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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乌鞘 当前章节:15364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8:50

他笑了笑,轻声说道:“真好。”

顾悠用力点头,脸颊上的血污早就被眼泪冲得一片狼藉。

“请交待情况,否则你们将被本使馆合法驱逐。”

口音浓重的英语打破缱绻,说话的是个褐色皮肤高大男子,身着得体军装,以军衔来看,一定是这个使馆本国排遣的高级驻扎武官。

“我们是中国公民,”徐湛声音不疾不徐,沉着有力,“反对派武装主动袭击我们,迫不得已才到这里寻求政治庇护。”

男人没出声,静静打量两人,四周的空气被沉默凝滞,慑人的可怕。

几秒钟如同几个小时,男人终于开口,同时他伸出手,拍了拍徐湛的肩。

“我们的大使馆就是你们的大使馆,巴基斯坦会保护来自中国的每一个朋友,放心,你们安全了!”

话音刚落,顾悠将头埋入徐湛怀里,嚎啕大哭。

如释重负的徐湛连忙低声安抚哄劝,看得巴基斯坦武官都笑出声,“唉,女人真是脆弱的生物。”

脆弱吗?

徐湛也不回答,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顾悠内心有多脆弱就有多坚强,没有见到刚刚那一幕的人怎么会知道她是怎么从死神手中夺出他们两人的性命。见过最可怕的她,才越会心疼此刻软弱的她。

顾悠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等她再一睁眼,四周已不是幕天席地的森林,柔软的床,舒适的枕头,轻盈的被子,一起都那么完美,除了空空如也的身边。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渗入四肢百骸的疼痛逼得马上躺好。

骨骼肌肉,她身体的每一处几乎都藏有利刃,稍微一动就剥皮蚀骨般折磨。

再加上又饿又渴,顾悠觉得这感觉一定必死还难受。

拯救她的是门开的响动,一缕光线从走廊照亮人影,她的心扑通直跳,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的说不出话。

徐湛见她痛苦的神色急忙关门上前,将手中托盘放在床头角柜上,“先别动。”说着他轻手轻脚支起她绵若无骨般的身体,调整好姿势,让她能舒服地靠在床头坐好。

紧接着,他拿汤匙给顾悠喂水,一杯水喝完足足用了十几分钟。

顾悠看得出来,徐湛伤得也不轻。

不说他头上绕的纱布,也不算他手腕上明显的绷带,光从走路的姿势来看,就知道他身上大大小小一定伤痛无数。想起每次危急时刻都是他舍身相护,顾悠眼眶微热,眼泪又汹涌澎湃起来。

“疼?”徐湛声音里有极易察觉的紧张,“哪里?”

“胃疼,”顾悠觉得这样美好的时刻自己真是煞风景,于是抽噎两下,急忙止住泪水,“饿的。”

徐湛摩挲两下她潮湿的脸颊,端起旁边的碗来舀起一勺送至她血色淡薄的唇边。

一看到勺子里的东西,顾悠刚刚止住的眼泪再次决堤。

徐湛不明所以,慌忙问道:“怎么了?”

顾悠的声音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我要吃肉!”

她要吃好多好多的肉,才不想吃现在送到嘴边的那颜色难看的糊状物!

“我们刚饿了那么多天,不能马上吃不好消化的东西,这是使馆工作人员好不容易弄到的婴儿米糊,不好吃但也没什么味道,你先吃,等过两天回到中国使馆再吃好的。”徐湛笑着安慰她,又忍不住伸手捏捏她的下巴。

“你联系到使馆了?”顾悠期待地眨了眨眼,“什么时候能回国?”

“你睡过去的时候使馆那边说会派车来接我们到T国首都,安全方面由T*队负责,也就两三个小时的车程,至于回国……这边需要的交割太多,T国方面还有很多话要征询我们。”徐湛柔声道。

“黑匣子呢?我放在一个抢来的行军包里!你看到了吗?”顾悠突然想起来。

徐湛点头,“在我的房间里,看形状和重量就知道那包里是什么,现在就等使馆的人来接,拿到黑匣子后他们会马上送回国分析,到时候一切就会证据确凿水落石出。”

“你的房间?”顾悠仿佛没听到后面的话,“为什么我们不在一个房间?他们不知道咱俩是夫妻?”

“方便我们养伤,”徐湛笑着说,“我就在你旁边的房间。”

“不行,”顾悠斩钉截铁道,“没有你,我根本没法养伤。”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出去旅游,如果身在异乡发生危机就近没有中国大使馆,那么到巴基斯坦大使馆寻求保护效果是一样的~铁巴和我们的关系没话说~万一真有这样的不幸境遇,一定要随机应变~

嘤嘤嘤对不起,今天有事现在才搞定~求原谅求虎摸!

