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纱飘飘,隐于夜色之中,纱幔之后,那通体墨黑,面带墨玉假面的男子……
一身绣有狐纹的黑袍,一张墨玉制成的精致假面,一双清明如星的琉璃目,朱唇勾笑,优雅俊逸。黑衣王者端坐于马车之内,周身文雅谪仙之气,高贵优雅。只是为何,他的眸光如此熟悉?
暗暗稳定心神,阡洛苦笑一声摇头轻叹,转身一甩墨发,潇洒的为自己扫清阴郁的心情,终于往城楼下走去。
黑夜中,那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照亮了万千浮华,跨越了九曲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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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91章,大婚
凌波阁内。
二十几名宫婢忙进忙出,为阡洛穿衣绾发描眉涂粉。
黑底长袍上绣有朵朵蔷薇,胸襟前缀着一颗光彩夺目的黑珍珠,殷虹的玛瑙和浑圆珍珠点缀在红冠之上,高贵沉重。
凤服服帖的穿在阡洛身上,长发绾丝配上红色凤冠,脚踏绣有朱红色麒麟纹饰的黑缎锦靴,黑与红的极致诱惑,高贵华丽温雅之气同时体现在女子身上,让凌波阁内众宫婢齐齐惊叹。
阡洛端坐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粉面桃花的绝色女子,心中突然升起一丝寂寥。
要嫁人了。
没有婚纱,没有教堂,没有父母,没有亲人,没有香槟美酒,没有蛋糕玫瑰,但是她还是要嫁人了。在这个异域世界,她将会有一个丈夫,有一个家。
只是,这看似美好的一切,为何让她鼻头一酸就想落下泪来?
这凤冠压的她身心沉重,好累。
婉言赶走了所有的宫婢,阡洛独处一室,缓缓走向内阁,纤指拂过水晶窗帘,撩起淡色青纱,轻触白玉床柱,驻足琉璃窗前。
推开窗扇,极目望去,凌波花林那长年盛开的水仙花盈盈一池清水之中,淡雅的香缓缓飘入,女子陶醉的闭上美目,一个吐息之间,将那清香吸入肺腑。
就要离开这个宫殿了。
阡洛淡然一笑,正欲关上窗扇,远远的,有一曲凄美哀婉却又清绝艳绝的琴音传来,伴着男子轻轻的低吟,扫过阡洛耳际。
手,募得停下,心,募得紧张。
“自别后,又重逢,安晓卿非少年时。
再相遇,问君好,怎知君无两相忘?
年少好,愁思少,两心相悦情义早。
诀别诗,三五行,故人只叹缘分少。”
……
“奈若何,情真切。
只愿与君相伴,上天入地不分离。
但求无愧我心,天涯海角永相随。”
听到那曲琴音,阡洛不自觉的念出心中所想,话一出口,自己却愣住了。
这是……谁的惋惜凌乱了谁的忧伤。
燕辰逸,我与你终成陌路。
推开门,着一身黑底红花的盛装女子缓缓步出,一抬头,便看到余宫希浅笑着在宫门口静静等着她。
“我的婉妹妹要嫁人了……”
阡洛扯出一抹优雅淡然的笑,挽住余宫希的臂腕,在宫人的簇拥下走向院外早已备好的花轿,余宫希微一回头,看到阡洛已坐入轿内,红帘放下,嘴角绽出一抹苦笑,自行上了轿前那匹黑色良驹,在宫廷乐师礼官随行宫婢等人簇拥下,朝着皇都城门处行去。
东余婚礼习俗,要由族中亲人携领新娘子,在前来参加婚典的亲朋道贺声中,亲自将她交入新郎手中。这一对车马浩浩荡荡的行驶在寂寥空旷的东余皇城,过往官人无不大赞皇家婚礼气派,恭祝二人百年好合之词源源不断流入轿中阡洛耳畔。
燕辰逸,姜思祺……还有那位西楚之王,你们是不是也在悄悄的默念祝词,祝他们二人携手到老?
两道俊秀的黑影,一左一右立在宫道两旁,默默注视着那顶做工精美豪华的花轿,多想东风一起,轿帘上的红纱能被风撩起,露出朦朦胧胧间,那道纤细的身影。
阡洛突然感觉到两道炙热的视线朝自己袭来,暗自一惊,猛地回头就想掀起纱帘,坐在花轿之内,虽是稳稳当当,但她的心却是跌跌撞撞。
手停在纱窗之上,久久未有放下,也久久没有掀开。最后,无力的垂下,垂直的低着头,一滴泪珠‘滴答——’一声,没入锦袍,消失不见。
余宫希高骑骏马之上,也多想回头看看轿中女子是否安好,嫁给秦墨……那个与她有着千年孽缘的人,到底是劫还是缘?
