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阡洛离之前所看到的帐篷越来越近,不知为何,她就那么肯定秦墨就关在那间帐篷里,当她看到燕辰逸一脸阴郁的从那里出来,她就猜得到。
女子轻巧的稳落在另一处帐篷旁,躲在那里暗中伺机而动,看着此处帐篷赫然围了数十名黑鹰卫,不远处还有诸多暗卫暗中窥探。
叶阡洛并不是没有把握能够硬闯进去,如若杀人,她自是能够有把握杀死这几名黑鹰卫,多了不行,三四个还是可以的。
只是她此刻又优柔寡断起来,她不想杀人,她从未杀过人,她只杀过一具千年血尸,那也是为救秦墨不得不杀的怪物。
可是这些人不是怪物,他们是活生生的生命啊,是父母辛苦养育长大的宝贵生命啊!
她不是特工,不是战士,不是杀手,不是杀人于无形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她无法劝告自己为救一人而杀死这么多无辜之人。
这些话也许在这个年代听起来太可笑了,人命算什么?杀了三四人,甚至是三四百人算什么?他们死了算什么?王命还在就行!
他们这些人生来就是为了保护高高在上的王权霸者的,他们从加入军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暗自发誓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了。可是身为21世纪的新人类,她又怎么可以下得去手。
女子犹豫了良久,四处巡视一圈后,转身朝着一门口放了两落干草的帐篷旁,趁四周无人忙擦起了火石,一把点燃了干草。
火势逐渐增大,女子突然拔地而起,飞落在之前的位置,暗中窥探。
“着火啦,快来救火!”
随着‘梆梆梆——’的敲锣声,那些黑鹰卫终于不负所望的聚集起来,一个个手忙脚乱的提着水桶朝着那声势愈来愈大的燃烧点,火势极大不一会就引燃了旁边的另一座帐篷,里面两黑鹰卫满脸黑炭似的疾奔出来,加入了救火队伍。
而那个帐篷四周的守卫却依然纹丝不动,如一座座小山立在那里。
叶阡洛却是突然牵起一笑,果然,秦墨定在这里。
随手抓起几粒石子,扔在一旁的草地上,顿时有两名黑鹰卫闻声而去,女子突然又掷出几粒石子朝着躲在暗处的黑鹰卫,上面的人被击中却只是闷哼一声,都一一跳了下来朝着这个自己所藏的方向而来。
趁机拔地而起,身体骤然飞舞,满头青丝随风飘飞在脑后如绚丽的蝶,随着她轻盈的稳稳落在帐篷顶尖处,单脚独立发丝腰带随风飘扬。
阡洛小心翼翼的查探发现没有人在高处窥探,才猛的抽出腰间洛神宝刀,噗的一声刺入帐篷,横竖拉扯刮开了一个小口子,偷偷的往下望去。
只见帐篷里只有一盏灰暗的灯火迷离朦胧的摇曳着火光,帐篷中间立了一个巨大的铁笼,而里面关的人正是秦墨!
他一身白衣已是染血破烂,满头墨发就那样凌乱的披散在脑后,但是即使是在这样一个狼狈的处境,他依旧是如落难谪仙般,丝毫不能掩盖他周身的显贵之气。
只是此刻的他周身却是散发出之前叶阡洛从未感觉到的强烈戾气,那是仇恨的种子已经在他心里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女子凄美一笑,暗声叹了口气。
如若不是她突然出现,秦墨又怎会被关在这里?说不定司马姬已经引导着那些疯牛群把燕军的阵势冲垮,秦墨趁机率人反攻,说不定此时此刻他早已带领黑子卫逃脱,又怎会如此狼狈的被人禁锢于此?
阡洛心下一沉不再犹豫,发现偌大的帐篷里只有一张桌子,一个铁笼,一盏灯火,四周皆是空旷。
她一把划开更大的口子趁黑鹰卫没有注意之前轻盈迅速的跳了下去。
秦墨听到动静,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突然激射出一道刺眼凌厉的光芒,待看清来人是叶阡洛的时候,戾气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都是满脸的惊喜担心自责无奈还有一点点的恨意。
“秦墨……”
女子轻轻的喊了一声,却又立刻食指竖在嘴边做了一个‘嘘’的姿势。
四下谨慎的看了一眼之后,才立刻上前打探铁笼锁。
这是一个巨大的铜锁,颇为坚实。
女子略微沉吟,缓声说道:
“你躲开一点,我要用一些化学物品。”
做手势让秦墨稍稍靠后,然后自己也取出袖间黑布蒙面,从怀中取出一个做工稍显粗糙的玻璃瓶,里面有些淡黄色的液体,正是她之前在虞美阁偷偷实验的‘王水’。
小心翼翼的打开瓶子,一股难闻刺鼻的味道散发出来,女子屏气凝神一把将液体朝锁扣处倒了进去,只听呲呲的铜与硝基盐酸的发生化学反应,锁扣被强烈腐蚀发出更为刺鼻的味道,但是却只听咣当一声锁扣已被打开。
叶阡洛轻声松了口气,忙用黑布缠着宝刀勾起铜扣缓缓的放在地方,牢门终于被打开。
秦墨站在那里却是惊异了良久,他尚不知刚才那是怎么回事,就只见铜锁被打开了,自己暗中发力对这铜锁都丝毫没有一点作用,她到底用了什么厉害的东西?
