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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陌凝烟 当前章节:15371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8:50

她伸手捏起一只已然死去的血红色蛊虫,喃喃自语。

“我的毒蛊,怎么会如此轻易的破解……怎么可能……”

这是她修炼十年才炼成的蛊术,这是她操纵随意,想下在谁身上就能下在谁身上,想让多少人遭罪,就能让多少人遭罪的毒蛊啊,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只是一瞬,这些蛊虫便都死去了?

她以人血练就十年,才养了这千只蛊虫,她以那些男人的精气为养料,才养成了这些可破钢铁之齿的毒蛊,竟然……竟然瞬间就全部死去了?

“不——”

暴雨声中,那一声凄厉的惨叫冲天而起,黑暗中只有那一道红色的身影,久久的,久久的蹲在地上,一动不动,垂下头,一眨不眨的看向地上遍布的,被雨水冲走的蛊虫……

“殿下您的伤?……”

阿卫立于秦墨身后,抱拳施礼,面上带有焦急之色,低头盯着秦墨犹自流血的伤口。

“无妨!”

秦墨一甩手,毫不在意。

“安排全军休息,治疗伤军,通知莫忠义,若不想被墨家协会长老会制裁,便去好好安顿东余战士。另外……”

秦墨语气一顿,转头冷冷的环视全场肃穆的战场,在场的北燕黑鹰卫以及秦蜀黑子卫都是井然有序的帮忙抢救伤兵,收拾兵器战马,而东余除了麟儿手下的暗卫和阡洛直接管辖的麒麟军外,其他人都乱作一团,尤其是莫忠义还未从刚才发生的事情中反应过来。

“传令下去,刚才发生的有关余公主的一切事情,皆不许传出去!”

莫忠义被亲随扶起来,刚一起身便对上了秦墨那如深潭冷月般冰冷的眼神,浑身打了个哆嗦,失了一分大将军的气势。

秦墨冷哼一声,抬脚就往城内走去。即使受伤流血,即使浑身湿透,他的声音依旧那般冷静优雅,语气平淡没有现出一丝恐慌。

此时此刻的他,若是统帅两军,共同攻打北燕黑鹰卫,想来胜算是很大的。

但是,他深知,已经没有战斗下去的必要了。

此战,他输了,他也输了。赢得,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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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章,梦魇

(更新太累,收藏多少心碎。)

窗外暴雨倾盆,噼里啪啦的拍打着门窗,狂风呼啸怒吼着想要闯入门内,一道道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那张着黑暗巨口的迷蒙夜空。

无忧城城关内,一间宽敞朴素的居室此刻忙里忙外,人进人出。

“快点,动作快点,端个水盆也这么磨磨唧唧的。”

林麟站在门口不停的催促着进屋伺候的北燕战士们,这些上阵杀敌的北燕黑鹰卫,不是手持刀枪弓箭,铁盾长矛,不是高骑战马,手刃战敌。

而是一个个端着水盆,捧着干净的毛巾,拖着茶盏等物,旁边都各站着一名打伞的侍卫,都急匆匆的踏入卧房,然后又快步的跑出来,守在门口,擦肩而过的两列战士皆目不斜视,只是尽力做好分内之事,一切安排的井然有序,丝毫不显得室内嘈杂凌乱。

门外,雨中林立着上千名战士,北燕黑鹰卫,东余麒麟军敢死队,甚至是秦蜀的黄金黑子卫,都恭恭敬敬的各位一队站在那,面色凛然的注视着对方,陷入一片冷战之中,他们都守着自己的阵地,没人先上前挑衅。

一张宽敞简单的大床上,阡洛正眉头紧皱的躺在那里,额头冒出冷汗,早已浸湿了她的衣衫,燕辰逸面色焦急的坐在床前,不停的为她拧一下湿毛巾,细细的为她擦拭。

而秦墨则面色紧张的坐在圆桌之前的梨花椅上,单手搁在桌上旁,另一只手则不自觉的触着膈肌处刚刚被军医包扎住的伤口。

那桌子上还躺着一把匕首,把手端雕刻着精细的花纹,上面镶嵌了许多宝石璎珞,做工精良,刀身干干净净,像是被人擦拭过,正是阡洛的洛神宝刀。

秦墨淡然的坐在那里,一眨不眨的盯着床上躺着的女子,时不时的将目光移在燕辰逸身上,又再转移到阡洛身上,淡雅的兰香和浓郁的龙涎香气混合在一起,交织出泛着醋味的奇异气氛,场面十分的诡异,十分的尴尬。

