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到底发生什么了!”
叶阡洛气急,一把提起一个内侍衣领,以恶狠狠的视线威胁。这些个宫婢内侍全都是今天余宫希派给她的,竟然一下子给她安排了二十宫婢,二十内侍,这是要闹哪样?
“公——公公——”
那小内侍吓得不轻,半天公公公都没公出个所以然来,阡洛顿时火大。
“靠!”
一把推开这阴阳怪气的内侍,转身走到另一名一身青衫的宫婢身旁。
“你是新晋女官,你来说。”
“公主——”
这年约二十七八的女官果然比那内侍识相,闻言便起身行了个大礼,不紧不慢的说道。
“回禀公主,绿盈涉嫌谋害王后,被王关在无回狱受审。”
“无回狱?”
阡洛不禁愕然,怎么会关在那里?
那无回狱是历来处罚通奸卖国,谋刺叛逆等罪大恶极之人的密狱,有去无回,且将受尽七十八种刑具,让人不堪折磨致死。
这无回狱,是当初汶溪负责宫廷各大小事宜之时,亲自上报所建……
“绿盈怎会行刺她?你且给我如实说来!”
那女官闻言,便把当日绿盈如何威逼汶溪之事说了个一清二楚,其中自是掠去了关于公主密谋陷害王后之事。
阡洛闻言不禁大怒,却又快速稳下心神,平复情绪。
“你们都下去吧!”
轰走了一众宫婢内侍,房间中只余阡洛一人,她缓缓步向内阁。
命人准备金汤沐浴,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借此时间脑海中闪过了上百个计谋,把事情前因后果,来龙去脉反复推敲。
“呵——汶溪,我们走着瞧。”
女子不屑浅笑,嘴角牵起一抹自得的笑意。
“麟儿。”
换上好宫装,坐在梳妆台前对镜梳妆。轻启朱唇,话音刚落,麟儿便悄然闪身入内。
“属下在。”
听着这熟悉的模糊低沉的声音,心里有些感慨。这个皇宫,这个天下,到底有多少值得她信任的人?
“唉,大战刚刚结束,本该让你好好休息才是。只是……”
微微一顿,女子看着镜中面色疲惫的人儿,凄美一笑。
“一日时间,将这件事来龙去脉给我查清楚,我要知道事实。”
“属下遵命。”
麟儿应声去了。房中徒留阡洛一人,对镜绾妆。
高绾发髻,头戴赤金飞凤钗,一朵绚烂的紫玉兰开在发顶,额际半圆雪玉光芒柔和,身穿淡紫华丽宫装,腰佩七彩环玉带,脚踩浅紫镶黑珍珠的绣鞋,亭亭玉立,缓声唤入侍婢。
“摆驾凤玄宫——”
一路乘着轿辇缓缓东行,略过天机阁,经过微型花园,朝着凌波花林行去。轿辇被两个内侍抬着,晃晃悠悠,让安坐于上的阡洛昏昏欲睡。直到鼻息间迎入了淡淡的水仙花香,小憩半响的女子才慢慢睁开眼睛。
王兄,竟把凤玄宫赐给她,让她可以日日欣赏到这两池花林,让她可以时时呼吸到如此纯净淡雅的空气。
只是,她,配么?
行了半个时辰,便到了凤玄宫前,守门的宫婢眼尖儿的看到阡洛的轿子,便悄悄的进了宫内,不一会便满脸堆笑的迎上前来。
“公主驾到——”
随着内侍的一声长报,阡洛已下了轿辇,缓步走向凤玄宫宫门。抬头看着富丽堂皇钩心斗角的宫殿,看着那大气中不失风雅的装饰,心中不禁慨叹。
琉璃瓦,白玉柱,水晶窗,朱玉门,金梁雕,玛瑙镶。呵——这汶溪,何德何能?
居高临下的瞥了一眼守门宫女,缓声说道。
“怎么,月姑姑不该为本宫通报一声?”
