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闪现前几日他们二人,还在一吹一弹的合奏着或欢快或忧伤或悠扬或逍遥的曲子,那几日虽是强自提起的精神,但是和她一起感受那美妙动人的旋律却又是那么自在。
“秦墨,虽我不是她,但是此刻,我便是她,我要代替她去安抚东余百姓,我要完成她想完成却再也不能完成的事情。我不恨你,但是我却无法原谅你,你辜负的不仅仅是她的信任,更是辜负了一个少女纯洁无暇的心。”
女子声音清灵却又沉重,目光忧伤却又坚韧。
她看着男子一字一句,坚定卓绝:
“她把最真挚的信任托付于你,你却亲手斩断了这冰清至纯的羁绊。我无法形容我此刻的心情,我只知,我想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回来,再也不要看到你,再也不要看到你护着她。”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片揪心般的疼痛,这种痛比之前那一箭贯穿肩膀要疼痛的多,难耐的更甚,仿佛被贯穿的不是肩膀,而是自己赤诚的透明玲珑心。
桃花眼雾蒙蒙的却是强自镇定故作冷艳孤傲:“赵和德是吗?呵,和你一起串通起来在我面前演一场苦情戏,殊不知她哪里是什么正二品都御使赵霍的女儿,不过一个烟花歌姬青楼女子罢了,六年前自你从东余归来便成了你发泄对余诗婉思念的工具。”
她冷冷盯着赵和德,眉里眼里都勾起一抹鄙夷的笑,摆摆手称道。
“罢了,你和你的美人继续你侬我侬卿卿我我吧。至于我,我们本就毫不相干,我与你,自此之后,再无瓜葛,分道扬镳,永不相见!”
赵和德知道自己暴露了身份却是丝毫没有一丝紧张,表情坦然略带挑衅的看着这个愤然倾诉却又无可奈何的女子。
虽然扭伤的右臂还疼痛难耐,但是却依旧没有露出半点害怕。似是早已内心明了,不语便是承认:“既然你要走,便把那三本书留下!”
叶阡洛突然大笑出声,暗自发力一把接回了她被扭的脱臼的胳膊,再也不愿看他们二人一眼,取出兵书论语当面点火引燃,随着秦墨二人的惊呼出声,出手护书,女子却是终究发泄般的躲避他们,燃尽了这三本旷世奇书。
“呵呵,你们休想得到!”
赵和德出手想要从女子手下夺回那正燃烧正旺的三本奇书,却是被秦墨拉住了手臂,暗自摇头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行动。
一直在门外站着的绿盈走了进来,她沉默不语的收拾着叶阡洛和她自己的行李,简单的收拾了一个包裹,便站在黯然失落的盯着地上灰烬的女子身后。
叶阡洛抬头爽朗一笑:
“有多少人想得到这三本书,自我得了这些书,明里暗里来抢的人就不计其数,至此之后,再也无人能够得到。”
说完便拉着绿盈,自顾自的大步流星走出这地宫皇城。
不管外面大雪纷飞,不顾天空烟花绚烂,不闻耳边爆竹声声,也不愿再回头去看被赵和德拉住的想要追出的秦墨,就这样,在众多易服成普通百姓的黑子卫的探究目光中,一步步的走出了地宫之上的民居宅院。
风有些湿冷,吹得人小脸生疼刺骨的凉,叶阡洛只觉得刺骨的寒风吹的她睁不开眼睛,眼泪还未流下来便被冻住,漫天飞雪飘逸纷飞,狂风乍起吹散一池冰雪,也吹散了女子炙热单纯的心。
从此之后,再也不要如余诗婉一般单纯痴情!城府心计暗中谋划,运筹帷幄暗度陈仓,杀伐决断筹谋部署全都来吧,我叶阡洛定要让你们后悔今日所为!