若不是有断断续续进来换干净毛巾,换清水等物的侍卫,想来他们二人坐在这里,对着同一个女人会很纠结很无语。

良久,当所有人都办完事情,被两个男人交待几句便赶出去之后,大门被从里关上,房内终于安静下来,两个男人依旧坐在那,紧紧的盯着床上还未清醒过来的女子,却是无话。

窗外的雨声渐小,暴风雨虽然来势凶猛,但所幸来得急去的也快。它的到来,只是为了冲刷战场之上浓重的血腥之气,只是为了洗涤那些被仇恨蒙蔽的战士之心。

当一切归于平静,当万物终于沉寂,当两个男人同处一室,各自心怀鬼胎内心不断咒骂彼此,还都默契用心的守候着同一名女子之时。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咳,轩皇倒是能安心的坐在这,不趁机率人攻我秦蜀军队么?现在可是个好时机。”

秦墨微微一咳,手握拳放在嘴边以掩饰自己的尴尬深色,抬眼看着燕辰逸像个贴心的大妈(此处引用‘大妈’纯粹是秦墨的愤愤之念),坐在床边为阡洛又是擦汗,又是掖被子的,忙的不亦乐乎,他却是自己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干坐着,十分的无聊。

燕辰逸的脸色沉了一分,坐在床边为阡洛以湿巾润唇,良久才鄙夷的开口,连头都没回。

“哼,秦世子不是应该借此时机,命令莫忠义结合秦军攻打我军的么?”

说完之后又挪了挪身子,离阡洛又近了一分,还作秀一般的低下头,对着阡洛的脸细细端详,那嘴角微微上翘的薄唇,差点就要贴上去了。

秦墨“霍——”的一声站起来,指着燕辰逸大喝道。

“你要趁机非礼她?”

他鄙夷惊讶的瞪着眼睛,怒视那个意图不轨趁机作乱的黑甲王者,颇有冲上前来一脚踹飞他的冲动!

燕辰逸闻言,眉头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脸色又沉了一分,本欲抬起头来反唇相讥,却是暗自一想,勾起一抹邪笑,趁机低头“吧唧——”一声吻向阡洛微红的脸颊。

“她的身子朕都见过,吻她一下又如何?”

燕辰逸得意的挑起眉毛,嘴角斜斜弯起一角,转头对上秦墨怒火中烧狂怒中的眼睛,目露挑衅之意。

向来举止淡然优雅的秦墨少有的愤怒,愤愤的迈着大步,一把冲上前来,不顾伤口,伸出右手抓向燕辰逸的肩膀,想把他从阡洛身边提起来。

“你竟敢动她身子!?”

秦墨彻底暴怒了,黑曜石般的眼睛擦出激烈的火花,右手磨刀霍霍向情敌,战火一触即发!而燕辰逸则是快速闪身躲开秦墨攻击,站在床头冷冷的鄙视到。

“现在婉儿还在休息,你要是在意她就不要这样大吵大闹!成何体统!”

燕辰逸很自然而然的教育起秦墨,挑眉冷目对上,在此尴尬时刻丝毫不以为意的跟他提起了关于‘体统’这个问题。

“哼!”

秦墨可能此刻是想学阡洛说“艹!”的,但是碍于自己身份,开口便改了字,他猛地甩下袖子,却是太过用力,扯到了伤口,呲牙咧嘴的转身又坐到了之前坐的椅子上。

抬起头,看到燕辰逸也重新坐回阡洛身旁,举止亲昵的为她再次细细擦拭未出汗的额头,似乎乐的其中,悠然自得。

阡洛的睫毛突然跳动了一下。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那个梦很奇怪,她处于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之地,还时不时的刮来一阵冷飕飕的阴风。

梦中的她一直坐在一片水地里,水很浅,只淹没了她的脚踝,她就坐在地上,任由水浸湿她的衣衫,双手环着曲起的膝盖,小脑袋无力的垂在上面,听着耳际时不时的一声“嘀嗒——”那是从很高的地方滴下水滴,落入水地上的声音。

“嘀嗒——嘀嗒——嘀嗒——……”

很有规律的,一滴滴的落下来,耳边除了冷冽的风声,便是这有节奏感的水滴声,除此之外一片黯然冷寂。恍惚间,她觉得这个场景,好熟悉,像是曾经经历过,在那暗不见天日的地方,呆了好久好久……

她的脑海中不停的回响着重复着的女声。

“好冷啊——”

“好孤独——没有人陪我——”

“好黑暗——”

她听着这声音,似要哭出来了,可是她却发现自己的眼睛很干涩,竟然流不出一滴眼泪。她想试着站起来,可是发现自己还是坐在水地上,无论怎样努力,依旧保持着一样的姿势,一动不动。