32章

“不行,”顾悠斩钉截铁道,“没有你,我根本没法养伤。”

这是顾悠自己能想到的最精彩最狂野的表白了,但徐湛似乎丝毫没有感受到她的热情,淡淡笑了笑,继续把看着就让人没有食欲的糊状物往她嘴边送。

相比之下,生吃的蛇都比这个美味。

胃里空绞得难受,顾悠没法子,只能一口一口吃下去。

一连两天,除了米糊就是吃药,巴基斯坦使馆的医生很热情,每天笑呵呵地把几十颗几十颗的药送来看着她吃下去。就在顾悠实在忍耐不下去的时候,中国使馆终于派车来接她和徐湛。

她恢复的很快,两天后已经能下地走路。中国驻T国大使馆的商务参赞亲自来迎接他们,有两国外交人员在场,所以顾悠和徐湛都换上巴基斯坦使馆为他们准备的正装,准备一同出席交接。

顾悠胳肌肉和受伤的地方在伸展时还是疼的厉害,衣服还得让徐湛帮她穿。

身上那些细小的伤痕都已呈现出康复中的粉红色,特别是之前被爆炸气流贯到方向盘上后在左胸肋下的一大块深紫色已渐渐变浅,不再像最开始那么狰狞。徐湛小心翼翼给她系好内|衣搭扣,又拿手指放到边缘试了试松紧,怕太用力勒到伤处。

“没那么娇气,”顾悠发现后笑着催促,“我皮糙肉厚,外伤好的最快。”

她要真是皮糙肉厚,那他也不用这样心猿意马,触目都是雪|白|细|嫩,唯有上面点点伤痕提醒他保持理智。

察觉到他的停顿,顾悠耳根有些发热。昨晚他们同床对卧,开始还规规矩矩,可到后来吻了又吻后便呼吸迷|乱,顾忌伤势,到底徐湛还是回了自己房间,顾悠很快退去燥|热,却还是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肉|体上的痴缠容易摆脱,但精神上的依赖根本不能戒除。

她愣神的功夫,衬衫的扣子都已经系好,顾悠正想开口,却突然看见衬衫扣子扣串了位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嘲笑徐湛笨手笨脚,却不知道他在系扣子的时候,注意力根本没办法用在该用的地方。

“对了,”衣服好不容易全部穿好,顾悠对着镜子整理时突然开口,“黑匣子是不是也得交给参赞?”

徐湛将装着黑匣子的行军包放在床上,“嗯,直接给他,剩下的事就不用我们操心了。”

“包里好像还有支枪,你拿出来了没?”

“回来之后一直没打开。”徐湛说着打开包,被他用破西装外套包好的黑匣子完好无损,他又从里面将顾悠后放进去的枪掏了出来,忽然,他皱了皱眉,手停在包里。

“怎么了?”见他神色有异,顾悠坐在身边忙问。

“还有别的东西。”徐湛说完从包里抽出手,掌心上多了个黑色天鹅绒的布袋。

顾悠先是一头雾水,旋即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知道了,这包是我从一个反对派逃兵那里抢来的,当时以为里面有武器,后来发现只有个水壶和点吃的,说不定是那个人的东西。”

“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了。”徐湛展眉浅笑,“来,伸手。”

一脸狐疑的顾悠老实伸手摊平,徐湛拉开袋口,在她掌心上倾倒。

明明掌心冰冷窸窣,但顾悠却好像被烫到一样,眼睛瞪得十分圆润。

一颗颗大小不一的钻石落满手掌,虽然都是没有来得及切割的原石,但半包裹的情况下,璀璨的光亮还是闪的人眼睛直花。

最后一颗落下的,是个足有两个一元硬币那么大的原石。

顾悠扪心自问是个不怎么拜金的人,当初为了钱舍命劳碌也只是为了探视方铮供养方娴,而现在一想到自己手心里的东西大概值个几亿美元,她实在有点心跳加速,体温升高。

大概因为吃的太不如意,顾悠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这么多钻石得换多少箱红烧牛肉罐头!

连她自己都忍不住鄙视自己的眼界。

相反徐湛倒是一脸平静,欣赏她的兴奋之余多少有点忍俊不禁,原来于睿说的所有女人都喜欢闪闪发亮的东西这一点还真是没错。

于睿的话还有下半句。

而男人则喜欢女人看到这些闪闪亮亮的东西后,那双更加闪闪亮亮的眼睛。

“怎么办?”顾悠眨眨眼看徐湛,“我们留下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可是能给谁呢?”

