪走出帐篷。
雨说大不大,经过高大茂密的树梢后也没多少冲击力,倒是有点缠绵的味道。他轻车熟路找到军事职业资源公司的帐篷钻了进去。
大概是因为下雨的原因,里面已经有两个外国士兵在排队。
轮到他的时候,徐湛本以为她能认出自己昨天才来过,谁知道她只是接过枪,用流利的英语问他除了什么故障。
然后在看到他的军服后,笑着用中文说道:“同胞啊,幸会。”
一天时间,她就把他忘了。
徐湛第一次有种叫做沮丧的感受。
很快,他注意到她皱了皱眉,然后转过去用力吸吸鼻子。
徐湛问到自己身上的烟味。
“抱歉。”他意识到她不喜欢烟味。
她没答话,继续拆枪。
但这次,徐湛有了额外收获,她的工作台上扔着一个工作证,上面用六种联合国工作语言写着姓名身份。
中文的那一栏上写着:顾悠。
一周时间,因为接受统一指挥,所以原本的计划因为未知的原因始终处在推迟状态。徐湛原本希望早些完成委派回国,但现在,他又希望任务继续延期。
徐湛清楚认识到原因所在,他生平第一次对一个女人产生感情,就像一颗嫩芽破土而出,只不过这感情的萌芽破开的,是他坚韧的心扉。
一周里,他几乎每天都去修枪,顾悠没有一次记得他,每次都是先用英文打招呼,然后再用中文表达同是华人的问候。徐湛不信她记性真的这么差,终于到了第七天,他不得不承认,她的记性真的就是这么差。
她又一次在用英文例行公事后露出讶异的表情,用中文对他说:“哎呀,自己人啊。”
徐湛一直以为自己的性格算是冷静,可这次他差一点没控制住想猛敲她的头。
最后他还是控制住,点头道:“是的,你好。”
但顾悠却盯着他看了半天,像是努力思考后才缓缓开口:“老兵,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老兵是国内陌生战友间常用的称呼,徐湛怔住片刻,低声道:“你当过兵。”
“只在军校呆过,”顾悠耸耸肩,“后来就退伍出国了。”
“怎么没继续留下去?”徐湛一直不是多话的人,今天却例外。
“老爸不同意,让我好好念书。”她的语气明显有一丝生硬。
“可你怎么在这里?”
话一出口,徐湛就后悔了。
顾悠回头看他的眼神不善,可也只是这么一眼,随后,她转身继续检查枪体。
两人之间一直维持着沉默。
“好了。”顾悠把组装好的枪递给徐湛,“下雨的时……”
“小心!”
巨大的爆炸声轰震耳膜。
徐湛喊着,将顾悠扑倒。
爆炸汹涌的热流将紧紧缠在一起的两人掀翻,帐篷坍塌,连接支架不断坠落,徐湛紧紧将顾悠压在身下,完全为她隔离开所有威胁。
烟尘刺鼻,两人不约而同开始咳嗽。
顾悠率先反应过来,推了推护住她的徐湛,咬牙切齿,“这帮王八蛋,找死!”
她凶狠的神态让徐湛微愣,盯着那双因为愤怒而滚圆灵动的双眼。
“老兵,”她很快发现徐湛的保护,“多谢!”