这种感觉,让她抓狂,让她崩溃,让她绝望,让她黯然,让她失落,更让她无可奈何,只能一直不知所终的等待。

不知道过了多久,似是有千万年那般长久,其实她也不知道,她只是以为应该是过了这么久。

头顶上现出一道非常刺眼的光线,已经适应黑暗的她,猛地感受到这样强烈的光芒,眯着眼睛抬头望过去,那强光刺的她眼睛生疼,不自觉的竟然流下了眼泪,可是她还是激动的抬头坚强的对上那道强光。

良久的,一道冷冷的声音从上面传来,那不是水声,不是风声,不是波纹声,不是低吟声,不是自己的心跳声。

她细细的侧耳倾听,珍宝般的仔细辨认这来之不易的冰冷的声音。

那人似乎说了什么,恍惚听到的,貌似是……

“碧玉仙子,墨狐仙君为您求情,龙君特意开恩,愿意放你出这幽冥水狱……”

那个声音很冷,冷的没有一丝温度,而眼前的光线却是越来越强,恍惚间似是有一道泛着金光的阶梯,顺着头顶的光线蔓延下来。

阡洛不自觉的站起身来,沿着阶梯一步步的往上走去。

跟着前面那个模糊的影子,走了好久好久,似乎转了很多个弯,似是踩在浮云之上,又似穿过了回廊,走过了云雾飘渺的宫殿,来到了一个最为豪华宽广大气的金殿。

眼前的金碧辉煌刺得她有瞬间的愣怔,模糊中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他带着一个墨玉假面,穿着绣有狐纹的墨袍。

再转头,又看到另一个黑色的身影,他的背上还伸出一双泛着金光的黑色鹰翅,身上的长袍绣着鹰饰图纹,穿了一双黑色锦靴。

但是她,看不清他们的容貌,只隐隐觉得,他们的眼神,那般熟悉……

她不受控制的跪下,以头触地,耳边传来一道冷然威严的声音。

“你涉嫌杀我龙儿,本应判你剔去仙骨坠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翻身,念他们为你求情,你且去人间转世千年,经历三十三世尘缘劫难……”

然后她便失去了意识,什么都看不到了,什么都听不到了。

只是一眨眼的时间,便发觉自己站在幽暗的地府,眼前是盛开的红色的曼珠沙华,妖冶凄美,放眼望去一片火红,就开在自己踏上的那条黄泉路两旁……

再然后……

她听到有人说什么“成何体统”,另一个人冷哼了一声,她便醒过来了。

睁开眼睛,眼角流下一滴清泪,朦胧间,看到眼前一个俊秀的面庞,对上那双邪魅却霸道的凤眼,那眼神里是疼惜是爱慕,却是不懂温柔的粗鲁擦去她眼角的那滴泪。

“醒了?”

他轻声的开口询问,目光深情。

身后的白影腾的一声站了起来,急忙的奔置床前,那雪白的影子,让阡洛一阵炫目,眯起眼睛细细看去,便看到秦墨依旧一身白衣,站在床边,弯身低头对上自己的眸子,那般情深。

他伸出手,想要触上她的脸。举到半空,眼神跳动了一下,又有些尴尬的收回手,而阡洛则伸手一下抓住了他有些冰凉的手。

“秦墨……”

艰难的开口,声音沙哑难听,一旁的燕辰逸适时的站起身来,走到桌旁为她倒了一杯温热的茶。秦墨急忙坐在床榻上,将她扶起靠近自己怀里,伸手去接燕辰逸手中的茶杯,头也未抬,深怕错过了女子眨眼间的神情。

良久,发觉自己的手依旧是伸着的,而并没有接到茶杯,转头怒视燕辰逸。

“快给我。”

秦墨怀中抱着阡洛,毫不掩饰的冷眼对上燕辰逸,伸手问他要杯子。

“这是朕倒的,自然由朕来喂她!”

燕辰逸依然端着茶杯,宝贝似的往自己怀里收了收手,皱着眉头反唇相讥。

眼看两人又要展开一场唇齿对决,阡洛口渴至极,直接坐起身来,推开秦墨怀抱,伸手夺过了燕辰逸手上的杯子,就着杯口咕咚咕咚的灌了下去。

喝的太急,水顺着她的脖子流下来,她豪迈的伸出衣袖一擦,举着杯子对着燕辰逸道。

“再来一杯!”

言语间,说不出的恢弘,就像跟几名大汉对饮比酒一般,豪迈爽快的喝道,再来一杯!