“等我和T国总统见面时直接交给他,这是他们国家土地上得到的,应该归他们所有。”徐湛说道。

顾悠点头表示赞同,把钻石全都倒了回去,“嗯,这主意不错。”

忽然,她装钻石的手一顿,再抬头看徐湛时眼神变得格外复杂,“徐湛,我们结婚是不是还没有婚戒?”

徐湛愣了愣,的确,他根本没有想到这件事。但当时的情况也不允许他想除了摆平她以外的事,“回去给你补上。”他将领带夹夹好,穿好西装外套后坐回床边摸了摸她的脸。

“晚了,”顾悠撇撇嘴故作夸张地叹口气,“哪有老夫老妻了再买求婚戒指的。再说,你也没求过婚,补了也没意思。”

他的确没和她求过婚。求婚的求是征求意见的求,可徐湛到现在仍然觉得,当初先兵后礼是他这一生最正确的战略,“当初如果我是求婚,你会答应吗?”他靠近她,一边嗅着她身上的气息,一边低哑发问。

“不会,”这个顾悠可以肯定,“你要是求婚,我应该会先打晕你然后再跑掉。”

徐湛的手轻抚在她的腰际,“那证明我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我还记得你救我的那天也是穿了西装,”顾悠正了正他的领带,“那天我脑子里只有四个字。”

“什么?”

“衣冠禽兽。”

“那现在呢?”徐湛挑眉。

顾悠两手一边一个覆在徐湛的脸颊上,粲然一笑。“我老公真帅!”

她本想再调戏一句,却没想到徐湛轻轻覆了上来,将她顺势压倒。

拥吻恰到好处,遵循从浅尝到深缠的程序,身上没有过多接触,他害怕碰到她受伤的每一个地方。

有点意犹未尽,但还是点到为止,徐湛分开炽热的唇,双手支在她头侧,用自己的阴影将她覆盖。

目光相融让温度渐渐攀高,顾悠的手勾在徐湛脖颈后面,迟迟不愿松开,“可惜没见过你穿军装的样子,一定很好看。”

“你见过的。”徐湛低声说道。

“这不是忘了么,”顾悠笑得很是心虚,“什么时候再穿给我看看。”

“我留下的军装都被你炸了。”

顾悠差点吐血。

最后总算徐湛答应她再穿一次,不过条件是她也得穿,顾悠一想自己念书时穿着军装呆呆的样子,虽然很不情愿暴露,但美色当前还是勉强同意。

两个人说完话已经到了交接的时间,不一会儿大使馆院内就都是各色武装车辆,简单的交接仪式不过是外交手续和两方人员的礼节性会面,不到半个小时便匆匆结束。

但伤还没好全的顾悠却站得腰酸腿疼,等进车后倒头就睡了起来。

T国首都并不远,三个小时车程后,除去政府委派的护行军车,其余车辆缓缓驶进中国大使馆。

徐湛刚走下车,就被一道闪电般扑过来的影子截住。

“我姐姐呢?”

他定睛看去,果然是照片上见过的方娴,优雅成熟眉目如画,比顾悠高挑不少。只是她眼圈肿的厉害,脸色也憔悴不堪,不知道这些日子受了多少煎熬。徐湛没有想到方娴会从美国赶来,之前在大使馆因为条例限制一直无法向外拨电话,如果顾悠知道方娴知晓两人空难的事,只怕就算翻墙出去也要给妹妹报个平安。

“她没事,在车里睡着了。”徐湛笑了笑想让自己显得和蔼可亲,他估计自己在方娴心中的形象和那些旧社会强抢民女的恶霸没什么分别,但顾悠对这个妹妹大概比对自己感情更深,他虽然不甘心,但还是忍不住想借这个机会更多的占有她的感情。

方娴根本没再看他一眼,闪身钻进车里。

徐湛不想打扰她们两姐妹,于是打算离开,却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面前。

于睿不知道站了多久,等徐湛注意到他才慢慢走了过来。

走近之后徐湛才发现,一向很注重仪容擅长打理自己的于睿顶着有些凌乱的头发,下巴满是胡渣。

“这样都能让你们活着回来,”于睿走近后盯着徐湛沉默半晌,笑着重重一拳砸在他肩上,“命真是够大。”

徐湛用力拍了拍他的胳膊,一时百感交集,“不放心把集团交给你,还不能这么早死。”

“你不在的时候一切都挺好的,”于睿笑了出来,硬是逼退话到嘴边的哽咽,“这个蜜月可真够刺激的,不过比什么欧洲和马尔代夫更适合你们俩。”

“辛苦了。”徐湛言简意赅。

兄弟姐妹之间的感情有时无关血缘,比如方娴和顾悠,又比如自己和于睿。

男人之间的兄弟情谊很简单,徐湛和于睿很快开始说起公事安排,这时,车里突然传出一声尖叫。

“真的我没事,不用看了,身上没有别的伤了!”