二人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口,叶阡洛正欲思考如何逃出去,是不是还需要原地返回飞落到帐篷顶处逃脱?
而此刻的秦墨却突然抢回女子手中的洛神宝刀,一把掀开门帘冲了出去,扬起匕首刀落人亡。
那些黑鹰卫还没有反应回来,他却眼疾手快,动作凌厉行云流水般杀人于无形,不到一刻,两旁就倒下了数十名守卫,而却丝毫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叶阡洛只是看秦墨从背后捂住那些守卫的嘴,一刀刀的砍向他们的脖子,如一个暴怒的杀手,地狱的王者般,丝毫没有眨下眼睛,任凭鲜血溅了他一头一脸一身,他都丝毫不在意。
平日里作为武器的玉笛像摆设一样孤零零的挂在他腰间,时不时的几滴鲜血滴落下来,染红了这一通体碧绿的笛子。
女子一直呆立在门口一动不动,看着发狂的男子一刀刀的解决那些她下不去手的黑鹰卫,内心里却是一阵翻腾。
在这个吃人年代,心慈手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那是秦王用血的祭奠向秦墨证明的东西,他,又怎会忘记?如果此时此刻她处在他的位置,想必她也会眼睛都不眨的发狂的一刀刀砍死砍碎这些敌人。
她之前竟还傻瓜一样的对秦墨说,不要仇恨,不要低落……
他怎么可能不仇恨不低落不绝望不反击不怒吼?将心比心的为他想一想,如果你是他,你会做到若无其事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么?
叶阡洛,你太天真。殊不知自己总是被蒙在鼓里,总是自以为是的为别人感伤,为别人伤怀,却是有没有想过,你自己本身就是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中?有没有想过,你心心念念怜悯同情之人,其实是骗你最深的那个?
041章,甘为卿放虎归山
血雪飞洒,腥风乍起,遍地残尸,一片死寂。
尸体纵横之中,一血染白衣的男子和一黑衣苍白女子,站在这漆黑地狱之中,仰望大雪飞舞的夜空。
黑鹰卫围了一圈又一圈,各个身着黑鹰战甲左手持火把右手持血刀,虎视眈眈的瞪着那一地死尸里站着的二人。
黑鹰卫统领林麟一双鹰目布满阴霾,左手紧紧的握住剑柄,却是不敢拔剑出鞘,看着被围在中央的那个脸色苍白嘴唇青紫的黑衣女子,暗自计量谋策。
“秦世子,殿下有意留你性命,带你入京,欲查明真相还你清白,你为何如此执迷不悟?现下放下武器,我等还可饶你一命。”
林麟语气沉着冷静,但细心的人自信听来却是带着隐忍和怒气,似乎丝毫不想给秦墨留命的机会。
“林统领——”
阡洛声音略显虚弱,看来伤势未好又用了轻功,使得伤口裂开了。
“既然燕辰逸没有亲自来这里,想来是不会为难我们,不如你就放我们离去,如何?”
虽然叶阡洛明知他不肯放他们离去,可是还是想抱着试试的态度,去揣测为何燕辰逸本人没有亲自来。
“姑娘,你身受重伤,本不应该来这里蹚浑水,殿下吩咐过,但凡发现秦世子逃脱,不论生死,都不能让他走出这里。”
林麟目光狠辣,右手终于握住剑柄,拔剑出鞘。众黑鹰卫得到指示都纷纷拔刀,刀身反射寒光,迎着冰雪毫不客气的指向被围困在中间的二人。
秦墨却是冷哼一声,不待阡洛反应,就已拔地而起,手握洛神宝刀,一个旋身直直的冲向林麟。
刀剑相碰,发出叮当的清脆声,一起一落,左右攻击,秦墨一个侧身躲过林麟的胸口猛刺,飞速转身脚下雄风乍起一掠过去,林麟见状忙原地跳起躲了过去,又飞身迎上,剑身发出嗜血的冷光,毫不客气的直击秦墨脖颈。
周围黑鹰卫一拥而上,吩咐剑指秦墨,一个接一个的围攻,却是没有人敢上来为难阡洛。
而她却是再也按捺不住,可是伤口处隐隐作痛,头晕目眩,身体颇为乏力,想要迎上去却是脚步虚浮没有一丝力气,只得无奈的轻声喊道:“秦墨,小心。”
越来越多的黑鹰卫围了上来,目光凌厉凶狠,如夜晚觅食的黑鹰直击而上丝毫没有一丝手下留情的气势。
怎奈秦墨不知为何,双眼如嗜血修罗,周身都被一股强烈的气势包裹,紧握的洛神宝刀此刻发出幽兰的暗光,反手一刺直接刺穿身后冲上来的黑鹰卫面门。
血浆蹦出,溅了秦墨满头墨发,男子却是如暴怒的九天罗刹,飞身旋转原地飞踏一圈,便凌空击退了数十黑鹰卫,各个被打到十米开外,只听‘嘭嘭嘭——’的落地声各个都哀嚎不已。
