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再次传来了些什么,只是阡洛脑海中却一片混沌,不知最后他们几人到底说了些什么,秦墨竟是让开了道路,声称要放阡洛离开。
当姜思祺问及她到底作何打算之时,阡洛人已随着众人离开了东余皇城,浑浑噩噩的站在城门之前,不待她开口,楚王已经率先下了命令。
“小妹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不如随姜太子回南姜休养一段时间。待本王前往南姜参加太子大婚典礼之日,再接你回家不迟。”
“大婚?”
阡洛本也打算前往南姜,主要目的是为了潜入南姜国神迹‘仙石玉龙洞’再夺至宝,本是想着该如何对楚王开口,不料他竟是猜透了女子心思般,率先开口。
“这些说起来都是泪啊……”
向来有风流色胚之称的姜思祺竟是首次表露出了辛酸无奈之意。
“还不是你那老情人燕轩皇,我不过先前调戏了他的宝贝妹妹,谁知他竟是私自传信于父王,声称要与我南姜和亲。本太子风流倜傥潇洒不羁玉树临风号称玉面……”
“和亲之人是谁?”
阡洛挥手打断了姜思祺自恋无耻的长篇大论,不耐烦的急声问道。
095章,南姜皇城
姜思祺那一汪秋水之瞳饱含无辜的泪水,楚楚动人可怜兮兮的抬起手臂,颤抖着将衣袖凑上去,拭了拭干涩的没有流出半滴眼泪的眼角。
“还不是北燕那切菜板身材前不凸后不翘长像平庸还刁蛮任性的九公主燕清晓……可怜我下半身的性福!”
说罢姜思祺似是更为忧伤了,竟是别过身去作梨花带雨状,并不在乎楚王身后那列队整齐的楚国王卫军的讶异惊骇之色。此刻他完全沉浸在自己下本身性福无果的悲伤之中,对北燕九公主燕清晓的平板身材极为抱怨。
“太子请节哀顺变,至少九公主还是个平板,若是无节操翻盖甚至是三百六十度无压力旋转,那样才更恐怖。”
阡洛闻言顿时震惊了,片刻之后反应过来,毫不掩饰的指着姜思祺捧腹大笑。
想起当日在北燕皇城认识的燕清晓,那个姑娘确实是个奇葩人物,二人倒还是比较班配的。只是此刻的她哪里晓得日后之事,深宫里的摸爬滚打,自小耳濡目染身边王族兄弟姐妹之间互相残害,皇族中人哪个会单纯到真心视你为友?
其他人闻阡洛此言,面上露出少有的惊愕,似是不能理解为何这女子能如此迅速的调整状态,明明刚刚经历过那样的惊变,怎么眨眼间就能嬉笑调侃他人了?
阡洛将众人的表现看在眼里,安慰着上前拍拍装模作样哭得伤心的姜思祺后背,笑道。
“怎么说你也是一国太子,怎么连个随从都没有?”
姜思祺闻声顿时不哭了,一扫先前阴郁心情,颇为自豪的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本太子乃鸿途四公子最为风流潇洒的南姜青凤,身边自是要美人相随才可。”
话音刚落,一阵响亮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回头间一辆七匹骏马并驾齐驱的靛青色豪华马车顿时迎入众人视线,一名美艳无双的红衣女子坐在车前,纵马而行,车上珠帘被细嫩的玉手挑在两边,露出三位红衫女子或冷艳或柔情或舒雅的绝色容颜。
这四人正是当日阡洛初见姜思祺之时,为他天女散花装点阵势时所见的,竟不想这姜思祺竟是如此挑剔,连随身侍婢也要找各有千秋的绝色女子。
马车绕过西楚国王卫军,径自驶向姜思祺跟前,四名女子从马车上纵下,风情万种的给南姜太子行了个大礼,只是却无一人开口言语。