那年约三十的容貌娇艳的蓝装宫女听了,忙再福了福身,起身浅笑道。
“公主真是折煞奴婢了,不是奴婢胆儿不为公主通报,着实是王后身子还未大好,王特意嘱咐要王后好好休息。是以……”
阡洛就站在凤玄宫门口,身后跟了两列宫婢内侍,身前跪了四名掌事宫女,最前面站着的那位蓝装宫女,便是凤玄宫新晋女官,月姑姑了。
“呵——”
阡洛闻言不禁冷笑一声,缓缓后退两步,伸手顺了顺发髻,却又并未答话,面上笑的云淡风轻。不等那月姑姑再堆笑赔罪,身前突然纵出两道黑影。
“公主銮驾,你等贱婢也敢阻拦?还不快去通报王后。”
那两道黑影一把推开月姑姑,几脚踹开了那四个跪在门前阻隔去路的掌事宫女,便退到阡洛两边躬身行礼。
月姑姑花容失色,想要阻止却对上阡洛那看似平淡实则内波汹涌的眼神,吓得噤了声,跪迎大驾。
身后随行宫女长了眼色,忙上前推开朱玉宫门。阡洛迈着碎步,举止端庄步步生莲踏入凤玄宫。
宫门打开的瞬间,是刺目的繁华,水晶珠帘逶迤倾泻,随风拂起清脆声响。云白光洁的大殿倒映出奇异花草图案,仿若空中花园悬于此处,让人如梦似幻如临仙境。
细密的烟罗轻纱笼罩出一室朦胧,袅袅云烟飘逸出淡香怡人的熏香,殿内装饰极为素雅高洁,又无处不透高贵典雅之气。
只是……
“汶溪,你他么给我滚出来!”
装饰如此精良的外殿,首先映入阡洛眼帘的,不是那珍珠嵌成的凤椅,不是那白玉砌成的方桌,不是那传承千年的名家字画,而是。
横倒在地上的两名,衣衫破碎,浑身血肉模糊,让人辨不清容貌的侍婢。
她们二人本已昏死过去,乍一听到阡洛如此声嘶力竭的怒吼,不禁睁开青紫肿胀的眼皮,小心翼翼的望过去。
待看到来人,连忙爬起身来行礼,谁知动了半响,依旧只能在原地挪动几寸,张开嘴咿咿呀呀的竟已说不出话。
良久,无声无息的泪珠,从她们被刀身划破血流不止的脸上滚落,泣血的泪珠,让阡洛一阵心痛。
“呦——身为公主难道不知见了王后要行礼的吗?这哪里是金枝玉叶该有的行为。”
拂开珠帘,撩起薄纱,右手边内阁走出云鬓高绾,身着华丽凤服的汶溪。
她嘴角含笑,被两名侍婢簇拥着迎上了外阁中央,珍珠镶嵌的凤椅,居高临下的看着站在门口的阡洛。
面色如玉,双颊绯红,气色舒朗,哪里像是金钗刺伤胸口,受了重伤的样子?
两人一坐一站,中间隔着三道纱帘,却似隔了刀山火海,本是一室清雅之地,却散发出让人毛骨悚然全身颤抖的肃杀之气。
“不好意思,从小野惯了,着实不想给那些麻雀变凤凰之后更加没脸的人行礼。金枝玉叶做久了,甚至都忘了何为礼义廉耻,还望王后指点一二。”
阡洛冷笑一声,挥手拂退身后跟随的两名宫婢,自顾自的坐到左边檀木椅上,为自己斟了杯茶。
汶溪闻声脸色顿时变得煞白,美目中射出一团愤怒嫉妒的火苗,只是眨眼便隐去了。只见她平了平衣摆,语气平静的说道。
“只要做了凤凰,那便是百鸟之王后/宫之主,金枝玉叶自是身份尊贵,但是若非流着王族血液……哈——”
说至最后,汶溪突然掩嘴轻笑起来,头上插着的凤玉金步摇水晶坠子,随着她的动作左右摇晃起来,身旁为她摇扇的两名宫女面上也现出鄙夷的笑容。
阡洛不禁也淡淡笑了起来,丝毫不以为然。桃花眼扫过躺在地上不得动弹的两名宫女,突然收敛了笑容,放下了茶盏。
“百鸟之王,呵——不照样是只鸟儿吗?从后/宫之主到冷宫弃妇,历朝历代比比皆是。自小身份尊贵的人,即使没有流着王族血液,她的地位,也是不可撼动的。”
起身,踱步走向那两名体无完肤的宫婢身旁,掩去美目中闪现的那一抹心疼,阡洛抬头定定的凝向端坐凤位的汶溪,一步步走过去。
面带浅笑,樱唇微弯,步履轻盈,眉目如画,气质高雅出尘,那如九天神仙降世般睥睨天下的气魄,让台上三人顿时折服。那倾绝容颜淡雅风姿,让汶溪只觉五味杂陈,恨恨的紧咬下唇,猛地起身,手指阡洛怒喝道。
“好歹本宫也是东余王后,你不行礼问安便罢了,言语间竟处处讽刺本宫,到底是何意?本宫还未问你诋毁污蔑之罪,倒先处处为难于我,你眼里还有规矩吗?”
“哈?规矩?”