“给我把嘴闭上!”

车里恢复安静。

于睿没忍住笑出声,拍了拍隐约露出愕然神情的徐湛,“还不快取取经,我给你带来了收拾你老婆的专家。”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啦~男女jq满满女的百合男的搞基,我这个文是多么丰富多彩!你们还不快给我留言啊!!

今天*抽了我现在才发出来不好意思!

33章

逗留在使馆的三天,徐湛渐渐发现方娴的神奇之处。

比如他曾经百般劝哄亲自喂到嘴边顾悠才肯吃的米糊,方娴只用放在桌上,顾悠自己主动就来拿,然后吃得一干二净。

只是方娴在,给顾悠上药这样的福利工作就轮不到他了。

于是徐湛和于睿两个人一起处理工作,善后空难那些遇难的人,然后配合T国政府寻找其他生还者。同时还有外售武器的谈判以及和大使馆的汇报。

等在T国的事情完全了结已是一周之后顾悠终于泪流满面吃上第一顿肉的时候,飞机这次平安抵达目的地,刚一降落,徐湛和于睿就接到北京的消息,两个人匆忙赶去集团,顾悠带着方娴回了家。

曾经的房子被没收拍卖,方娴除了顾悠和徐湛的家也没有其他地方可去,顾悠给她收拾出一个房间,方娴想了想,笑得甜美可人说道:“我过几天就回美国了,姐你就多陪陪我,咱俩多久没有一起睡了。”

顾悠想都没想就开心地答应下来。

等徐湛晚上回来,自己的枕头和被子已经被挪到客房。

然而这只是他悲剧的开始。

方娴果然像于睿所说,对付顾悠太有一套。

让她老实吃药养伤的时候就横眉立目,“顾悠你痛快把嘴张开别让我再说第二次!”

跟她撒娇时就娇憨卖乖,“姐,我最爱吃你做的炒鸡蛋了!”

顾悠做的菜是什么味道,没有比徐湛更清楚的了,可方娴睁眼说谎面不改色心不跳,笑起来甜腻温软,再配合眨眼等一系列动作,顾悠完全无法抵抗。

他一直宠溺的娇妻就这么被人玩弄在股掌之上,徐湛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顾悠那享受的不得了的幸福表情,他太少见到了。

和妻子的妹妹争风吃醋实在是太没格调,徐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和顾悠的交流越来越少。

与T国的合同达成,后续繁琐,徐湛这天忙到凌晨才回家。

到处漆黑一片,他为了不打扰顾悠和方娴休息在一楼的浴室简单洗了个澡,然后换好衣服回到客房。

没有开灯,徐湛困意已过,点了支烟站在窗前。

因为受的几乎都是外伤,他和顾悠的身体恢复很快,基本无虞。她越健康,他就越难耐,从离开阳港到现在,几乎一个月的时间两人再没有过亲密,那天她去拿洗好的水果与他擦身而过,徐湛很快就有了反应,但除了洗澡遏制,他根本无计可施。

又想到她曾经无数次在这样的夜里那情|动的模样,徐湛狠狠吸口烟,将所有邪念伴着辛辣尽数埋入胸口。

咔哒的门声忽然惊动思绪,等他反应过来,腰上已经像是缠了一条蛇。

“怎么才回来?”顾悠贴在他背上,声音酥得他骨头都有些发麻。

“快出去,”徐湛马上将烟摁灭,拨开她的手,“屋里有烟。”

“那我可真走了啊。”顾悠故意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背。

徐湛一顿,迅速捉住她的手,紧紧收拢在身前。

“这些天差点把你忘了,没生我气吧?”顾悠今天说话格外温婉。

“没有。”徐湛说的是实话,他不是个没心胸的人,虽然心底难免失落。他转过身,在黑暗中搂住她,“你怎么还没睡?”