045章,南姜青凤自逍遥①
茂苑城如画,阊门瓦欲流。还依水光殿,更起月华楼。侵夜鸾开镜,迎冬雉献裘。从臣皆半醉,天子正无愁。
苑囿之丽,宫室奢华,服饰精装,环佩叮咚,群臣宴乐,燕雀处堂。
南姜京都皇城凤鸣宫金碧辉煌,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新春伊始,冬风已逝,北方寒风呼啸依旧清寒,南方却温逸舒爽内室暖柔适宜。
极尽奢华的太子东宫内,一室华贵清雅,檀木为廊,水晶串帘,飘渺清丝为帐,风起舞动如梦如幻。
墨狐皮织成的豪华地毯铺就满室,温暖柔软奢华清贵。
琥珀酒、夜光杯、青玉盘、翡翠碟,满殿幽香,红肥绿瘦莺歌燕舞。穿着华贵举止不俗的美人各个奏琴唱曲儿,筝声悦耳,笛音清逸,琵琶婉转,靡靡之音不绝如缕。
美人白衣胜雪,红装妖娆,蓝衣清越,紫衫华贵,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一众美人围着的是一个身着青衫对襟广袖朱凤飞舞,腰缠淡墨上绣残艳唯美的彼岸花宽绸带,一双温柔多情的墨玉漆黑的瞳子,似能看透人心般的澄澈清明,让人一眼望了就深陷进去沉浸其中。
柔软而高雅的相貌,雪白俊逸的面容,朗眉星目鼻梁挺直,唇若红梅朱色妖冶,长发青绾饰以青玉金冠,如雪洁白修长的双手执一支竹箫,箫声清越婉转动人,直盖过了那一室靡靡,悦耳青妙空灵恬静,细细听来,仿若天籁。
让人觉得如临仙境,画中美男一笑倾城刹那间让百花盛开,百鸟争鸣,万物复苏,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曲罢,一蓝衣女子端着一杯美酒递于青衫男子,男子就着美人的纤纤玉手持的夜光杯浅啄一口,又牵起女子的嫩白小手轻轻一吻,直羞红了凝脂雪肤的蓝装女子一张美艳的小脸。
男子左拥右抱,轻点起红衣女子的尖细下巴,细细端详:“嗯,红鸾今日的妆容更能衬托你绝艳冰霜之貌,这红唇如血妖冶艳美,只想让本太子咬上一口。”
说罢便真咬了上去,细细品味一番,连连赞叹。
“这唇脂做工精良,入口竟有些甜意。”
语罢舔了舔嘴唇,颇有些享受意味。
他声音清越如泉,却是极尽调侃意味,只是如此轻挑的调调自他口中说出,顿时让百花也谢了,百鸟满脸黑线从树上跌了下来,刚刚抽出的嫩芽顿时吓了回去,一切又变得更加肃穆煞风景般的冷峻。
殿外红梅点点,清风淡扶,摇曳微颤的梅枝,幽香阵阵沁人心脾。
云南黄馨嫩黄点点,如黄衫仙子轻轻舞动。一池清泉自玉池流淌,泉水叮咚如乐伴着白玉兰曼妙随风轻逸的舞姿,柔化了一颗多情男儿心。
青玉石阶色泽清明,一路向东有路旁妖冶红艳的虞美人相伴。
此时此刻金碧辉煌气势恢宏的金銮殿内,正在进行着每日必修的早朝上奏,一众大臣纷纷再次把矛头直指太子姜思祺。
“陛下,太子依旧如故,日日在东宫饮酒作乐美人相伴,奏乐盛宴不问朝事,这,我们南姜的唯一皇子如若不问百姓忧愁,不问国事朝事,可如何担当大任啊!”
刘老尚书胡子清颤,老态龙钟声音有气无力的,但是一双浑浊的眼睛却是目光灼灼,言之凿凿的抱怨着太子不务正业。
“陛下,您看是不是该给太子娶妃了,太子年已十八,却是连个姬妾都……整日和一群美人奏乐歌舞,张太师都被气吐血好几回了,若是再这样下去……”
“是啊陛下,您请好好管教下太子吧,要是再让他这样闹下去,恐怕咱南姜京都的未婚少女再也找不到一个了……”
一众大臣均声声附和,只把老皇帝愁得连连咳嗽,连忙摆手退朝。
这边刚刚退朝,东宫那边的乐声骤然停止,一众美人皆已退下,偌大辉煌精雅装饰的东宫青凤阁内,青衫男子斜斜倚在白狐皮铺就的贵妃榻上,怀里抱着一位年仅十五左右的粉面桃花般面容精致的瓷娃娃白衣美人。
一黑衣男子正单膝跪地,恭敬的汇报着:“殿下,月已得知余国公主的下落,除夕夜那晚公主离开了燕京京郊一民居院落,现下正一路向东赶去,身边只有一女子为伴,似是极为落魄……看她们一路行走的路段,应是前往东余的方向。”
男子声音清朗,面容俊逸目光锐利如鹰,表情却是极为恭敬严肃。
“秦墨竟然让她受此磨难,真真是让本太子意想不到,你继续派人暗中保护,为她们扫清前路障碍吧,行动严谨些,别被人看出端倪。”
青衫男子一边张开吃下小美人亲手为他剥的晶莹葡萄,甚是随行淡然,一双墨玉黑瞳却是漆黑无比,陇上一层危险的薄雾,却是还未让人看清楚便淡了下去。
“是,属下遵命!”
朱月抱拳应允,恭敬行礼低头退下。刚走出去青凤内阁,便听到太子殿下又笑声朗朗的命人去把众美人请来,继续吹奏享乐。
瓷娃娃般的白衣美人领命退下,不一会那一群姿态窈窕,扭着细腰肢的美人们便各自怀抱乐器,一步一摇的走进内阁。
靡靡天籁复又绕起,直把那院外红梅黄馨缠的心醉。乐音缠绕着清风,清风舞动着花枝,花枝摇曳着风情,风情妩媚了一颗颗玲珑之心。
046章,南姜青凤自逍遥②
夜幕降临,一弯新月如眉,洁若白玉照亮清夜。夜风柔柔,吹散了一波清池淡水,淡香飘洒,朝着九曲回廊外三面环水的精致玉亭处散去。
一青衫男子长身而立,墨发纷飞,凌乱了一幕清风明月,如青衣仙子自画中走出。
腰间血红的丝线绣作的彼岸花如妩媚艳极的红衣花神静静的斜躺着,像美人纤细的手臂紧紧的环绕着这直挺健美的腰际。
雪白修长的手执着青箫,箫声萧瑟动人婉转淋漓,曲声略有忧郁,似是回忆起了过往凡尘琐事,箫音或抑或扬,清婉悠扬。
衣摆随风飞扬,一阵神秘的花香似带有魔力般的引人入胜,这是曼珠沙华,那残阳如血似的妖冶之花,似在远方摇着红腰肢儿迎风而舞,那特有的花香自他青衫上飞散出去,清香若水,神秘若谷,令人闻之欲醉,如梦如幻。
“朱月。”
一声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
“属下在!”
