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将心事付千锺谁知红颜曲中泪
孤影难自舞婆娑惟留悠悠清泉声
素手绾青丝玉簪隐花钿
冷雨戚戚烛泪落千行(烟锁重楼)
梧桐叶惊落帘卷西风残
濯濯玉樽空岁岁断愁肠
谁将情丝寄西凉空惹心事梦成殇
从此长夜影凭栏惟有琵琶声声弹
大漠孤烟冷风吹沙无痕
黄沙漫漫驼铃阵阵遥古道(哪堪回首)
剑歌沙场笑烽火战鼓嚎
多少将士恨多少英雄魂已成无数枯骨破东风多少红颜悴多少相思碎惟有血染墨香哭乱冢”
舞曲悠扬婉转似少女低诉,回音绕梁直击人心,众人久久无声满场寂静,似是被这一曲悲凉震慑的心声颤抖。这是对战场无情的无声怨怼,这是对痴男怨女离殇之愁的无语倾诉。多少将士恨,多少英雄魂,多少红颜悴,多少相思碎……
此刻二楼终于打开了一扇扇门,叶阡洛一直盼望的上官俊郎终于不负所望的走了出来,不料他正欲开口,那个一直门窗紧闭的房间此刻却是突然打开走出了一个叶阡洛,让各位世家公子都意想不到的人来。
他是林麟,燕辰逸的心腹,黑鹰卫统领。他的出现,代表着房间里面必定有燕辰逸!
林麟开口说道。
“我家主子说了,此女子他势在必得”
男人声音洪亮,突然扔出一物朝着司马姬飞去,司马姬凤眼斜斜一漂,突然出手稳稳接住,整个过程中,她只动了一只手,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就能听声辩位,当日她所说一进门就知有人躲在她床底下,可见此人耳力何其了得。
“呦,公子出手真大方,这不是东余至宝,浑然天成的麒麟白玉兽吗?”
司马姬打开林麟所抛来的红色锦盒,却不曾想里面就是天下闻名价值连城的麒麟白玉兽,此白玉麒麟乃是浑然天成,没有经过任何人工雕刻,却又纹洛颇为精细,乃是东余皇室宝物,天下达官贵族势在必得的天物镇宅至宝。
顿时堂下众人皆目瞪口呆,不认识林麟的都在暗自揣测是何人出手如此阔绰,竟然把这天下至宝,送给一个青楼女子。而且还是只能看碰不得的,那的多憋屈的慌。
上官俊郎等认识林麟的却是也暗自吃惊,不曾想这燕七皇子竟然真的如此重视一个无名女子。此刻的他还没有认得出那个自称为无名的新人是谁,只是觉得颇为熟悉。
“既然如此,就请无名姑娘迎我们主子去闺阁一续”
前堂宾客早已又左拥右抱的享受风流快活去了,后院二楼闺阁也都是门窗紧闭,想必那里面的男男女女正在努力的滚床单。
而此刻,人生颇为悲剧的叶阡洛却是局促不安的猫着床上那个浑身散发唳气,凤目怒火中烧散发出危险气息的黑衣男子,那是杀气,红果果的杀人于无形的强烈杀气!
林麟等随从早已躲到门外保小命去了,绿盈那死丫头也颇为精明的躲出去美其名曰泡茶去了。而叶阡洛此刻是担着一百二十个小心的看着这个暴怒中的狮子。
男人突然邪魅一笑,勾勾手指头,说道,“过来。”
叶阡洛哪敢上前,平日里的傲娇之气此时此刻早已飞到南极去了,只得打个寒颤退后一步。
“过来。”
男人不依不饶,语气更为温柔……
叶阡洛闻言悄悄放松了下,看来他没生气?想着便满脸讨好,屁颠屁颠的过去了,刚走到男子跟前还没站稳,谁知男人突然伸开手快速狠狠的打向某人的屁股,只听啪的一声伴随着怒吼。
“谁让你赤着脚的!”
杀气卷起狂风差点把女子头发吹散沙衣吹飞了去,女子还未来得及伸手柔柔半边肿的臀部,突然被这一声吓得楞在了原地。
门外守候的林麟等人被一阵寒风怒吼吓得哆嗦了好一会,才渐渐稳住心神,连连叹道,幸好我躲出来了。
燕辰逸满脸都是愤怒,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看女子呲牙咧嘴的忍着疼却又不敢伸手去柔,终于冷下表情伸手毫无怜香惜玉的重重的揉向女子肿起的屁股。
一边还冷声道:“疼吗?”
