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0章,喜忧参半愁人肠
“呦,今日这虞美阁竟然重新开张了。”
一声清如泉柔若风的女声传来,顿时拥挤的过道上人群自动让开一条小道,为那通体仙家之气衣饰不俗的三人让道。
其中那名身材娇小的女子一身白袍,一头青丝未绾任何发髻,散在脑后如上好的墨玉丝绸飞瀑倾下,发丝随风舞动似那绚烂的黑蝶扑闪翅膀,甚是动人。
额际眉心饰一细金链串成的半圆玉佩,洁白如雪,浑然天成,细细看来中心镂空雕刻的似是半个似麟似狐的图腾。
一双灵动若水精灵般的桃花眼,此刻也正饶有兴趣的看着那金发碧眼的虞美阁老板娘。边缓步走过这拥挤的大道,边对那丽娘眨眨眼睛,狡黠一笑。
而丽娘也点头妩媚微笑算是招呼,又把一双美目投向白衣女子身旁那谪仙般的银装男子身上。
男子一身银衣不知是用什么名贵的料子制成,通体如银沙折射出圣洁的光彩,天衣无缝针脚细密,如那仙家之物不似人间所有。
琉璃目智慧耀眼,轻轻一扫而过,只那一眼却是让丽娘小脸通红,心脏扑通扑通的极速跳动着,本来镇定谨慎妩媚的美目此刻却是有些犹疑不定,似是有些顾忌的皱着眉头,微微垂下眼睑却又急忙的再次投向那双看透人心般的琉璃目。
男子早已收回目光,和身旁如仙雪纯白冰清玉洁的女子谈笑。
周身谪仙之气顿时让周围那些乌合之众折服,迎面而来的强大震慑力让人恭敬的自动让道,却不是因为威慑力让人胆寒,而是怕这银衣如仙的男子身上沾染一丝凡尘俗气一般。
原本拥挤不堪吵闹非常的大道此刻却是噤若寒蝉,上百双眼睛齐刷刷的扫过来。
年轻的公子哥们恭敬的扫一眼银衣男子,立刻把目光钉在白衣如雪的女子身上。
过往看热闹的年轻小姐中年贵妇人,皆羞红着脸,时不时的瞟一眼那如仙子般纯净,如银雪般清爽的银衣男子。
身后一直跟着二人的绿衣女子此刻却是快步走上前来,狠狠的剜了几眼周围那些目光锁在白衣女子身上的公子哥们,顿时周围人只觉一阵恶寒,忙收回目光。
绿衣女子满意一笑,便迎着二人脚步轻松的走过这喧哗大道,一直走了好远还能感受到身后那一双双慑人的视线。
“哈哈。”
刚走过这拥挤大道到达巷口,白衣女子终于忍不住般的轻笑出声。
“果然是师傅太过俊逸如仙,单不说那些年轻小姐妙龄少妇,就是那妩媚动人的异域美人也对你暗投芳心,您那一双美目扫过去,她紧张的都不知道朝哪边看了。”
女子声若清泉,巧笑嫣然,动情灵秀的桃花眼闪烁着皎洁的光芒,只让那道路两旁刚刚盛开的桃花羞红了脸。
“也不知是谁一笑倾城,本来目光定格在她身上的富家子弟们都齐刷刷的直直盯着你看。”
银衣男子轻轻一笑,让人顿觉清爽。他身上独有的清新香气飞散而出,扫清了这一路浓郁的脂粉香气,让人顿觉清馨。
女子闻言却是满不在乎的眨巴几下眼睛,边继续随银衣男子缓步走着,嘴角突然牵起一丝冷笑,右手食指轻轻一弹一阵光芒顿现,朝着身后一偷偷摸摸的黑色身影飞旋而去。
只听一声哀嚎伴着女子清丽的喝问声同时响起:“哪里来的探子,竟敢跟踪我们,也不打听打听我师傅是谁。”
白衣女子美目一扫,一阵寒光急急射向身后黑衣男子,男子顿感寒芒,全身不自觉的哆嗦。
“姑娘,小的只是看姑娘貌美如花,顿时头晕脑胀的不明所以的就跟了上来……”
“胡说八道,分明是你们虞美阁老板娘派你来的,大男人身上一阵刺鼻的脂粉香气,还敢胡诌。”
清丽如泉的声音带着一抹冷艳凌厉,白袍女子食指微微一动正欲再发暗器,突然一根银针旋身而出,发出如雪般光亮锋芒朝着那黑衣男子晴明穴而去,分毫不差的射入穴位,黑衣男子顿觉头晕眼花倒地不起。
白衣女子暗自赞叹师傅针法之精妙穴位之精准之余,忙飞身上前,右脚后撤半蹲着身子查探男子伤势:“师傅,莫伤他。”
女子微微一转头,看到银装男子圣洁一笑,才又安心的回头道:“回去告诉你们老板娘,我自是不会透露她的身份,让她安心便是。”
三人一路往东,坐在马车上令人昏昏欲睡:“公主,你和那异族女人认识?”