婉儿,如若终有一天,秦墨耐不住那千年前的诅咒,伤害到你……
行置皇城宫门口,远远的,秦墨同样一身黑底红云的锦袍,头束朱玉冠,笑容如风般俊朗,高骑座下踏雪宝马,马脖颈上还挂着大红的绸带,喜气洋洋,更显他器宇不凡。
马车终于停下。
宫婢撩起轿帘,阡洛缓步移出花轿。
出来了!
四人同时一叹。
四双美目牢牢锁向,月光下如从九天金殿中走出的绝色仙子般的美人。而她的目光,却只为他一人所有。
姜思祺一直立在城楼之上,俯瞰那身着盛服的女子,多情的桃花眼早已没有了先前的那抹痞笑邪魅之态,殷虹的唇再也勾不出那般自得的笑意。
燕辰逸,不曾想,你和我,都输给了秦墨。
阡洛下了马车,巧笑嫣然的看向离自己数丈之远的秦墨,温柔的挽住余宫希的臂腕,就要在他的搀扶之下一起走向秦墨。
突然女子一个回头,美目跌入了身后那着一身黑袍的王者,太过明亮太过忧伤的凤目。
女子微微一笑,松开了余宫希的臂腕,提起裙摆朝着燕辰逸极速跑去。
人群中发生了惊叹声,目光在阡洛、秦墨和燕辰逸三人之间徘徊,而秦墨面上却始终挂着一抹淡然洒脱的笑,微笑着看着自己的新娘子跑向别的男人。
抬头,对上燕辰逸那双漆黑如墨的凤目,阡洛展开玉臂,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燕辰逸,我要嫁人了。你不祝福我吗?”
头埋在他的胸前,鼻息间迎入的是那熟悉的龙涎香,听着他紧张激动的心跳声,女子绽开了一个明亮的笑容。
燕辰逸的手,僵在半空中,在怀中女子撒娇的蹭了蹭他的胸襟之后,终于,他爽朗的大笑一声,将女子紧紧抱入怀中。
“他若对你不好,朕定会将你抢回来。”
还是那么霸道的女子,还是那么威仪的不容拒绝的强势,还是那种理所当然的狂傲,只是这次,阡洛欣欣然的接受了。
“好!”
推开怀抱,阡洛抬头深情的忘了他一眼,正欲转身,手突然被拉住了,回头间,便看到燕辰逸眼中那一闪即逝的不舍。
只是一瞬,手上一松,面上笑容收住,燕辰逸不屑的一瞥,便别过头去。
“朕的**,比你美貌的女子不知几何,你要是不早点回来,我定会把你忘了……”
女子优雅的一回眸,不经意间扫过了那面带墨玉假面的黑袍楚王,对上了他清明的琉璃目,微微点头致意,便转身朝着余宫希走去,朝着,秦墨走去。
前方,新郎在等着她。
而楚王被那美目一扫,心跳漏了一拍,唯一露出的眼眸和朱唇,都弯起了一抹了然的笑意,只是那笑,如此寂寥。
和余宫希并肩走在宫道之上,朝着秦墨走去,两人四目相对,同时绽出激动欣喜的笑容。
行置此处,便是各国权贵散去之时了,这个时刻,便只能留给结亲双方二人。
人群渐渐散去,宫道之上只留他们几人。
七步、六步、五步……
秦墨展开了双臂,等着女子扑入他的怀抱。阡洛一手提起裙摆浅笑着朝秦墨快步走去。
电光火石之间。
余宫希刚刚松开阡洛的手,就要将她交给秦墨。
‘嗖——’的,只听余宫希一个闷声呻吟,一股热血溅在阡洛衣上,手上,脸上,女子猛地回头,不可置信的看到余宫希的心口之上,穿透了一只泛着绿光的长箭。
“不——”
秦墨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看着阡洛扶住余宫希失声大叫,心口徒然一痛。
“王兄……”
女子跪在地上,余宫希无力的倒在她的膝间,胸口鲜血直流,他俊俏的脸上还挂着那抹温柔的文雅的笑,抬头,星目看向阡洛那泪如雨泉般的桃花美目。
“婉儿……”
他伸出手,想要拭去站在阡洛小脸上的血迹,无力的垂下之时,阡洛快速伸手,握住了他那逐渐冰冷的白皙的手。
“王兄,我在,你的婉妹妹在这里……”
“快传御医!——”
秦墨猛地回神,急急大喝一声,回头命令阿卫速速行动,务必将凶手缉拿归案。
“婉儿她……”
瞳孔渐渐扩散,身体越来越冷,意识渐渐薄弱,感受到怀中这个向来宠爱她的男子生命逐渐流失,阡洛悲伤的大哭起来,手足无措的撕下自己的喜袍,颤抖着手想要为他包扎,为他止住血流不止的胸口。
可是……可是为何,这血流的这么快,为何这箭会是射在最为善良的他身上,谁要杀他,是谁要杀他!