叶阡洛冷眼看着这个狂吼的狮子,没想到他竟然隐藏了如此深厚的武功,虽然知道他内力浑厚,却不想竟然还是隐藏了几层功力。但是虽然他以一敌百,还未受伤,可长此以往体力也会支撑不住。
趁燕辰逸还未到来,必须尽快想办法。
想到这里,脑中又是一阵眩晕,差点站不住脚。
阡洛强自忍耐,不愿倒下去,拖着沉重的脚步,捡起地上零落的火把,忽然一个个的扔向周围的帐篷,一个接一个只把这遍地火光蓄势更大,红光冲天融化了漫天白雪,一片迷蒙。
正在和秦墨交手的林麟见状,大呼一声:“快,快灭火救粮仓。”
原来这附近竟有存储粮食的帐篷,众人闻声忙退去一大半又开始漫长的救火程序。
阡洛再也忍不住,只觉得天旋地转虚弱不堪,一个踉跄便倒地不起,昏迷过去。
在昏迷之前只是迷蒙的双眼看向被围攻的白衣男子,暗道一声小心,便再也不省人事。
……
再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在一个温暖的背上,虚弱的女子半睁着桃花眼,朦胧的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人背着行走在一片雪蒙蒙的林中,不时的有踩踏积雪的声音传来,淡淡的清新水仙香被浓郁的血腥味遮去大半,但是却让背上的女子安心不少。
“我们还是逃出来了……是林麟放过我们了么?”
女子虚弱不堪,一张小脸惨白毫无血色,干燥缺水的嘴唇青紫色更甚,小手冰凉凉的蜷在一起耷拉在男子脖颈上。沙哑的声音有些让人分辨不清说了什么。男子略微停滞脚步,不一会便又重新稳稳的背负女子赶路。
“他们都忙着救火,被我找了空隙逃了出来。馨儿,你放心,我已经发了信号,黑子卫会找到我们的。等会合之后,我立刻请最好的大夫为你疗伤解毒。”
男子声音低沉黯哑,略带些心疼和不忍。
“解毒吗?果然剧毒发作了……”
叶阡洛小脑袋晕晕的,声音低缓无力。
“你唇色青紫,是中毒迹象,但是我却并不能判断中的什么毒……你放心,我一定会找人治好你的。”
背上的女子似又沉沉睡去,没有回应,只是很安稳的睡着,没有顾虑没有担忧没有害怕没有犹疑,似是知道自己此刻很安全。
北方呼啸惊起满地残雪,冷月斜挂悄悄的探出头,看着雪林中这两个亦步亦趋的人儿不由得面露诡笑,似是什么阴谋得逞,又似是什么诡计马上就要展开,只等一无所知的人一步步的走进圈套。
雪林中突然响起阵阵马蹄声,虽然极力的压制住动静,可是对于耳力极好的秦墨来说却还是能辨别清楚。侧耳倾听片刻,嗜血凌厉的黑曜石眼睛渐渐放松,陇上一层了然于胸的淡漠和贵气。
不一会那群马队便到了秦墨二人跟前,正是阿卫带领的黑子卫。
当日秦墨被孤身入敌营,被燕军控制,阿卫当机立断先带领黑子卫撤退为之后救出主子储备军力。但是苦于燕军营地守卫森严,军力强盛一直没有机会下手,一个时辰前收到秦墨信号,这才整顿兵马极速赶了过来。
“世子,属下无能,不能亲自救出世子殿下,请殿下治罪。”
阿卫带领一众黑子卫跪地行礼,膝盖跪地响起咯吱咯吱的踩雪声。
秦墨又恢复平日里清逸隽永贵气勇毅的气质来,看着这些身上或烧伤或箭伤的一众属下,微微叹气:“父王安顿的怎样了?现下我们还有多少人?”
“回禀殿下,王爷已经安全脱离秦蜀,属下派了三百精卫护送王爷,已经按照殿下说的地方安顿好了,至于大殿下……属下已派人迎回大殿下尸身,运回秦蜀王陵,按照王爷吩咐置了陵寝。当下我们黑子卫,只剩五千人。且大多数都受了伤。”
阿卫一身青衣略显凌乱,左臂上赫然还有渗血的绢布缠了一圈,却依然是恭敬回答,丝毫没有在意这点伤势。
秦墨略有伤感微微叹气。
当日秦王早已被他事先派人安顿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只因他猜到燕辰逸定会取了秦王性命,才会找人易容成秦王摸样,顶了他的位置,虽是救了自己父亲,奈何亲生大哥却终究是救不成了……
而他背上的叶阡洛此刻早已醒来,只是依然屏气凝神装作沉睡未醒,听到秦墨和这阿卫对话,心里暗自苦笑一声。
怪不得当日秦墨亲眼看到秦王被箭刺死,虽然看似痛苦不堪暴怒而起,但是终究还是少了点什么,让叶阡洛看不真切。
此刻闻言,不知是该庆幸他的父亲还活着,还是应该嘲笑自己毁了他惊心布置的好戏?