两人告别了楚王,便上了马车。马车内极为宽敞,被一四扇檀木屏风分为里外两间,外间案几香炉名茶糕点应有尽有,里间是一精巧贵妃榻,上面铺有南姜特有的青织苏锦床褥,一只浴火重生般红凤凰展翅而飞,尾翼如熊熊烈火染起了一丝热血激情。
阡洛进了里间准备换下身上所穿那件染血白衣,正欲开口将姜思祺赶在马车外,不料姜思祺突然越过屏风,猿臂一挥就要将阡洛揽入怀中,女子一个闪身躲了过去,站在屏风旁怒目而视。
“姜思祺,你还有脸么?再对我动手动脚的小心我让你断子绝孙。”
说罢一拳上去,直击姜思祺左眼,粉拳快如闪电嗖的一声一把攻了上去,阡洛微微一愣,随着姜思祺杀猪声般的惨叫,收回手时便看到他左眼圈青肿暗紫,一双美丽多情的桃花眼被这突如其来的‘暗器’打的变了形,右脸俊美无双,左脸惨不忍睹。
阡洛强忍笑意,不好意思的红着脸说道。
“我以为你会躲开。”
姜思祺呲牙咧嘴的伸出玉指,刚碰上去就又是一声惨叫,马车还在快速行驶中,车内却是稳稳当当如履平地,除去驾车女子,另有三名绝色女子各个纵马跟随在旁,愣是没有一人闯入马车来慰问下这被人下了毒手的姜国太子。
此时此刻,在阡洛等人离开一个时辰之后,楚王带领自己属下撤离了东余皇城,当众人相继离开之时,燕辰逸才带领安排在东余京郊城外的二十万北燕黑鹰卫闯入皇城,意图救出阡洛,不曾想当自己终于见到秦墨时,才得知阡洛已随姜思祺前往南姜国疗伤。
在随姜思祺一路经过海滨城来到南姜边境,再度越过聊城、历城等几个边界城市之后,终于来到了南姜国国都,赶路近一月之久,途中阡洛非常痛苦的听了姜思祺一路杀猪般的哀嚎,她非常讶异于堂堂一国太子为何没有一点皇族中人该有的矜持。
下车歇息之时,姜思祺曾多次毫不知廉耻为何物的调戏那些长相颇为甜美的小姑娘,而在阡洛扼腕惊叹之余,惊奇的发现这姜国太子竟是在京都皇城如此受欢迎,马车所到之处,国外百姓无不停住手下动作,自动立在街道两旁,对他们敬爱的太子表示出了崇高的敬意。
一路前行,待马车终于行驶到皇城之时,车上已载了满满一车的瓜果手绢等物,阡洛顿时惊讶暗道,这是古代红果果的现场版掷果潘安!
“说实话,我实在看不出来你这风流不羁的多情公子到底哪里好了,不仅那些小姑娘们不舍你离开,竟是连京都百姓都如此敬你。”
阡洛被姜思祺安排到东宫附近一座安静的宫苑居住,在姜思祺痞笑着欲离开之际,阡洛终于问出了自己心中所想,姜思祺闻声静静的立在殿门口,未有回声,良久之后才淡淡的说道。
“普天之下拥有一颗明镜之心的唯有百姓,而百姓只敬重那些一心为他们着想的王者。”
人已踏出宫殿,唯有余音绕梁,久久绕在阡洛耳际,她着实想不到,原来看似最为放荡不羁无心朝政的姜思祺,才是看的最真最透的那一个。
当今鸿途大陆四分,现今势力最为强盛的不再是北燕轩皇,而是东余秦蜀两国盟主秦墨,在阡洛走后一个月,秦墨自封为蜀王,将两国合二为一。
两年前阡洛曾为东余培养了大量精锐军队,再加上墨者协会全力拥护秦墨,而北燕第一富庶边城海滨城也囊入秦墨势力范围之内,是以不论是从经济实力、军事实力还是受百姓拥护程度来说,秦墨都遥遥领先。
只是……
天下之人并未忘记,鸿途大陆四国神迹之二都是由阡洛夺得的,现下女子就在南姜国,她能否闯过南姜‘仙石玉龙洞’世人还不能臆测,但是鸿途大陆中人,上至王族下至百姓,再到江湖豪杰各路英雄人物,无不对阡洛佩服的五体投地。
且不说这年仅十七岁的女子,不仅被北燕先王封为郡主,而且在东余国当了近十五年的公主,再加上她的真实身份实则是西楚先王的私生女。