声音恭敬晴朗,话音刚落,一黑衣男子不知从何处现身,已然单膝跪地,抱拳低头应声。
“再过一月半便是北燕新帝燕轩皇的庆祝大典,吩咐下去,后日出发,这两日内把一切后续都准备好。另外……”
青衫男子说道这里,突然又现轻挑无赖表情,如梦如幻的美景刹那间碎成了渣子,随风撒入池中,取而代之的,那优雅的男子却是随性坐在亭内玉凳上,双脚一翘,搭在青玉石桌上,边吊儿郎当的晃动着继续说道:“这次随行的美人要好好挑选,嗯,就选十八名……算了,九名十五岁少女吧,吹拉弹唱琴棋书画必须样样精通,还得各有千秋肌肤胜雪,不能让我看到谁身上有一点疤痕,懂吗?未开苞的美人自是本太子最爱,一路随行倒也不会寂寞。”
南姜太子姜思祺生性风流多情,最是喜爱年少美人,还得是清一色的才女佳人才可入他法眼,这在南姜甚至是鸿途大陆诸国都是人人皆知的事情。
是以除了之前被姜思祺招进宫里取乐的众多贵家小姐们,姜都京城凡是还幸存有妙龄少女的家族,早都搬空了……
朱月闻言暗自咂舌,这太子近日连连宠幸了众多十五岁妙龄少女,皆是一众才女淑人,贵家小姐,姜京剩下的黄花美人儿基本都被太子……两天之内从哪找到九名黄花少女啊?
黑衣男子眉头紧皱,似是极为不愿应允,恭敬的表情随之散去,双膝一挺便站了起来,右手无意的甩甩膝上薄尘,复又双手相环斜眯着一双眼:“我说太子殿下,小的天天在您跟前做戏,端的是恭恭敬敬,为的就是您那点芝麻点大的尊严,您看我这么鞠躬尽瘁的为您筹谋演戏,你就不能别每次都给我出难题吗?这,这京城美人不都全被你选进宫里来了么,现下让我往哪去寻些妙龄处子啊,还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您这不是难为人嘛!”
南姜太子姜思祺闻言吊儿郎当的表情随之散去,立刻把双腿放下,着急的伸长脖子左顾右盼看看有没有人在,过了片刻确认附近没人才舒了一口气又恢复了一贯的**表情,重新把双腿翘上,清咳两声说道:“月啊,不是早跟你说过了嘛,尽量在本太子面前表现出恭敬的模样,这样才能彰显本太子地位尊贵受人尊敬,你咋刚演了两天便又不耐烦了!我们大姜美女众多,怎么会找不到?你再去仔细寻来,实在不行十三十四岁的,最不济十二岁的也得给我寻来。否则我就拿你亲妹开刀。”
姜思祺斜眯着墨瞳,微微打了个哈欠,吊儿郎当的把玩着手中青箫,语气轻挑毫无半点尊贵模样。
“太子啊,我二妹早已被你召进宫里来了,家中老父气的现下还在床上躺着不愿见我呢,您可都忘了?最小的妹子才6岁,您应该不会有这种嗜好吧?”
朱月不耐烦的掏掏耳朵,对着食指吹了口气,复又弹几下袖上灰尘,丝毫没有白日那副恭敬谦卑的属下做派。
“哼,要是找不到本太子要的人,你那六岁的小妹本太子也照样能笑纳。你家那老头子还没咽气吗?我可是半年前就把你大妹子召来了,现下整日缠着本太子不愿离开呢,怎么,你信不信你那小妹要是进了宫,定是更加粘着本太子了。”
姜思祺挑挑眉,语气轻挑一副**流氓的样子。要是让刘老尚书太子少保等人见了去,不知道会不会气的吐血身亡。
“对了。”
姜思祺一拍大腿,嬉笑起来:
“肖茗不是有个十五岁表妹嘛,听说生的极为纯净美丽,虽是不会吹拉弹唱,但是却画得一幅好画,就算上他一个。”
青衣男子越说越兴奋:
“还有,慕容苋那家伙老娘刚给他招了个小妾,现下他被我派出去办事了,没十天半个月也回不来,他那小妾也给我召来,那么美艳的小妞本太子总得尝尝鲜。”
朱月闻声却是暗自得瑟颇有些小人得志的模样,眉毛一挑,鹰眼眼角都弯成了笑泉,心里暗道终于轮到那俩小子了,让他们之前笑话我。
“咳咳,这事月倒是可以帮您办了,不过到时候您可得跟他俩说清楚,我只负责办事,可不负责替您背这黑锅。”
朱月牵起一抹诡笑,眼神荡漾着得意笑意,挠挠腮食指背抹下鼻子,连礼都没行,便哼着小曲儿晃晃悠悠的踏着青石板路退了下去。
一旁的姜思祺也哈哈大笑着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想起那日初见肖茗表妹绝色容颜,联想到自己马上可以一尝美人艳色,漆黑眼瞳便又微微眨了两下,似是颇为享受般的摇头晃脑,执起手中玉壶,对着壶嘴仰头灌下香醇美酒。
此刻正在府中忙着处理太子离宫出巡事宜的肖茗却是打了一个喷嚏,抬头看看夜空甚好,没有变天迹象啊!暗自想着近日也穿的不少,怎会打喷嚏呢?