如若自己当日没有挡上燕辰逸的那只箭,说不定现在受伤的便是他们二人了。
那日二人一先一后箭向对方,却是一支刺到自己身体里,另一支……
呵,原来是自己毁了他的计划,还是,毁了他们二人的计划?
“殿下,姑娘中的毒……您应该知晓,此毒……”
阿卫犹豫不决,看着自己的主子高坐在马上,怀里却还紧紧抱着那个虚弱的女子,忍耐不住问出了口。
“我自是知道,司马姬呢?让她快些配出解药。”
秦墨略显不耐,俊秀的脸上虽然血污不堪却依然难掩那王者贵气,紧皱眉头,看向怀中熟睡的女子,暗自犹疑不忍。
燕军营地。
燕辰逸安坐在叶阡洛之前养伤的床榻之上,右手看似无意的轻轻拂过早已失去女子体温的床褥上,对林麟等人的汇报却是不发一言。
“殿下,秦墨此时已和黑子卫汇合,姑娘她,依旧是昏迷不醒。属下愚钝,不知殿下为何会放过这大好机会,如若除去秦墨,日后少了一个心腹大患岂不是……”
“她已受了重伤,引发了‘朱染碎’的毒性,你自是知道那‘朱染碎’乃是西域剧毒,普天之下只有那妖女一人可解。我放了他,就是给婉儿一个活命的机会……至于放虎归山,此后患日后再除不迟。派人继续监视他们行踪,一旦那妖女为婉儿解去剧毒,就想方设法的把她给我抓回来,父王的毒已是蔓延到五脏六腑,再不解,怕是支撑不住了……”
男子凤眼平静,看似毫无波澜起伏,实则内涌翻腾,暗浪波涛汹涌。为了自己心爱的女子,放虎归山又如何?只要她能好好活着,日后就算让他竭尽全力再次面对那个羽翼又丰的敌人,他也是心甘情愿的。
042章,新帝即位
繁华喧闹的海滨大道,人流攒动,热闹非凡。过往行人无不衣着华丽面色泰然,丝毫没有人受到秦蜀与燕军一场大战的影响。
地上积雪不过几日便已经融化,这对向来喜好温暖的海滨城百姓来说甚是少见的一场大雪终究过去。
公子哥老少爷们依旧面带笑意的往虞美阁方向赶,却是远远看到大门前围了满满一群人,过道拥挤水泄不通,很多马车轿子都被堵在这里前后都出不去了。
“这虞美阁今日怎么关了门?这是怎么回事啊?”
一个年轻公子哥这几日被圈在家里不得出门,好不容易得了空闲想来这第一青楼放纵一番,眼下一瞧围观这么多百姓,却都被堵在大门口,甚是怀疑。
“你还不知道啊,听说这虞美阁老板娘犯了法,正被通缉呢。这海滨第一青楼啊,我看是再也开不下去喽。”
一中年妇女摸样的人面带嘲笑,似是对当下情景很是满意。
“什么?司马姬一双媚眼名天下,手下势力遍布北燕各地……是哪个不要命的敢封了她的虞美阁?”
此声乍起,众人纷纷回头寻找声源,眼尖的瞅出那是南洛城葛越彬葛三公子,骑在一墨黑宝马上,青玉绾发,青衣着身,一派潇洒却是面露惊异可不可置信的表情。
“呦,这不是葛三公子吗?您还不知道啊,这前段时间秦蜀白龙秦世子和北燕黑鹰燕七殿下之战,司马姬她曾驾驭万头野牛为秦世子助阵呢,这不就……”
一年轻公子忙讨好的对葛三恭敬的回答解释,谁知话还没说完。
“来人,把那人给我抓起来。敢称叛逆秦墨为世子,分明有同伙嫌疑!”
林麟一身暗青色长袍,骑在高头大马上目光狠辣精明,身后护着一辆墨玉丝绸所制的豪华马车,马车后整整齐齐的跟了上百名黑鹰卫随行骑士。林麟话音刚落,跟在他身后的两名黑鹰卫就立刻跳下马来抓住那人衣领拖了出去。
众人见状皆噤声不语,自动让开一条宽阔的走道,给这一行身份高贵的人让道。
葛三公子看到林麟自是暗自惊讶,忙调转马头想要上前问候,林麟伸手阻到:“葛三公子,我们主子还有要事要办,就不陪你闲话家常了。”
说完之后便打马前行,四匹通体漆黑的墨玉宝马并驾齐驱,拉着豪华马车缓缓前行。
燕辰逸神态自若的坐在马车里,悠闲的品着一壶上好的庐山云雾,忽然沉声赞道:“嗯,果然色泽翠绿,香若幽兰,昧醇鲜爽,是极品绿茶。”
林麟闻声不禁笑道:
“殿下之前最喜和姑娘一起品那苏州茉莉花茶,倒是很久没有换过……属下食言,请殿下恕罪。”
本来林麟笑声朗朗的提起燕辰逸和余诗婉,在余国皇宫天天只品茉莉的那段日子,但是突然觉得自己失言,忙住口请罪。那段最美丽最快乐的日子,是燕辰逸唯一的美好回忆,却是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起……
“她,可好?”