不错,这三人正是当日从中都城出发前往东余的西楚银狐和叶阡洛,当然还有一直跟随着的绿盈,此刻他们正是喊了马车尽快赶往东余国都。海滨城和余都相隔不远,只需两日马程便可到达。
“哈啊——”
叶阡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斜眯着眼睛看向一脸期盼望着她的绿盈:“不过是头发染成黄色儿的,带了个美瞳怎么就认不出来了。”
(话说,这年头有美瞳么。)
果然绿盈闻声惊讶的眨着美眸,扫了一眼一旁轻笑出声的西楚银狐,又转头痴痴问道:“什么是美瞳?头发怎么染成那个颜色的?好漂亮啊。”
“她是东方媚骨司马姬,只看那眉间一点朱砂就能知晓了。”
叶阡洛轻轻冷笑:
“想来她是用了什么易容术,听说墨者协会在海滨城的据点,有一个人称夏小爷的天下第一易容大师。当日秦王的替身就是他给易的容。”
阡洛言罢,便悠闲的翘起修长的双腿,搭在矮几上,晃晃悠悠昏昏欲睡。
而在一旁优雅饮茶的西楚银狐浅酌一口香茶,转头看向阡洛,轻笑出声。
“都道东余公主年少惊才,年仅七岁便习得天下少有的轻功绝学,八岁时一支轻功水上飘倾城之舞灵动天成,美谈传天下。十岁之时便修的深厚内力,即使是东余第一将才都敌之不过,十二岁那年就成了东余墨者协会的头领人物,堪称年少天才巾帼不让须眉。谁曾想倾城天下淑女佳人却是当前这般模样。”
男子琉璃目溢满笑意,嘴角轻轻弯起,又优雅的翻了翻陶瓷盖,转头看向车帘外。
看似轻描淡写的叙述东余公主年少英明,其实是讽刺某叶吊儿郎当毫无一点闺阁小姐大家闺秀的淑女模样。
叶阡洛闻言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偷瞟了一眼男子,忙把正晃的开心的腿放下来,端正坐好,挺直了腰板,漫不经心的斜瞪了一下旁边已经憋不住要笑得岔气的绿盈。
越往东走,就越能感受到悲凉衰败的气息。
萧瑟的风吹进轿内,带来一股沧桑沉重的气息,只把人压的透不过气来。
掀开沙帘,入目所及是遍地野草,累累白骨,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初春的生机并没有光临这一片残破的城池,过往最富盛名的东余都城此刻看在叶阡洛眼里,却是断壁残垣,尸横遍野,饿殍载道,满目疮痍。
马车缓行在长满野草的土道上,却像行走在无间地狱,遍地冷寂萧索。
透过车窗望去,道旁三两衣衫褴褛的妇人老者,背着早已破烂不堪的背篓包裹,皮包骨头的大手,拉着骨瘦如柴面黄肌瘦的孩子的小手,步履蹒跚漫无目的艰难的走在这野草丛生的道路上。
阡洛移目望去,一张小脸惨白。西楚银狐不动声色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并没有出声。而是沉默的转头看一眼女子,却又再望向马车外那衰败的场景。
有流浪者看到道上白骨旁边散落的遗物,三五成群的挤上去哄抢一片。不知那已经腐烂被人遗弃的物品到底捡来还有何用?
一个只有七八岁的皮包骨头的小孩子也挤上前想要抢到什么,却被旁边的衣衫破损的中年男子一把推在地上。
阡洛见状眉头一皱正想下车,不料一缕清风突然吹帘而去,一身银装的男子早已立于车外,蹲下身子扶起那一身肮脏不堪的瘦弱孩子,细心的为他拍打着身上的泥土。
雪白如玉的手抚向孩子脏兮兮的小脸,并没有露出一点嫌弃的表情,反而是微叹一口气,将孩子拥入怀里。
周围正在哄抢的大人们感到一股仙风拂来,顿时都规规矩矩的停住,站在银衣男子旁边,拿一双双饿昏了的眼睛看向这如仙般降世的银衣仙人。
“同踏一方地,同饮一国水,纵然故国亡,幼孤何忍摧?”