女子闻声点头去捣蒜:“疼……”
“疼就对了!下次还敢让我看到你穿的这么暴露赤着脚丫子对别的男人笑,我绝不就打这一下就了事。”
哎,平白无故挨了下就因为自己没穿鞋……凭毛凭毛!女子在心里愤愤,脸上却是继续小白式的装笑。
他这么大老远的赶来,在即将与秦墨开战之际跑到这里,着实让叶阡洛发不出任何火来。几个月未见,自己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手无寸铁任人宰割的女子了,至少现在她会轻功会打拳能护得住自己。
燕辰逸看她不说话,微微叹口气,把女子打横抱起轻柔的放在床上,为她细心的盖好被子。复又取下女子一直未摘的帽子,看到女子一张小脸化的花红柳绿的顿时轻笑出声。
“怎么化成这样,哈哈。”
叶阡洛闻言却是不乐了,你可以鄙视我的人格,鄙视我的尊严,甚至可以鄙视我的身高,但是怎么能鄙视我化了两个时辰的妆呢。这可是她叶阡洛自创的易容术啊!
“你怎么会在这里,怎么认出我的,怎么知道我在海滨城,又怎么弃将领于不顾大老远跑来这里逍遥快活?”
男子闻言却是冷哼一声,不情不愿的说。
“哼,本殿如何不能得知了?鬼丫头想逃出我的法眼,你就是化成汁我都认得你(擦,化成汁?好狠……),再说……若是你被哪个轻浮的男子欺负了,我怎么能在秦蜀安心打仗?”
心里却是在想怎么让他的情敌沙场出丑被擒?
“那你也……”
“我来看你一眼就回去,我已经吩咐出去了,你被我包下,任何人都不得打扰你!听到了吗?不许再让我看到你不穿鞋还对着上官俊郎那人面兽心的家伙贼笑!”
燕辰逸突然想起,那天葛三派人来把叶阡洛在他们面前忽悠的话一句不差的给他背了下来:“就凭我乃燕辰逸的未婚妃子……”不由得嘴角浅笑清了清嗓子说道。
“你今晚唱的歌很好听,再给我唱几曲,我还要连夜赶回去。”
女子闻言却是微微一动,千里迢迢赶来只为见自己一面,只为不让自己被别的男人欺负,只是埋怨自己不穿鞋,却是丝毫没有骂自己自我轻贱栖身红楼,准备了半天的诸如‘我自食其力我自豪,青楼怎么了,我们养活自己靠的是自食其力,总比你们这些皇子王孙衣来伸手值得敬佩的多’之类的说辞,全都没有派上用场。
反而显得自己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可是自己今晚之所以如此卖力自我推荐,之所以栖身红楼只是为了打探消息,看能不能帮到秦墨。是以即时她知道自己问出那些问题会让燕辰逸不开心,可是她还是问了。
“燕辰逸,你,带了多少黑鹰卫?你们双方,不能不打么?……你应该知道秦墨是被冤枉陷害的……”
“婉儿,我一直以为你跟六年前不一样了,当时在死亡塔,我差点相信你真的不是余诗婉,可是现下看来,你还是六年前的那个你,只是性子变了,心却没变。你心心念念的都是他,从没有我的位置。”
燕辰逸突然再不复刚才那般眼神中充满了戾气与暴躁,此刻的他是只受伤的狮子,眼神忧郁悲伤无奈,呜咽着舔舔伤口拿一双忧伤的眼睛盯着叶阡洛,只把女子看的尴尬至极。
此刻的她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说她确实不是余诗婉?
呵,灵魂穿越这种借口本就荒谬,她以为他真的信了,信她不是余诗婉,就像秦墨信她不是她一样。
叶阡洛啊叶阡洛,为何你灵魂栖身在别人身上,受着本就不属于你的罪过,还要活在别人的阴影里不能自拔。
面向阴影背向阳光,好不容易转过身想要看看那刺眼却又温暖的光线,可是为何刚刚转身,留给你的依旧是一片黑暗。
相信你的人赶走了你,前来寻你的人不信你,你就是个哗众取宠的小丑,是你自己入戏太深,以为别人和你一样投入,却不知投入的只你一人,其余的全是等着看你笑话的观众。
你以为你在这虞美阁里当了第一清官又如何?傍身权贵世家公子又如何?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寻出什么蛛丝马迹去帮助秦墨了么?你能想办法让他们二人停战握手言和吗?你什么都做不到……
女子突然释怀,凄然一笑叹道:
“你想听,我就唱给你听。”
说罢便取的琵琶,手指轻轻拨弦,抬头看向夜空清明,面带浅笑,内心却是凄苦。
“古柏青幽幽阴下环佩伶仃歌
谁遣山风迎嘉客
遗君菟儿丝点点芳馨附松萝
好女亦慕少艾色
轻启唇木兰减字调般涉
心相悦心相悦情满颌
复子衿不期君以静女和
心欢喜心欢喜声愈乐
竟已是霞送日落
良辰倏忽尽执手两不舍
拆旧穗绾成新结系于绶侧
望君珍之如惜我
极秋水青骢绝尘早不得
意重重意重重复长歌
歌高唐忽恐缘如巫山一刻
意迟迟意迟迟声渐涩
溺于思夜半回回梦继昨
诉别情诉别情泪潸落
清晌起才记除却乞巧难见飞驳
自笑痴自笑痴挑红罗
自笑痴自笑痴
……”
自笑痴,自笑痴……卿情天下又如何?君心不情,自情痴……
不知唱了多久,只知唱到最后身心都特别疲惫,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早晨醒来却是并未见燕辰逸身影,想来此刻他正在赶回营地的路上。
燕辰逸,也许我们终究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038章,恨彻心扉
北风呼啸飞沙走石,冬风凄凉冰冻了最后一丝秋意,夹杂着秋季不舍的哀嚎呼啸而过。满地尘土飞扬,最后几片枯叶也终于耐不住这初冬暴戾的折磨飞散而去。
天地呜咽大地雷动,天神震怒忽降大雪,连这向来少见下雪的海滨城此刻都是大雪纷飞。
街上行人无不感叹这十一月初就飞降大雪甚是奇异,没有人会去在乎现在秦蜀和燕京战事如何,他们依旧各自穿着华贵的皮毛雪披,大摇大摆的走在这遍地积雪的海滨大道,可怜那一地雪白的精灵被这一排排脚印踩得粉碎,纯洁的心也顿时变得污浊不堪。
虞美阁依旧是人声鼎沸莺歌燕语好不热闹,奢靡的脂粉香味弥漫开来,熏得众人都沉醉在美人怀里不能自持,离得老远甚至都能感到得到那种**糜烂的味道。
叶阡洛不在这里,从三天前燕辰逸走后她便也和绿盈紧跟其后偷偷跑了去。
没有人会关心她这个刚冒了头就被包下的新人,碰不得摸不得现下还看不得,谁人会去在乎?