“王兄,以后婉儿还要找你为我撑腰,有你在,谁都不敢欺负我……”
“王兄,你走了,谁来见证我的幸福……谁来见证我打破千年诅咒时的风采……”
颤抖的手,轻轻的触向余宫希俊秀的脸庞,阡洛喃喃自语,目光忧伤痛苦。周身的一切全都静了下来,她的眼中心中,此刻只有余宫希一人。
这是她唯一的亲人……在这个波涛暗涌的古代宫廷,在这个纷争四起的战国时代,唯有他,一心一意为她好,没有利用,没有欺瞒,没有伤害……他做到了秦墨和燕辰逸做不到的一切。他是真心的爱着阡洛,爱着这个和他没有丝毫血缘关系的妹妹。
可是……
“婉儿她其实……和你来自于同一个时代……”
手猛地垂下,怀中冰冷的人永远的睡去,他的面上还挂着那抹解脱般的笑意,他的眼角还噙着一滴泪珠,随着闭上的双眼,缓缓流下。
嗡——
阡洛的脑子瞬间混沌模糊,痛苦的绝望的无法置信的仰头长啸。突然,女子猛地回头,布满血丝的桃花眼冷冷的瞥向在自己身后久久伫立的燕辰逸。
快速起身,如一阵疾风般掠到男子身旁,伸手紧紧的攥住他胸襟前的黑袍,美目如刀,狠狠的刻在他的心尖。
“是你,是你的人杀了我的王兄?”
凤目突然一颤,燕辰逸低头看向她,未有言语,薄唇微启,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是什么都没有说,任由阡洛拉住他的衣襟,任由阡洛误会愤恨,任由那冷厉决绝的目光,冷冷的将自己千刀万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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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92章,叛乱
井然有序的脚步声迅速传来,不消片刻,上万铁血军在余后汶溪的带领下,包围了阡洛秦墨在内的所有人。
而此刻的阡洛,才缓缓的放下手,和燕辰逸相视而立,秦墨在她身后,离她数丈距离的地方站定。
他们三人连带着秦墨身后的几名礼官随从,都被包围。
“呵——原来如此。”
阡洛突然冷然一笑,给燕辰逸一个歉意的笑容,心猛地抖了一下。淡然的扫视一圈将自己团团围住,刀锋相向的,自己两年前亲手培养的铁血军。
一万将士,突然齐齐一抖,被女子这一道看似淡然实则凌厉的目光盯得心头一颤。
汶溪身着盛装,高绾云鬓,在宫人簇拥下缓步走来、“大胆妖孽,不仅假冒东余公主身份,竟还派人刺杀我东余大王……”
汶溪话未说完,突然凄厉一喝,捶足顿胸的朝着余宫希疾步跑去,跪在他的身前,伏在他的胸间哭的梨花带雨。
“王……”
那一声声哀婉呻吟,让快步赶来的各国权贵们惊叹不已。这历来最为仁义的东余希王,竟被他一直当做亲妹妹对待的妖孽杀了?
“果然是妖孽,恩将仇报,该杀!”
“此等恶劣之徒,理应判处凌迟。”
“该一把火烧了才是,灭灭晦气……”
一时之间各种鄙夷愤恨之声朝着阡洛袭来,各种污秽不堪的字眼不堪入耳,让燕辰逸听得凤目暴怒,正欲回声一吼,而阡洛却突然拉住了他,淡笑着摇了摇头。
“还不快抓住她!”
汶溪自悲伤哭泣中抬起头来,对着铁血军一个大吼,那些暗自发愣的军人们都回过神来,手持三尺青锋,逐步将阡洛秦墨等人的包围圈渐渐缩小。
“慢!”
燕辰逸上前一步,低声一喝。
“余王后这是何意,竟要将朕列为刺客一流?”
凤目狠狠扫向汶溪,让哭得很累,实在装不下去的汶溪突然一惊,伸手拭去眼角泪珠,缓缓的站起来,眉眼中哪有适才那抹忧伤?