沉静了很久,马车里传出低沉醇厚的男声,虽听觉语气平淡,却带有不容抗拒的威仪气势。
“回殿下,属下听闻司马姬已经留给姑娘解药,想来姑娘服了药便可治好了。只是司马姬……听说她在当日战后,就失去了消息,只留下一包行李说是留给姑娘的,之后便在没有踪影了。昨天有密探来报,说是得到了司马姬在回西域途中的消息……只是是否属实,属下不敢妄言。”
“她本就是西域妖女,沉寂数年,现下逃亡西域也无不可能。只是父王的毒,看来终是解不了了。”
马车里传出淡淡的叹气声,颇为无奈,却并不伤感。
传说西域剧毒‘朱染碎’乃是一种奇毒,是十年前年仅十三岁的西域圣女所制,此药问世之后,西域圣女便消失数年没有踪影,只有少数人得知那新近崛起的北燕第一青楼‘虞美阁’老板娘司马姬便是那消失十年的西域圣女。
只是得此真相者并不多,除了燕辰逸,秦墨,南姜太子等几个鸿途最有势力之人才知晓。
那奇毒‘朱染碎’乃是一种无色无味,银针都试不出来的奇特毒药,如若被下毒之人当时身体健全没有受伤,此毒便会一直潜伏下去,消耗被毒之人体力,使其日渐头晕目眩体力抽空,并且在其受伤流血之时便会引发强烈毒性,身体快速消耗形容枯槁,不出数月便会力竭而死。
如若把此药下在伤口之上,凭借伤口轻重,不出一月便会因无药可救衰弱死去。至于燕帝和叶阡洛,究竟是在伤前还是伤后被下的毒,这便不可知了。也许只有下药之人才知晓真相。只是叶阡洛自有司马姬所留解药,北燕帝却是并没有这么好的机缘了。
朝元323年,11月初,北燕黑鹰燕辰逸率黑鹰卫与秦蜀白龙秦墨一战大胜,秦王殒命,秦世子逃脱,秦蜀封地嚣张气焰终于不足为据。
朝元323年,12月中旬,燕帝驾崩,燕后哀痛至极,自缢随帝而去。帝留遗诏,传位于燕七皇子燕辰逸。
新帝燕轩皇即位,祭祀祖先,追封燕帝为弘道高明仁政圣文神武皇帝,燕后为孝贤仁德康顺敬天光圣贤皇后,全国缟素举国悲痛,大赞新帝仁孝。
这只是官方版本,据后来得知消息的叶阡洛听话回复:“这燕辰逸竟是篡改了真正的历史,明明秦王没死,而他是采用了卑鄙的手段才制胜的。只是……为何当上皇帝的不是被封为太子的燕三皇子?”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至于燕后是否真的自缢追杀先帝而去,就没有几个人能够知道了。
只是听闻在北燕先帝派出燕辰逸东征秦蜀之时,就立刻下令软禁燕三太子,皇后被打入冷宫,连自己亲生儿子燕辰逸还没见一面,便再也无出头之日。
想来是北燕先帝早已知晓他们二人苟合之事,但是却并没有恨屋及乌的罢去燕七殿下权位,反而还亲封即位,这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而且,更让一众大臣无可奈何的是,这轩皇竟连一个妃子都没有,一时间满朝文武尤其是御史台那几百只笔杆子,同时痛击这一点可谓天下大事,谁料新帝却是以先帝驾崩三年之内不得娶妃为由,糊弄了过去。
燕辰逸即位之后,立刻着手处理宫廷琐事,先是拿出燕三刺杀先帝一事大做文章,竟拿出当日被先燕帝抓在手中的‘泽’字金镶玉牌为证据。下令一杯毒酒赐死谋逆皇子,昭告天下却是燕三皇子因父皇去世甚感悲痛,偶感痛疾,不治而死。
一时间燕京多个皇子王孙皆请命愿意交出兵权,只有燕十三皇子一人被封羽王爷,继续留居燕京,其他皇子全部自清愿往他城过逍遥日子,空留王爷称谓而没有实权。
这其中变化如此之大的缘由谁也不曾知晓,至于为何只有燕十三皇子一人得以留居燕都皇城,这便无人可知了。
当日秦墨二人与一众黑子卫汇合之后,便隐居京郊附近的地下皇城,一众属下皆打扮成平民百姓模样,在那外表看似只是一座普通农家屋舍的地方居住,一时以来竟是无人能知秦世子下落。
“秦墨,这几日吃的那个‘朱玉翠’药丸,竟是好多了,司马姬的药就是好使。”
叶阡洛一身白袍,外罩一银狐大氅,长发飘飘随意倾在脑后,竟是懒散的不愿意绾起,巧笑嫣然的赞道。
秦墨本正站在窗前赏雪,窗外那一株红梅开的正好,香气幽然飘散,沁人心脾,红白相间甚是动人,如玉雪冰肌的美人眉间一点朱砂,妩媚风情让人不舍转移视线。
但是闻听女子声若清泉,莞尔倾城,任是再美的风景也是刹那间失了颜色。
他一身雪白长袍,长身而立,泰然自若的立于窗前,竟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般那般清俊潇洒。两个白衣才子佳人并立而站,让这漫天雪白都暗自愧疚做他们的陪衬。
“既是好用,那便坚持服用下去,想来一瓶药丸吃完,余毒便可清除了。”
男子淡淡一笑,伸手把女子额前几缕青丝绾在脑后,眼神温柔的看着眼前这个目光澄澈清纯如雪精灵的女子,仿若欣赏一件自然天成的洁白美玉,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只在此人面前才那么温柔无波,温柔款款。
“东方媚骨真是心细,虽然跑的不知所踪,不过还不忘记把我的东西给我送来,自是这点也是值得我感激的。你也不知她去往何处了吗?”