阡洛闻声顿时止步,与汶溪只隔着三步之遥,虽是抬头看着高台上站立之人,那种云淡风轻的气势,如同淡漠俯视天下芸芸众生般,那般清贵高洁。
“规矩自在人心,我眼里看到的不过是蒙着人皮的毒妇面貌,何谈规矩?再者——”
猛地一顿,双目射出冷艳冰寒的光芒,让台上三人齐齐一抖。
“我凌波阁的宫女,即使犯了大错,也不用王后如此狠辣责罚。事先不禀明于我,就擅自带走我的侍婢,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东余公主吗!”
说罢突然长袖一拂,离她一丈之外的紫玉台柱上,摆放的青瓷花瓶瞬间跌落,发出‘咣当——’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汶溪睁大了眼睛,看着阡洛竟隔空拂物,不禁愕然,指着她的手指都颤抖着忘记收回。
“汶溪,记住,你还不配动我身边的人!”
嘴角那抹笑依旧慵懒淡然,转身朝着宫外走去,右手打个响指,那些隐在暗处随时保护她的敢死队现身,一人背着一名受伤宫婢,跟着阡洛扬长而去。
凤玄宫内,随之发出一阵阵瓷器摔碎的声音。
(咳咳,最近受了点小打击。其实偶知道写的不好,但是乃们太有爱了,总是夸偶,唉嘛。木关系,写的再烂我也会加油写下去的。谢谢亲们支持~)
……
084章,血洗无回
天际迷离,一弯冷月斜斜高挂,繁星点点,微风冷寂。
凌波阁内。
阡洛听了麟儿汇报事实真相之后,并未马上采取行动,而是淡然的倚在贵妃榻上,悠闲的品茶,静静的等待。
如若不出她所料……
“王驾到——”
随着内侍一声长报,守门女官已经开门跪迎,余宫希一身明黄色麒麟纹飞龙袍,墨发用一赤金龙冠绾起,踏月而来,目光如星。
“参见大王,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宫婢内侍跪地行礼,余宫希脸色暗沉,冷哼一声丝毫不予理会,身后随行的内侍总管张公公立刻摆了摆手,暗示他们下去,随后自己也悄悄退了出去。
叶阡洛并未起身,依旧斜躺在贵妃榻上,一副酣睡模样。
看着她那一脸淡漠的神情,余宫希黑着的一张脸竟缓缓的放松下来,叹了一口气径自朝着高台走去。
“我知道你在装睡。”
撩起衣摆,举止高雅的坐在椅上,凌波阁女官恭敬的为他斟了杯茶,便躬身退了出去。
阡洛懒懒的睁开桃花眼,随即又缓缓闭上,翻过身去,背对余宫希,良久才淡淡开口。
“我不欢迎你。”
“放肆!”
余宫希闻声大怒,挥袖摔碎了琉璃盏,猛地起身径直朝着贵妃榻走去,立于榻前冷然俯视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的叶阡洛。
门外守门内侍听到余宫希暴怒低吼,不禁都猛地一颤。
这希王看似慈眉善目,其实……
“身为东余公主,见了王兄、王嫂竟不行跪拜之礼,成何体统?”
“跪拜?”
阡洛言语间透漏出讽刺,终于慢悠悠的坐起身来,随手顺了顺被压出褶子的长裙,连头也不抬。
“生我养我的是父母,尊我重我的是百姓,教我容我的是天地,我不跪父母,不跪百姓,不跪天地,凭什么要给你们下跪?”
这样慷慨激昂的话语,被阡洛说的平淡柔和,料是余宫希心下正怒之时,也不禁闻言一惊。
阡洛起身越过余宫希,从檀木梳妆台上拿起一支金钗,钗头还沾着暗红血迹,随手把玩着行置内阁,余宫希见状不由得跟上她的脚步。
“当夜绿盈那贱婢,便是用这支金钗伤我王后。而且口口声声说是你……”
“说这是我密谋大计,目的是逼汶溪退了后位,如若不从,我便污蔑她乃北燕轩皇派来的细作?”
不待余宫希说完,阡洛便淡笑着接了话,走向白玉床前举止优雅的坐下,依旧细细端详手中那支金钗。
“婉儿,你可是有心害我王后?”
余宫希眉头紧皱,看着阡洛如此随性的神情不由得有些烦躁,悻悻的坐在左手边窗下梨木椅上,目光也随之落在她手中那支金钗上。
阡洛却是答非所问,淡笑道。
“我这盈儿跟我两年了,怎么还是如此蠢笨。要杀人灭口,拿支金钗作甚?直接横刀一把,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倒也干净利落。”
乍一听这话,余宫希只觉阡洛越发没了规矩,细细一品却又觉得她似是话里有话。
“婉儿这是何意?汶溪乃我东余王后,岂是由你这么编排的?”