“想和你说说话,”她声音低了低,“想陪陪你。”

几个字羽毛一样抚过徐湛心头,他低头吻住她,用力却不蛮横。几番纠|缠后,他打横将她抱起,“那就好好陪我。”说罢将她丢在床|上后便压了上去。

“别!”顾悠急忙伸手去推,“小娴还在隔壁。”

“房间隔音好。”

一句话的功夫,她已被剥|得干干净净,被他死死圈住。

他很少这么急切,每次都是撩|拨她,先顾及她的感受。但这次顾悠明显感觉到徐湛的冲|动,没有了往常的掌控和细腻,他的迫切让她竟然有点心疼。

顾悠本来就不是扭捏矫情的人,虽然羞于启齿,但又想到方娴还在睡觉,她声如蚊讷在徐湛耳边细细软语,“那你快一点……”

说完,她搂上他的脖子,闭目侧头,像是待宰的羔羊,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黑暗中窸窣声很快消失,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竭力控制的低|吟。

他的确没有慢,也根本慢不下来,这旷日持久的空窗期让两个人成了干透的木材,星星之火马上燎原。

许是间隔太久,她又像最初那样紧|致,没入的时候两人都辛苦地汗流浃背,可随后的挞|伐则完全没有节制。

他真是听了她的话,快进快出,又稳又狠,顾悠短短一会儿就到了两次,从指尖到脚尖,身上没有一处不酥|麻战|栗,整个人都软得水般缠|绵。她趴在床|上,四肢有一下没一下的动,躯干被徐湛严实覆盖,身体内也被他不留余地的填|满。

她不敢出声,极|致的时候拼命咬住手指,然后大口大口喘气,徐湛硬是将她的手抽出来压在身下,用自己的手代替,拨弄她柔|软的小|舌。

顾悠想求他慢一点,她实在受不了了,几次顶点的失神后身体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可口中被他的手指塞得满满当当,除了呜|咽和呻|吟,再发不出别的音节。

总算,最后他抵着她深|处最娇|柔的一点释|放,她在刺激下收|缩回应,几乎快要窒息的感觉冲上脊背再游走全身,最后融入四肢百骸。

余韵过后,顾悠总算喘匀了气,窝在徐湛滚热有力的胸口,乖巧地听他节奏沉稳的心跳。

“黑匣子有结果了吗?”她忽然想到之前还没了结的事。

“的确是引擎被动了手脚,”徐湛抚摸着她光滑的肩脊,“录音上看飞行员并不知情。”

“SH公司那边呢?你们能起诉他们吗?”

“还得看后续调查,不过SH应该不会配合。”

“这样也可以?”顾悠声音激愤,支着徐湛的肩半仰起来,“就让他们逍遥法外?”

“军工企业都会受国家保护,他们出事国家也不会好过,所以在这件事上即使是我们提出调查,也只能是单方面的,就算黑匣子里证据确凿也很难正式起诉。”徐湛安慰地把她拢回自己臂弯内,“不过消息出去后SH公司的股价一直在暴跌,市值蒸发不少。”

“便宜他们了,”顾悠依旧愤愤不平,“要是以后SH还盯着你怎么办?”

“短时间内应该不会。”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话,顾悠便爬起来要洗澡回房,徐湛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让她离开。这种明明是正式夫妻却犹如偷情般的感觉,让他很是无奈。

等到周日,手头的工作终于处理得差不多,徐湛早早回家,顾悠和方娴正在嘻嘻哈哈地看电视,最近他总能从这样的画面里感觉到顾悠曾经的幸福,她过去的生活与曾经的他截然不同,所以他也更加释然方娴对顾悠的依赖。

可是在这两个真正的家人面前,方娴总是有办法让他感觉自己是个多余的人。

沙发上的两个人分别和他打了招呼就又专注在电视上,徐湛听顾悠不停地在笑,于是身手拍了拍她的肩,“喝水吗?”

“不了。”顾悠回头冲他匆匆一笑又马上转了过去。

她心思并不细腻,注意不到很多细节,徐湛也不介意,正准备转身上楼,却突然看到方娴正偏头看着他。

眼神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姐,”这时,余光依旧落在徐湛身上的方娴忽然开口,“我渴了,给我倒杯水。”

“等着。”顾悠毫不迟疑跳下沙发奔向饮水机。

然后,徐湛看到方娴冲自己笑了一下,微微扬起的下颚配合着眼中一抹狡黠,简直就像是在示威。

他捧在手心舍不得怠慢的妻子却被她随意驱使。

其实方娴并不是小孩子气的争风吃醋。

她实在无法忍受徐湛得到顾悠的手段。她的姐姐从小就是大院一霸,横行学校,就好像是她的保护神,可是到了徐湛这里就变成一只囚鸟。方娴原本的打算是自己一旦毕业就马上把顾悠接到美国,而现在她清楚地感觉到无论如何顾悠也不会再和她回去。

罪魁祸首就是不择手段的徐湛。

从最初的电话里,方娴完全能感觉到顾悠的无助和惊慌,可是之后的电话渐渐改变,她总觉得事情再向两个人都无法掌握的方向进发,等到顾悠的诀别电话,她才意识到姐姐根本是钻进了一个死胡同,父亲已死,再惨烈的复仇也换不来起死回生,如果顾悠过得痛苦,父亲当初的牺牲和选择岂不是白费?