两个男人闻声,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

“呵呵——”

房间中回荡着燕辰逸的大笑和秦墨优雅的笑声。只是他的笑,有些无奈的掩饰,而他的笑,却是有些苦痛与悲哀。不知为何,这种笑,竟是刺痛了阡洛的眼睛,让她几欲流泪。

阡洛直起身子,低头看向秦墨,他只穿了件单薄的外衣,隐隐露出膈肌处渗出血丝的绢布,伸手,轻轻的触向那伤口。秦墨一个激灵,阡洛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奇怪诡异可怕的画面,而这画面,竟是她最初重生之际,脑海中曾经闪现过的那一幕!

她惊恐的睁大双眼,缓缓的抬起颤抖不止的双手,目光呆滞的低头紧紧的盯着。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

她从未有过如此害怕的感觉!

即使是重生之际睁开眼睛便看到一地尸体,即使是刺客刀柄架在她脖颈上就要划下,即使是她身处千年血尸洞,被那血尸扼住脖子无法呼吸,即使是身处地牢被告知三日之后就要处死……她都没有如此害怕惊恐过!

这种刺目的心痛与震惊,让房中两个男人齐齐一愣,看到她额头冒汗,看到她恐惧的神情,连忙齐声问道。

“怎么了?”

而此刻没人注意,窗前一道红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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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81章,阴谋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恨不知所踪,一笑而泯。今天多了几个打赏滴,献上第二更)

在阡洛率兵出战之际,东余皇都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余王余宫希于七月二十五日昭告天下,封墨者协会前任巨子之女汶溪为东余王后,婚礼大办三天三夜,特大赦天下,举国同庆。

东余百姓近年来连遭战事,许久未遇到如此大喜之事,虽东余边城依旧处于战火之中,却丝毫不能影响余都百姓庆祝。

百姓们得知那汶溪竟是墨者协会前任巨子之女,一时对余王又大肆嘉奖一番,连称余王乃当今贤君表率,而墨者协会也由地下自由组织摇身一变成官家吹捧对象。

他们忘了,此时此刻的余公主正在沙场之上,领兵杀敌,为他们扫除障碍,铲除外敌。

余都皇城,凌波阁内。

“唉,可怜公主还在战场上受苦,王怎会选择这个时候……”

夜色已深,众人酣睡之际,绿盈却并无睡意,站在凌波阁外厅水晶窗前,遥望着蒙蒙细雨的夜空,独自感怀。

湿湿的风夹杂着雨丝吹入窗菲,水晶窗扇镶着的银铃被风吹得叮铛作响,清脆动听。绿盈闻听,只觉心生寂寥,一片空旷。

自阡洛领兵出战以来,她便一人独自守着这偌大的凌波阁。阡洛因不喜人多,是以平时除了几个打扫阁院的丫鬟,阁内除了余王是甚少有人踏入。

“公主,半月多了,您何时回来?”

想到这里,绿盈只觉鼻子一酸,眼泪就扑簌簌的流下,心里感觉特别委屈,即怀念阡洛,又对余王迎娶汶溪之事耿耿于怀。

她暗自倾心余宫希已有数年,虽是自知自己身份低微,但是也一直为他未迎娶任何人而甚觉欣慰。

可是他,终是娶了妻,封了后。

那个汶溪,竟是墨者协会前任巨子的女儿?怪不得她如此知书达理才貌双绝,处理事情样样拿手,连公主都暗自倾佩不已。

暗自叹气,伸手关了水晶窗,熄了几盏宫灯,凌波阁顿时处于一片昏暗之中,她摸索着欲往自己寝居走去,不想刚走几步,突然想起内阁的薰衣草熏香还未燃上,便又迈着碎步,往内阁走去。

这是阡洛的习惯,自她两年前在北燕‘赤金飞龙塔’遭遇了千年血尸之后,每每雷雨之夜便总会噩梦不断,总是半夜惊醒,唯有燃起她自己自制的熏香,才能安然入睡。

虽她不在这里,但是日日燃香已成了绿盈的习惯。

刚踏入内阁,突然听到外厅传来银铃清脆的叮铛声。这银铃本是阡洛为了避免有人闯窗而入特意设置的,不曾想今夜倒真的发挥了作用。

绿盈闻听暗自讶异,眼疾手快的躲到内阁那一张白玉大床下。

而此时,内阁门前的珍珠帘已被人撩起,只听一阵轻巧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便是翻箱倒柜的声音。

床下的绿盈屏气凝神,不敢发出一丝声音。跟着阡洛这么久,已让她养成了不管遇到何事都镇定相对的习惯,遇事先要冷静下来,静观其变暗自揣测分析,才能最快的找出最好的解决办法。

绿盈满头大汗,一边暗自揣摩来者何人一边也紧张的不知如何是好,突然传来一温雅的女声,顿时让她身体颤抖。

“我知道你在床下,出来吧!”

这声音!

竟是汶溪?东余新任王后?