而出京在外的慕容苋却是右眼剧烈的跳动几下,心想是不是那**太子又要做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了?眉一横,碎碎念的继续为那风流太子扫清前路障碍。
当事人南姜太子此刻却正在寝殿内,和那一众美人上演一幕幕令人喷血的夸张爱情动作片,年仅十八的姜思祺颇有些情场老手的痞态。
凤鸣宫乃南姜皇城,建造极为精致秀雅,却又恢弘大气,金碧辉煌遍地玉阶银廊,奇花异草,清风混着微甜的脂粉香气溢满整座皇城。
夜空朗朗,一勾弯月,清风四起,衣衫飘飘。
宫装女子环肥燕瘦各个姿态动人,莲步微挪金莲纤足踏着满地月辉,双手端着各色精致点心美酒佳肴,直往那莺歌燕语的太子东宫走去。
鸿途大陆之上,除了已被亡国的东余,便唯有南姜国甚为重视女子,不像别国那般最是不把柔弱女子放在眼里,因此在南姜国美女如云,尤其是皇室之中竟有十六位美艳公主,却只有姜思祺一个皇子。
皇宫上下皆以太子为重,而这位受尽吹捧爱护的太子殿下,则是整日饮酒作乐美人在侧,丝毫不以国事为重。
南姜国以多才多金著称,宫廷建筑更是奢华无比,日用皆是珍品佳肴,却不知这富裕奢侈用度还能维持多久,两袖清风的极少数人都暗自猜想,这最为奢华的南姜想来被这姜思祺的不务正业给毁了去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047章,中都城暗藏杀机
二月北风依旧如此清寒,透骨冰凉,雪之精灵依旧没有一丝困倦,持续不断的舞动着柔白的身躯在这漫天风吹天地,盘旋飞舞而落。
在南姜已经开始回暖之时,北燕却依旧如此清寒。北燕小城中都城,街上行人匆匆,路边商贩都想早早收摊走人,在这寒风冷冽中生意也是少的可怜。
中都城北临北阳,东靠东城,西近南阴,南靠秦蜀,是一个被四城环围的小城,这里的百姓由于前段时间有大量秦蜀难民蜂拥而至各个都紧闭家门少有人出现,生怕有哪个难民闯入自己家门乞讨。
但凡路边商贩看到有人衣衫褴褛前来乞讨,都是不耐烦的一把推开。
此刻路边稀疏的小贩摊主,都虎视眈眈的看着道路中央两个衣衫虽显华丽但却破损不堪,身材矮小发丝凌乱的辨不清男女的流浪者。
暗想定是秦蜀封地某贵族世家因战争而家道中落衰败,逃出来的两个年少子弟。
路上少有的行人都忙自动让开一条道,任这两个憔悴不堪的少年步履蹒跚的艰难行走在这遍地积雪的大道上。
其中一个少年身着破损白袍,本是名贵的料子此刻看去却是衣衫多有破损,只是依旧干干净净,满头墨发有些凌乱的散在脑后,背后还背着一个尼龙袋裹着的类似乐器的包袱。
一张小脸惨白毫无血色,嘴唇略带青紫脱皮干燥,只是一双美丽的桃花眼依旧风采动人,朦上一层薄薄的水雾,水灵灵的让人不舍移开视线,旁边的绿袍少年搀扶着他,小心翼翼的亦步亦趋踩在咯咯作响的积雪上。
“公子,都怨我,当时走的太急,忘记给您带上‘朱玉翠’丸药了,您肩上伤口本是没有好全,这两月来的奔波根本没有好好医治,导致伤口发炎化血,这余毒未清,又致毒法了……”
绿袍女子话还未说完便又抽泣起来,一身绿袍破烂不堪,虽是梳着发髻,却是有些凌乱,没有一个发钗装饰,声音略显沙哑,只是让路旁的人听了去才能确信她是个女子。
只是身旁那个白袍少年一言不发,发丝遮住了那巴掌大的小脸,依旧让人无法确认是男是女,只是微微扫过的视线却是那么温柔纯净,隐隐的散发出一身清贵气质,让人不敢小瞧了去。
白袍少年闻声却是淡淡一笑,略显苍白的小手冰凉透骨,却是温柔的擦拭着绿袍女子娇嫩的小脸上被寒风刮的冰冷的泪珠,虽是极为落魄却声若清泉目光清澈。
“不碍事,等到我们回了东余,找到了二哥,好好医治便是了。”
白袍少年冰冷的手轻轻拉起绿衣女子的手,虽然手没有一丝温度,但是却让人听着顿感心里暖洋洋的。
两个少年七拐八拐的走到一个稍显偏僻的无人小巷,白袍少年突然转身语气严厉喝道:“你准备跟着我们到什么时候?”