“呦,我自是不敢将轩皇当成刺客抓起来,本宫不过是想抓住东余叛逆罢了。”
“此事与你无关,你速速离开。”
阡洛突然缓声开口,以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暗示燕辰逸快速离开,美目转了一圈,发现姜思祺和那西楚大王都没有现身,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总不能,连累他国之人。
燕辰逸正欲再劝,却被闻声赶来的林麟和诸葛清风二人拉住。
“陛下,以现在形势,救不了东余公主,我们的人都在城外……”
阡洛缓缓走向秦墨,秦墨身后那些礼官随从已被铁血军斩于刀下。
此刻包围圈中,便只有他们二人。
“我叶阡洛的婚典,还容不得你们这些跳梁小丑捣乱。”
女子嘴角勾出一抹极美的笑意,芊臂一挥,身上那黑底红花的锦袍已被抛向空中,随风而舞翩然落在地上,将余宫希的身体盖在衣下。
而凤服之内,竟是穿了一件通体雪白的长袍,不及任何花纹朱玉装饰。
手指一动,头上那朱玉凤冠便被女子卸下,满头墨发随之松散开来,如绚烂到极致的蝶,飞落于身后,随风撩起几缕发丝,那般唯美。
额际那墨雪麒麟玉,在月光的照耀下,发出柔和却夺目的光华,女子一身白衣,独立于天地之间,月下之下,傲然环视周围芸芸众生,眉眼间那抹洒脱的狂傲不羁的决然之态,让众人折服。
一个淡然的浅笑绽放在女子唇间,她潇洒的走向秦墨,和他并肩而站,一言一行举手投足之间,视万军于无物,视权贵如粪土,视王权于无形。
“叶阡洛,你乃妖孽转世,祸害人间,还不束手就擒。”
汶溪愤怒张狂的大喝一声,柳眉倒竖皱成一团,娇俏的脸此刻狰狞扭曲不已,伸手指向阡洛,咬碎了一口银牙。
“从今天开始,天下再无一人可欺我辱我!”
阡洛一甩长发,广袖一拂,一股凌厉的气势顿时朝着汶溪袭去。铁血军护主心切,连忙迎上,随着‘砰砰砰——’铁甲跌落声,但凡挡在汶溪身前的军人们全都被凌空击退数步,狠狠的跌在地上,再想起身已经周身无力。
汶溪猛地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厉声尖叫。
“还不快上!”
铁血军领命,手中利刃朝着阡洛袭来,女子一个淡笑,踏地而起,凌空倒转而落,挥手之间,袖中白沙飞出,如雪色长龙直直扫向攻击她的铁血军人。
遍地哀嚎声、摔倒声、愤恨声随之响起,铁血军们不再顾及恩人身份,反之各个身形矫健极速攻来,从各个刁钻致命的角度攻向阡洛。
来之即挡,挥之则退,阡洛手舞飞纱,面露浅笑,举手投足间说不出的潇洒,动作如行云流水,将这一套余诗婉当年的武功绝**用的炉火纯青。
自双玉合璧之时,她便有了余诗婉所有记忆,掌握了她多年苦练的武功绝学。
长袖一舞翩若蛟龙,凌空一点婉若游龙,姿态完美无缺,动作优美绚烂,绕的人眼花缭乱,只能看到道道白电般的攻势朝着他们袭来,所到之处无不滚落哀嚎,丢兵卸甲。
而阡洛无暇顾及,甚至没有发现,秦墨始终站在原地,未有出手。且那些铁血军人,也全部以阡洛一人为目标,无人上前不怕死的为难于他。
一万的军队渐渐减少,九千、八千、七千……
在众人张口结舌目瞪口呆之时,阡洛却依然毫不费力,手舞白纱,凌空飞舞,踏空而起,夜色之下,那白色身影,刹那间亮瞎了咬牙切齿的众人狗眼。
一个女子,一身白衣,一条白纱,一抹浅笑,却生生的舞出了万人的肃杀雷霆气魄。
那种谈笑杀人的傲慢狂放之气,激怒了众人,却再也没有一人敢轻易上前。
“妖孽!还不住手!”
募得,淡然而笑的女子突然收住手中运势,美目横空一扫,确认目标,便直愣愣的立在原地。
“竟是你!”
女子大喝一声,就要冲上前去,不料那人突然竖手一挥,顿时带出了一个人,让阡洛的脚步生生定住。
……
093章,嗜血反抗(上架求首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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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灌进长发,青丝扬起凌乱的弧度,飞扬的那般张狂,刺骨的寒意浸入肺腑,让围在女子周身的铁血军们齐齐颤抖。
白纱收于袖间,秀眉皱成一团。她绝对想不到,本该欢天喜地庆祝大婚典礼的时刻,却被万人围在中央,刀锋相对。本该成为自己夫君的男人,却自顾自的站在一旁,对一切冷眼旁观。
阡洛突然有种被愚弄的感觉,她看向秦墨,面无表情的凝视。
“为什么。”
伸手指向来人,勾起一抹凄美的笑意,半眯着美目讽刺的笑道。
“莫非他的到来,是庆祝我们大婚的另类节目?”
秦墨快步的走上前来,面色紧张,表情痛苦。
“馨儿,你听我解释。”
“别过来!”