这样三重身份已为她染上了一层神秘色彩,而且她武艺高强随性不羁,沙场征战在朝处理政务都手到擒来,无所不能,此鸿途第一奇女子,实属给了众人太多惊喜。
她虽在大婚之日被人利用,但是她能在转瞬之间,以雷霆之势率先手刃秦王为自己族人报仇,且能谈笑杀人快速从巨大的悲伤之中站起来,以自己弱小的身躯勇敢的抵抗秦蜀上万精英。连南姜太子和楚王都能为她挺身而出,想来此等奇事古今中外也唯她一人能够做到了。
年终之际,窗外大雪纷飞,一树银花闪着晶莹的白光,水晶窗被女子推开,那股清雅的梅香顿时溢入女子鼻息,寒风夹杂着冰洁的雪花卷入窗菲,点缀女她未绾任何发髻的如黑绸般披散的墨发。
“三年了。”
久久未有言语的女子在殿门被推开的一瞬间,轻轻浅浅的启唇轻叹,惋惜自己来此异世已近三年。她尚且不知自己还要再经历些什么,灾难战争背叛杀戮嗜血无情,所有的一切她都有所体会,这样一个乱世之中,能够度过重重劫难实属不易。
她知道,鸿途一日不宁,她便要舍其终生为之奋斗。
“一月中旬,本太子就要与北燕九公主完婚,美人,你现在再不下手可要后悔了。”
姜思祺自回到南姜国都之后更为放浪形骸,丝毫未有收敛,似是阡洛初来南姜之时所见到的那个心如明镜般的姜国太子不过是自己心中遐想所致。
真正的姜思祺,还是那般风流不羁潇洒放肆,言语无状随性顽皮。只是这样的他,虽没有秦墨的温雅,燕辰逸的邪魅霸气,西楚银狐凌风的清雅出尘,但却别有一番让人动情之处。
至少他在阡洛面前,向来是最真实的,没有伪装,没有欺骗,没有带上一张伪善的面具去做那些最让女子痛心无奈之事。
“本姑娘祝姜国太子与北燕公主百年好合,预祝一年之后,我还能见到一个完整的南姜青凤。”
阡洛调侃的回声说道,她如玉娇俏的面上盈满了愉悦的笑容,看着姜思祺假装生气,看着姜思祺痞笑作秀,似是不管他做些什么,都能让人有大笑一场甚为放松的感觉。
在阡洛眼中他是单纯的,这样的他才是阡洛最为欣赏之人。
“再过三日,北燕九公主玉驾即至,我与她完婚之后,便带你去闯‘仙石玉龙洞’。”
096章,情敌暗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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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姜太子姜思祺大婚将至,不少名门望族相继涌入姜都,无人不想借此机会趁机讨好姜国太子,在这个战争动荡时刻翘首以盼榜上一颗大树依靠。
秦墨管辖的蜀国虽实力强盛,但不少百姓因暗自拥护去世的东余希王和阡洛二人,是以现在正处于内乱之中,秦墨刚刚登基为王需要重振朝纲,因此南姜太子大婚之际便只派了新任太宰前往南姜祝贺。
新的一轮夺权之争展开,北燕若与南姜结成邦交,对于两国的势力提升都有莫大的帮助,而燕辰逸能以如此雷霆之势,迅速对秦墨当选新任蜀国国主之事找出对策也实属不易。
阡洛在南姜国待了近一月,她每日以翻阅古籍打发时间,所幸姜思祺不再像以往那样骚扰她,听说他近日又得了新欢,是个来自疆域的异族美人儿。
在女子好不容易以为自己有了休息的时间之后……
“姑娘,花蕊夫人请求见您。”
姜思祺专门派来侍候阡洛的一个豆蔻年华的小宫婢,十分懂事乖巧的站在内阁外轻声汇报。
“花蕊夫人又是哪个?”