虞美阁众花儿朵儿们心中的石头终于放下了,生怕这个新人会抢了她们的老顾客,现下看到根本没人在意她便都放下心来,更加卖力的伺候那些爷们。
心细的姑娘们也会发现老板娘这几日也不见了踪影,这几日司马姬避不见客,连上官公子来了几次也没有见到她。众人都疑惑不已,却没人敢闯进她的房间去看看她在干什么。因为她的门口密密麻麻的守了十来位彪形大汉,声明老板娘吩咐,任何人不能进内。
此刻的叶阡洛和绿盈一人骑着一匹马驰骋在之前她们一路走来的松树林,此刻松枝上都挂满了雪白白的点缀,碧绿和雪白奇妙的结合在一起,还带来一点点生机。
松树永远那么生机盎然,一边出新的叶子一边落下老的叶子,永远不会光秃秃的毫无生机,因为它一直在不断的改进重生而不是坐待等死。
松针尖细如针表面还有层类似于蜡的东西,既保护自己不被外人随意折损又保护自己不被严寒干燥侵蚀。
虽不如百花美艳幽香,虽不如杨柳妩媚多姿,但是松有自己的个性有自己的生存方式,它不争朝夕只争岁月。
如若可以,宁愿做一颗松也不要做这艳极一时却只是短暂辉煌的花儿。
“公主,不到一个时辰我们就能到秦蜀白龙关了,您确定要去阻止他们吗?”
绿盈一身碧绿绣海棠的棉毛锦服,虽然还披着一身保暖的披风但是此刻策马奔腾狂风肆虐在她嫩薄的小脸上还是被冻得发抖通红。此刻还一边紧跟叶阡洛其后一边还大声喊着。
“我只想去看看,看看自己能做些什么……”
叶阡洛满头墨发只随意的扎了一条素黑的锦带随着一头青丝随风飞舞如凄美绚烂的黑蝶扑闪着翅膀往后飞去。
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红扑扑的却是被冻得有些不自然的通红,身穿一件并不显眼的黑色织锦紧袖收腰袄,胸襟处朵朵红梅开满,红黑相应煞是好看。
下身穿着暗黑色苏锦绣白梅小棉裤裙,腰身用一墨色宽腰带紧紧围绕,斜斜配了一个黄金嵌宝石的洛神宝刀,还挂了一个令人新作的小型手弩,外披一件暗紫色呢绒大袍随风飞扬别有一番飒爽英姿。
在虞美阁那几日闲来无事,就令人按照她花的简易图形做了这个射程极好的小型手弩,方便携带使用,现代的时候她玩过几次射的并不准,但是最近这四五个月天天坚持不懈的练习轻功拳法飞镖暗器,多少也有些成效。
自己研究了数日的简易望远镜也随身带了来,只是为了远远的看着两方开战情形。她不打算搀和进去,此时的她并不确定要去具体的靠向哪边,任是谁都曾是她的救命恩人,都跟她有过一段小小的幸福时光。
两人奔腾在这一路白雪的道路上,溅起了一层层雪花如盛开的雪浪一波一波的在自己身后飞扬起落。
靠近秦蜀城门时渐渐听到一场声势浩大的杀戮声,远远的能看到白龙城上火光微闪,城下不远处林立成千上万黑甲黑马骑士,手持弓箭刀枪不计其数,却是阵法极为整齐,竟没有丝毫乱战的局势。
叶阡洛和绿盈二人躲在百米之外的松树林后,遥遥的可以看到对面另一条枫树林的道路都是雪白一片,她们二人就在战场之外,两军对峙之间的一条小道上,没有人会在战事如此紧张的时刻注意到她们。
阡洛细心的调整这两片凸透镜的间隔距离,这古代能够做出两片玻璃质的凸透镜极为不易,花了她大价钱才做了一个简易的望远镜,通体桃木所制做工却极为精细。
当看到燕辰逸所率领的黑鹰卫之时,女子通红的小脸突然变得苍白,只见数十万大军身前插了一个十字架木棍,上面绑着一个男子,头发凌乱,大红的衣衫破碎不堪,虽然没有受伤但也颇为狼狈。
待看清男子长相之时,叶阡洛却是一双手都是颤抖的,那是秦迪。消失了一个多月的秦墨的大哥,秦王的大儿子,曾经言语轻薄过她的秦蜀大王子秦迪……
为什么,会是他?