星目中透出怒火,拳头攥紧冷冷的看着那个笑的淡然的女子。
“前任巨子正值壮年之时突然离世,倒是没有听说过他竟有个女儿。不曾想,她刚一现身就做了王后,令人匪夷所思。”
挥手间,手中金钗‘嗖——’的一声被射入床梁,女子周身突然增加的戾气让余宫希只觉一阵冷寒。这样强大的气势,他竟是许久未见,深知她并非真正的余诗婉,但是她又怎会拥有余诗婉的强大内力?
“竟不知婉儿沙场征战之后,性子变得越发让人捉摸不透了。”
余宫希嘴角含笑,故意扯开了话题。随手拿起腰间所配的半圆墨玉,久久端详。
阡洛随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看着男子手中那一半通体墨黑的古玉,想起自己身体突变,是不是因为那天……
“额际雪玉沾了血迹,自那之后就发觉自己身体有些异样了。”
“沾了谁的血?莫不是秦墨的?”
余宫希猛地起身,手中仍旧攥住那块墨玉,星目泛着压抑骇然之色,急急询问。
他怎会如此焦急?阡洛不由皱眉,莫不是他也知道那个所谓的千年前的诅咒?
“沾了谁的血并不重要,眼下我只想要王兄给个交待。绿盈,放还是不放?”
暗暗稳下心神,心中思量现下不是纠结于这两块古玉的时候,先救出绿盈才是要紧事。
“她不过是一名宫婢,本王没有将她凌迟处死已是开了恩,只是那无回狱,她休想出来。”
男人眼睛不由得染上一丝毒辣之色,也不看向阡洛,背手负立,径自往阁外走去。
“呵——”
阡洛不禁冷笑一声,也缓缓起身。
“殊不知这一名宫婢,在东余亡国之时,曾在秦府为你筹谋多少良策。王兄竟是这样对待恩人的?”
男人脚步顿时定住,背脊挺得僵硬,眉头紧紧皱起,缓缓收手至于腰际,微叹一声。
“此一时彼一时,身为我东余皇族奴隶,自是要有一颗忠心。若是伤了主子,要他们何用?”
说罢猛地一甩袖子,头也不回大步走了出去。
阁中只徒留阡洛一人,携着冷笑默然注视。
“在你们眼中的奴隶,也是爹娘手心里捧着的宝贝。”
稍稍收拾片刻,便换了身轻便的衣服,急急踏出宫门朝着天机阁方向行去。
越往前走,那悲凉的气息越是冷彻入骨。一地落叶,踩上去窸窣作响,秋风萧瑟,撩起女子素白的衣衫,那般凄美。
天机阁的密室,竟改成了无回狱……
举步走向那藏有东余至宝的天机阁,再次踏入这一室迷蒙之地。玉石台上那白玉所雕的碧玉仙子依旧那般绝美,遥望着深情的墨狐仙君,只可惜生生世世不得相见。
走上高台,启动机关,便一路向下踏入无回之狱。
“这真真是人间地狱,不曾想来到这个世界,竟能让我见识到古代酷刑。”
一身白衣,长发如瀑,绝美的女子站在无回狱密室门前,久久不愿起步踏入。
站在这里,就已经能听到密室之内那一声声凄厉的嘶喊,那一声声凄惨的哀嚎,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即使是隔着厚厚的石门,也依然无法阻挡罪恶血祭所带来的沉重悲凉之感。
绿盈,你还活着……吗?
目光一沉,暗发内力,猛地震开石门。随着‘轰隆一声’鸣响,石门被震的四碎开来,石块喧嚣着砸向室内那些手持刑具的狱卒,砸向受着酷刑昏死过去的罪犯。
阡洛突然睁大了眼睛,震惊的看向眼前一幕,久久未有反应。
“啊——啊——”
一声凄厉的恐惧的愤怒的复杂的哀嚎响起,阡洛疯狂的嘶吼,急急的往后退去,拼命地摇头,拼命的大叫,拼命的想要将那些恐怖的画面从脑海中清空,删除,永生永世不要再见。
“我的盈儿……呜呜,盈儿……”
退到石门口,‘扑通——’一声,是女子重重跌跪在地上的声音。
脚绊着碎石块儿,膝盖被磕的青紫出血,单手撑住碎石地,按出猩红血印,右手掩面而泣,身体剧烈颤抖,凄惨绝望。泪如雨泉枕戈饮血,只觉天地倒转,万物沧海桑田发生巨变,世界颠覆,众生沉沦,惟愿手刃毒妇,誓报血仇!