银装男子如一颗银竹挺拔站在这破土碎石之地,环视周围那些衣衫褴褛的东余难民,向来无波的脸上少有的皱起眉头。
又摇了摇头,掏出腰间锦囊,递给了那瘦弱的孩子。
“这些,你们拿去吧。买些干娘路上吃,别饿着了孩子。”
琉璃目如上古清泉,清澈明朗,声音若温热的溪流,缓缓的流淌在众人心田,温暖了那一世迷离,柔和了那一颗残心。
众人皆跪地叩谢那遗世独立却又如仙清逸的男子,那年约八岁的小孩子深深的对他鞠躬,掏出锦带中的碎银两,分给了众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生的希望,握住这沉甸甸的银两的手,是那么的颤抖,一双双饥饿的眼睛看向男子时,犹如看向救世菩萨般充满了敬意和感动。
银衣男子对着他们浅浅一笑,低头温柔的揉了揉孩子纠缠在一起的乱发。
“去吧。”
他轻声的开口,柔和温暖的对着众人摆了摆手,这寂寥的风吹起他银色的衣角,沾染了他周身谪仙之气,感染了众人。那些难民又拜了几拜,便跟男子告别,又踏上了流浪之旅。
银衣男子抬头望去,看向他们清瘦佝偻的背影,那双琉璃目却是那么悲伤。右手握住,松开,又握住,再松开,最后只得无奈的举步走向马车。
眼神刚好和车内女子的桃花眼相对,两人都默契般的散出一抹笑意。
这一刻,阡洛突然觉得眼神一片清明,绝望的内心燃起一抹红光火苗,残风乍起,也吹不散这希望之光。
051章,断壁残垣透生机
申时末,冷风残,萧萧路,无人度。晚风吹帘去,寂寥初春寒。
一路疾行的马车此刻已缓缓停下,停在了东余皇城外冷清清的宫道处。
三人缓步行走在这无人的宫道上,站在当年金碧辉煌,屹立于此地三百多年的皇城残垣之下,看着眼前衰败的城墙,残破倒塌的断柱,还有来不及被掩埋的白骨残骸,实在难以想象这里曾经是最富庶小国东余的黄金京都。
“这就是,我的家么?”
阡洛声音有些沙哑,鼻子酸酸的,却是强自忍住眼泪,抬头望向灰暗沉闷的天空。她的手有些颤抖,眼睛蒙上一层水雾,却犹自抬头倔强的不让眼泪流出。
战争!她痛恨战争!
绿盈闻声便低头小声的抽泣起来,站在西楚银狐和叶阡洛的身后,那满目疮痍怎让她不心痛?她自小入宫便被安排到二皇子余宫希身边做了贴身侍婢,对这东余都城又岂会没有感情?
“东余黄金城,尽毁在三百巨型投石机之下,万箭齐射,战火连烧数日。”
西楚银狐长身而立,周身谪仙之气让这衰败的土地染上一抹重生的光辉,声音如泉温雅柔和,缓缓流淌在女子耳际。
三人快步行走在这破败的皇城,入目所及都是两旁倒塌的宫墙,被火烧了大半已辨不清原貌的宫殿,有些牌匾裂了一半躺在地上,字迹却是早已模糊,辨不清到底写了些什么。
这一路行来,他们心情都极为沉重,走在这萧索的宫道上,甚至能感受到一年前东余将士们和北燕铁骑奋力厮杀的场景,那些投石机投出一块块巨石,砸向他们的身躯,那些燃烧的火焰狰狞着一寸寸燃尽他们的肌肤,燃尽每寸宫墙每寸宫殿……
不知走了多久,越过了一道又一道倒塌的宫墙,踏过了栈道上来不及掩埋的白骨,一路往东走去。叶阡洛想看看,那东余最富盛名的‘碧火蛟龙阵’是否还留着,是否没有被烈火吞噬。
不料,当他们到达皇宫后院,越过已被燃成灰烬的林园,终于到达蛟龙阵前的宫道时,入目所及的却是空空如也的宽广大道,连个燃烧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看着这满目疮痍,看着这萧索大道,看着这连痕迹都没有留下的空地,阡洛突觉一阵揪心的疼,连忙抚上心口,右手紧紧攥住胸襟,浑身似被烈火燃烧般的难受,放佛她正在经历烈火焚身的痛苦,额头香汗沁出,贴身的衣衫都被汗打湿了。
“公主——”
绿盈见她表情极为痛苦,心疼的上前扶着,掏出手绢为她细细擦汗。
“这蛟龙阵……”
“听说‘碧火蛟龙阵’在大火摧残之下,整整燃了七天,火光如血般染红了半边天,直到最后一天,大火竟由血红色转为碧绿的火焰,蛟龙阵最后发出一阵阵刺耳哀鸣,一瞬间化为一滩绿色液体,随后连那液体也消失不见,一丁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西楚银狐突然开口,语气极为沉重,似是极为不忍,转头看到女子煞白的小脸,心里咯噔一声颤抖。惋惜般的摇了摇头,又上前几步,捡起路旁一块碎石。低沉的声音自他口中传出,更添几分悲凉。
“亲眼看到的人都说这‘碧火蛟龙阵’是有灵性的,传说此阵乃是一半狐半麟的碧玉仙子化成,她因苦练青龙无果,悲伤之下化为这蛟龙阵法让想要通过的人心遭受曲折磨难。”
阡洛闻言微微一愣,看向男子蹲身捡起一块碎石捏在手心,又站起来面对着她,内心激起一层波澜。她举目望向这宽广的碎石大道,似乎远处有一缕清香缓缓传来。
脑中却是慢慢消化西楚银狐说的话,半狐半麟?碧玉仙子苦练青龙……
虽是她不信什么神佛之说,但是自己穿越而来之时却也是隐隐听得类似神祗的话语,而这西楚银狐更像是神仙降世,周身仙谪之气,让人只可远观不敢亵渎。
这阵法由来传说更是染上了一抹神话色彩,但是却更增几分神秘,倒也全了东余以麒麟为图腾的缘由。
只是她却遗憾自己并没有亲眼见到这碧绿如玉的蛟龙阵到底是什么样子,只能暗自感叹战争罪恶,所到之处一切美好皆化为灰烬。
她抬头看向男子那一双琉璃目,内心突然燃起奋斗的火焰,右手紧紧握住,目光坚定,语气坚决。
“我定要让这鸿途一统,百姓安康,战争再不能摧残伤害任何人。我要让所有百姓有衣可穿、有饭可吃、有家可住、有子可依!再也不想见到尸横遍野,白骨累累,流民无依,子孙离散,国破家亡的场面。再也不想看到,如此神迹被一场大火毁于一旦……”
女子声音清丽却又沉重,听来让人只觉异想天开太过天真。
有人的地方就不会避免战争,有人的地方就有贫富贵贱之分,流浪难民何其之多?无衣无食无依无靠居无定所者普天之下到处都是。怎么可能让所有人温饱不愁?