她觉得徐湛并非善类,可观察下来竟然发现,顾悠和他的感情已经如此之好。甚至方娴曾经怀疑过,那个飞机上的炸弹是徐湛故意这么做,后来她自己也觉得这个想法荒谬,忍不住自嘲。

可她唯一的姐姐还是成了那个男人感情的俘虏,她一时无法释怀,只能用最淳朴的手段泄愤。

四天后,徐湛终于盼到方娴回国。

顾悠去机场送她,家里终于恢复一如既往的平静,他早早回来做饭,却看见桌子上放了一封写着他名字的信。

顾悠的字体他再清楚不过,这封不轻的信显然出自家里另一个人之手。

他拆开后粗略浏览,发现一共三页纸上,写满了他可能涉嫌犯下的法律条款,从刑法到民法依次按照严重程度排列,具体到量刑年份都细致标明。

信的最后是一张白纸,上面洋洋洒洒四个大字。

姐夫,小心。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好啦!电灯泡走了!妹妹好手段啊……

34章

几天蜜月般的生活让人不知不觉心生懒怠,特别是刚刚入秋,燥热正烘烤室外,顾悠一点都不想出去,就这么呆了几天。

闲来无事,她就随便翻翻徐湛的证件,突然发现他的生日就是几天后。

顾悠一下子懵了,她完全不会送人生日礼物给人安排庆祝,她还记得小时候方娴过生日,她随便在校门口买了包糖当做礼物,方娴气得几天没和她说话。可她当时就是不明白,明明那是方娴最爱吃的口味啊!

在这方面顾悠承认自己毫无天赋,辗转之后还是决定给颜思宁打个电话征求意见。

从T国回来后两人只通过一次电话,还没见过面,顾悠一说自己的所求,颜思宁就像充电了一样,兴奋地不能自已,“我马上回市里!你等着!”

后来顾悠才知道,颜思宁正在给一个时尚杂志拍摄外景,还穿着无比妖娆的衣服就杀了回来。

两个人讨论很久,颜思宁得出的结论是,无论顾悠送什么徐湛都会喜欢。

最后她们决定到处走走,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

走着走着天色渐晚,商业区华灯初上,魅影流光,有几分纸醉金迷的味道。两个人最后在一家二层的订制珠宝店门口停了下来。

顾悠脑子里闪过那一捧钻石,忽然想到个主意,拉着颜思宁就走了进去。

这种高级珠宝店的店员都是火眼金睛,看到两个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先关注颜思宁,而顾悠穿的一身休闲装束则完全被他们忽略,她反而更自由地来回转,找到了卖钻戒的地方。

“女士,需要帮忙吗?”

温柔的女声从柜台对面传来,顾悠抬头,只见一个穿着店员服装的漂亮女人正对自己笑。

“我想买个钻戒,”顾悠想了想曾在T国见到的原石大概的大小,拿起小拇指比划一下,“这么大的。”

“您先选钻石吧,”店员看出她不懂这些也没有势力的意思,反而更殷勤的介绍,“我们这里是订制店,选好钻石后可以和驻店的设计师商量用什么样的指环镶嵌,什么图案,还有戒圈内的铭文都可以自己选择。”

“好麻烦,没有现成的吗?”顾悠皱皱眉。

店员一愣,旋即笑道:“我们不售卖已经加工完成的戒指,不过您要是愿意的话,前两天有个客人订了戒指后又违约不要了,现在这个戒指倒是现成的,只是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心意。”

说罢,她走进柜台后的一个保险门内,五分钟后捧着托盘回来。

顾悠一看,果然是很漂亮的戒指,大小也和之前自己见过的差不多,于是赶忙叫颜思宁过来参详。那边颜思宁签字手都签软了,得救一般跑了过来。

“你买东西也太随便了,”她撇撇嘴,“这不是别人订了不要的嘛!”

“你觉得好看吗?”

“好看啊!”

“这不就得了,”顾悠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还管别的有意义吗?”

颜思宁被这逻辑严密的反驳弄得哑口无言。

顾悠刚想问问价格,突然一声爆响,震得她浑身发麻。连串惊叫从正门扩散,冲撞耳膜,颜思宁刚一回头,就在顾悠耳边又掀起一波惊叫的震颤。

两个蒙面劫匪冲了进来。

门口的烟尘还没散去,刚才那声爆炸分明是军用雷管!顾悠不会听错,也不会看错,劫匪手里拿着仿制六|四式手枪,套着黑色的面罩,直奔最前的柜台。经理被吓得四处逃窜,却还是被劫匪一眼认出来,揪到身边。

“都趴下!”