说罢,她推开徐湛窜了起来,向着帐篷外的一片混乱奔去。
军事职业资源公司的负责人正在指挥灭火,军械库附近遭到火箭弹袭击,顾悠头也不回冲去和负责人喊了几句,然后开始参与指挥转移,徐湛眼睁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浓烟滚滚中。
受袭击的地方主要是联合国和军事职业资源公司的营地,各*队都平安无事,指挥中心排遣各个部队联合出动按照军事卫星给出的范围开始搜索。徐湛也和战友参与行动。
虽然有卫星相助,但无法实施空中打击,当地毒枭武装更清楚地形地势,行动非常艰难,再加上之前的情报是*武装距离密林边一个村庄较劲,联合国部队完全不敢轻举妄动,只怕村庄被挟持,遭受灭顶之灾。
从行动开始,徐湛再没见过顾悠。
高速运转的大脑和紧绷的神经一旦松弛,他总是不可避免地想到那张清秀安静的面庞,还有爆炸时他紧紧搂入怀中的温软身体。
徐湛从不是会犹豫的人,他一旦认定目标就绝不会瞻前顾后。
他做出了决定,反而对待自己的心意更加坦然。
行动虽然艰难,但各国均是精英,三日后,一些分支的小型武装部队均被消灭。中国部队负责的区域基本已经肃清,徐湛他们回到营地,第一件事,他去寻找顾悠。
原本军事职业资源公司的营区空空如也。
他站在原地,说不出的不甘,那个第一个也应该是最后一个让他心动的女人就这样毫无踪迹的消失。
一个联合国的工作人员看他在原地站了能有十分钟,热心地走上前来,“大兵,你的枪出毛病了?维修站和红十字会一起转移到村庄前沿了,昨天那里发生了交火,死伤严重,他们和当地政府正在先善后,你们估计还要恶战要大,再申请一把后备武器吧。”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支持小乌的各个读者~三鞠躬啦!这是小乌新开的古言宅斗,大家捧捧场哈!
宅斗古言新坑《侯门三剩女》
堂姐私奔,自己躺枪,
渣男退婚,相亲繁忙,
极品太多,坏事成双。
剩女三个,过关斩将。
言而总之,这就是帝京侯府,沈家三姐妹的故事。
支持小乌坑品保证!大家多多收藏!
23章
徐湛第一次这么担心一个人的安危。
一个他只知道名字的女人。
于睿发觉徐湛的不对劲,追问原因,徐湛也不隐瞒,只是淡淡地说:“我想娶她。”
“那个修枪的雇佣军?”于睿下巴差点掉在地上,“她是雇佣军士人员,你的身份现在决不可能啊!”
“如果她愿意,我可以退伍。”
“你别被爱情冲晕脑子。”
“不是这样,”徐湛眸色沉静,“我很喜欢她。”
非常喜欢。
于睿沉默片刻,收敛起夸张的神情,“一个连你都记不住的女人,你喜欢她又怎么样?”
“她会记住我的。”徐湛笑了笑。
于睿是了解徐湛的。
他们从小一起在军区大院长大,亲如手足。徐湛的母亲是徐父的原配妻子,但徐父为了军队升迁,选择离婚,娶了上级军区司令的千金。他的母亲并没有责怪徐父,反而默默照顾徐湛,直到他十二岁时母亲去世,徐父才将他接到家中。
那时他已经有了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徐湛对自己的家没有任何感觉,对徐父也是如此,他看重责任看重家庭,于睿知道,他永远不会成为徐父那样的人,那是他的禁忌。
做徐湛的女人,一定是件很幸福的事。
可是,幸福也得和自愿挂钩,而于睿却觉得,徐湛对那个叫顾悠的女人有一种不择手段非要弄到手的决绝。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但徐湛决定的事,于睿也觉得没法扭转,索性他只能当个帮凶。
希望那个女人识货。
一日之后,很快,部队接到消息,前往村庄前线汇合。对于别人,这或许就是最后的战役,对于徐湛来说,还有着另外一层意义。
村庄附近的森林焦黑一片,青烟蜿蜒着升到半空。伤员很多,有军人,有平民,徐湛的心一下子高悬起来,不断晃荡着。
他开始打听军事职业资源公司的维修点在哪里,得到的答案让本来悬着的心上落满针芒。
“技术人员现在都去了一线,”那人说道,“那边人手紧缺,雇佣军也加入军事行动了。”
不等他多想,马上传来集合的消息。
往交战区前行的路十分难走,没有道路,只能在密林间穿梭。
前面忽然传来隐约枪声。
徐湛做了个隐蔽的手势,所有人迅速就近寻找遮挡物。
枪声消失,徐湛认为危险排除,于是做手势让所有人结束隐蔽状态继续前行。
他忽然发现于睿没有动。
“什么情况?”他走过去低声问。
隔着厚厚油彩也能看出,于睿面上的僵硬。
“我踩到地雷了。”他苦笑着说。
徐湛猛地一颤,咬牙说:“别动!”