只是此刻其他二人闻言却是喟然感叹,没有人嘲笑她,没有人讽刺她,没有人反驳她,只是默默的想,如若真能如此,多好。
阡洛突然朝着西楚银狐单膝下跪,低头恭敬沉声说道:“但求师傅能够尽快尽心尽力的教我武功心法,我自会用心去学,努力达到甚至是超越余诗婉的功力。只有先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才能保护的了自己的家人朋友,才能保护得了我东余千万百姓!”
女子声若清泉声音朗朗,语罢抬起头来顽强不屈坚决果敢,直直的看向那双似能看透人心般的琉璃美目,一双灵动的桃花眼蒙上一抹坚决的色彩,一眨不眨的把自己的信念与希望传递给男子。
自此之后,我定要任何权者不得欺我百姓,定要任何军队不能亡我国家,定要任何权贵不能辱我国民尊严!
极为宽广的石道上碎石散落,每走上几步都会踩到碎石块上咯得脚底微痛,只是越往前走,那清新淡雅的花香就愈加浓郁。
凌波仙子生尘袜,水上轻盈步微月。是谁招此断肠魂,种作寒花寄愁绝。
含香体素欲倾城,山矾是弟梅是兄。坐对真成被花恼,出门一笑大江横。
举目望去,远远的便看到前方有两池水仙,白色花被,黄色副冠,狭长绿叶,白的黄的绿的在迷离的灯火下交织一片,煞是好看。
越过宽广的碎石广场,尽头有一两丈长的平坦青石板路,路两边是极浅的扇形琉璃水池,扇边约有六丈之长。水池周边环围几盏一人高的水晶宫灯,微风拂过,灯火阑珊,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月色下更显一池仙色。
姑射群真出水新,亭亭玉碗自凌尘。冰肌更有如仙骨,不学春风掩袖人。
月已西斜,清风扶起,灯火通明,眼前大片盛开的水仙花,让女子眼前一亮,呆呆愣愣的站了好久。
“借水开花自一奇,水沉为骨玉为肌。”
女子吐气如兰,站在这青石板小道上,看着左右两池盛开的水仙,心里暗想这断壁残垣之后,竟然还有如此清雅的凌波仙子,能在大火中存活下来,实属难得。
初春盛开,仅凭一勺清水,亭亭玉立。
清香四溢,香气扑面而来,闻之欲醉,心亦荡漾若水,徒增一丝幽柔。化开了女子一心愁结,满目哀容。
初春时刻,水仙花竟然还开的这般清艳实属难得,微风吹来,幽香四溢。含香素白的花儿们轻轻摇摆倾城身姿,仿若此刻不是走在被战火摧残,遍地野草尸横遍野的东余国都残垣之处,而是如临仙境,不小心踏入了画中美景,沉醉其中。
“离思如云赋洛神,花容婀娜玉生春。凌波袜冷香魂远,环佩珊珊月色新。”
叶阡洛不禁诗兴大发,连连默念几首古诗,犹觉不够,只把身旁二人惊得一脸赞叹目光扫向女子。惨白的小脸此刻已经染上一抹浅笑,一双桃花眼映衬着满池水仙,嘴角弯弯,转头看向一直跟在她身后的绿盈。
“绿盈,此处怎么会有两池仙子,初春盛开,这不是反了季节了么?”
阡洛暗扫一眼那水池四周做工精良的水晶宫灯,却又是不动声色的回身询问。
“公主竟已忘了?”