其中一个劫匪朝天花板开了一枪,刺耳的尖叫再度此起彼伏。

一切发生的太快,顾悠根本来不及反应。等她靠着柜台抱头蹲下后才忍不住在心底咒骂,她这是什么命!刚回家过两天平安幸福的生活,一出门,麻烦立刻找了上来,倒霉也不带连着来的吧!

颜思宁早就瑟瑟发抖,顾悠揽住她不停抖动的肩,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环顾四周,顾悠发觉只有正门一个出口。

阳港的治安受人诟病不是一日两日,抢劫这种事虽然不敢说频繁,但一年总有那么几起大案,可顾悠疑惑的是,他们怎么可能有威力这么大的军用雷管?

仿制六|四式手枪非常好弄,她以前就是做这个的,6000一把,买多还可以讲价,只要有钱就行。同理,想要弄到土制雷管也不难,只不过纯度受限,爆炸威力自然一般。然而刚刚炸开防弹门的,显然是军用雷管。

这东西有钱也未必买的到,据她所知,在阳港唯一能见到军用雷管的地方出了军营,就只剩下北方集团。

顾悠心中疑云顿生,却只祈求安然熬过这次麻烦,回去将所见说给徐湛,让他来看看是不是真的有蹊跷。

经历过丛林九死一生,她虽然紧张却也没那么害怕,一面小声安抚啜泣不止的颜思宁,一面观察劫匪的动作。他们的确是冲着钱来的,让经理打开保险库后,一个人进去,一个人拿着枪在大厅看守人质。

细小的摩擦声从身后传来,顾悠余光一瞥,也惊出一身冷汗!

刚才热情接待她的店员竟一点一点在向柜台后挪动,顾悠猜想那里一定有连通警务中心的应急按钮。

这样做太危险了!

劫匪是炸开门口安检的关卡直接冲进来的,这么大动静,外面恐怕已经有目击者报警,店员这么做实在是不值得冒险,如果被劫匪发现……

她还没来得及阻止店员,劫匪的目光已经移到这里。

一声枪响,店员悲惨地哀嚎着捂住大腿,鲜血在大理石瓷砖上氤氲开来。

好准的枪法!

这绝不可能是一般的亡命之徒!

人质爆发出一阵骚动,劫匪再次鸣枪警告,顾悠紧盯着受伤店员,见她痛苦不堪又血流不止的样子,暗暗咬牙,这样下去她非失血过多不可!心下一横,顾悠决定主动向劫匪开口,经过他的允许再给店员止血。

“她需……”

“我是医生,请让我先给她止血可以吗?”

顾悠的话突然被身旁一个清越的声音截断,她急忙侧目去寻找声音的来源。

说话的是个长相英俊疏朗的带着眼镜的年轻男人,他一只手保持扶在脑后,另一只手微微举起在耳侧,十指格外修长。

在被劫匪审视的同时,他轻轻侧过身,对顾悠淡淡一笑,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默契的想到一块儿,顾悠庆幸的是,一个专业的医生总好过自己这种只学过临时应急的人。

劫匪快步走过来,高喊道:“给我把嘴闭上!”

见他没有允许的意思,男人微微皱了皱眉,“这样下去不出一分钟她就……”

“嘭”一声,枪托狠狠砸在男人的脸上。

顾悠倒吸一口凉气,只见男人痛苦地咳了咳,吐出几点猩红,又缓缓抬头看着劫匪,沉默着一言不发。

店员痛苦的哀嚎声越来越小,顾悠心头焦急,甚至开始盼着另一个劫匪快点从里面出来赶快离开。汗水顺着鼻尖低落,痒痒的,她顺势抬手去抹,然而劫匪察觉到她的动作,马上回过头吼道:“把手放下!不许动!”

颜思宁被这一声吓得发出惊叫,劫匪冲上前一把揪住她乌黑的长发,“闭嘴!”

感觉到颜思宁硬生生被揪住头发从自己怀里拉起来,顾悠再也忍不下去,几乎瞬间起身抬臂肘击劫匪左肋。

劫匪闷哼着松开手,顾悠顺势抬腿就是一脚,但这一下却被劫匪用膝盖顶开。

对腿相碰的地方火辣辣地疼,顾悠顾不上这些,脑子转得飞快,扑身就动手抢枪!这个劫匪的身手很强,再次印证了她之前的想法,所以拼命夺下枪才是最安全选择!

劫匪怎么都不会想到一个纤细的弱女子竟有如此的手段和速度,他慌忙后撤两步站稳,手腕却被顾悠紧紧捉住,腰上又吃了一记肘击,但他却咬牙忍住疼硬是站稳,没有松开握枪的手,反而结结实实拧住顾悠的胳膊,狠狠别在身后。

顾悠疼得眼前一黑,这擒拿术一般的手段她根本没法反抗!