这里根本不是探测出的雷区,竟然会出现地雷!
他马上让人联络指挥帐篷报出坐标,等待他们派遣排雷人员,然后他又让副队长接替自己的任务,带人离开。
“你也跟着走,”于睿斩钉截铁地说,“我一个人等排雷。”
“一起。”徐湛只说了两个字。
这半个小时,是两个人人生中最漫长的三十分钟。
脚步声忽然从密林远处传来,徐湛举起枪,只见一个没有穿着军装的纤细身影从一片几乎发黑的浓绿深处跑了过来。
“谁踩到了地雷?”顾悠气喘吁吁用英文发问。
于睿和徐湛完全愣住。
“我们求助排遣的是排雷人员!”徐湛莫名心慌,不明白为什么来到这生死一线的人竟然是她。
“我就是,”顾悠从怀里掏出证件,“请无关人员撤离。”
她看着徐湛,说得认真严肃。
“我不是无关人员。”徐湛声音愈发低沉。
“除了接触地雷的人,其他的都是无关人员。”顾悠一字一顿地说,然后跪在于睿脚下,放下工具包。
她的到来让他多了一个留下的理由。
确认了地雷型号和引爆方式,顾悠倒吸一口凉气,她抬头发现徐湛还没离开,不由得声色俱厉,“请你配合我的工作!”
徐湛在她身边半蹲下来,“一个人排雷危险系数高,我也受过专业训练,可以援助你。”
“你不怕死?”顾悠挑眉,“这种地雷即使是我也只有百分之三十的把握。”
“那么低?”于睿顿时觉得自己必死无疑。
“你们以为呢?这不是儿戏!”顾悠的脸色十分难看。
于睿咬了咬牙,“算了!不需要了!你们赶紧离开这里吧!别管我了!”
“放屁!”不等徐湛开口,顾悠抬头就骂。
徐湛和于睿都是一愣。
“我没时间也没心情和你们胡扯,这是我的工作,虽然我不是职业军人,但雇佣军也有自己奉行的原则!”
“我明白,”徐湛看着她的怒颜,“我会配合你。”
“你!”顾悠气得说不出话,也不敢再浪费时间,只能咬咬牙,低头开始排雷。
徐湛既紧张于睿,又担心顾悠,但生死一线,反而有一种豁出去的亡命无惧。
他和于睿既然选择这条路,就知道有可能面对什么样的危险,所以后悔无从谈起。
“手!”顾悠忽然出声。
徐湛将手伸出去的一瞬就被她紧紧握住。
一股暖流顺着手背流淌进心底。
“我一个人力量可能不够,我们一起,成功就是三个人活命,要是失败,”顾悠直视徐湛的双眼,“他们就只能靠烧焦肉块的DNA来分辨我们了。”
徐湛迎着她的目光,轻轻点头,“开始吧。”
“听我指挥。”顾悠另一只手握着可以保持地雷压强的配重装置,另一只手搭在徐湛的手掌上。
徐湛听见她深吸一口气,看见她纤长的睫毛轻轻颤抖。
“抬腿!”
于睿猛地抬脚!