语音刚落,一黑衣男子从屋檐下飞跳下来,背上背着一个包裹,腰跨宝剑,领口金线绣成飞龙图腾,目光如鹰锐利,一脸正气却是恭敬的回答:“姑娘,世子吩咐一定要好好护送你们到东余,您既是不愿意接受这银票衣物,属下也得继续跟着您知道确认您安全到达。”
男子低头恭敬,抱拳施礼。白袍少年闻言却是冷冷一笑:“他何必如此假仁假义,你不必再跟着我了,我命大的很,还死不了。别让我再看到他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否则别怪我无情透露出你们的藏身之地。”
少年言语中极尽讽刺之意,细心人听来却是带有浓郁的哀伤无奈与忧愁,只是他的目光故作痛恨清绝,毫无容情。
说完拉着绿袍女子继续快步往前走,极度虚弱的身躯由于快速行动使他脸色更为苍白,稍有些气喘,却是依然那么不屈的往前走着,试图想甩开身后那名黑衣男子。
这两人正是当日从秦墨藏匿的地宫皇城离开的叶阡洛和绿盈,而身后那名黑衣男子是秦墨派出暗中保护他们的黄金黑子卫。
他一路跟随两个少女,从南洛城到北阳又到中都,暗中为她们扫清了多重障碍,甚至是意图对她们二人不轨的地痞流氓。还差点和来自南姜的商人队打起架来,之后才知道是双方误会一场。
看似路上只有他一人紧随其后,其实暗中还有数十名黄金黑子卫藏在暗处,只待随时现身营救。
这黑子卫身上背的包裹也是要给她们二人的银票衣衫等物,只是她们却是什么都不要,言语极尽讽刺拒绝之意明显,让人不敢再次靠近。
阡洛拉着绿盈快步离去,刚甩开那些黑子卫,欲走出胡同口不料却突然出现几名黑衣蒙面人,挡住她们的去路,各个手持锋芒大刀,眼神狠辣沉声喝道:“余孽,快快交出三本宝书,乖乖给我们自可饶你们一条小命。”
说罢六人就围了上来,尖锐的锋芒朝着两个娇小的女子,冷风乍起白雪飞扬,更显得此处危险重重,暗藏危机。
女子闻声却是冷冷一笑,锐利的目光一一扫向这些蒙面人,暗道一声又来了:“哼,那三本书早被我一把火烧掉了,怎么你们这一队二十名杀手被我除掉了十四人还不甘心吗?”
这黑衣持刀杀手一路追杀,从北阳城追到中都,暗中偷袭暗杀不计其数,均被叶阡洛躲了过去。
她习武已近一年,一套形意拳早已练得熟练纯青,轻功虽是还不如当年余诗婉那般清逸飘灵,但也自由一番长处,只是无奈肩伤还未好全,又身重剧毒余毒未清,幸而秦墨所派的黄金黑子卫一路保护才没有丢了性命。
女子说完突然暗发一箭,短弩利箭飞旋嗖的一声一箭射穿一黑衣男子的心脏,鲜血喷涌而出,男子还未反应过来便倒地翻腾几下,再也不动。
其他五名黑衣杀手立刻骂道臭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忙抽身而上,锋芒毕现,五人齐齐飞身旋转,刀身直指阡洛娇小身躯,身旁绿盈忙踏出一步挡在女子身前,却被阡洛一把推开,抽出腰际洛神宝刀迎了上去。
这两个月来遭遇暗杀无数,早已让这滴血不沾的纯净女子变得坚决果敢,再也不愿放过任何一个意图取她性命的贼人。
048章,西楚银狐再现世
刀剑清脆相碰,刺眼锋芒和着满天白雪锐利乍现,女子轻巧躲过其中一黑衣人刺向她右肩的刀身,反手攻击一把砍掉那人右臂。
只听一声惨叫,鲜血顿时喷洒了女子一身破损白袍,只是女子力气霎时抽尽,长时间奔波再加上伤口未好全余毒遍布全身,早已使她力竭。
突然一名黑衣人从背后袭来,眼看锋利的刀尖就要刺穿女子娇小身躯,之前一直跟在她们身后的黑子卫却拔剑迎身而上,一剑贯穿那背后偷袭的黑衣人脑门,随着黄金黑子卫一声‘卑鄙’,那偷袭男子顿时抽搐倒下身亡。
藏在暗处的黄金黑子卫纷纷现身,剑气扫向飞雪狂风,直击那被围困的四名黑衣杀手,四声齐齐惨叫,之前一直耀武扬威的杀手们皆脖颈一道细细剑痕,飞退了一大段距离才猛的跌在雪地上,来不及抽搐便怒目圆睁,气绝身亡。
“姑娘,请恕属下救护来迟!”