随着秦墨的脚步加速,阡洛却是一步步倒退,与他的距离渐渐拉开,不待秦墨追上前来,女子猛地转身,携着一股嗜血的杀气,疾步朝着来人走去。
“妖孽,你修要作怪。”
秦王明显苍老了许多,鬓边白发显得他形容枯槁,皱纹横生如褶皱的橘皮,料是如此,他的那双鹰目依旧散发出不减当年的凌厉之势。
双手负背,冷冷的扫视阡洛一眼,面露不屑。
而阡洛在离秦王三步之遥处站定,却是看向旁边被五花大绑的绿盈,将她犹自低着头的尴尬神色,一身做工精良的苏锦长袍看在眼里,默默瞥了一眼她鬓发上带着的鎏金翡翠镶珠钗,女子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
“哈哈——,秦王,你脑袋被门挤了么?”
“你说什么?”
秦王明显露出不可思议的暴怒神色,眉头紧皱,更显他一张没有水分的脸如绽开的菊花,他着实不了解女子口中的‘脑袋被门挤了’是什么意思。
各国的权贵各自围成一圈,站在广场两边,对被铁血军包围的阡洛指指点点,摇头轻叹。听到阡洛刚才一言,有的人甚至露出鄙夷的轻笑。
“我说你蠢,竟然拿一名背叛我的宫婢要挟,她这个细作,你爱怎么处置都好。要不要我给你示范一次,敢背叛我的人到底有何下场?”
女子笑的云淡风轻,笑的花枝乱颤,优雅的伸手捋一捋凌乱的发丝,绾在耳后,美目勾起一弯鄙夷的笑。就这样丝毫不以为意的站在千军万马之中,犹如站在高高的金殿之上,低头俯视臣服的万民般,潇洒高贵。
“公主……”
绿盈终于抬头,杏眼噙着泪珠,水汪汪的眨巴着,可怜兮兮的看着阡洛,小脸水嫩嫩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捏上一把。她娇俏的身体被麻绳紧紧箍住,两名秦蜀黑子卫架着她,站在秦王身后,如此狼狈模样,却依旧掩饰不住长久以来好吃好喝供养起来的丰润气色。
“绿盈,你的演技太差。王兄已死,你也没有必要再装下去。”
现在看到她这副模样,阡洛只觉一阵恶心,摆摆手阻止她接下来的话。望了一眼被那黑底红花的喜炮盖在身上的余宫希,阡洛仰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稳定心神。
此刻她的眼睛里,竟是流不出一滴泪水,她不觉得悲伤,只觉得愤恨。
“馨儿。”
秦墨犹豫良久,心下一沉再次走上前来,看着阡洛那孤寂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不知何种滋味。
“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父王他也并不是要至你于死地……”
“墨儿。”
秦王出声阻止秦墨,鹰目发出嗜血的光芒。
“不要再跟这妖孽废话,希王已死,现下东余一切事物自当由你来处理。你们还不快上,抓住妖孽者,赏金千两。”
一甩长袖,那些铁血军便蜂拥而上,挥舞着手中长剑叫嚣着要活捉妖孽,阿卫适时的跑来,拉住秦墨的手臂往后退去,而秦墨就在半推半就中无奈的离开包围圈。
七千多铁血军将阡洛死死围在中央,从高处往下看去,只得看到中央的白点,被周围一圈圈密密麻麻的黑点包围,缓缓靠近,缩短距离。军队人数不断上升,秦蜀旗下黑子卫,墨侠旗下日卫、星卫……
阡洛不屑的环视一眼越围越近的将士们,目光所及之处,那些征战无数的军人只觉一道寒凉的视线刮过面门,手中握紧的长剑明显的抖了一下。
不待他们出手,女子率先舞出白沙,长发随之扬起,白衣飘飘,所到之处无不扫飞数名将士,而那些人却依旧毫不退缩,誓要抓住女子,口口声声为民除害,活捉妖孽……
“上啊——”
“抓住她——”
“莫要怕,我们人多势众……”
场面混乱不堪,诸多权贵为免惹祸上身,皆在家奴护送下逃之夭夭,没有人愿意留下来看到最后,秦王身影渐渐隐没在军队之中,而被押着的绿盈已不知踪影。
阡洛身心疲惫,越来越支撑不住,背叛、利用、欺骗、隐瞒、失去……种种无形压力迎上心头,让她力不从心。
终于,无力的跌在地上,飞舞的白沙飘下,伏在阡洛腰间,再也舞动不出适才的风采。而此刻那些东余军人们,那些她辛辛苦苦培养两年的将士们,见机扑上前来,眼看那些长剑就要架在她的脖子上。
突然,女子眼神变得异常凌厉,周身再次涌上一股强大的力量,她咬牙坚持着站起身来,身上的白袍已被划拉出数道口子,鲜血侵染,白沙染血,她却是毫不在意的,四处巡视着秦王的身影。
“秦王,拿命来!”