阡洛这几日颇为疲倦,每天看完书之后便懒懒的躺在榻上睡懒觉,着实是因为近日连连有无数个自称某某夫人的前来叨扰她,且清一色的全是姜思祺曾经的,现在已经过气的宠姬。
“回姑娘的话,花蕊夫人是太子两个月前新封的刘御史大人的小女。只是现在……”
“说我身体不适,今日不便见客。”
阡洛不待那小宫婢说完,便懒懒答道。
听到阁外轻巧的脚步声渐渐消失,阡洛才松了一口气翻身下榻,自己对镜梳妆松松绾了个坠马髻,着了身淡紫色绣梅云锦对襟小袄,下身穿了同色长裙,最后披了襟口镶满黑珍珠的雪狐大氅,便推门而出。
一股雪色寒凉之气迎面而来,让疲惫的女子顿时精神一震。
红梅点点缀在白雪皑皑的宫苑内,白里透红煞是好看,阵阵梅香迎入鼻息萦绕在女子周围,为她度上一层恍若仙子般柔美的光华。
柔和的晨光趁在雪白的地面之上,折射出淡雅的光芒,阡洛小心翼翼的踩在半尺余高的雪地上,听着咯吱作响的踩雪声,整个人都心情愉悦。
这红梅林是姜思祺派人新近栽种的,说是阡洛在此难免寂寞,闲来无事赏雪闻梅香也是惬意。
“姑娘,太子在品馨苑等您,特派奴婢来此接姑娘过去。”
刚刚绕过梅园,不曾想一粉装小宫女一路小跑气喘吁吁的绕到阡洛跟前,边行礼边急急的喘着粗气说道。
阡洛闻声顿时皱眉,乍一看这小姑娘极为面生,并不像是姜思祺身边的人,而且姜思祺若有事寻自己总是亲自前来,微微沉吟片刻才轻声问道。
“姜太子最近颇为忙碌,怎么今日有空寻我了?”
那小姑娘闻声顿时掩嘴轻笑,杏眼水灵灵眨巴着煞是可爱。
“太子说数日未见姑娘,这几日与那些美人夜夜相伴都甚为无趣。”
阡洛闻声暗笑,这话倒像是从那姜思祺口中说出的,这南姜国之内真还没有第二个人敢说出如此轻浮的话,想来姜思祺是看中这小丫鬟太过激灵,是以才放心遣她前来。
“你前面带路,我随你去便是。”
一边心里偷笑面上却依旧是那么一副淡然的神情,掐下一朵梅花自顾自的饰在耳际,女子捋了捋发丝,稍稍平了平衣角,便随着那小宫女走在清理过积雪的宫道上,一路前行却是无话。
二人绕过了三个宫苑四处微型御花园,穿过了几道回廊,小宫女带着阡洛往一座看似极为萧索的宫殿走去,越往前走越是萧条冷清。
待看到眼前那座破败的宫殿,阡洛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终于止了脚步,站在厚厚的积雪地上,对着前面那作势离开的小宫女冷然喝道。
“品馨苑可是太子新近建造的宫苑,我想他还没有那么蠢,将宫苑造在如此荒凉的地方。”
话音刚落,看似罕无人迹的宫苑内竟是瞬间现出十多名黑衣杀手,各个身着劲装手持短刀,动作凌厉迅猛,行动间颇有北燕国黑鹰卫的的阵势。
先前那名小宫女见机便跑,竟是在积雪一尺之深的地方如履平地,一眨眼的功夫人已闪身至二人来之前所行使的那条宫道上,阡洛见状立即转身欲上前抓住那名宫婢,不料却只感浑身无力,头脑发胀一个踉跄便歪倒在雪地上。
“你们是谁!”
阡洛身一沾雪地,那些黑衣杀手们皆涌上前来,不待阡洛起身,锋利的匕首已架在女子脖颈。
“叶阡洛,我们又见面了。”
黑衣杀手用粗绳捆住阡洛双手,女子被他们带到那座废弃宫殿里猛地推倒在地,还来不急起身之时,雕漆的朱红色大门已被牢牢关上。
一道嘲讽冷寒的声音自阡洛头顶传来,昏暗的宫殿之内,阡洛缓缓抬头,待看到眼前之人时面上明显一喜,只是瞬间那笑容便破碎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安。
“燕清晓,怎么是你?”
阡洛借力欲站起身来,话音刚落燕清晓便一脚上来,毫不留情的踩在阡洛背上,潮湿的鞋底狠狠的在阡洛背部拧几下,发狠的说道。
“本公主从来不知,你这个狐媚子不仅勾引秦墨、勾引我皇兄,甚至还死抓着姜太子不放,我的男人你也敢抢?”