绿盈表情略有惊讶,走上前来,站在阡洛身旁看向这一池素洁的花儿,不禁也嫣然一笑,语气轻快的回道。
“这‘凌波仙林’是我们东余除了‘碧火蛟龙阵’的又一大奇景。普天之下,只有我们东余这凌波仙林的水仙花,常年盛开不断,世人都只道南姜奇花异草甚多,却是少有人知我们东余也有这旷古奇景啊。”
绿盈少有的兴致,说起自己国家的美景奇观颇为自豪,一扫阴郁心情。忙蹲下身子,定眼看向那一朵朵盛开的水仙,小手小心翼翼的触向花瓣,却是又心疼的抽回手站了起来。
“虽然我一直听闻‘碧火蛟龙阵’之后有一池仙家清泉滋养了连年盛开的素白水仙,但是一直没有机会见到,今日一见果然奇特,站在此处仿若让人如临仙境。”
西楚银狐也站在阡洛身旁,目光扫向四周的水晶宫灯,又低头欣赏满池芬芳。这一池水仙被他那双琉璃目一望,便似染了仙尘般,更显清雅动人。
绿盈似是忆起了往事,眼神悠远望向远方,目光悠远,似是跨越了时空,回到了过去。
“这‘凌波仙林’是您小时候经常去的地方,两位皇子也是时常陪伴您在此玩乐。”
阡洛闻言微微一愣,让他们这些人误以为自己是余诗婉还真是不好意思,她脸有些红,掩饰般的转头又开口赞道。
“水仙最美,凌寒盛开,一勺清水倾城仙骨,不染污泥傲然天成。”
阡洛前世就最喜水仙,世人都只道荷花纯圣质洁牡丹天姿国色梅花凌寒独开,其实水仙何尝不是不与百花争艳,独领淡泊幽香?
052章,仙林后另有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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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风曼舞,清雅凝馨,三世烟火,一世迷离。
女子伸开双臂,一身白衣,满头墨发随风轻舞飞扬,如一朵素洁的蝴蝶飞舞在这一池水仙之中,若化了精灵的凌波仙子旋转着柔美身姿,微微闭上美目深深呼吸,独自享受这幽香仙境。
“这滋养水仙的清泉水,倒也神奇。只是不知源头在何处,想来定是天池清泉。”
但闻水声哗哗,这两池清泉皆是由远处水源流入琉璃池,却是又从另一个方向流出,也不知到底源头何在?
“这一池清泉是那碧绿麒麟降世之后,日日所流的悔恨之泪汇成。有人传闻碧玉麒麟化为迷阵之后,所流的眼泪并不是为那爱了一生的青龙,而是为一个同样苦练她一生的痴情男子。她希望能和那男子共结一世情缘,这满池素白水仙乃是应了思念团圆之意,春夏秋冬盛开不衰。我虽是也有耳闻,却也是第一次得见。”
西楚银狐琉璃目流光溢彩,看着白衣女子开心的转着圈,清秀的脸上也是挂满了笑意,抬头望向夜空,语气温婉如风。
“竟然还有如此传说,倒也神奇。”
阡洛闻声转身回道,目光若星,水亮亮的,看向男子一身银衣飘飘,心里也尤为清爽,也抬头望向星空,三两星辰,疏懒寂寥,春月如勾,斜斜躺在夜空上。
西楚银狐看着女子恬静的面容,却是又突然开口道。
“听闻当日大火连烧不断,独独这‘凌波仙池’是秦世子事先下了命令,不论付出什么代价,都不得伤害这一池水仙一分一毫。”
语罢之后,凝眸看向女子突然定住的身影,内心却是极为感叹,这又是一对苦情人。却不知,他们的缘分到底能走多远。
果然,阡洛闻言顿时愣住了。他竟还挂念着年少情义,可是余诗婉在他心中分量极重?
回想从前,记得秦墨曾经说过,他与燕辰逸,燕辰羽还有那南姜太子四人曾经和余诗婉在花林之中相伴一月有余。
虽是每每都是小心翼翼唯恐被人发现,所幸五人相谈甚欢,互为知音,度过了最为快乐的一段日子。
还有燕辰逸那天为她细细擦脸的洁白手绢,上绣一朵素白水仙,想来也是余诗婉送于他的,过了六年,他却一直如视珍宝般的带在身上。
燕辰逸……
你坐上这一国之君的位置,可是极为满意?想来定是**美女成群,夜夜春宵,早已忘了我罢……
想着想着却又自顾自的摇摇头,他的事,与她何干?现在的他们二人,一个是北燕王者,一个是即将光复东余的亡国公主,不管怎么看,都是对立的,倒是秦墨……
秦墨,此时的你,可还在那地宫里暗自筹谋?此时的你,可还无法对你大哥的死释怀?此时的你,失去了秦蜀封地又该如何立足于这个动荡的天下……
我们三人,到底该何去何从?
阡洛一阵惆怅,抬头望向那一身银衣的仙人,心里却又募得放松了。只要有他在,她便无需挂念太多,只需做好眼前事便足矣。
心下释怀,不觉莞尔。复又蹲下身子,白衣着地,如一直栖息的白蝶。伸出嫩白的小手在那清凉水中,水池很浅,散落的水石一圈圈的固定了一株株花儿,水流缓缓自东往西淌过,洗净了女子自心中传入手心的一抹忧愁。捡起池底一颗晶莹水石,握在手心,如玉般冰凉。
“什么人在那!?”
一声历喝却又模糊的声音突然传来,伴着另一个略显惊异的温柔男声。
“婉儿?”