女子微微歪着小脑袋,笑容满满的看着这个雪般纯净的男子。
“她本是逍遥人,想来是厌倦了这战火连天的凡尘俗世,去游山玩水谈笑江湖了吧。”
秦墨目光悠远,看似在欣赏院中红梅,却更像是看的更远,直往那极西之地望去。
听闻三个月之后,诸国权贵便会来此庆祝新帝轩皇即位,这几日暗潮涌动,多方势力都按捺不住性子,极力想要讨好新帝亲近之人。无奈这轩皇却是没有一个**妃子,那些当官的想要把自己女儿亲妹送入皇宫求得圣宠的梦,一个个的都碎成了冰渣子,风一吹便没了踪影。
叶阡洛一直躲在这京郊地宫,日日刻苦练习太极拳法飞镖弓箭轻功心法,每天忙得不亦乐乎,进步愈加明显。练累了便研究兵法论语,苦苦背诵,想要把这两本书深深的刻在脑子里,对外界之事不闻不问,只有绿盈一人天天看着她唉声叹气。
“公主,您何时回东余与二皇子汇合?东余百姓现下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公主,别的小姐整日在闺阁吟诗作画,刺绣弹琴,怎么您整日除了耍拳上下乱跳便是抱着两本让人看得头晕的古书死啃呢?”
“公主,您今年都15了,该学些女红,将来也好给夫君做些软靴中衣荷包什么的……”
“公主,这弓箭怎是您能够射的好的……”
“绿盈,你越来越罗嗦了。谁说女子就得整日待在闺房了,跟那一枚小小的绣花针大眼瞪小眼的,再说了,本姑娘虽不懂作画,但是吟诗还是会的。我不好好练习武功,将来再被人欺负你保护我吗?再说,我又不知我二哥下落……”
话音刚落,一箭射出,箭身极速飞旋,一把命中百米之外红心。
女子欢呼雀跃,连连大笑着自己终于小有成就了。一旁几株红梅之后,轻轻留下一抹雪白身影,几行浅浅的脚印。男子嘴角牵笑,暗道她,终于是掌握了她的武功绝学。
“秦墨,我给你弹首曲子,不过此曲更适合笛子吹奏,你若喜欢,我便把曲谱给你。”
叶阡洛今日少有的兴致,依旧抱起那通体紫檀木所制的琵琶,这是燕辰逸所送,她一直带在身上。
男子看到这琵琶,便心里一阵纠结。
二人自从重逢之后,再不复之前那般逍遥自在,只因那晚,他们二人言语激烈,深深的伤着对方,秦墨每每想起当晚言辞便懊悔不已。
‘父王说的对,你果然是个扫把星,留不得,自从你一来,连我大哥也失踪了,之后和我从小青梅竹马的赵小姐也离我而去。你来到这里,只会给我带来一件件祸事!东余因你而毁,秦蜀亦差点因你而毁!’