黄金黑子卫齐齐抱拳低头恭敬称道,领头黑子卫上前扶住欲倒地昏厥的白袍女子,把她打横抱起,脚步飞速的走向一直暗中藏匿的一辆青布马车。
一旁的绿盈此刻才反应过来,大叫一声:“你们要干什么!”便迎了上来,想要抢过已经昏迷的阡洛。
其他几名黄金黑子卫正欲出身挡住绿盈,不料一阵清新素雅香味随着冷风散来,眼前突现一银装耀眼身影,伴着素白飞雪漫天飞舞,显得这银衣男子如九天仙子从天而降,满身仙家之气尽显,周身谪仙贵气让一众黑子卫齐齐一愣。
领头黑子卫怀中抱着白袍女子,却也忘了立即送入马车救治,而是微楞了半刻才反应过来。
“阁下是……”
黑子卫话音刚落,只听一清雅若泉的声音从银衣男子口中散出:“诸位不必知晓,只是这白衣女子我却必须带走。”
说道银袖一拂,数十名黑子卫顿时觉得一股强大的内力攻来,伴着冷风飞雪狂袭而来,强大的威慑力让他们齐齐稳住心神,暗中发了九重内力才使得脚步固定原地,不被这雄厚内力摄的向后退去。
各黑子卫都暗中猜想这是哪路高手,自己也是黑子卫中的精英,却被这轻轻一挥发了九重内力才得以抵挡。还来不及反应过来,银衣男子轻轻一笑:“不愧是秦世子的精英黄金黑子卫,功力可见一斑,不知诸位英雄能不能接下这一招。”
说罢右手食指轻轻一弹,根根锋芒毕现,如清雪纷飞,若冰霜刺骨,数十根银针突现飞旋针身,直直刺向数名黑子卫。
他们还来不及躲避,只听领头黑子卫急吼一声:“小心”,十根银阵已齐齐射入挡在头领身前的黑子卫膻中穴。
众人皆感内气散漫,心慌意乱,头脑有些不清灵,腿脚发软竟是再也使不上力,而领头黑子卫因为怀抱白袍女子算是躲过了这一银针点穴。
“阁下莫非是西楚银狐?”
领头黑子卫目光如鹰,看向银衣男子的眼神却是不敢再小觑,反而现出一丝恭敬敬佩神情。
“竟不想你能识出我的身份,既是如此,英雄还要再打下去吗?”
西楚银狐轻轻一点指尖,一股强大真气凌空出现,直击向领头黑子卫面门,黑子卫躲闪不及,只得快速闪身,虽是躲过了直接攻击,但是依旧被这股强大真气击的右臂发麻没有知觉。
那领头黑子卫只觉使不上力,右臂酸麻无力垂下,左手托着女子也发不上力,眼看女子就要摔在地上,银装男子双手轻轻一收,阡洛便凌空横躺飞来,稳稳落在银装男子臂上,他单手环住阡洛,右手又轻轻一勾,笑到:“还不快跟上!”
在一旁目瞪口呆的绿盈只觉得脚下生风如踩浮云之上,低头一看自己已然凌空而起飞向银衣男子,还没来得急尖叫一声,就被一股强大的内力吸引着悬空飞去。
银衣男子琉璃目如一汪清泉,似一冷明月,微微扫一眼躺在地上气绝的蒙面杀手,目光停留在那锐利大刀上的刻痕标志,衣衫如银雪纷飞,清香若柔风四溢,收回目光看向众黄金黑子卫只留下一句仙音:“后会无期。”
便消失在了这飞雪漫天的小巷,留下一众神志不清的黄金黑子卫,和右臂发麻失去知觉的黑子卫头领。
……
昏黄的灯光微微跳动,一室朦胧,灯油香混着一抹清新的香气融入空气中,被床上熟睡的女子轻轻的吸入肺里,只觉周身细胞都飘逸着这股沁人的香味,让人顿觉舒适。
女子面容恬静,似是颇为舒适享受这片刻安宁。
绿盈拧干一抹湿帕,整齐叠好为她细细擦拭着,女子已恢复了一些气色,小嘴如樱桃般水嫩饱满,不像之前那般干燥青紫脱皮,脸色带有一丝红润,比之前苍白的小脸不知好看了多少倍。
夜风轻拂,室外虽是清寒冰天雪地,闺阁内却幽香温暖舒适。
这几日阡洛总是嗜睡,一天十二个时辰倒是有七八个时辰都是在睡着的,只有在晚饭前这会才会醒来,迷糊的灌下一碗甜粥,几个月来的奔波劳累让她极为珍惜这几日安逸。
每天醒来之后西楚银狐都会来看望她,跟她讲些京城中事,就是没有提起过与燕辰逸和秦墨有关的事。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仿佛之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叶阡洛近来伤势逐渐好转,不知那西楚银狐用了什么方法,一直未清的余毒竟然再也没有发作,左肩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他送的枇杷琼玉脂甚是好用,不足七日竟然让那发炎的伤口消肿,连疤痕都淡去很多,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这几日本是平淡度过,只是今晚西楚银狐少有的严肃表情,说是有要紧事要和女子商量,此刻的叶阡洛有些茫然的看着这个银装男子。
前几天以来的欢歌笑语终成过往,往事疑团全部解开,如揭开伤疤一样,让女子遍体鳞伤隐隐作痛。
她哑着声音,确信般的却又似不信般的再次问道这如仙般的神秘男子:“你说的是真的吗?东余百姓亡国源于我的到来?我身上的毒是秦王亲自所下,并且秦墨还因此跟秦王大闹一场?你是说……你是说追杀我的那些蒙面人也是秦王请来的江湖杀手‘刀饮血’?……”
女子声音略有些哽咽,沉默片刻之后又轻轻问出声:“燕帝之毒也是来自于秦王之手,和我所中皆是西域圣女所出的‘朱染碎’?那几日秦墨之所以一直在御花园出现其实是为了为我准备生辰礼物?而棋妙却是利用这一点,和燕三一起设计陷害秦墨?也就是说,是因为我,他才会被诬陷,秦蜀才会被讨伐……这怎么可能……”