醇厚男声自前方散来,三人闻声齐齐望过去,只见是一身着暗紫色长袍的男子,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轻启,周身贵气。
墨发一半用一紫绸带绾在头顶,另一半散散披在脑后,腰间佩一半圆形通体墨黑的玉佩,似是与叶阡洛额间所饰的白玉是一对。
此时的他正立在一水晶宫灯旁,右手拿着银针正欲挑那水晶灯芯,不料看到三人却是停下动作轻声发问。
紫衣男子身后跟着一个模糊的黑色身影让人辩不真切,想来是那紫衣男子的贴身护卫,刚才那一声厉喝就是他传来的。
“在下麟儿,不知是公主回宫,适才多有得罪。”
那黑影听紫衣男子喊她公主,忙单膝跪地行礼,言语间虽极为恭敬,但是依然让人辨不清音色。
“不必多礼,我早已不是什么公主了,你喊我诗婉便好。”
阡洛看向那一道模糊的影子,便暗自腹诽,麟儿是何人?为何此人就是让人看不真切?
那黑影自是不敢直呼她性命,只道多谢公主,便站身闪到一边。顿时,阡洛只觉一道清寒的眸子朝着自己这边射来,抬头一看,却依旧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影子。
一旁的绿盈却是呆呆的立在那,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忙整下衣摆盈盈下拜。
“绿盈参见二殿下!”
声音颤抖却是又恭敬的行了个叩拜大礼,额头抵在冰凉水池道上,周身微颤,泪水缓缓一滴滴的低落下来。这是她心心念念的人唉,此刻终是再见到了。
此刻紫衣男子却是早已冲上前来,丝毫没有在意那跪地的绿盈,而是一把将叶阡洛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女子头顶,宠溺的蹭乱了女子满头墨发。
“婉儿,是婉儿。”
男子激动的低声呢喃着,声音柔柔的。
叶阡洛也是有些激动,犹带着一丝不确信的声音沙哑的喊道:“二哥哥?!”
那晚所见,余国二皇子乃是蒙着黑巾,根本让人辨不清容貌。只是那样温暖的怀抱却是让叶阡洛觉得尤为熟悉亲切,这是她的亲哥哥,是余诗婉的亲哥哥,也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余宫希星目泛着泪光,却是依旧面带笑意,修长的大手捧起阡洛瘦肖的小脸,柔声说道:“让二哥好好看看你,这么久未见,长高了不少,却还是这么瘦。想当年,你是我们兄妹三人中最能吃的一个,那时候脸上肉嘟嘟的,二哥最是喜欢捏你的小脸,现下都捏不到了……”
男子发誓他并不是有意要提起某人‘最能吃’这一点,只是由于想起过往之事略作回忆罢了,只是某叶听到却是有些不高兴了。
干嘛啊,当着西楚美男的面提起自己最能吃……还肉嘟嘟的,肉你妹啊……那是余诗婉好不好,我是叶阡洛好不好。
显然,某叶忘了,她在前世的滚圆身材,饭桶食量,每顿都要塞下两碗饭还犹觉不够……
“咳咳,二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某叶瞬间转移话题,暗自瞪了一眼正掩嘴轻笑的银衣美男,此时的西楚银狐正站在那青石板路上,举目看向那一池盛开的水仙,微风吹拂,银衣飘飘,花儿舞动,只感此人只应天上有。
一旁的绿盈却是表情极为严肃的努力憋着,瞪着一双杏眼,恭敬的立在两人身旁,小手绞着衣角,看向余宫希的时候,小脸有些羞红。
阡洛慢慢挣开余宫希怀抱,近一六零的身高却是还不到男子肩头,只能抬头望着他那一双星眸淡笑。
眼神略扫,却又看了一眼余宫希身后那一模糊黑影,此时再看,犹自能感觉那漆黑如墨的眸子,模糊的黑衣却已慢慢现出了原貌。依稀只觉是个一身黑子的男子,面目模糊,独有那一双眼睛明亮光彩。麟儿吗,为何他看向西楚银狐时,那双眼睛更加深邃?
“我一直都在这花林之后的天机阁藏身,所幸天机阁被这‘凌波仙池’所救,没有被大火吞噬,倒要感谢秦墨对你念着当日这花林情义了。”
余宫希提起秦墨这个名字便有些愤恨,只是碍于有外人在不好发作。余光扫向那仙人般的西楚银狐,暗自犹疑,猜想这银衣男子的身份,突然灵光一现,惊异问道。
“阁下,莫非是西楚银狐?”
“正是在下。”
西楚银狐声音清朗,闻声转身抱拳施礼,不卑不亢,仙家气质呼之欲出。
余宫希也忙抱拳回礼,笑容朗朗,言语间充满敬意。
“多谢你一路护送小妹到此。早已听闻西楚银狐乃天家仙人,仙风道骨周身谪仙之气,今日得见实乃希之荣幸。”
“殿下不必如此,我只是为了实现当日诺言罢了。”
西楚银狐声音浅浅,说出这么一句不明不白的话来,倒是让叶阡洛顿感惊异,当日诺言?但见那余宫希却只是温雅的点了点头,似是应允。莫不是……他们二人之前便已相识?