“公主,您怎么……”
狱卒长快速踱步上前,刚刚的他正躲在暗室,和一名被判了死刑的罪妇共度那云雨巅峰,正到关键时刻,听到剧烈震动声和一阵冲透耳膜的嘶鸣,不曾想竟是……
“滚!——”
阡洛疯狂的怒吼一声,猛地抬头,美丽的桃花眼通红暴怒,遍布血丝,那一声嘶吼发了她十重功力,震得那狱卒长只觉面门被真气撕扯的剧痛,凌空滚退几丈之远。
那手持长鞭、尖刀、铁钩、铁烙等所有刽子手,全部都被震落手中刑具,噼啪声,轰隆声,跌倒声,惨叫声,声声不绝。
再次低头闭目,深深的吸一口气,将这血仇之气吸入肺腑。双手颤巍巍的撑起身子,跌跌撞撞的跑过去。心像被凌迟,一刀刀一片片的割下,眼中流的泪,似是悲壮泣血的血泪,染红了那向来清明的桃花眼。
狱卒们都惊慌的退让,忙着撤刑具拖走犯人,以求给这战功赫赫的东余公主腾出一块空地来。向来杀人不眨眼,手下不留情的他们,都被这小公主暴戾之气摄的全身发抖,不敢言语,只是躲在一旁暗自咒骂。
浓重的血腥味让阡洛胃里一阵翻腾,她却咬牙坚持,贝齿将下唇咬出血珠都尤为不觉,指甲嵌入手心亦没有反应,血泪盈襟也忘记伸手拭去。
一步步的,如负万斤重担,嵌入石地踩出凹陷的脚印,终于摇晃着走过去,伸手想要去触摸那连身上衣袍都辨不清颜色的……人?
这比千年血尸还要恐怖的,是绿盈吗?是她的盈儿么……
“不——”
剧烈的疯狂的摇头否认,拼命的低吟颤抖着,想要触碰那张模糊不清破碎不堪的脸,可是……可是伸出的手,为什么始终不敢去碰,为什么始终固在原处?
“公主,我们是受了王命……”
那狱卒长本是想解释,刚刚连滚带爬的滚到女子身旁,就被她周身散发出的强烈暴怒之气震慑了,话还未说完全连忙咽咽口水,脚步虚浮急急后退。
女子猛地转头,将一双闪着锋利寒芒的美目射向狱卒长,让他只觉骨髓都被这眼神剜的生疼。
“谁命令你们使用这种刑罚的,说!”
话到最后几乎是从心底嘶吼而出,狱卒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回——回公主,是——,是王后……”
“啪——”
阡洛猛地抬手,那狱卒长顿时被一股强大的威力扇到墙角,狠狠的撞在石壁上。
“麟儿!”
阡洛大声一喝,麟儿立即纵到身旁,抱拳施礼。
他从未见过如此暴怒的阡洛,从未看到如此不顾形象如此失态如此绝望的阡洛。
他被她周身发出的绝望和惊怒所摄,看着她沾染血迹的白衣,看着她凌乱飞舞的墨发,看着她脸上一滴滴滑落的,来不及拭去的泪珠,麟儿只觉,向来无欲无求的自己,瞬间痛彻心扉。
“将盈儿,火葬……”
这一声悲壮的话语一出口,鼻子一酸,眼泪如急雨永无止尽,尤其是最后两字,几乎是从心尖上发出的哀嚎。
那些正受着酷刑的罪犯闻声,不禁齐齐落泪,血流不尽,泪流不止。可曾有人,在看到他们如此地步之时,会伤心流泪?
“放了他们,斩尽狱卒,血洗无回!”
狠狠的抛出这句话,阡洛广袖一拂,悲愤转身,步履沉重的踏出无回之狱。身后的麟儿领命,竖手一挥,顿时数十道黑影随之现身,扬起三尺青锋,毫不客气的刺向那些到处哀嚎逃命的狱卒。
“汶溪,我要将你,挫骨扬灰!”
(从今开始,烟儿决定狠狠码字,重新找回最初的写书时的激情。小虐怡情,大虐伤身。咳咳,其实本文不是很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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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85章,身世之谜
(周一添人气,今日第二更。求捧场O(∩_∩)O)
一路疾行,脚不沾地飞奔前往凤玄宫。
远远的看到余宫希在众人簇拥下朝着这边走来,阡洛头也不回,无视一切,只是朝着目标往前走,但有阻挡,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行置水仙花林处。
“你给我站住!”
余宫希暴怒一吼,身后追随的一众内侍宫女齐齐一颤,惊慌失措的跪了一地。
阡洛充耳不闻,依旧往前急走着,跨过了两池花林,便要转弯走向御花园石道。
手被突然拉住,回头,看到的便是余宫希愤怒的俊脸。
“你太冲动了!”