燕辰逸一身黑色盔甲,头戴乌黑枪锋式战盔,满头墨发垂散脑后随风飞扬,如一面乌黑战神之旗迎风招展,腰身挺立昂首坐在战马之上,器宇轩昂威风凛凛虎虎生威浑身是胆,周身的王者霸气呼之欲出。
身后十万黑鹰卫排列整齐身手矫捷箭法精准,一排排弓箭手井然有序的上前弯弓拉箭,嗖嗖嗖的数千只火箭顿时朝着白龙城呼啸而去,如一阵赤火疾风让人闭闪不及。
霎时间,数百名战士被这火箭击中哀嚎不已,一具具被烧焦被射穿的尸体从城楼处跌下,惨烈至极让人不堪入目。
紧追其后的是一块块巨石,在投石机手的控制下轰隆隆的如一道道惊雷炸起,咆哮着冲向那摇摇欲坠的城楼而上,所到之处又是一阵阵骨头碎裂脑浆迸溅满城哀嚎。
秦蜀将士损失惨重,但是却依旧有条不紊的从高处扔石头砸向靠云梯攀爬上来的燕军,不时的有几名燕军爬了上去却被黑子卫一刀刀砍死,但是奈何燕军人数众多,白龙关城门已经岌岌可危。
而燕辰逸所率十万雄兵竟是没有一人是被弓箭射伤,其中缘由可想而知,没有人敢,没有人愿意弯弓拉箭,射向敌军最前方那个一身红衣狼狈不堪的秦王之子。
叶阡洛用望远镜看向白龙城最高处,秦王秦墨阿卫都立在那里,虽面容都颇为憔悴却丝毫不能阻挡他们周身的不屈霸气,凌然正气。
他们站在那里,如一杆杆不屈不挠随风而立的战旗,象征着秦蜀最高的保护神,只为护得秦蜀百万无辜百姓不要惨遭屠戮。
可是此时此刻,他们损失惨重,对方却是几乎没有损伤,全部都是因为秦王的好儿子,那个被敌军当做挡箭牌的秦迪。
他如一座凌空出世的铜墙铁壁,护得身后数万燕军毫发无损。
叶阡洛甚至可以感觉到秦王周身颤抖暴怒却又无奈可悲的心情,射出去,不舍得,那是他的亲生儿子,虽然是个不成器的儿子。可是数万将士都是信他支持他拥护他才毅然站在这里共抗燕军,他又如何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将领被一个个射死烧焦而无能无力?
“秦王,本殿仍旧是那句话,交出秦墨,让他随本王前往燕京查明刺杀父王的真相,如若他确实是无辜的,本殿自会派人送他回来,我们也可以就此停站。”
燕辰逸大声呼喝,虎躯一震狮子吼般的嗓音随着狂风呼啸而去,直指白龙城。此刻的他不是那个凤目邪魅一身戾气的七殿下,他是沙场征战的将军,他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无敌战神,他是至尊霸气的王者将领。
可是燕辰逸,你为何,以这样一个悲惨的战斗方式,为何拿一个无辜的男人做挡箭牌,这还是你么?还是那个被千万百姓传颂的北燕无敌战神的你么?虽说兵不厌诈,只要能以最少损失获胜的将军就是一个合格的将军,可是……
“燕辰逸!你这卑鄙小人,竟然让本王的儿子当你燕军的挡箭牌,有种的和本王的将士们背水一战,让本王交出我的墨儿?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绝不可能!”
秦王慷慨激昂全身散发出暴怒的狂吼,城门上一众黑子卫都是忠心耿耿表情严肃,即使是在被燕军打得如此狼狈的情况下,也没有一人退缩。这些都是秦墨亲手培养出来的赤胆战士!
秦墨依旧不言不语,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散发出凌厉的光芒,紧紧的射向燕辰逸。
突然,他从背后取出一把长箭,箭头闪烁着刺眼的光芒,弯弓拉箭把那巨大的黑色弓箭拉的满满的,瞄准燕京的领头战神,嗖的一声射出去,箭身飞转携着冷风飞雪直指燕辰逸。
燕辰逸此刻早已射出了回击神箭,只听嗖嗖的一声,两箭在空中相撞,铁箭头互相被击的粉碎,箭身分裂飘然落地,这双箭空中丝毫不差的相抵相消让众人看得一阵诧异。
但是还来不及思考,只见燕辰逸箭下竟然还有一箭,箭身凌厉飞旋朝着秦王的方向直击过去,双箭合璧可谓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神箭手!