绿盈暗自惊讶良久,依旧趴着一动不动,甚至听到自己‘咚咚咚——’心跳加速声,还未来得及思虑良策,床帘突然被人掀开了。

张大眼睛惊讶的看着眼前这端庄舒雅的女子,果然是她。

“呵,你很惊讶么?”

汶溪双臂环在胸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那笑容让她觉得阴森可怖,一点也不像之前那般温婉明艳。

“王后为何深夜到此?”

绿盈从床下爬出,拍一拍衣服上沾的灰尘,抬头皱眉看向汶溪。

她穿了件单薄的淡紫色宫装,皓腕挽轻纱,长发如瀑未绾任何发髻,端庄的面容勾起一弯诡笑,自顾自的走向那张白玉床前坐下。

“你不该先给我见礼吗?”

绿盈闻声心里有些不服,并不愿行礼,但耐不住自己身份低微,不情不愿的行了礼,和她一站一坐互相对视着。

“王后深夜来到公主寝殿不该解释下吗?”

隐隐觉得有些不对,这个汶溪为何今晚行为如此奇怪?

“宫女绿盈,深夜邀我前往凌波阁说有要紧事详谈,谁知竟以东余至宝为饵,让我请辞后位,如有不从,便污蔑我乃北燕轩皇派往墨者协会卧底。”

汶溪端坐在白玉床上,伸出玉指缓缓缕向发丝,声音清浅言语冰冷彻骨,让绿盈闻之颤抖,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王后,我何时邀您到……”

“我汶溪乃墨者协会前任巨子之女,为维护自身清白无奈之下抵死拒绝,谁知绿盈竟暗下毒手,言称此乃公主密谋大事,因此要杀我灭口———”

不待绿盈说完,汶溪突然猛地起身,边冷笑说道,一步步的走向绿盈,顺手拿起梳妆台上的金钗,细细端详,扯出一抹幽美冰寒的笑,绿盈见之不断摇头后退,惊恐的看向汶溪手中金钗,昏暗的灯光下散出刺目的金光。

“汶溪,你竟要诋毁公主?”

绿盈止步怒目而视,手指汶溪厉声大喝,听到她说‘此乃公主密谋大事’不禁双眼通红。

“你想嫁给王?呵——下辈子吧。”

执起金钗,猛地刺向自己心口,绿盈惊恐的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呆愣在原地。

“啊——来人啊……”

……

此时此刻,东余忧城城关。

阡洛自脑海中闪现那一幕画面之后便惊恐犹疑,还未待反应过来,右眼皮毫无征兆的剧烈跳动几下,这突来的不安之感顿时将她从惊骇的梦魇中拉出。

“婉儿,发生了什么事?”

燕辰逸站在床前,焦急的询问坐在床上那个一言不发,神色慌张的女子,而秦墨则是隐隐有些不安,莫非她,看到了那一幕?

良久的,阡洛终于平复下来,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丝勉强的笑。

“我没事,不过是刚才做了噩梦还未清醒过来。”

感觉到秦墨胸膛的温暖,阡洛渐渐稳定心神,微微顿了顿,突然四处环绕一圈内室,急声问道。

“十三在哪?我怎么没有看到他。”

听到女子发问,燕辰逸脸色沉了几分,双手负背转过身去,隔开她那期待不安的视线。

“我已派人送他回燕都了,你不必担心。”

听到燕辰逸此言,阡洛才是终于安心,调整了下情绪,挣开秦墨怀抱,掀开被子翻身起身下床。

“我去看看将士们。”

话音刚落,手募得被拉住,感觉到那温暖的掌心磨砂自己的小手,阡洛皱起眉头回身看去。

“我已为你安顿好了,现下你需要好好休息。”

秦墨起身温声笑道。

“秦世子才应好好休息才是,你的伤……”

阡洛面上现出一丝愧疚,言语间那般冷然,让房中两个男人闻声齐齐一愣。

这么客气这么淡漠的问候,是从那个向来最为热情不羁言语无状的人口中说出的吗?

正想着,林麟在门外高声问候。

“陛下,属下有要事禀报。”

燕辰逸闻声低沉应了,转头看了二人一眼,看到阡洛点头暗示,便起步朝外走去。

房中,只留下神色尴尬的二人。

“馨儿——”

手被猛地一拉,阡洛一个不防便跌入秦墨怀中,身体被紧紧禁锢在这散着兰香温暖的怀抱,呼吸变得急促,脸上现出一抹不自然的红晕,听着那熟悉的心跳声,心中却再不复往日那般柔情,留下的只是深深的惋惜和哀伤。

“不要怪我,不要恨我……”

耳际传来秦墨那带着颤音的呼唤,柔软的发被他轻柔的磨砂着,很舒适。

伸手,想要紧紧回抱,手置在空中犹豫良久也未触及那健美的背。

“也不要因为你梦中那一幕,对我生了嫌隙。”

闻声,阡洛身躯突然变得僵硬,脑中瞬间充血,一片混沌肿胀。嘴唇发颤,缓缓推开这温暖的怀抱,努力张口却说不出任何话语。

良久,一声低沉沙哑的嘤咛,表情痛苦的抬头看着那一身白衣,面目如玉的男子。

“那一幕,竟是真的?”