余宫希一边把三人往天机阁迎去,那一团黑影一般的男人却早已没了踪影,想来已经躲到暗处,暗中保护。看来这余宫希也是不简单,虽然已不比当时身份尊贵,但是有此高手随身保护,定是有可取之处的。
过了那水仙池便是一皇家微型园林,假山远水鲜花嫩草。
虽已是黄昏,但这园林却是灯火通明,鹅卵石小道两旁树立着银柱宫灯,一路往东走去,道路逶迤,却是犹如置身于另一个世界般,放佛这里不是被大火吞噬过的东余皇宫,而是踏上了世外桃源,走在月下的乡间小路上,心情格外放松。
不一会,穿过了这微型园林,四人便已到达了传闻藏有至宝的‘天机阁’。
阡洛不禁抬头望去,但见这天机阁虽雕廊花栋,纹路清晰古朴,占地也极为宽广,却是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一眼望去只觉是一座普通的宫殿罢了,莫不是内里另有乾坤?
天机阁朱红色大门前,林立着两排数十名守卫,各个目光如鹰,身姿挺拔,且清一色的着了一身黑袍,墨发都只用一根黑色绸带高束在脑后,左手持长剑,剑鞘上似还刻有图案。见到余宫希迎了三人前来,皆躬身施礼,态度尊敬却又不卑不亢。
“参加殿下。”
“嗯。”
余宫希淡淡应了一句,忙又带着三人走向那天机阁门口。阡洛不动声色的扫了几眼那些林立的侍卫,发现他们皆目不斜视,表情严肃,丝毫没有人擅自转移视线看向他们这三个陌生人。
西楚银狐却是一直浅笑着,面色柔和,只跟着余宫希往前走着,没有多问一句,看向这气势威严的侍卫们也只是点头微笑了下。
只是一瞬间,叶阡洛看到那些对她视而不见的侍卫们,在西楚银狐对他们点头致意之时,凌厉的目光一齐转移看向男子,显出了一丝惊异与敬服,只是一眼便立刻又恢复刚才那般严肃神情。
呵,这倒有趣了。阡洛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回身拉住一直局促不安绞着衣袖的绿盈,跟着余宫希的脚步踏入了天机阁。看到绿盈那一双杏眼时不时的瞟几眼前面带路的余宫希,又忙低头做害羞状,阡洛便瞬间明了,只觉有趣。
刚进入天机阁,望向这不似凡间所有的雕塑……
“这,天机阁……是否有仙人在此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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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53章,天机不可泄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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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仙风拂过,吹到众人身上只觉清心。云雾飘渺,环绕在那中央雕刻精巧无比的玉象上,似乎此刻已置身天界得见上古诸神般,如临仙境,不胜美矣。
只见这天机阁长宽达数十丈,内里是由边角半圆,一尺宽的方形大理石地板铺就,每四块地板交点处都镶嵌一颗绚烂光彩的宝石。这些宝石颜色不一,朱红玛瑙、淡紫纯玉、纯色翡翠,透明水晶,在四处宫灯的照耀下发出迷人的光芒。
最为神奇的是这天机阁两边有蜿蜒的水道,而这水源是从中央高台上第一层四座玉雕嘴里流出。那中央凸起的青玉石台成阶梯状,占地约三丈之宽,由高到底一共三层。
每层石台皆半丈之高,且每层石台都有水流清澈的微型水池,东南处有略矮的青玉石小阶梯,可从此处登上石台。
第一层的四座玉雕,在东南西北处各处安置,皆是做飞天而起的姿势,脚踏白玉所雕浮云,似乎一阵风来就要腾云驾雾归去。
北面雕刻是由墨玉所制展翅雄鹰,双目如潭,羽翼如墨,似是向着最高层那座玉雕,正欲翱翔天际追去。
南面雕塑是由红色血玉所雕凤凰,张开翅膀,朱尾飘逸,绚烂如涅槃重生般,正欲冲天而飞。
东方所雕是一通体碧绿的玉麒麟,前脚离地,后脚踏着腾云,却是看向第二层东面那座玉雕,目若寒潭琉璃如星,正欲追逐而去。
西方是一通体淡紫古玉雕刻的半人半蛇的女子,长发雪白,蛇尾盘旋,上身腰肢细软,姿态妩媚动人,她的眼神似是看向第二层西面的那座玉雕。
四座玉雕的眼睛皆是由墨色古玉宝石镶嵌,雕刻极为精妙,凤尾络麒麟纹紫蛇尾雄鹰翅,皆是纹络清晰,羽翼明了。