女子娇叱一声,冲出包围圈,踏地而起,玉足点过那些将领的头顶,借力朝着秦王掠去。
正欲转身离去的秦墨闻声,猛地回过身来,看到阡洛周身的肃杀之气,心头一跳便也飞奔而上,推开拥挤不堪的队伍,朝着阡洛奔去。
“父王……”
秦王本欲趁乱离去,不曾想后脑勺突然扑上一股冰寒入骨的气息,还来不及反应,脖间一紧,呼吸顿时被遏制住,艰难的低头一看,只见自己脖间竟是缠了一条白沙。
“……”
他张开想要说些什么,想要转过头去,不料女子却是手上不松,猛地一踏脚下踩着的黑子卫,借力翻飞直往左边房梁上掠去,一个转手间,右手扔出白沙,从梁上穿过,左手快速一接,翻身跳下梁顶,随之紧紧一拉,秦王便被女子活活吊在梁上。
只听‘咔嚓’一声,骨头错位,秦王怒目圆睁,不可置信的低头看着站在檐下,笑的嗜血的女子,头一歪,死不瞑目。
“不……”
秦墨冲上前来,狠心一脚踹向阡洛,女子一个倒转,躲了过去,转头扫向秦墨,桃花眼里散出凌厉愤恨的光芒,再次纵起飞到梁上,将另一头白沙系在梁柱上,就这样,于万军包围之中,于秦墨手足无措之下,手刃秦王。
廊前,秦王脚下。余宫希安静的躺在地上,身上盖着阡洛大婚时穿的那件喜袍,面容平静,俊俏的脸上还犹自挂着一抹解脱般的笑意。
“王兄、诗婉,我为你们报仇了……”
阡洛凄美一笑,眼前突然一黑,一个踉跄便从数丈高的殿顶上滚落下来。素白染血的衣袍,被风猛地灌入,如一只泣血的白蔷薇,盛开在半空中。
秦墨久久的伫立在大殿之前,抬头看着被白沙吊在空中左右摇摆着的,秦王的尸体,不语。
“殿下。”
阿卫犹豫良久,淡淡扫了一眼被秦墨抱在怀中,由于失血过多昏迷的阡洛,终于抱拳低声开口。
“把她关入无回狱!”
秦墨心下一沉,猛地一甩手,狠心的将阡洛直直抛出去,便转过身去,跌跌撞撞漫无目的的,朝着前方走去。
阿卫眼疾手快接住阡洛,对着秦墨离去的方向无奈的叹息,单手一扬,吩咐黑子卫将她关起来。
心爱的女人,杀了自己的父亲。
这种最为痛苦的复杂的情绪,不知到底是何滋味。
城楼上,姜思祺居高临下的立在那里,将一切尽收眼底,他看着阡洛被黑子卫半扶着消失在广场之上,痞笑着自言自语。
“美人,你又要欠我一次人情了。”
……
感觉到自己被人凌空架起,阡洛奋力的睁开沉重的眼睛,头昏沉沉的,模糊的视线中看到前面几个跨刀黑子卫在极速赶路,夜色之下,宫道两旁的宫殿显得那般萧索,凄凉冷清,意识渐渐清晰,感觉到自己发酸的手臂被搭在两人脖颈上,混沌中,犹自变得异常清醒。
阡洛目光一沉,暗自发力,一脚踹向左边黑子卫,趁机迅速回身,身子后撤猛地一扫,将站在自己右边的人踢到在地。
一个倒转,人已略向旁边空地,稳定心神,强作镇定的站直身体。此刻黑子卫们已抽出腰间宝剑,调整队伍围成扇形,准备伺机而动。
“姑娘还是不要做无谓抵抗,我等本不愿伤你。”
他们本是负责将阡洛关在无回狱,如若中途让她逃跑,定然免不了罪责,但是阿卫之前千叮咛万嘱咐,不到关键时刻,切不可伤她一丝一毫。
“你们想说自己,心中有义刀下无情?”
阡洛面上淡然,和他们保持一丈距离站定,脑海中瞬间闪现无数个念头,计算自己需要在几招之内制住几个人才能不至让伤口裂开,自己本就失血过多,右手臂处伤口最深,现在还火辣辣的疼,让她使不出一点力气。
目光盯向众人,一眨不眨的扫向他们握住宝剑的右手,一边防备着,一边迅速弯腰,抽出小腿内侧绑住的两支飞刀,冷寒的刀光在月光的映衬下发出凌厉的光芒,黑子卫见状齐齐一惊。
这个女子,竟然是大婚之日还不忘带上护身匕首,料是殿下也没有想到,她不仅在喜袍之下穿了日常那件白衣,并且还带了作为武器所用的白沙,计谋城府之深,让人叹服。
“你们定是想不到我会带着这些东西,只是……”
女子洒脱一笑,晃晃自己手中飞刀,长发潇洒一甩,目光突然一沉。
“这么多年都活在背叛与利用之中,再单纯的人也能练出火眼金睛。”
“啪啪啪——”
阡洛话音刚落,赞赏的掌事顿时从自己身后高处传来,黑子卫们一愣,忙抬起头来望向阡洛身后那座废弃的宫殿,殿顶之上,一人居高临下立在那里,面上还带着一抹痞笑,那般潇洒自得。
阡洛随声望去,心中却是一惊。
“你怎么在这里?”