怎么会这样……如若如此,那……他们之间,岂不是孽缘?

“馨儿,为了你,我甘愿与命运抗争!我绝不允许,这来自于千年前的诅咒发生在我们身上!”

那深深的一吻,落在女子额际,那一弯坚定的笑,定格在阡洛脑海。

腰身被紧紧禁锢,男人修长的手掌强行将自己的小脑袋按向胸口,泪无声无息的划落,沾湿了他胸襟处的白衣。

淡雅的兰香让阡洛浮躁的心绪渐渐安定下来,终于伸出手,毫无犹豫的回抱,环住他的腰身,侧脸贴在他的心口,闭眼静静的享受这久久未有的安宁时刻。

如若这一刻定格多好,如若他们能一直这样多好。

多年之后,每当想起今夜之事,阡洛都是深深的震撼与感动。那个深爱她的男人,甘愿为她与命运斗争,而他也确实奋战到底,最终实现自己的承诺。

每每回忆之后,总要感叹一句:谁应了谁的劫,谁又变成了谁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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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82章,三英之战告罄

(不论如何,绝不断更!谢谢亲们支持,爱你们~)

忧城城关内,幽暗长廊处。

蒙蒙细雨依旧未有停歇,林麟一路迎着燕辰逸穿过五处回廊,绕过四处后院,越过两座假山,终于走到长廊尽头。

燕辰逸双手负背而立,背对林麟,看向长廊尽头那一株半开未开的桂花树。清香湿润的风拂来,香甜溢入男子鼻息,清风吹起黑衣王者墨如黑绸的发,撩起他绣着鹰纹的衣摆,更增几分迷蒙之意。

“可是得知十三弟下落了?”

良久,燕辰逸终于开口,面上毫无表情,看不出喜忧。

“陛下!”

林麟对着他的背影,单膝下跪,一手触地,一手安于膝上,抬头,目光炯炯,言语激昂。

“请你下令开战,铲除秦蜀叛逆!”

表情严肃,热切的目光仰视着几乎融进黑暗中的王者,言语间是说不出的敬服敬畏。

“此战已经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了。”

闻言,燕辰逸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息,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低沉的话语。

“属下愚钝,不明圣意!但若放过此大好时机,恐怕日后秦蜀势力上涨更难应对!”

看着燕辰逸遗世独立的背影,林麟突然有些微痛之意,但是为了陛下的王图霸业,必须说出自己心中所想,再不铲除秦墨,恐怕以后再难永绝后患!

终于,燕辰逸转过身来,淡淡的看了林麟一眼,俯身亲自扶起这个跟随自己数年的忠臣良将,林麟受宠若惊,惊讶的半张口,起身之后又拜了两拜才算缓解了自己的激动心情。

“朕如何不知,当年为婉儿放虎归山已酿下大错,但是昨日之战,如若不是婉儿突然爆发的力量,想来我北燕战士,大多都要毁于那西域圣女之手!”

悲愤的叹息一声,燕辰逸的脸上溢满了痛惜与不甘。

“这是我和秦墨之间的战争,我并不想让她再陷入权利纷争之中,害了十三弟已让我痛心,我怎忍心让她受苦……”

急匆匆脚步声传来,燕辰逸止了口射目望去,只见诸葛清风脸色焦急快步寻来。

“陛下——”

诸葛清风少有的紧张,向来云淡风轻的脸此刻皱成一团,急急的施了礼,燕辰逸见状不禁皱眉。

“何事如此紧张?”

“三大世家联手率兵五万攻入京都,现在京城之中已是战火连天,眼看就要攻进皇城了……”

不待诸葛清风说完,燕辰逸已是夺步走去,林麟与诸葛清风对视一眼也快速跟上。

“京城内有六万金鹰卫,竟是无法抵抗?”