049章,再现天家是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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阡洛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所有的现实摆在眼前,让她无法接受。
为何一切来得如此之快,为何她一个异世幽魂会给一个国家带来灾难?为何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会多遭毒手?为何她以为最无情的男人其实却是最深情的那一个……
“姑娘,当日一见我便告知你日后我们自会相见。今日来此,不过是想告诉你一切真相罢了。现如今北燕新帝即位,想来他很快就会着手于东余混乱之事。而你前身既然是东余公主,就不可不回国安抚百姓。”
西楚银狐声音清越,仿若天籁缓缓走置窗前。
“既然你栖身于她,便有你自己的命数要走。她自幼便轻功卓绝,武功精湛,只是现在内功被封印,只待你跟我苦练钻研一年,便可复她当日之武艺。”
男子一身银装,眼若琉璃清明彻骨,似乎所有人在他眼前都只是一张白纸般透明,那一双看透人间烟火的琉璃目,此刻正紧紧的盯着失魂落魄无法接受真相的女子。
“‘余国皇女白衣洒,鸿途遍地朱染衫;天之灾星临现世,十五未至乱太平。’冥冥之中自有天定,你还记得你和燕辰逸在‘赤金飞龙塔’第四层的日子吗?那天刚好是你十五岁生辰,而一切事情自是在你十五将至之时展开的。”
男子美目光彩耀眼,看透人心般的只把叶阡洛一张小脸看的通红。
那天是她永远不会忘记的日子,那天的她,初尝男女之事,虽是没有破她贞洁,只是那些事情却是让人永生难忘……
银衣男子把那羞涩的女子眼中表情尽收于心,语气淡淡。
“至于秦墨,他既然屡次三番在危险时刻让你离开,你就应该理解他。秦王誓要杀你,秦墨却无可奈何,但是你们缘分未尽,自会再见。”
女子闻言洒脱一笑,眼前那个凤眼邪魅霸道的男人画面募得停止消失,取而代之的又想起那双有着黑曜石般的眼睛的男子。
他总是那么温柔,总是为自己着想。自己真是太不了解他了,怎会被他上演的一幕狠心剧给蒙蔽过去?他和自己相处这么久以来,何曾做过任何伤害自己的事情,当时对他说的那些狠话,真是该打……
“如若能得西楚银狐指教武功,阡洛自是三生有幸!”
叶阡洛突然起身,单膝跪地,手执西楚银狐那一双修长如玉的右手,轻触自己额头。
听闻,这种手势是表示自己愿意全心信任,完全听命于人的古老仪式。
西楚银狐美目弯弯,勾起一抹浅笑,轻搀起女子,月光下那一抹银光,似是九天神殿飘下的仙人,不似人间凡尘所有。
不知为何,他第一次见到阡洛,就觉得像是认识了千年那般长久,只是每每思之念之,只觉心伤难耐。为何他与她,面貌与气质竟如此相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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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风撒入银窗带来一股凉意,更把这地宫皇城染上一抹冰凉的色彩。
秦墨一身白袍立于榻前,那是之前阡洛曾经睡过的地方,他轻轻的拂过锦被绣枕,似是想从这早已失去女子体温的床榻上沾染一丝她身上独有的清香。
“世子。”
赵和德站在一通体檀木的屏风之后,那是之前秦墨看她们二人争吵时所站的地方,只听女子声音稍有些低落:“阿金来报,说是姑娘被西楚银狐带走了。刺杀姑娘的那些黑衣人,确实是王爷花重金派来的江湖暗杀派‘刀饮血’的杀手,殿下,既是如此,您这是何苦呢……”
女子有些忧伤心疼,一双美目看向秦墨的眼神也是尽显无奈。
“现下秦蜀正是属于风雨飘摇的时刻,让她跟着我只能受苦,更何况父王他一直不肯放过她……西楚银狐早已来知会过我,我自是想让她恢复武功,这样,就再也不用受那么严重的伤,也能好好保护自己。”
微顿了下,男子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你做的很好,多亏了你,她才能这样无所顾忌的离开。”
秦墨疲惫的坐在榻上,目光柔和的扫一眼这妩媚痴情的女子,抬头看向窗外一树银花。
“只要殿下吩咐的,合德自会心甘情愿去做。”
赵和德被这一眼看的满目柔情,却突然想起什么,有些疑问的问道:“殿下既然早已和西楚银狐见过,为何不告诉阿金他们,护送姑娘的几个人全都受了伤,他自己也是伤的不清。”
“阿金他们都是黄金黑子卫里的精英,如若他们几人联手还伤的这么重,可见他的武功之高深。都道西楚银狐乃仙风道骨,天家仙人,看来果不其然。”
秦墨声音略显低沉,黑曜石般的眼睛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事情安排的怎么样?”