094章,诀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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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思祺轻轻一纵从左手边的宫殿顶上跃下,脚刚沾地便嬉笑着一把将阡洛扯进自己怀里。
美如妖孽般颠倒众生的脸凑到阡洛跟前,微翘的睫毛如一把小扇子,扑闪扑闪的,明明有这么俊俏可爱讨喜的外表,却偏偏是让人抓狂郁闷哭笑不得的性子。
阡洛忍着伤口的剧痛,挣脱了几下发现怀抱竟是越收越紧,只好按耐住自己的火气,保持蒙娜丽莎般的微笑,盯着姜思祺那双泛着秋水含情脉脉的桃花眼,很正经的问道。
“姜太子,您能先放开我吗?弄疼我了。”
姜思祺闻声,却是痞笑着加重了力道。
“美人儿,我怎么舍得放开你?”
说罢也不管阡洛同不同意,便径自转身欲带她离去,被忽视的几十名黑子卫顿时不乐意了,皆挥舞着长剑欺上身来。
“姜太子,你不能带她离开!”
站在中央的领头模样的黑子卫抽身上前,一边沉声说道脚下却丝毫没有懈怠,也不管姜思祺是南姜太子身份,便直接劈刀直击面门。
冷寒的气势自阡洛身后传来,不待女子有所反应,自己的身子却犹如一道疾风,嗖的一声已被带到废弃的宫殿顶上,夜晚的风如此寒凉,让阡洛禁不住颤抖。
“谁借给你们的胆子?敢在本太子面前舞刀弄枪。”
阡洛正欲开口大骂,不料姜思祺一改往日痞态,径自从阡洛手中夺过飞刀,单手拥住女子并未松开,右手却微微一动,两支飞刀携着凌厉之势直直迎向踏地而起的两名黑子卫,凌空直击他们二人面门,眨眼功夫两道血泉涌出,竟是分毫不差的从眉心穿透过去。
“不要杀他们!”
阡洛见状急急呼出,伸手阻止姜思祺的下招动作,话音刚落脑袋嗡的一声,顿时有些站不住脚,姜思祺眼疾手快的拥紧阡洛,有些玩味的盯住女子苍白的小脸。
“不杀他们,我如何救你出去?”
说罢也不待阡洛同意,径自将她扶到檐顶坐好,青影一闪人已纵到黑子卫跟前,几个起落之间,呻吟声夹杂着骨头错位的声音,只消片刻宫道上已是一片寂静。
阡洛因是坐在中央屋檐上,将一切看的清清楚楚。一弯冷月高挂夜空,初冬的寒意渐渐侵入骨髓,呼啸的风声从耳边略过,撩起女子沾血的发丝,她就那样寂寥的坐在那里,低头俯视横倒一地的尸体,心中一阵悲凉之感。
她今夜以一己之力力敌万人,并不是她的武艺有多出神入化,而是……
“美人,这里你已经呆不下去了,跟我回南姜如何?”
少顷,阡洛立在姜思祺身旁,背脊挺拔,遥遥的望向前方那黑暗的甬道,那里是通往无回狱的唯一通道。
无回之狱,一旦进入,有去无回。秦墨,你是想锁了我的情,还是想囚禁自己的心?
听到姜思祺那惯有的调侃之言,阡洛并未理睬,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强大的杀气瞬时逼近,让二人齐齐一惊忙转过身去。
阿卫率领一众黄金黑子卫,极速奔来,眨眼功夫人已离阡洛二人三丈之遥。竖起右手,身后千名精卫齐齐止步。
凌厉的阵势略过阡洛面门,女子优雅一笑,瞬间掩去面上那股苦涩之意,半眯着眼睛凝过去,阿卫微微一怔,扫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忙调整思绪沉声开口。
“不知姜国太子在此,下官失礼了。”
阿卫不卑不亢的抱拳施礼,姜思祺却丝毫不予理睬。
“美人,跟我走吧。”
桃花目泛着秋波,浓浓一片柔情,想学阡洛潇洒的一甩长发,结果头猛地一甩用力过度,便把青玉冠上固发所用的翡翠雕凤吴玉簪甩了下去,满头青丝随之飘落,青玉冠也随之落地。
阡洛微一皱眉迅速闪身,一个转手间便已接住玉冠发簪,刚转过头去正欲大骂姜思祺卖弄风骚,不料却是和一众黄金黑子卫一样,愣在原地。
长发如瀑乌黑亮丽,似是比那浸了水墨的古玉还要亮泽,美目如星含情脉脉,比那深谷幽潭还要深邃柔情,红唇如血,趁着那妖孽般颠倒众生的面容更为妩媚风情。
如若不是他嘴角犹自挂着的一抹让人见之欲揍的痞笑……
姜思祺潇洒的拢一拢发丝,做小女儿姿态将两鬓青丝别在脑后,阡洛顿时和一众黑子卫保持同一个口型,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不知变态为何物的南姜太子,当着众人的面卖弄风情。
“美人,我美么?”