说罢一脚踢过去,阡洛顿时被她踢的原地滚落一圈,俏脸徒然发怒,阡洛想要立即站起身来狠狠的给她几个耳光,但是奈何身体却疲软无力,头昏昏沉沉的随时都想要昏厥过去。
“燕清晓,如此待我你定会后悔。”
暗发内力竟也是丝毫没有作用,阡洛沉吟片刻倔强的抬起头来冷冷的凝视燕清晓,看着昔日闺中密友狰狞作恶的脸都只觉一阵恶心。
“给我打!打死了扔出去喂苍狼群,让姜思祺身边的女人都给我瞧瞧,敢跟本公主作对的人到底是何下场!”
燕清晓憋气的愤恨道,转身径直坐上了高台处铺有苏锦床褥的软榻之上,斜倚着身子发狠的摆了摆手,顿时从暗处闪现出五名身强体壮的黑衣侍卫,清一色的都身穿北燕王卫宫袍,各个脚上毫不留情的朝着阡洛娇嫩的身子上踹去。
只听一阵阵拳打脚踢的声音,伴着燕清晓粗鄙的辱骂声,阡洛被这一阵强烈的攻势打的全身火辣辣的疼,旧伤未愈再添新伤,加上自己近日来神思倦怠竟是丝毫没有反击之力。
料是如此时刻,女子依旧是强忍着不吭一声,不管这些黑衣侍卫如何狠狠虐待于她,她始终都是高昂着头,拿一双冰冷澈寒的美目尖刀般的紧盯向高台之上坐立不安的女子。
“滚开!”
燕清晓被这倔强的目光盯得身上发毛,愤恨的直起身子走到阡洛跟前,径直一脚将那些侍卫踹开,自己竟是一巴掌甩在阡洛脸上。
随着一声响亮的耳光声,阡洛粉嫩如玉般的左脸顿时肿起,嘴角浸出一丝鲜血,面上火辣辣的疼,这一掌打的阡洛脑袋顿时嗡嗡作响,眼前一黑便昏厥了过去。
“给我往死里打!谁不下狠手我就剁了他的双手双脚!”
燕清晓歇斯底里的一声爆喝,那些侍卫们顿时低声称是,便再次迎上身来使劲浑身解数朝着已经昏厥的阡洛狠狠虐去。
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昏迷的女子顿时被一阵冷寒之意激的醒了过来,寒凉的气息伴着丝丝阴风从门缝里挤进来,阡洛浑身一抖,伤口如撒了盐般一阵剧痛。
浑身尽数湿透,悉心绾成的发髻早已凌乱披散下来,全身淡紫色长袍已然破碎不堪沾着淋漓血迹,放眼望去鲜红一片,而那些黑衣侍卫们依旧没有停下脚上动作,一脚更甚一脚的发狠着心往阡洛身上踹去。
燕清晓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鄙视的瞥了阡洛一眼便翻身过去,正欲开口让人停下,这时门突然打开,一阵疾风随之掠入。
“滚!”
姜思祺暴怒的一脚踹飞三名侍卫,抽出腰间长箫一把刺向另外两名侍卫,将他们从殿内扔了出去,姜国王卫军顿时涌入,各个腰跨长刀立在姜思祺身后,抱拳躬身领命。
“燕清晓带来的所有宫婢侍卫一个不留!”
“是!”
暴怒中的姜思祺连看都不看榻上燕清晓一眼,紧张的走到阡洛跟前欲扶起女子,在看到她周身衣物竟是破碎不堪,浓黑的血液将淡紫宫袍染脏一片,如此严重的伤势触目惊心,让姜思祺心口徒然一痛。
“喂,你还活着吗?”
姜思祺伸手欲拍拍阡洛肿胀的脸,待看到女子左脸犹自露出的五个指印之后终于按捺不住。
“姜太子,我的人……”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携着强大的杀气扇向燕清晓那清艳的小脸,燕清晓不可置信的张大了眼睛,捂住自己如玉般的小脸欲哭无泪的看向姜思祺。
“你竟然打我?”
姜思祺闻声再度发怒,一改往日怜香惜玉之态,猛地一脚踹上燕清晓的小腹,将她踹到床榻之下原地滚落三个圈才停了下来。
“传令下去,北燕九公主为人歹毒,本太子受用不起,送回去吧!”