身后十万黑鹰卫看自己的主子如此雄风,都大呼喝好。白龙城上众人却是齐齐一惊,还没等大喊一声秦王,只见那一凌厉箭身嗖的一声穿过秦王胸膛,穿透心脏鲜血飞洒,洒了疾奔过来的秦墨一头一脸。
“不——父王!”
秦迪看到自己父王被一箭击中,挣扎着想要挣脱绳索大吼出声。
“燕辰逸,你这个卑鄙小人,有种你杀了我,杀了我!”
漫天飞舞的白雪似乎都被那鲜血染红,扑簌簌的落在众人盔甲之上,还来不及停留就被融化。
叶阡洛持望远镜的左手都是颤抖的,另一只手紧紧握住的弓弩上面一支装好的箭却是迟迟没有射出去。秦墨……我甚至能听到你在声嘶力竭的呼喊。
“为何不躲,父王你为何不躲……”
是啊,秦蜀狮子王一生征战无数,武功身手自是极好。即使燕辰逸那双箭合璧呼啸而出让众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凭借秦王的身手又怎么可能躲不过去?
为何你不躲,为何你非要让秦墨如此痛苦,让他聚集一身怒火让他一生痛恨而活,就是为了让他不要再心慈手软,而是带着杀父之恨去手刃燕京那些人么?
只听秦墨一声声嘶力竭的“父王——”随着狂舞的白雪砌成了万里泣血仇恨。
后来她听秦墨说起,当日秦王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时,深深的震撼了良久:“我之所以不躲开,就是为了告诉你,不要心慈手软的放过任何敌人,明明你也可以射出双箭合璧……”
明明你也可以双箭合璧,却终究只用了一支箭,你放过的敌人却是杀害了你的父王。
这就是你为何之后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毫不手下留情杀人不眨眼不拖泥带水的原因么……
若干年后,当后世史官翻开这历史性的一页之时,无不感叹这大地之王发誓崛起的一天,就是那人生中最为悲催的一天……置之死地而后生。
紧随其后的秦迪大喝一声:
“二弟,射箭吧!定要杀死仇敌,大哥不孝先走一步!”
说完之后突然咬舌自尽,鲜血随着口中噗噗流向一身大红的长袍,只把那本就殷红的长袍染的鲜血淋漓。
燕辰逸凤目危险的眯起,却是丝毫没有意识到,这向来最为懦弱不堪的秦迪竟也有如此男儿气概,眼下倒是颇为敬佩。只是战场之上,只有杀敌以绝后患,并没有心慈手软同情感慨敌人的时间。
秦墨已近癫狂,只听一声声疯狂的爆吼响彻天地,他声嘶力竭大声喊道:“燕辰逸,我要杀了你——!”
可是他却只能这样大喊着,后悔自己没有射出双箭,后悔自己在战场之上竟然还同情起情敌,只为当初六年前年少相识相知的情分……疯狂的白龙终于泣血而立,不杀敌军誓不为人!
039章,一箭贯穿
漫天飞雪狂风炸起。
冷风呼啸,万箭肆虐着寒雪凌空飞舞,直指人心。
此时此刻,白龙城上突然出现的一蓝衣女子让叶阡洛颇为惊讶,那是当日被秦墨一巴掌打走的赵和德,赵大神!她怎么会在这里,她怎么会回来?
阡洛只知,她是爱秦墨的,为了她违抗父命,为了她千里奔腾,一个小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却依然为了自己深爱的男人不惜一切的赶过来,这是她当时根本想不到,也根本做不到的。
她只能定定的望着她的身影,望着那一抹菲蓝绚烂的光彩,看着她毅然决然的站在那里,站在她深爱的男人身边。
只有她一个人胆小怕事,无能为力的站在远处,静静的看着他们,却丝毫不能出手。
燕辰逸的火箭手早已又准备好,只等他一个手势就射出万千火箭直取敌军心脏,他的手已经竖起,却迟迟没有落下。
看着白龙城上那个突然出现的蓝衣女子,张开双臂毅然决然的站在秦墨身前,娇小的身影此刻却显得如此伟大。他突然就舍不得放下手了,想起那个同样娇小却顽强的女孩子,一个人,千里奔腾来到海滨城,只为寻得解救秦墨的证据……
此时此刻,远处却突然传来一阵阵大地震动万物轰鸣的狂奔声,叶阡洛连忙看去,却是立刻惊讶的一动不动,一旁的绿盈眼尖的看到那一群群狂奔而来的动物,大声疾呼:“公主,那是,那是成千上万头野牛……”
不计其数的野牛群,紧紧的疯狂的跟着最前面那头领头牛,只见最前面的一头精壮的野牛身上坐着一名身材高挑妩媚墨发飞舞的女子。
她身着一身火红长袍,随风飞扬光彩耀眼,眉间一点朱砂更衬得女子媚入骨髓,周身飒爽英气逍遥飞洒。那是司马姬!被叶阡洛称为东方媚骨的虞美阁老板娘,三天前紧随叶阡洛其后赶来助阵的天下第一媚美人。
叶阡洛看到来人颇为震惊,心下更是五味翻腾不知酸甜苦辣,连她都出场为秦墨助阵,自己这样又算什么?