两只手紧紧压住地雷,顾悠飞快将配重压上,全程不到一秒钟。
“跑!”她大喊。
三个人向顾悠来时的方向狂奔。
徐湛拉住顾悠的手从始至终没有松开过。
身后一声巨响。
巨大的气流热浪将三人掀翻在地。
徐湛只觉得浑身都像是被碾压过,尘土飞扬间,呼吸格外沉重,耳朵也发出轰鸣。
手里的温热依旧,他听见于睿的咳嗽声,奋力扭身,看见身旁略显娇小的身躯正艰难挪动。
她抽出了手。
他的心忽然一空。
这时,顾悠忽然发出一阵笑声。
她的笑声低低的,很悦耳,像是密林里的鸟鸣,轻快动人。
“命真大……”她笑着翻转身体,躺在厚厚地苔藓上,艰难地支撑着身体。
于睿也开始笑。
笑声是三人死里逃生的狂欢。
她离他很近很近,身上都是擦伤,脸上布满灰黑,几乎掩盖了她标志性的白皙雪肤。可是这样的她更美了,骨子里透出一股野性和疯狂,眼波流转间,都是生动迷人的韵致。
忽然,她转过头,笑容还舒展在脸上,“谢谢你了,老兵,难得第一次见面就这么刺激。”
徐湛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地雷没炸死他,顾悠却差点气死他。
于睿在一旁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他冲徐湛挑衅般抬了抬眉,然后愈发笑得不可收拾。
顾悠只当他是捡回一条命后的癫狂,也没在意,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浮土,“行了,我们赶快回去吧。”
徐湛正要开口,告诉她两人绝不是第一次见面,忽然,远处传来枪声。
“糟糕!”顾悠皱眉,“不会是他们听见爆炸声赶过来了吧!”
她话音刚落,徐湛和于睿都已拉开冲锋枪保险。
三个人在密林中开始返回营地,顾悠只有一把手枪,两个人把她夹在当中。
枪声忽近忽远,因为*武装的武器走私购买来自世界各地,顾悠不能通过枪声妄下定论到底是不是己方部队。
突然,脚步声靠近。
徐湛做出隐蔽手势,而顾悠根本不懂中国特种部队间的手语交流,仍然暴露在外。
他心中焦急,一把将她拖入怀中,拉到树后。
巨木三人合抱,隐藏两个人绰绰有余,顾悠刚开始还想挣扎,可发现脚步声渐进,也老老实实停留在徐湛怀中。
一共七个人。
徐湛拿出战术折光镜,确认了来人身份。
七个本地*武装。
怀中的顾悠心跳明显加快,他不知怎么,竟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顾悠一愣,呆呆地看他。
对方说的是他们听不懂的语言,徐湛收回目光,对于睿匆匆做了几个手势,见他点头后才再次看向顾悠。
紧接着,他低下头,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在耳边说道:“呆在这,等我回来。”
顾悠没有反应过来时,枪声大作。
徐湛和于睿接着几人侧面空档偷袭成功。
第一个发现两人的男子来不及警告同伙就被徐湛一枪击毙。
枪声四起,子弹呼啸而过,徐湛就地一滚,低角度射击,又两个人倒下。
于睿那边火力集中,他被压制着,借着空档命中一人。
对方发现危险后训练有素,马上分散,火力压制非常有效,四对二,徐湛飞速爬起直奔唯一躲在树后射击的敌人,等他子弹用尽时,绕过树身,一击毙命。他几乎绕至敌人后方,轻松又击毙一人。
忽然,热流伴随剧痛在左臂炸开,徐湛猛地一惊,第八个人!