第二层在东西两边雕刻的两座玉石雕,东方为一条通体青玉,盘旋飞天状的青龙,青龙目则是由青色和田玉镶嵌,画龙点睛活了一般正欲一飞冲天,只是龙头朝下,龙爪也是朝着下层的紫玉雕蛇,似是极力想要抓住什么般。
西面那雕刻尤为精妙的九尾墨狐,却是让阡洛呆呆了盯了良久,她似是如置身梦境般,毫无意识的,缓缓的,朝着那九尾墨狐所去。
只见那九尾墨狐是成年男子身高的人型狐仙,后有九条狐尾皆尾尖朝上,姿势不一。外着绣金纹黑袍,脚踏长靴皆是由墨玉所雕,纹理褶皱皆雕刻明晰,似是那活生生的狐仙此刻正立于此处。
那一张俊逸如仙的脸却是由白玉所刻,眉目舒朗,薄唇微弯,似在浅笑。明亮的黑瞳,犹自带着一点狐狸般的勾人之态,一眼望去只觉似能被他看透心底,却是如空谷深潭,动人心魄。
左手微抬,持一把墨色玉笛,右手却是安放于腰际。墨发飘逸披散在脑后,只由墨玉所雕的玉带系住,发丝根根雕刻精细,仿佛那狐仙就那样潇洒站在那里,正欲吹笛鸣曲。
这是个集优雅、英俊、飘逸、神秘却美如妖孽般的墨狐男子,此刻的他那双黑眸却是一眨不眨的凝向最高层的通体白玉所雕的绝色女子。
阡洛不禁一步步的踏上那青玉石阶,立在那墨玉九尾狐身旁,点起脚尖想要触摸他的脸庞,她只觉这墨狐是如此熟悉,可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暗自摇摇头,似是苦笑般的,又转身看向最高处,那墨狐深情仰望着的玉雕。
绿盈自是没有来过这天机阁,此刻也是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那雕刻精美的玉象,想走上前伸手去触碰,却又怕污浊了仙物般的,只得站在原地,看向叶阡洛立在那里。
刹那间,绿盈只觉那最高处的玉雕,仿若与阡洛融为一体般,摇了摇脑袋再定睛看去,却原来只是自己的错觉。
那是一个多么清绝素雅飘渺空灵的女子啊!二人顿时心里同时发出感叹。
一身飘逸如尘的白衣皆由和田白玉所雕,双臂环水色玉带,右手半伸似是要去握住什么,左手也安放于腰际,曲线温婉,身姿窈窕,尤其是那张由白色独玉所雕刻的脸,绝世芳华,肤如凝脂,眉若涵烟,双瞳剪水。
一双水灵的美眸,凝目望去,仿若辰星,明亮水灵纯净如雪。长发如瀑及膝,散在脑后,几缕发丝似被微风拂起,飘在空中。
最为精妙的是那耳际一朵红玉所雕的血蔷薇,花瓣舒展正欲盛开,上似还带有水珠,晶莹妖艳唯美。白如雪,红似血,更衬得那玉雕女子空灵净美。
她美目含笑,唇若樱瓣,笑胜春风,上身微侧,却是转头看向那黑玉所雕的墨狐,眉目传情,四目相对,观之如神仙眷侣,让人不忍遐想。
这是一个集空灵静美飘逸出尘冰清玉洁却又自带着一股子自由不羁之气的女子,仿若她就是天际的一缕自由自在的风,那般让人神往。
阡洛不禁这么想着,再仔细望去,细细看来,那女子容颜,竟是……
竟是和余诗婉有几分相似!?
同样的眉目如画,同样的肌肤胜雪,同样的姿态窈窕,同样的空灵如仙,甚至同样的一身白衣,墨发披散如绸缎,只是不一样的是,自己额际带了一块半圆雪玉麒麟,而那玉雕耳际多了一朵欲开未开的红蔷薇。
莫非,这玉雕琢的女子,正是这已被秦王毒死的东余公主余诗婉?
可是,二人又分明有些不同,就好比一个是千年前飘渺不羁不食人间烟火的天界仙子,而另一个却是千年轮回转世为人沾染世俗气息的人间凡客。
呵,这还真是神奇。
莫不是这与那西楚银狐所说的,碧玉麒麟苦练青龙的传说有关吗?虽然那碧玉麒麟的雕塑确实是遥遥望着那青龙雕塑,可是又缘何要雕刻红凤黑鹰墨狐紫蛇,还有那最高处的白衣仙子?
阡洛暗自猜想,望向那墨狐漆黑如空谷深潭的眸子,望向那玉雕女子空灵纯净的双瞳,只觉此刻仿若梦里,突然有种正在腾云驾雾追逐而去的错觉。
“婉儿……”
刹那间,余宫希温雅的声音唤起犹在梦中的女子。阡洛猛地回魂反应过来,刚才那一瞬间,望向那墨狐眼眸的一瞬间,似是灵魂都欲脱身而去般,让她一瞬间失了神。
“二哥哥,这玉雕……有何缘由吗?”
她轻轻的回头轻轻的询问,却是犹自不舍踏下这青玉阶,想再多站一会,多靠近这玉雕墨狐一会。意识到自己的心思,却是又暗自犹疑,右手紧紧攥住衣袖,内心却是一阵翻腾,如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辛一拥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