原来秦墨早有人替他安排好后路,自己眼巴巴的赶来却是任何忙都帮不上,只能眼睁睁的看他痛苦无奈疯狂爆吼,却是什么都做不到…
女子刹那间有些恍惚,眼泪一滴滴的流下,朦胧晶莹的泪珠阻挡了她的视线,她只能听到轰鸣震动,万物奔腾的巨浪朝着城楼下那数万黑甲战士而去。
她听到骨头被踩碎的声音,战士们哀嚎惨叫的声音,战马哀鸣长啸野牛怒吼奔腾,血腥味骨头碎裂声生生不息,朝着叶阡洛和绿盈扑面而来,强烈的血腥让天地间的白雪都显得血雾蒙蒙。
燕辰逸却是毫不紧张,指挥弓箭手射向领头牛,看到那一身鲜红衣衫的女子,嘴角突然牵起一笑。
“哼,西域魔女,你终于现形了……”
燕辰逸顿时弯弓拉箭,精准的瞄向司马姬的方向,此刻黑鹰卫早已被冲散,死伤无数,局势颇为紧张,阵势也被打乱,遍地残肢鲜血横撒一片,素白飞舞的雪也不能掩盖这血流成河。
而白龙城楼上的秦墨,却也正拉满弓箭,瞄准燕辰逸的方向,此时此刻,叶阡洛一阵揪心的疼,燕辰逸背对他根本看不到秦墨正在用箭瞄准他,而司马姬也是一个豪情万丈的女子,自己自是不想她被射死……
女子心下一沉,忽然一鞭子抽向马背,战马嘶鸣刹那间箭一般的朝着黑战甲男子方向疾奔,绿盈那一声“公主——”被大雪掩埋,被战马的奔腾声野牛的冲撞声战士的哀鸣声掩盖。
秦墨的箭‘嗖——’的一声极旋而来,夹杂的北风呼啸大雪纷飞,朝着燕辰逸心脏的方向稳稳的袭来。
身后的黑子卫终于可以放手大战集体射箭,‘嗖嗖嗖——’的万箭齐鸣朝着战场上被野牛群冲散的队伍疾奔而去。没想到燕辰逸却突然转身射出手中的箭,不是朝着司马姬的方向,而是朝着秦墨所在的方向。
说时迟那时快,射出箭的两个男子都看到了叶阡洛快马疾奔而致,当看到燕辰逸转身射箭的那一刹那间,女子已经飞身而起踏着战马悬空而舞,身体如一朵绚烂到极致的黑蝶张开翅膀护着面前的那个男子。
燕辰逸一双凤目募得睁大,大声喊着:“快躲开——”。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秦墨在看到叶阡洛飞奔而来的那一瞬间,就突然从城楼上踏地而起飞奔出去,紧追着离弦之箭飞舞到半空中,如闪电疾风嗖的一声,速度之快让人无法分辨飞来的是什么。
燕辰逸也突然从战马上飞踏而起,伸出双手想要把叶阡洛拉开箭道。
时间仿佛一瞬间定格了。
两个深爱她的男人在她两旁一个想抓住箭尾一个想抓住她的手,可是都还是晚了一步。
在秦墨刚刚触到箭尾之时还没有来得及控制住,在燕辰逸飞身而起刚刚拉住叶阡洛飞舞的披风还未来得及救她,那只箭却一下紧紧的飞向叶阡洛心脏。
秦墨和燕辰逸在关键时刻让箭道和叶阡洛稍微偏离了那么一点点,箭却还是,贯穿了她的肩膀,在脖子和左臂之间穿透,只差那么一点点就就射穿她的脖颈……
燕辰逸的箭没有射中已经飞奔而来的秦墨,而是稳稳的朝着城楼,插在了一个黑子卫脑袋上,脑浆鲜血洒了站在一旁的赵和德一身,而她却是大叫着秦墨的名字,丝毫没有介意。
两个拥有绝世武功的男子,终于不再隐藏自己的轻功精髓,竟然一个从百米高的城墙分奔而来却能稳稳的落在地方,一个晚了一步却也能在战马上飞身悬空,无需踏地便能空中舞动那么长的距离。
二人隐忍数年的轻功绝学终于在此刻展露在数十万兵卫面前。
而叶阡洛已经倒在了燕辰逸怀里,男子紧紧抱住女子稳稳的飞落在地上。
秦墨却是握住那根被他折断的箭尾,看着女子身上贯穿的半只箭,拳头紧紧的攥住,直把那箭尾捏成了粉末。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血红痛苦绝望蔓延了男子向来拥有的谪仙之气,取而代之的是坠入地狱深渊的疯狂怒吼。
“婉儿——”
“馨儿——”
“公主——”
“无名——”
随着众人的呼唤,四周却突然寂静了下来。