“啪——”的一声,阡洛脸上挨了重重一记耳光,脸别向一旁,嘴角沁出一丝鲜血,却是勾起嘴角,勾起一弯讽刺的笑。
余宫希刚一出手,立即后悔,怒火渐渐散去,看到阡洛左脸猩红的掌印,心下一痛就要伸手去碰。
“婉儿,我……”
“我不是余诗婉,你认错人了。”
嘴角兀自弯起,伸手毫不在意的拭去血珠,平静的不起任何波澜的话语,字字诛心,让余宫希只觉心痛难耐。
这时他才看到女子掌心血肉模糊,定睛上下一扫,才注意到她白衣染血,膝盖处血迹晕染开来,想起刚才她摇晃的脚步,更是疼惜悔恨。
“婉儿,对不起,对不起。”
伸手揽女子入怀,想要轻揉她红肿的小脸。感觉到怀中身体僵硬的没有丝毫温度,让他一阵揪心,只得轻缓的拍拍她的背,嘤咛安慰。这是他的妹妹,怎么可以为了无回狱那些低贱的狱卒伤她?
“我说过了,我不是余诗婉,我是叶阡洛,我跟你毫无关系。”
不带一丝感情的推开余宫希,挥袖打开他伸出的手臂,再次冷然的说道。
“你是我恩人,是余诗婉的王兄,是以你怎么打我骂我,我都不会记恨你。但是……”
猛地抬头带着肃杀之气,美丽的桃花眼一阵血雾迷蒙,目光如锋利雪芒般射向御花园尽头,面上冷寒毕现。
“不杀汶溪,誓不为人。”
狠狠的抛下一句,夺步而去,却被一句话生生定在原地。
“那人不是绿盈。”
余宫希闭上双眼,胸腔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似是无奈,似是后悔,似是松懈,似是祈求,似是……
“我命人将一名死囚换上她的衣服,易容成她的模样,她已被我送到安全地方了。你,还要杀汶溪?”
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阡洛颤抖的背影,看到她紧握的拳缓缓松开,看到她周身暴戾之气渐渐散去,变淡,消失。
阡洛只觉鼻息间浓郁的血腥味瞬间散去,迎入了那淡然清新的水仙花香,耳际似是听到万花绽放的声音,心中却腾起一股热流,涤荡四肢百骸,突然‘噗——’的一声,淬出一口鲜血。
“婉儿,你怎么了。”
余宫希见状疾步上前绕道阡洛面前,剑眉皱成一团,星目中满满都是焦急之色,快速扶住女子颤抖的肩膀,看向犹自低着头的她,竟是带着一丝浅笑,缓缓的抬手拭去发颤的嘴角,那一抹沁出的血迹。
“她,她还活着……”
久久不语的女子,终于发出一声嘤咛,似风似雨,凄楚凄美,似喜似悲,低吟低叹。
“活着就好……”
徒然失力,浓浓的疲惫感流入身体每滴血液、每个细胞,软软倒在余宫希怀里,面上还犹自挂着一抹,松懈下来的,欣慰的,欣喜的,激动的,感动的笑意。
“婉儿……”
余宫希抱住阡洛,看着怀中这个疲惫不堪却故作坚强的女子,伸手轻轻的磨砂着她有些红肿的脸颊,星目中荡起疼惜的波澜,目光如水,心头沉重。
“在你心中,竟是万民为重……”
……
自睡梦中醒来,睁开有些沉重的眼皮,入目所及是自己寝宫那飘渺如烟的床幔,随风荡漾起泛着月华的波折,想要起身,却觉得头昏沉沉的,隐隐作痛,不禁伸手轻柔的按摩太阳穴。
“醒了。”
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阡洛循声望去,这时才发现余宫希竟是趴在床前,睡眼朦胧的看着她。俊俏的脸上还带着压出的红印子,星目惺忪,眼下泛着黑色晕染,显然是最近没有好好休息所致。
心中突然有些感动,鼻头一酸就想流下泪来,紧紧咬着下唇,压制那决提而出的泪水,终于痛苦的将眼泪声声憋回去。
“嗯。”
低低应了一声,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是有些沙哑。撑着床起身,淡蓝色的薄稠锦被随之滑落,阡洛揉揉睡眼,突然有些撒娇的说。
“我要喝水。”
余宫希闻声顿时清醒,嘴角弯弯,眉目含笑,腾的一声站起,走置桌前为她倒了杯茶。心中却是暗想,普天之下,能让他堂堂东余希王为之倒茶的,也只有她了。
阡洛接过咕咚咕咚的喝完,余宫希已经又坐在床前,定定的看着她。被盯得有些发毛,女子掩饰的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低声询问。
“可是有事?”
“有些事情,不能再瞒你了。”
端正坐在床前,看了女子一眼,便伸手取下腰际那半圆墨玉,递过去。女子见状忙靠着软枕直起身子,看到余宫希递过来的墨玉,面色一凛犹豫片刻便伸手接过。
“这墨玉和我额际这块雪玉,莫不是有何渊源?”