黑衣王者边快步朝着阡洛所在地方走去,边沉声询问,健步如飞,几乎脚不沾地。

诸葛清风闻声急忙回道。

“听闻是八王爷与皇太妃和他们里应外合……”

当燕辰逸疾步朝着居所走去之时,阡洛和秦墨正在讨论当今鸿途大陆局势。

“当今天下多分,近年来东余北燕之间的纷争不断,倒是让南姜与西楚占尽了先机。”

秦墨昂首立于窗前,背对阡洛,醇厚的嗓音略显低沉,正在沏茶的阡洛闻声不禁淡然一笑。

“南姜宫廷糜烂奢侈成风,虽然国都富裕,百姓安乐,但是那生性逍遥多情的太子以后怎能担当国家大任?再者说道西楚……”

阡洛一顿,自顾自的执起瓷杯,坐在梨木椅上斜斜靠着,悠闲的品起茶来。

“都说西楚之人与世无争,那最为神秘的楚王也不喜欢争战,不是都传言说那西楚之王在明君现世之际,甘愿双手奉上国土的吗?”

说道这里阡洛突然面色一沉,陷入了沉思。

她之前听过这个西楚大王的传闻,普天之下见过他真言之人可谓寥寥无几,哪怕是西楚朝臣都未见过其真言。

传闻那楚王整日一身墨袍,带着一个通体墨玉所制的面具。且西楚之王历代都是如此,墨玉面具,墨袍在身,三百多年来,朝臣只能看着那一模一样的面具,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这样传奇的事情传到民间,百姓们更是胡乱猜测,说是因西楚尊狐为图腾,所以就添油加醋的称西楚之王乃是九尾仙狐转世,肯定长了一张狐狸脸,所以才遮面以免暴露身份……

“西楚银狐是曾经亲口承诺,说是楚王亲自答应的,当鸿途明君现世之时,西楚之国将双手奉上。”

秦墨踱步走在桌前,坐在阡洛对面,端起阡洛喝剩的茶毫不嫌弃的细细品着,嘴角勾起浅笑,云淡风轻。

阡洛好笑的看着他,一扫之前阴郁心情。

“我师傅是这样承诺过的,他自是说到做到……”

说到这里,阡洛突然一顿。

那佛医谷谷主西楚银狐和楚国王室到底有何关联?竟能让他如此信誓旦旦的保证。

他实在太过神秘,让人捉摸不透,又实在太过熟悉,让她觉得他们二人之间似是千百年前就已经结识。呵——这实在是不可思议。

秦墨将阡洛皱眉沉思的神情看在眼里,轻轻的摇晃着手中瓷杯,看着茶叶漂浮起落,不经意的开口问道。

“当年鸿途大帝,抢占了我秦族先机,一统天下,却甚为后悔。你可知为何?”

阡洛闻言面色一凛,沉默半响,抬头看向窗外夜尽天明之际的晨光。

“他应是跟我来自同一个时代,却是借着自己的智慧改变了历史。”

秦墨顺着阡洛的目光望去,声音清浅。

“本应是我秦族统一六国,只是这个世界诸多因素都被打乱,源于……千年前的一个传说。”

“什么传说?”

阡洛顿时来了兴趣。

她对这个世界的历史也是产生了诸多疑惑,为何这个世界和中国古代历史如此相近,却又有这么大的不同?千年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才导致江山易主,无数名迹都没有传承下来。

“一切缘由都来自于西楚王室,这一最为与世无争的皇族。日后你自会知晓,他们为何现下能耐住性子,不争这千秋万业之主的位置。”

秦墨的声音突然变得悠远,似是跨越了时空来到了数千年前,似是见证了当时那一段惊世骇俗的事迹,言语间说不出的沉重,道不明的讽刺。

阡洛闻言不禁惊异,伸手不自觉的触上额际半圆雪玉,这历史改变竟是源于西楚王室?那最为神秘的西楚皇族到底有着怎样的传说……

对,还有秦墨之前所说,那个来自于千年前的诅咒又是什么,自己脑海中闪现的那一恐怖的画面,又隐藏了怎样天大的秘密?

“馨儿,我一直不知,你为何选择助我统一天下?燕辰逸乃当今英才,更是一国之主,如若为了早日结束乱世,助他当是更好的选择。”

秦墨目光炯炯,放下茶盏,黑曜石般的眼睛闪出皎洁的光芒,一眨不眨的紧紧盯着低头沉思的阡洛。心中无缘由的燃起一团火焰,激动,期待,骄傲与犹疑一拥而上,手不自觉的攥住,脑海中闪现过无数个理由。

她是因为更爱他,在意他,所以才选择助他的,对么?

良久无言,阡洛起身行置窗前,推开窗扇,伸手接住零落的雨丝,终于缓缓开口。

“燕辰逸也是一旷古明君,只是……你更适合坐上鸿途之主的位置。”

“为何?”

秦墨猛地起身,现出一抹流光溢彩的神色,果然是因为,自己在她心目中更为重要?