姜思祺厌恶的摆了摆手,身后姜国王卫顿时领命上前,一把拽起大哭哀嚎不已的燕清晓,丝毫不顾及她公主身份将她从殿内拉了出去。
“叶阡洛,你不得好死!!姜思祺,你给我等着……”
“叶阡洛我定要抓花你的脸,将你的……”
“堵上她的嘴!”
殿内姜思祺脱下自己的青色长袍,小心翼翼的将阡洛遍体鳞伤的身体裹住,一边头也不抬的暴怒一喝,姜国王卫领命,只听刺啦一声衣袍破碎的声音,被自己身上所穿的长袍碎片堵住嘴的燕清晓怒目圆睁,恨恨的定住殿内二人身影。
“我来晚了。”
097章,阡洛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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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思祺小心翼翼的将阡洛打横抱起,女子吃痛低低呻吟几声,被那么多人狠狠踹打使得她周身肿痛青紫出血,姜思祺听到女子轻浅的呻吟声眉头皱成一团,美丽多情的桃花目闪射出暴戾的光芒,不再是之前那般吊儿郎当的痞态。
“你发怒的时候才像个男人。”
阡洛自男子怀中仰起头来,肿胀的小脸让她此刻看上去特别狼狈滑稽,但是那周身不屈倔强的气质自她坚定的视线出散出,让人顿生敬意。
“呼……还好你没死。”
姜思祺像是松了一口气,调侃的语气从他口中说出却不似先前那般让人生厌,他心中的巨石终于落下,凌厉的眼神如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的划拉在被人缚住双手的燕清晓脸上。
感觉到那股冷寒的视线,燕清晓浑身一个激灵怒目圆睁,想要继续对阡洛破口大骂,无奈檀口被自己的衣料堵住,只能暗自在喉腔里发出哼哼声。
“放我下来。”
阡洛轻轻开口,扯了扯姜思祺的衣袖,姜思祺犹豫片刻便依了女子,温柔小心的蹲着身子将女子缓缓放下。
殿外的积雪已被清理干净,呼啸的寒风张狂的扬起女子凌乱的墨发,女子艰难的抬起头站稳了脚,顺了顺自己凌乱的发丝,整了下身上所披的那件姜思祺宽大的外袍。
如此随意的动作,看在燕清晓眼里却是犹如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只要转瞬之间,这看似弱不禁风的女子便会将她生吞活剥!
阡洛缓缓走向燕清晓,自那一双清冷明亮的美目中,射出一股嗜血却又冷静、暴怒却又平和的复杂视线,如一根根浸了毒的寒芒,一针针的刺入燕清晓的肺腑。
伸手一把拽出堵在燕清晓口中的碎布,燕清晓嘴中得了空闲,立刻准备破口大骂。
“叶阡洛,你个……”
“啪——啪啪——”
阡洛猛地抬手淡笑着使劲浑身力气,抡圆了手臂朝着燕清晓那已肿了一半的小脸上扇去,三掌之后她的脸左右两边已经肿成了一个高度。
“嗯,这样看着比较匀称,姜思祺那一巴掌打的不对称,我再赏你几下助你的小脸返回原形重获美貌。燕清晓,你是不是该感谢我?”
阡洛笑的极美,嘴角一弯扯痛了左脸的伤势,但是她还是毫不在意的大笑着,颇为爽快。
“叶阡洛,你是什么东西,竟敢打我?”
燕清晓底线顿时挑破,双目通红暴涨着血丝恶狠狠的怒视,人虽被打成猪脸但却依旧无法掩去她如猛虎般的性格,剧烈的扭动着身体想要挣脱架住她肩膀的姜国王卫军,双腿交换着往阡洛方向踹去无奈却是根本够不到。
“我说过你会后悔。”
阡洛闻声顿时冷笑,径自捡起那块碎步再次堵上燕清晓的嘴,谁知她强烈反抗扭着头连连躲开阡洛攻势,女子淡雅一笑,一脚揣在她的膝盖上,燕清晓吃痛张嘴大呼,阡洛见机行事一下将碎步塞了进去。
“你以为你在我茶盏里下毒我不知道?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个小宫婢被你买通?燕清晓,你果然很蠢,你的自以为是,让你在不知不觉中给自己掘了坟墓。”
阡洛忍着剧痛,刚刚踹燕清晓那一脚根本没有使尽全力,只因现在抬下腿都痛的厉害,但是她又怎能白白受了燕清晓的气而不反击?