墨玉入手冰凉,温润光洁,中心雕刻的是一只九尾墨狐的后半身,只是那尾尖皆呈扇形展开,栩栩如生,纹络清晰可见。
余宫希看着阡洛手中墨玉,暗自思忖良久,才缓缓开口。
“这墨玉是出自西楚国墨狐圣海的墨月灵骨玉,千年得一块,也非人间凡物,传言此墨玉极有灵性,是西楚王室信奉的墨狐仙君灵骨所化成的古玉。”
把玩着手中墨玉,阡洛闻言不禁愕然,抬头皱眉看向余宫希,颇有些犹豫不决,不知该如何开口,攥紧手中墨玉,低声道。
“既是西楚王室至宝,为何在你身上?”
余宫希微叹口气,似是及其不愿想起往事一般,起身踱置窗前双手负背,看向窗外夕阳西下,万物朦胧。
“你额际那块白玉,出自我东余麒麟海的雪月冰琼玉,盛夏冰凉,入冬生温,极为珍贵。乃是东余建国之时始王所得,代代传承。传言这玉乃天界麟狐仙子灵骨所化。当年,母后嫁于父王之际,西楚先王亲送与雪玉相配的西楚墨玉,预祝他们二人百年好合。”
麟狐仙子?墨狐仙君?西楚先王所送?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阡洛柳眉一挑,暗自思量。
那天司马姬声称余诗婉乃灾星妖孽,且非东余先王亲生,而是东余先后与西楚先王私生女,这……貌似桥段有些复杂。只是由此可见,西楚先王与余诗婉生母定是关系匪浅。
“莫不是,你的母后身份特殊,竟是让两国国主都如此看中?”
良久,女子缓声开口,虽不想涉及王族隐私,但事关余诗婉的真实身份,若是能够得知真相,也可解了自己心中诸多疑惑。
且自从那日伤了秦墨之后,这雪玉似是,开了光?每每带在额际,总是让她思维清明,脑中虽时常闪现无数诡异的画面,可是不得不说,自己的功力倒是越发精艺了。
“母后,是掌管祭祀天之麒麟神,地之礼仪的太宗大人独女,是我东余第一美人,一舞倾城,名动天下……”
“余诗婉,不是东余先王的亲生女儿?”
话音刚落,余宫希背脊突然变得僵硬,定定的站在窗前,听到女子淡然的问起余诗婉的出身,不禁又想起了那来自千年前的诅咒,心下一痛。
“婉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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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86章,三十三世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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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心酸不可告人,多少光阴都只有等。
却原来,世上竟有这般喋血情深的爱恋,却原来,世上竟有这般跨越时空的情义,却原来,三生三劫与他们二人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谁能跨越千年,经历三十三世转世劫难?谁在那三生石上镌刻了永久的誓言?谁在寂寞思念的轮回中等待终生?
床上端坐的女子,泪珠无声无息落下,思想游荡在那荡气回肠的千年爱恋中,久久不愿离去,想要将他们那深情的誓言深深刻在脑海。
“麟狐转世与墨狐转世将生生世世错过,他们最早相遇相识相知,却是到最后都没有相伴相陪相随,等待他们的只有千年之间不断轮回,永生永世都将相离相别遗憾终生……”
窗前站立的男子声音低沉暗哑,薄唇吐出一个个催人泪下的字眼,连成一串串动人心魄的故事。
良久,女子才从那传承六百多年的故事中苏醒,动作缓慢的,取下额际那半圆雪玉,墨玉在左,雪玉在右,双玉合璧,刹那芳华。
绚烂中夹杂淡淡柔和的光芒从两块古玉中散出,那经久未合的墨雪麟狐玉竟逐渐合成一体,中间的那道裂痕已然消失。
阡洛惊奇的发现,这两块古玉竟是独自幻化成完整的图案,那墨玉中央的雕刻发生异变,眨眼间便化成了一通体墨黑,后有九尾的墨狐,姿态优美,周身谪仙之气。
而那雪玉则是变成了通体雪白,头上长有如玉般光洁的麒麟角,身后九条尾尖成扇形绽开的麟狐,美丽动人,羽翼如雪。两狐相望,目光神情,黑白分明,中央却是相隔一条黑白相间的永不可跨越的沟渠。
“婉儿她,是西楚之王与母后所生。来自于信奉墨狐图腾的民族之王,和来自于信奉麒麟图腾的民族宗女,她的体内,流淌的是两国的血液,被世人鄙视血统不纯。是以在她出生秘密被人得知之后,无不谩骂她乃妖孽转世。再加上三个民族,都要承受那来自于千年的诅咒……”
余宫希缓缓闭上双眼,语气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这千年前的诅咒,让东余国每代公主都不得善终。余诗婉的母后如是,余诗婉本人亦如是。传言这诅咒,还有四百多年才可终结,而四百多年之后,是否能够终结,也只能由后人得知了。
阡洛闻声惋惜不已,怪不得那夜秦墨告诉自己,定要打破那来自千年前的诅咒。
信奉麒麟、墨狐、青龙图腾的三族之间的,千年诅咒……
“而我则是,三十三世劫的第二十一个转世吗?”