他似是从不在意当前形势,甚至忘了此刻的他们是处于被众人包围的尴尬局面,一甩青色长袍,摆了个十分霸气的姿势,双瞳剪水柔情浸骨的对阡洛抛了个媚眼。
“我从来不知,原来一个男人还能比女人更女人。”
阡洛摇头感叹,环双臂于胸前,好整以暇的欣赏着面前美人风姿,完全将阿卫等人撇在脑后。
“哼,没想过八年已过,姜国太子还是不改龌龊心性。”
一道醇厚温雅的声音自阡洛身后传来,女子顿时僵在原地,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和姜思祺相对而视,凌厉灼热的视线灼伤了她的纤背,面上的嘲讽淡笑瞬间冷冻破碎。
肃杀的气势在二人之间徘徊展开,阿卫躬身行礼,一招手身后一众黑子卫便迅速调整队伍,立在秦墨两旁,各个面容冷峻,鹰目如火。
“彼此彼此,盟主亦是丝毫未改当年仪表堂堂伪君子之态。”
姜思祺丝毫不以为意的回击,走上前来从阡洛手中接过玉冠发簪,在自己头顶随便绾了几下,顺便不忘给阡洛眨眨眼睛。
“秦墨,你若是有心抓我,便来个痛快的。想要替秦王报仇,就利落的抽出腰间宝剑,我叶阡洛一命抵一命,决不讨饶。”
女子稳定心神,一个回身间话音已落,四目相对,传递给彼此的再不是当初的柔情蜜意,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悲伤与憎恨。
她当着他的面,毫不留情的杀了他的父王。
大婚之日,他竟是布置了一场精心谋划的夺权之局,为了完全取得东余政权,竟是连最为善良的余宫希都不放过。
“抓住她,阻拦者生死勿论!”
不带一丝情感的沉声下令,秦墨闭上双眼背过身去,挥手间站立两旁的黑子卫们领命立刻拔刀上前,将阡洛姜思祺二人紧紧包围。
扬起长刀就要落下,阡洛瞬间墩身,正欲一跃而起冲上前去,不料一阵清香的风毫无征兆的袭来,随着一声温润如玉的声音,众人手中动作齐齐一止。
“我西楚国的公主,岂容尔等随意侵犯!”
阡洛自重重包围圈中仰起头来,随着声音的来源处望去。
一身绣有狐纹图腾的黑色对襟长袍,面上带着一张墨玉打造的精致假面,满头墨发竟是只由一条黑绸发带束在发尾,那一双如琉璃般清明如玉的眼睛,似要与这浓浓深夜融为一体。
薄唇抿起一个优雅的弧度,周身如谪仙般清雅高贵之气随之晕开,男子举止优雅的自秦墨身后走来,在一众暗如鬼影的西楚王卫军簇拥之下,犹如一柄漆黑的宝剑,从吞噬万物的黑暗巨网之中划开一道口子,为女子求生的道路披荆斩棘而来。
“这下有好戏看了。”
姜思祺眼尖的看到楚王大驾,奸计得逞般的勾起一抹诡笑,也不顾当前形势,竟是拉起阡洛的小手,直接推开那些举着长剑保持着静止姿势的黑子卫,从包围圈里硬生生的挤了出来,携着阡洛站在秦墨对面,和楚王近距离相视。
“楚王这是何意,馨儿她……”
秦墨剑眉紧蹙,语气一顿,疑惑的看着这一身优雅之气的楚王,负于背后的手指略微动了动,身后那些抽刀上前一直未有举动的黑子卫皆还刀入鞘,脚步整齐的排成四列纵队。
“她何时成了你们西楚国的公主?”
阡洛闻言心猛地一惊,想起当日余宫希提起余诗婉的真实身份,乃是东余先后与西楚先王的私生女,莫非这楚王才是余诗婉的……
“盟主真是贵人多忘事,普天之下谁人不知东余公主实则是我父王的亲生女儿,乃本王同父异母的亲妹妹,盟主在秦王耳濡目染之下,自是应该早已知晓真相。”
感觉到那墨玉假面之后传来的温雅视线,阡洛只觉楚王的目光太过熟悉,和那个人简直如出一辙,可是他们身上又分明有太多的地方不同,一个是高高在上的西楚之王,一个是佛心善举的天家仙人,不论女子如何臆想,也着实不能将二人身份重叠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