见她受制,颜思宁也将恐惧抛诸脑后,扑上前一口咬住劫匪的胳膊,疼得劫匪大叫,对着她就是一脚,将她纤瘦的身体踹出老远。

“思宁!”顾悠惊叫一声,用力挣扎,原本握住劫匪手腕的手顺势扶住枪,迫着枪口对准天花板。

她再坚持不住,胳膊剧痛几乎断裂,她甚至能听见肩关节因为承受极限而摩擦的响声。

这时,加诸在身上的力量瞬间消失,只听耳边一声闷哼,她猛地回头,发现刚刚那个医生正站在自己身后。

而劫匪已经晕倒在地。

她刚想开口,另一个劫匪却依旧压着经理回到大厅!

几乎与枪声同时,顾悠被医生扑倒在地,子弹几乎贴着两个人呼啸而过。

“趴好别动。”

听见耳边沉稳的声音,热流喷到耳际,她用力点了点头,紧接着,压迫感消失不见,惊恐的尖叫再次从四面八方涌来。

作者有话要说:我就说嘛~怎么会没有事呢!你们以为从非洲回来就安全了吗!太天真了!抠鼻!

35章

人质在恐惧的驱使下都成了惊弓之鸟,混乱地拼命向门口狂奔。顾悠眼见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颜思宁绊倒了一个慌不择路的店员,她来不及注意劫匪,几步奔过去将颜思宁拖到安全地带,护住她免遭踩踏。

只几秒钟的功夫,枪声再度回荡,顾悠急忙回头,刚刚那个颇显文弱的医生竟然在和劫匪搏斗!

他动作干脆到位,完全与他形象相悖,顾悠一时咋舌,怎么今天小小的店里遇到的都是高手。

顾悠不能允许自己在危急时刻作壁上观,她冲到两人身边攻其不备,劫匪疲于应对,一个失神,便被医生一拳落在耳后,重重打倒在地。

“先绑上他们,”医生沉声说道,“我去救人。”

顾悠点点头,马上蹲下解开自己的运动鞋鞋带,迅速将两个人的手捆扎背后,然后她又跑到已经昏迷的店员跟前。

“怎么样?”

“情况不好,需要止血。”医生言简意赅,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捆在店员受伤的大腿上,但外套不适合当成止血带,只能勉强起到一点作用。

能充当止血带的鞋带已经拿来绑人了,顾悠情急之下忽然想到曾经在军校里学到的野外应急方法。

她把手伸进卫衣外套,两三下脱掉内衣,顺着胳膊将肩带褪下,最后再从下摆抽出来迅速摘掉肩带递给医生。急于救人,顾悠根本没时间不好意思,倒是医生接过来时怔了怔,白皙的脸上浮现一层红晕,但随后以最快速度将肩带固定在店员受伤的大腿根部,流血随之止住。

两个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顾悠这才注意到自己黑色刺绣半镂空的文胸正躺在两人中间,脸色顿时犹如火烧。

医生反倒没了刚才的尴尬,淡淡一笑,谢过她的出手相助。

这时,警察冲了进来,形势彻底变得稳定。

顾悠帮着急救人员将颜思宁抬上担架,胳膊用力才发觉肩膀疼的厉害已经不能抬高。

夜晚的天空飘起细雨,乌云低矮几乎要跌落地面,空气潮湿冷凝。顾悠跟着颜思宁的担架走到门外,立刻就被雨水打湿。

三四个人受了重伤,还有七八个人轻伤,唯一的救护车呼啸着离开。

顾悠把位置让给了一个怀了孕在逃跑时跌倒的准妈妈,只能等下一辆增援救护车赶到。

胳膊疼得厉害,她用嘴叼住袖口当做支撑缓解疼痛,然后用左手摸索出手机,准备给徐湛打个电话。

电话拨通,她正在想怎么解释才能不让徐湛过分紧张担心,熟悉的铃声忽然夹在细密的雨声里落入耳中。

徐湛刚刚冲下车,就听到手机声响,看到眼前一幕。

顾悠已经被从头到脚淋透,单薄的卫衣可怜地黏在她身上,被身后警车车灯晃得略显苍白的脸颊上沾着几缕凌乱鬓发,她叼着袖口,悬垂的手上不断滴下的是浅红的液体。

她还来不及震惊,就已经被徐湛拥入怀中。

雨水顺着两个人相交的脖颈滑落,渐渐有了温度。

“你怎么知道?”顾悠把胳膊挤在两个人身前才开口说话。

“思宁给我打了电话。”他松开手,解下领带将顾悠的胳膊吊在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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