站起身来,走置窗前,良久开口问道。
“琴姑娘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虞美阁也已经重新开始经营,安插在秦蜀百姓之中的密探都以妥帖,我也已经飞鸽传书通知了‘爹爹’,殿下尽管放心。”
繁华的海滨城今日异常喧闹,正午的阳光正好,带着初春特有的柔和温暖,洒向人家一派暖洋洋的景象。
海风湿咸,带着海滨大道独有的脂粉混合的香味,扑面而来让人顿觉甜意柔情。
虞美阁门口早已围满了一大群公子爷,一群人在这闹市街口吵吵嚷嚷好不热闹。
听闻被封数日的虞美阁今日重新开张,新来的老板娘乃是个金发碧眼的异族美人,跟那东方媚骨司马姬相貌模样不相上下,身姿妩媚腰肢柔软更胜一筹。
苦闷良久的富家公子京城贵族老少爷们都一个个的骑着膘肥体壮的宝马,急匆匆的赶来,即使现下根本不是青楼开张时间,这群人也依旧热情高涨的朝着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挤去。
“金发美人快些出来啊,让我们瞧瞧你比那姬娘子如何?”
“小娘子,葛家三少在此,要马上见你,你快点收拾收拾开门迎本公子啊。”
“美人……”
“我们憋了这么多天,去别的青楼根本没一点意思,终于是等到虞美阁重新开张了。”
“就是,哪里有如司马姬这么妩媚风流的人儿,我们就往哪里去。”
……
一时间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大声吵闹的不亦乐乎,众志成城的盼着见到这虞美阁新任老板娘到底是何方神圣。
北燕新主人轩皇之前亲自派人封了的第一青楼,今日竟然得以重见天日,这老板娘看来也是手段不小。
终于,在众多富家公子热情叫嚷的趋势下,虞美阁新任老板娘千呼万唤使出来,站在厚门帘之后清咳了一声,守门大汉忙恭敬的掀开帘子。
只见一身段妩媚窈窕,高挑风情的美人款款走出,一头亮丽微卷的金发松松盘起,如一光彩夺目的金冠绾在头顶。
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投射在一双动人多情的蓝眼睛下,淡淡的洒下一片柔和的剪影。
高挺的鼻梁下诱人的红唇牵起一个妩媚的角度,肌肤如雪晶莹剔透,没有一丝瑕疵。更为难得的是这金发碧眼的美人竟然和那东方媚骨一样,眉间一点朱砂更增一丝风情媚态。只把这些沉闷多日的富家公子哥们迷得头晕眼花,一双双色眼直勾勾的盯过去。
美人一身墨黑长袍紧紧包裹住窈窕身姿,朵朵暗红玫瑰开满裙摆衣袖,淡淡清香似是从这花儿中幽幽倾出,不似胭脂花粉那般浓郁,闻之让人顿觉舒爽。
外罩一暗红色毛皮大氅更增几分艳丽,黑与红的极致诱惑衬得女子神秘迷人,让人猜不透摸不透看不透,却又如那飞蛾赴火般,不顾一切不计后果的直直想要飞身扑过去抱个满怀。
终于,清启红唇,一口标准的汉文脱口而出:“让诸位公子久等了,今后虞美阁还要仰仗诸位大人们多多关照了。”
语罢一个轻轻洒洒的媚眼抛出去,一众年轻公子们急急上前似是想要接住如此动人的妩媚眼神,急忙回道自是会如之前那般照顾生意。
“如此,黛丽就谢谢诸位了,以后大家可以唤我丽娘。”
“丽娘……”
顿时众人都暗自唤了数声,只听一阵嗡嗡的低吟声,到处都是丽娘,丽娘,丽娘的。
丽娘却是伸出芊芊玉手缕了缕发丝,微微颔首一笑倾城。媚眼如勾,眼神一扫便扫向虞美阁门前大道对面一抹娇小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