……
自己怎么可以说她是扫把星?她明明是这世间最不可多得的绝妙女子,心地善良,心若清雪,玉洁冰清,自己怎么可以说出那么伤她的话。
秦墨略有伤感,女子却是素手弹起琵琶,先是弹了一曲‘半月琴’,曲音婉转动人,闻之令人心醉心碎。
那么伤感那么幽咽,却又自带一些自在悠扬,曲到最后却又突现悠然傲世看淡万物的逍遥之感。
秦墨听着不觉痴了,忙抽出腰际玉笛,跟着女子的琴音吹起笛子来,一琴一笛,悠扬清脆竟是如若天作之合般合的如此美妙自然。
“你真是个艺术才子,只听了半曲便能附和吹奏,果然这玉笛只配你一人独有。”
阡洛毫不掩饰的赞叹秦墨笛曲精妙,此曲还是笛子吹奏更为动人。
心下莞尔,便又弹起一曲轻快活泼的‘乡间的小路’,曲调轻松悠扬,闻之心悦。
秦墨轻笑着符合她奏起笛曲,曲声婉转,琴曲精妙,二人嬉笑着奏完一曲又一曲,直到月已西斜,白雪沉睡,红梅酣梦才算作罢。
043章,诸生安逸我自愁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如屠苏。千门万户瞳痛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无论在哪个朝代,新年伊始总是让人心心愿愿过个好年。红梅作伴,白雪助舞,一弯新月,星朗夜明。
鸿途各地无不沉醉在这除夕之夜举家欢腾的日子,只有这个晚上,才能稍稍心安庆祝,只有这个晚上,才能不再担忧战火,只有这个晚上,才能和儿女共庆团圆。
挨家挨户都贴门神,贴春联,爆竹声声响,人人自在笑。北方包饺子,南方蒸年糕,忙的不亦乐乎。
举国欢庆的日子,唯有一人却是黯然神伤,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这个衣着极尽华丽的女子,目光空洞黯淡表情麻木木然,毫不知该作何表示,作何表情?
“你准备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你害的他失了秦蜀封地失了争霸王权的大好机会,害的他被抓差点死在燕军营地,害的他失去了自己的兄长,害的他被轩皇全国通缉搜捕连个年都过不好,你到底居心何在?”
赵和德目光充斥着狠辣憎恨,媚眼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这个黯然神伤不知所以的女子。
叶阡洛闻言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居心何在?
她害他失了打败燕辰逸的机会,害他没能救出自己的大哥,还害的他失了秦蜀封地,失了万千秦蜀百姓的期待与交托。
如果不是自己当日突然飞身迎上那支箭……想来司马姬定会指挥牛群冲散燕军队伍趁机救出秦迪,而秦墨也定能趁此机会下令反攻。
“余诗婉,我知道你是余国公主,我知道轩皇和秦墨都喜欢你,可你到底意属谁?如若你心里有秦墨,现下立刻马上离开这里!你不知自己是灾星降世,所到之处必然带来灾难?‘余国皇女白衣洒,鸿途遍地朱染衫;天之灾星临现世,十五将至乱太平。’此句传遍天下,就是说你乃天降灾星,年近十五岁之时便是天下大乱之日。
“你是灾星,你是祸水,你去往哪里,哪里就有灾难哪里就不会平稳安定。先是你们余都皇城付之一炬余国百姓苦难不断,再是北燕先皇被自己亲生儿子刺杀下毒,紧接着便是秦迪大皇子被逼自尽身亡,最后连秦蜀封地都痛失燕京黑鹰卫铁骑之下。你还不明白吗?你要害多少人血染鸿途才罢休?”
赵和德说道这里突然上前一步一双纤手紧紧的掐住女子肩膀,疯狂的摇晃着那个依然一言不发目光黯然的女子。
而此刻的阡洛却是任由她剧烈的晃动,任凭她的指甲深深掐的自己肩膀生疼。她突然伸出手把赵和德的双手掰开来,腾的一声从床上站起来,和对面那个身材窈窕目光狠厉的女子平视,紧紧的盯着她问道:“你说我是灾星?呵,天下大乱又如何?岂是我一个女子能够决定的?十五将至乱太平?即使我年幼之时天下也并无太平之日,战火连天匈奴胡人侵扰杀戮,瘟疫遍野天灾人祸不近人情,这与我何干?”
叶阡洛心有不甘,伸出右手捏起赵和德的下巴,右手募得发力,目光再不复之前黯然无神,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自信坚强果敢与不屈不服不耐不平。
什么‘余国皇女白衣洒,鸿途遍地朱染衫;天之灾星临现世,十五未至乱太平。’
不就是说自己是红颜祸水吗?祸水又如何,没有那些以貌取人道貌岸然的皇孙王子,哪有怒发冲冠为红颜,倾城一笑乱天下之言呢。
情,与王权争霸无关,灾,与红颜祸水何干?
叶阡洛鄙夷一笑,一把放开赵和德,微微转头,目光坚定的看着那个站在屏风旁边一身白衣的男子:“秦墨,你也认为我是祸水吗?你也认为一切灾难缘由于我吗?”