司马姬控制的野牛群停止了冲撞,黑子卫们的万箭射中了众多来不及躲闪的黑鹰卫,却是没有任何一个人敢紧追其上再射一箭,黑鹰卫们也没有任何人趁机操刀而上乱刀砍死秦墨。
所有人都震惊了,看着凌空飞出的三人,看着自己的主子为了救一个女子而爆发出的惊人能力,瞬间万籁俱寂,只能听到女子微弱的呼吸声,和剧痛带来的低低浅浅的呻吟声。
秦墨当时离叶阡洛至少百米之隔,燕辰逸当时慢了一步却是离她也有二十多丈,她就在二人之间,抢在了所以人的前面,替燕辰逸挨了这一箭。
“秦,秦墨……”
叶阡洛呼吸及其微弱,左肩膀被贯穿的剧烈疼痛失血过多让她颇为虚弱,只觉得温暖渐渐抽离全身,好冷好冷……
燕辰逸周身黑甲冰凉刺骨,可是这个怀抱却如此踏实,听到怀中女子喊秦墨,一双凤目狠狠的眯起,盯着那个血染白衣的男子,此时此刻的他只想一刀砍死他,可是自己又凭什么这么做?
这不能怪秦墨只能怪他自己反应太慢,没有及时拯救自己心爱的女子,而他爱了六年念了六年的女子却是为他挡了这一箭,这一刻,最痛苦的想来不是射出箭的秦墨,而是身心颇受煎熬的燕辰逸。
“馨儿,我在,我在这里,馨儿,馨儿,为什么……”
秦墨听女子喊她顿时扔掉手中断箭粉末,狠踏一步扑通一声跪在女子身旁,伸出苍白的双手用那一双染血的黑曜石眼睛痛苦的看着生命在不断流逝的女子,却是又突然大呼一声:“妙手大夫……”
“快传军医——”
两个男人声嘶力竭的怒吼响彻天地,同时出声,二人却又剑拔弩张的狠狠盯着对方的眼睛,霎时间又把目光紧紧锁定在女子身上。
“秦墨,不要仇恨……不要低落……更不要绝望……”
黑鹰卫随行的军医已经赶了过来,紧跟着妙手大夫也火急火燎的跑了来,只是叶阡洛刚刚说完话就昏了过去,脑海里一片黑暗,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绿盈早已飞奔而来,猛地推开两个男人,紧紧的抱住被箭贯穿的女子,大声呼喊着,还是司马姬飞来拉开了她急声说道:“救人要紧!”
然后掏出怀中的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喂给女子,又伸手点击穴位控制血流的速度,才让这些飞奔跑来的大夫们救治。
叶阡洛此刻却是陷入一片混沌之中,万物皆空唯有她一人的灵魂在四处飘荡着,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何种状态,只是看到自己身体轻飘飘的四处游荡漫无目的云里雾里的感觉。
突然她似乎看到了一个极为熟悉的男子,却是说不清他到底是谁,只是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只听那男子说:“叶阡洛,你只是个女子,你不需要努力,不需要征战,不需要挺身而出去保护一个本该保护你的男人,因为你只是一个女子,你需要的是关怀,照顾,守候,而不是伤心,忧虑,牺牲……”
不,不是这样的,我虽身为女子,也有自己该做的能做的事情,我为何要让别人事事来保护我?没有人生来就是要享受的……
她想说出口,她拼命的摇头,可是她却说不出口只能张着嘴咿咿呀呀的什么也说不出来,她急的都要哭了,不,不是这样的,我有想要保护的人,我也可以去保护他们……
女子又如何,女子就不能征战沙场勇猛无敌了么?女子就要永远站在男人身后为他洗衣做饭却是不能和他并肩而战共同努力么?
叶阡洛不懂,她不懂为何女人生来就要比男人矮一截,不论怎样努力,不论怎样付出,别人都用一句轻巧的,‘你只是个女子’打发了她。
我是个女子,但是我不屈服,绝对不会永远的仰起头看着这个男人所营造的世界,我要让我自己的双手也能勇敢的托起一片晴空,我绝不妥协!