枪口在这时已对准了他。
不同于冲锋枪连发的响声,一声干脆的枪响后,第八个人噗通倒地。
徐湛抬起头,只见顾悠握枪站在面前。
于睿已经解决掉另外两人。
他静静地看着她,看她标准的拿枪动作,看她带着杀气的眼神。徐湛毫不掩饰自己的沉醉,可是顾悠却平静地收回了枪,吐了一口长气。
“好险。”生死面前,她坦然地好像无所畏惧。
很快,顺着枪声赶来一波本地政府部队,三人身上小伤无数,马上被送回基地。
徐湛没有来得及和顾悠再说一句话,她在担架上倒头便睡,睡相憨然,像只毫无防备的小动物。
他没有忍心打搅,本以为自己还有机会。
谁知送回去简单处理伤口后,一夜过去,军事职业资源公司已经撤离。
指引任务完成,他们没必要逗留。
只剩残余势力的*武装很快被一网打尽,收尾工作完成,半个月后回国的飞机上,徐湛脑中翻动思潮,都是一个人的影子。
回国后,他动用一切能动用的方法查找顾悠,可在军事职业资源公司的档案中,这个女人仿佛人间蒸发,再没有半点消息。
他按照剩下的服役时间完成兵役,并没有再停留而是选择退伍。
两年的时间,他已尝过绝望的滋味。
一个女人猝不及防闯到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肆意撒野后又施施然离去,只留下一片空洞的狼藉。
他没有任何办法,不管怎么思念,残酷的现实始终不给他半点希望。
虽然退伍,他还是接受军委的委派接管北方集团,有时他常常翻阅技术人员的名册,想着有一天奇迹或许会出现。
奇迹本身也只是个奇迹。
他通过关系找到当年一些珍贵的用来当做任务执行评估参考的影像资料,终于在一个画面里发现角落里正在试枪的她全神贯注,却因为卫星闭路电视的局限而轮廓模糊。
徐湛将这一帧画面打印下来,这是她可能留给他的唯一印记。
尽管不甘心,他只能被迫放弃。
徐湛再不抱希望,全身心投入工作,却在他决定放弃的第一天,见证了奇迹的降临。
有了上次的经验教训,这一次,徐湛再没错过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这就是传说中的三年过往!
我相信很多有脸盲的朋友会很理解悠悠……
朋友的精彩宫斗文!绝对好看!
行过乞,为过婢,当过宠妃,也住过冷宫;
就连“妖妃”的名头也是皇上钦点,她这一生,还能再传奇些么?
精彩宫斗文《鸾妃》戳戳戳戳戳↓↓↓↓↓↓
24章
顾悠除了嘿嘿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徐湛挑眉看她,也不说话。
他简单将三年前的事告诉她,本以为她这次就能想起来,谁料,她的表情实在不像被回忆震惊。
顾悠觉得自己很无辜。
人的脑容量是有限的,她需要牢记那么多技术知识,哪有时间去记得一个满脸丛林迷彩只呆在一起半个多月见过几次面的男人。
实在是强人所难!
“你们特种部队的油彩挺厚的,那时候你哪有现在这么好看。”她使出杀手锏,推脱责任,笑得尽量不那么心虚。
徐湛虽然已经接受关于她记忆力的残酷真相,但还是心有不甘,“我们三人差点死了,你怎么可能不记得。”
“我经常面对这样的危险,”顾悠撇撇嘴,“早就习惯了。”
顾悠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从父亲出事后,她一直不愿意回忆那段时光。
那一年,每晚她蜷缩在小小的屋子里,借着微弱的灯光组装零件。她无法想象曾经的自己有多么意气风发,肆意自如,过着充满挑战刺激又学用所有的生活。
或许她曾经对徐湛有深刻的印象,但再深刻的印象也被生活的严苛磨成漠然。
她看他没有像从前愠怒时面无表情,也明白他不会同自己计较,反而更觉得愧疚。
“现在要是再分开三年,再见面我一定能认出你。”她伸出手抚上他的脸颊,原本棱角分明的轮廓在她手中添了几分和缓。
徐湛压住她的手,比赛眼睛,享受一切尘埃落定后的温情。
奢望已久,得偿所愿。
之后几天,徐湛一直忙着集团的事,外售武器程序繁琐,北方集团承担着几乎全部轻武器外售计划,为了帮助顾悠,他把事情拖延至今,那天的电话就是在说这件事。这次外售是针对非洲T国,听说徐湛可能亲自前往,顾悠极力反对。
“那边*武装猖狂得要死,你要是以集团形式过去是没有军事保护的!”
“大使馆会提供援助,唯一危险的只有从机场到达使馆的一路,剩下的接洽都是使馆与政府间的会晤,不会有事。”徐湛摸着顾悠的脊背,柔声安慰。
“哈!你当我是傻瓜?”顾悠蹭地从他怀里钻出来,半跪在沙发上,瞪着徐湛,“我记得上半年他们的总统去机场时候就被*武装炸了吧?人家还是总统呢!你算哪盘菜!在*武装眼里算个头!T国要买武器不就是为了对付*武装么?他们会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