平静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将要承受劫难的并非她自己,而是一个与她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余宫希闻言紧张的转身,目光坚定凌厉,快步飞奔置窗前,紧紧的将阡洛拥入怀中。
“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婉儿,我不想再次失去你。你是我的亲妹妹,我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我定会杀了秦墨,了解你这一世的冤孽。”
“不——”
阡洛心头一痛,猛地推开余宫希的怀抱,伸手紧紧的攥住他的手腕,美目射出一道凌厉而又带有一丝祈求的光芒。
“不要伤他。”
感觉到手腕被抓的痛处,余宫希反手紧紧握住阡洛小手,星目如火,目光如刀。
“东余历代麒麟族宗女,和秦蜀历代王族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若不杀秦墨,日后他必将取你性命。母后她,就是死在秦王剑下!是以秦王才能躲过劫难活到现在。你不能心慈手软,只有杀了秦墨,你才可以活下去。”
女子徒然一惊,脑海中快速闪现一道白光,美目呆愣愣的不知所措。她缓缓起身,只穿了件单薄的中衣,却是丝毫没有在意的赤脚踏在玉石地板之上,感觉到从脚底传来的冰寒,女子的身体猛地一颤。
背对余宫希,紧闭眼睛,失声询问。
“杀了余诗婉的人,究竟是谁。”
回忆穿越时空,来到两年之前,自己最初苏醒的那一刻。
身着一袭白衣,胸襟一抹鲜血,遍野一地红枫,十面危机四伏,仇敌在前,伸手无力。还有最初脑海中那些飞速略过画面。
一只通体雪白的麟狐,转眼间化成一身白衣的女子,风华绝代,眉目如画,面如白玉,肌肤胜雪,她自云间走来,步履轻盈如风,谈笑间万花盛开,百鸟争鸣。
那青色飞龙乘云驾雾,刹那间变成一身白衣如仙的俊秀男子,他面如冠玉,优雅潇洒,眉眼间透露出至尊王者的尊贵之气,步履矫健,行动优雅,伸出如玉般白皙的手,轻轻撩开浮云,追逐那一身白衣的女子。
但是……
为何那白衣如仙的绝色女子,会面露诡笑,手持冰雪寒剑丝毫没有犹豫的刺穿那男子胸膛?
那白衣男子黑曜石般的眼睛,明明还散出不可置信的痛苦惊讶之色……
难道这画面,竟是暗藏了什么秘密?难道这就是麟狐要转世千年的缘由?难道那夜梦中所现,竟是真的?那名为碧玉仙子的白衣女子,涉嫌杀害青龙,本应被剔去龙骨,打入无间地狱永世不能重生,但是由于墨狐与黑鹰为她求情……
“婉儿的死,是剧毒所致。自小她体内就含有一种毒素,本是无害且可助她功力大涨。但是她被人下了一种名为‘朱染碎’的西域剧毒,两毒相生毒性加强,是以……”
怪不得她会自封内力,却原来她只是意料到我会进入她的身体,所以她临死前封住内力,也封住了剧毒侵染。原来如此……
可是那剧毒,究竟是秦王所下,还是,秦墨?
“那毒乃西域圣女所制,被秦王所得,利用秦墨之手,下在了婉儿饮食之中。我却也不知,婉儿到底死在谁手中了。”
话语深沉,竟还隐隐带有一丝鄙夷,话至最后,那来自于心底深处浓浓的哀叹,让余宫希不自觉的握紧拳头。
紫玉屏风上白衣无风而舞,门‘咣当——’一声被一股强大内力弹开,一道白影如电一闪即逝。余宫希闻声回头,却已不见阡洛身影。
“婉儿——”
他急急大喊一声,夺步追去,跑到门口,隐隐可见那道白影消失在凌波阁宫苑深处。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这异世的幽魂去承受这千年诅咒?我叶阡洛不服,什么千年劫难,什么转世轮回,什么你死我活,什么因缘际会……我自己的命运,不允许任何人插手其中!”
叶阡洛仰天长啸,目光如刀,立于月色之中,站在花林之间,一身白衣随风飘扬,满头墨发飞舞如蝶,绚烂光彩,刹那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