女子说完突然觉得有些虚脱,仿佛是周身力气都被抽干般徒然失力,她自顾自的牵起一个苍白的笑容。
“你自是不会这么说,可是不这么说却未必不是这么想的。一切因我而起,是我害了你的大哥,毁了你的计划,负了你们秦蜀百姓。”
秦墨目光灼灼,拉起赵和德的手至自己身后,只见她有些害羞的低着头,嘴角牵起一个得意的笑容余光毫不示弱的扫向叶阡洛。
“馨儿,我知你不是她……”
秦墨徒然放下牵住赵和德的手,想要伸手缕下阡洛凌乱的发丝,却是被女子躲开,他苦笑一声,更显失落。
燕秦一战之后,秦墨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憔悴,尤其是秦迪的死让他心痛良久,最重要的是,过了一个多月了黑鹰卫还在到处搜索他们的下落,秦墨连和秦王通个消息的机会都没有,生怕暴露了藏身之地。
现下正是最困难的时刻,即使是到了年关,燕京的人也丝毫没有松懈。
燕辰逸不比北燕先皇,他胸有大志手段坚决,绝不会向前燕帝那样虽然抱有一颗一统天下的心,却终究只是空想一场,一生帝王之路全都用于算计别人,在**众多妃子之间权衡裨益了。
他在世唯一做的一件大事便是攻破余都皇城,使得北燕国土一跃成为鸿途第一。
可是仅仅如此便没有下文,到现在余国百姓还都处于抵死不服的战乱中,他没有在战后立刻安抚余国百姓使其信服于他,而是大肆搜捕余国逃亡皇子公主,抢夺搜刮大量财宝美女无数,对余都百姓只是采取压榨强硬掠夺的征服态度,不安抚百姓怎能安心立于帝王座椅之上?
可是燕辰逸不一样,他虽是使得燕京诸位皇子纷纷交了兵权退出燕京舞台,但是却是暗中派人前往东余分区管理,亲自颁发政令声称余国百姓亦是他北燕国民,享有北燕百姓同等待遇,招回骁勇大将军回京复命,又吩咐户部尚书拨款赈余都之灾,余国百姓已有安抚平稳之势。
对于百姓来说,谁能给他们安慰的日子谁就是他们的主子。而十三王爷燕辰羽也被派往秦蜀封地担任新任秦蜀封王,管理秦蜀百姓,平复秦蜀战后不稳诸多事宜。
当下这种情势,让秦墨怎么不着急?
如若当日那支箭射伤燕辰逸,就不会有今日此等局面了。
但是谁料秦墨接下来的话却让女子久久不能释怀。
“馨儿,你并不是什么红颜祸水,你们余都之所以会被攻破是因为我。”
044章,真相大白心堪忧
秦墨声音低沉略显沙哑,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散发的不再是耀眼夺目的光芒,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自责和无奈。
阡洛闻言不禁愕然抬头,定定的盯着他。
“六年前余太子大婚,我北燕正是派了燕辰逸和燕辰羽两位皇子,而秦蜀与东余临近,是以我也前往祝贺。”
秦墨举步行置窗前,目光悠远。
“那晚我们与南姜太子四人不约而同都想要一探‘碧火蛟龙阵’这东余神迹,谁知却被困在迷宫阵内出之不得,幸而遇到余诗婉,是她带我们通过阵法安全通过,言语交谈后与我们四人一见如故,在东余一个多月以来一直都在阵后的水仙花林里相谈甚欢。”
“正是那时,我知晓蛟龙阵的正确通道,告之父王,才使得我秦军众人毫发无损的闯过去,并且诛杀了余诗婉的大哥和母后。是我负了她,她那年才八岁,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对我们四人如此信任,而我却终究是辜负了她的信任。”
秦墨眉头紧皱,目光略有忧伤又似是带有一丝回忆的美好欢愉,声音沙哑低沉似是极其不愿意想起自己过往作为,但是不知为何他就是想把真相告诉眼前这个目光清澈的女子。
虽然知晓她非故人,但是看到她们二人同样清澈冰清的眼神,就不愿再瞒下去。
而赵和德听秦墨在叶阡洛面前提起余国公主却是有些捉摸不透,想来是考虑不清楚秦墨为何当着本人的面提起她的过往事迹,却又仿佛是说给一个不相干的人听?
此时的叶阡洛却觉得心头一紧,如在炽热的火炉上煅烧心肝一样痛苦难耐。
那是来自内心深处的失望呐喊,那是来自于余诗婉本人残存的绝望崩溃的意念,那是一个女子在得知自己被最信任的人出卖之后的不可置信和心灵彻底坍塌破碎。
怎么会是你?为何会是你?原来,确实是你……
虽我不是她,但奈何我栖身于她,虽然同身异心,但是却同样失望绝望痛苦崩溃无奈。
叶阡洛甚至能够感觉到,她与他们交心相谈的过往记忆在逐渐崩塌瓦解,那一幕幕场景都一一闪现在眼前随之崩溃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女子绝望的嘶吼。
赵和德不甘心自己被男子遗忘,不停的摇晃着男子的白衣广袖,想要唤回他一点余光,但是他却是面带歉意的望着那个绝望失落的女子。
她不服气的一把上前拽住女子衣袖就要往屋外拉,阡洛突然回过神来,紧抿下唇,反手旋抓赵和德右臂往身后拧去。
只听咔嚓一声骨头脱臼的声音伴着她的惨痛尖叫,她狠狠的盯着正欲伸手相助的秦墨,痛恨失望的目光让男子募得停下手中动作,尴尬的不知是上前阻止还是放下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