040章,嗜血愤怒
夜晚的风总是格外的冷,雪精灵轻轻洒洒的飞舞,覆盖了遍地残肢鲜血,还大地一个清静。只是外表雪白一片,内里却是尸横遍野。有谁会知这样一个银装素裹的洁白世界之下,会是无数将士抛头颅洒热血的死亡之地。
有数头雪狼正在啃食那些来不及被掩埋的尸体,人肉的鲜美让它们这些在冬日里觅不到食的狼群里大餐了一顿。遍地都是血腥味,刚刚被白雪覆盖的一片天地此刻却又是血红一片腥臭难耐。
不远处的营地里扎了无数个帐篷,外面冰天雪地帐篷内却是温暖如春。不时的有没有受伤的黑鹰卫在外面警惕的巡逻,一座被众多小型帐篷围在中间的豪华黑帐迎风而立,门口守卫着两排黑鹰卫,各个眼神如夜鹰精光凌厉。
一面色苍白嘴唇略显青紫的女子躺在宽大柔软的虎皮炕上,满头墨发散了一床一枕,如困倦的黑精灵乖乖的卧在那里一动不动。
香炉里散发出的淡淡香味充斥了整个帐篷,让人闻之昏昏欲睡。
过了一会女子缓缓的睁开眼睛,四处查探了下发现这里只有她一人,忙轻手轻脚的穿好衣服,随便抹了一把脸,左肩膀的伤势还没好,轻轻一扯便撕心裂肺的疼。可是此刻的她却是一点也呆不下去了。
她已经昏迷了五六天天,几天前她被妙手大夫救起之后,燕辰逸趁机抓住了秦墨,司马姬逃走,绿盈不知下落,只唯独把她一人留在这里,命令妙手大夫和随行的几名军医竭力抢救自己。
三天前她就已经醒了,只是这三天她一直待在床上一动不动,燕辰逸来看过他几次却是并没有长留。
她隐隐约约的知道秦墨此刻被关在营地的某个地方,黑衣卫都在阿卫的带领下暗中撤离,随时待命准备闯进燕军营地救回秦墨,但是到现在还没有动静,想必是他们也没有找到秦墨在哪。
女子换上了之前自己穿的黑色小袄棉裤裙,虽然小袄当时也被箭刺透,但是此刻却不知被谁粗鄙的针脚缝好了。
伶俐的把宝刀别在腰间,几只飞刀绑在小腿处,简易望远镜挂在胸前,还有自己之前特质的尝试过数次终于成功的‘王水’倒进玻璃瓶里,以备不时之需,满头墨发随意的扎起披在脑后,复又翻箱倒柜的找出一件黑色中衣,撕下来一块布揣在袖里。
那三本书被她放在虞美阁的住所,没有带在身上,想必虞美阁现下已经被封锁了。毕竟司马姬这么明目张胆的闯进来救助秦墨,已是暴露了身份。
脚步轻轻的走到帐篷门口,却是不敢立刻走出去,她知道此刻帐篷外定是有人守卫。
自己身受重伤还未好全,而且即使现下会几套拳法,徒手搏击也不可能打得过不知数量的对手。
正暗想着,突然外面狂风肆虐,刮起遍地飞沙走石,帐篷帘被风猛地掀起。
说时迟那时快,在门外众侍卫以袖遮面的同时,女子‘嗖——’的一声掷出三只飞刀,却是掷向两旁的地方。
在刚刚门帘掀起的那一刻,她注意到此帐篷有左右各四名守卫,此刻这些守卫听到飞刀落地的声音喝道:“谁。”
女子听到脚步声渐远的声音,突然猛地掀开帐篷帘,刹那间踏地而起,如离弦之箭飞到帐篷外的一颗大树上。
只微微一震,便有几片残叶飞落被风雪吹到远处,而此时此刻这些侍卫才回到原地,骂骂咧咧的说道定是见了鬼。
女子突然发力让她肩膀处伤口一痛,却是强忍着不发出声来,只是感觉到伤口似又裂开了。
此时的她站在高处暗中观察周围警卫部署,前面十一点钟方向有一队暗卫,左边九点钟方向有两队人马正在巡逻,右边四点钟方向人马较少,只有两三人围坐在地上烤火,背后是一座小型帐篷。
叶阡洛暗自推测,如若她是燕辰逸的话,关秦墨的地方一定离得不远,如若在外围太容易被对方人马突围救走而不能及时派兵对付,可是眼下四周林立了这么多的帐篷,到底哪一个才是关押秦墨的地方?
她拿起简易望远镜,趁着满地火把白雪映衬,借着暗淡朦胧的月光朝四周望去。
此刻燕辰逸从九点钟方向的一个帐篷里走出来,一身黑色披风如夜神突至,周身都散发出王者贵气。
男人突然抬起头凤眼半眯猛地扫向这里,叶阡洛已经是背靠着一只枯树干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过了一会才微微探出头来,没有发现燕辰逸的身影。
听说余诗婉在世时轻功极好,能在水上轻舞而不使衣服鞋袜沾湿一丝一缕,现下自己虽还未练成她那样的轻盈功力,但是凭借她栖身于一个有着轻功功底的女子身体里,再加上她日日夜夜坚持不懈的训练,今日的她已经再也不是那个普通的毫无一点用处的人。
女子脚下的树枝轻轻一颤,身体早已飞离朝着九点钟方向的几颗大树,嗖嗖嗖的飞去。留下的只有受震飘落的几朵雪花,冰凉凉的洒下,融化在一身身黑甲战士的头盔上,却是没有任何人注意。
近了,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