不料阡洛接下来的话,却是让秦墨暗自一惊。

“燕氏一族历朝历代纷争不断,燕国五大世家盘根错节已达百年,不是一朝一夕便可连根拔起的,况且燕皇室早已腐朽一片,燕辰逸纵然有明君之志,奈何燕国先王的暴政已让天下不服……”

微微一顿,女子转过身来,和秦墨相识而站,娇躯挺拔,目光坚定,言语铿锵。

“更何况秦蜀历来被墨者协会看好,心中早已定了秦族为最合适的统一天下君王,且秦蜀统治历来都被百姓称赞传颂,有如此强大的后盾……助你为帝,我势在必行!”

这是她自己的肺腑之言,她之前发誓要助一旷古明君一统天下,早日结束这个乱世。秦族乃是千年传承的大族,千年根基自是牢不可破。秦族王室历代都有贤王之称,更是被百姓争相传颂,他,自是最为合适的人选。

“那是不是从此以后,你将与朕为敌?”

门被猛地推开,燕辰逸一身暴戾之气踏入房门,凤目半眯散出危险的光芒,那威仪霸气的目光中,犹自带着深深的痛苦失望。

阡洛急忙转身,跌进了这复杂的视线之中,心瞬间抽痛。

燕辰逸,你竟是,都听到了吗?

不待阡洛秦墨二人有所回应,燕辰逸已经背过身去,躲过那带着歉意的美眸,暗自闭上双眼,深呼一口气。

“朕只是来跟你说一声,无忧谷三英会战告罄,半个时辰之后,北燕黑鹰卫启程,撤兵东余。秦墨——”

燕辰逸忽然一顿,睁开眼睛冷冷盯向门外。

“下次再见,定要争个你死我活!”

朝元325年,七月二十七日,无忧谷三军之战,不分胜负。

轩皇率军撤回东余,即刻赶往北燕京都。同日,东余公主率领余军返回东余,秦蜀世子率领黄金黑子卫同道而行。

这样一个不分胜负的战事让鸿途百姓以及江湖豪杰津津乐道,各种传闻层出不穷。

秦蜀世子以三千兵力,迎击两国各十万大军,以最少的兵力损耗,让两国之间相互磨合,减损兵力,即博得相助东余美名,又能验证两国作战实力,为日后统一鸿途埋下了神来之笔。

北燕轩皇智勇双全,以两万兵力大败胡军班布将军十万军马,从此之后胡族之人再不敢生出战事。他智抗敢死队布下的层层陷阱,以最快速度赶往忧城城关,此等壮举亦让人叹服。

只是最让人敬服的,不是这个计谋最深的秦蜀世子,也不是这个惊才艳绝的北燕轩皇,而是年仅十七岁的余国公主。

她以最少兵力大败胡军,以铁血手段,让秦蜀北燕两大战神折服,且传闻最终混战之所以能够安然结束,也是因这东余公主力挽狂澜,阻止西域圣女横插一脚的乱局所至。

只是江湖中也有不少传闻称这东余公主并非东余先王亲生女儿,且她乃妖孽转世的谣言更是传的风生水起。阡洛本是对此丝毫不已为意,只是没想到她刚刚回到余都,竟是面临了一件让她震惊愤恨惊怒之事!

“汶溪,你他么的给我滚出来!”

(开始宫斗,反派角色,杀杀杀杀杀!咳咳,杀气太重了~继续打滚卖萌求票票,嘿嘿)

……

083章,宫斗

(忍受千般苦,才能冲过万重灾。)

朝元325年,八月初五。

东余公主完战归来之际,希王亲自率百官于城门百里相迎,秦墨与余宫希在城门处互相以目光杀之足足半个时辰之后,便与东余公主告别,策马前往秦蜀。

而东余假冒公主——叶阡洛则火速赶往凌波阁。

征战数日,身体疲惫不堪,在作战之际,每每洗澡都极为不便,每次都只能匆匆洗过,是以她早就想好好来个香薰浴。

不料……

东余皇城,凌波宫。

一室清雅之地,晨起鸡鸣之时,宫殿本应是恭贺之人踏足门槛,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但是此刻殿内跪了一地宫女内侍,各个身体颤抖以头触地,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向那一身暴戾,一身戾气没处发的公主。

“你们都是哑巴吗?竟然没有一个人告诉我绿盈在哪?”

她还未来得及换上宫装,和面色略有不善的余宫希寒暄几句便先行回到宫殿,不见绿盈出宫相迎本就有些怀疑,一路前行之际又听到不少传闻。

那汶溪被封后自是在她意料之中,只是她断然想不到汶溪竟是墨者协会前任巨子之女,眼下这些倒不是她在意的,关键是这些个丫鬟内侍们,一个个问起话来皆是不发一言,让她内火蹭蹭蹭的上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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