姜思祺一直痞笑着环臂于胸前,看着阡洛发泄似的修理燕清晓,顿觉她可爱至极一点都不让人觉得粗鲁暴戾。
这才是他认识的让人欺不得近不得的余诗婉,虽她并不是余诗婉。
“你们女人下手还真狠。”
心里虽觉解气,但是嘴上还是得理不饶人,姜思祺好笑的看着阡洛反击,言语间略略有些讽刺,阡洛却一点也不觉生气,反而咧开小嘴,忍着伤口火辣辣的痛处,淡笑道。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这燕清晓口无遮拦,不能积口德的人日后定然吃亏,不若现在好好教训教训她,让她也长长见识。”
说罢便回头凝视着暴怒的如一头小兽般的燕清晓,冷笑道。
“你说我勾引燕辰逸、勾引秦墨便罢了,我承认你是嫉妒。但是你说我勾引姜思祺?你太高看他了!我叶阡洛对这‘无良鸟儿’可不感兴趣。哈——”
女子自顾自的轻笑起来,转过身挑衅般的看着隐隐发怒却强壮镇定的姜思祺,只见他紧张的环视一周,确定身边的都是他的属下才暗暗放下心来,一边怒吼着冲那些南姜王卫发火。
“还不把他们都给我带下去,站这里看什么看!”
靠!
姜思祺心里偷偷咒骂一声,骂叶阡洛那个没人性的,竟然对救命恩人如此讥讽,说他是无良鸟儿?!谁说他无良的,他分明是床上功夫凶猛无比、一张俊脸绝艳无双的南姜青凤,他是凤凰,不是鸟!
南姜王卫们一个个忍着偷笑脸憋得通红,只是依旧面色镇定的低声称是,把那些个燕清晓带来的宫婢侍卫们,连带着不停踢踏双腿的燕清晓也给拽了下去。待走到远处一个个才又单手捧腹哈哈大笑起来,心里都暗暗笑骂他们英明无比的太子竟被个女人鄙视成无良鸟。
“太子殿下,打发了燕国九公主,我们如何跟皇上和燕轩皇交待?”
姜思祺贴身护卫统领朱月伸手蹭了蹭鼻尖,心不甘情不愿的晃到姜思祺跟前儿抱拳施礼。
“你小子给我严肃点。”
姜思祺顿时发火般的一脚踹向朱月,而朱月竟是眼疾手快的快速闪身躲了过去,动作一点都不显突兀反而是像长久如此练出来的一样。
“本太子自有办法解决。”
姜思祺偷偷看了眼阡洛,看着她疲惫不堪的面色便吩咐了朱月派人好生照顾,令请出南姜皇城所有太医为她诊治,定然不能让她身上留下一块伤疤,否则提头来见。吩咐完之后便率先率着自己的跟班,朝着御书房走去。
反面消息传播的速度总是比闪电还快,姜思祺人还未走进殿内,却已经听到从里面传来的激烈谏言争辩声,其中还夹杂着南姜老皇帝时不时的唉声叹气。
“这群狗奴才,又在父皇面前编排我。”
姜思祺眯起多情的桃花目,他向来为自己有一双和叶阡洛一样,美丽动人朦胧无比的桃花美目感到自豪,他非常自恋的认为,正是因为这一双暗藏秋波的双瞳剪水,才使得南姜国乃至整个鸿途大陆的妙龄少女对他暗露芳心。
于是,他非常死不要脸的自言自语道。
“难道本太子要再次用这一双风魔万千少女的桃花眼,迷倒那些牙尖嘴利的老大臣?”
姜思祺吊儿郎当的随手抓了一把宫殿旁堆积的雪块,门口守门的老太监被他一把推到一边,不待人禀报,殿门已‘嘭——’的一声被人踹开,姜思祺大步流星朝里走,完全忽视那些目瞪口呆看着他的大臣们。
“父皇,儿臣怎么如此命苦……”
不待众人反应过来,姜思祺已‘嘭’的一声跪在地上做嚎啕大哭状,哭爹喊娘的叙述着自己今日的‘恐怖经历’。
把燕清晓如何欺负他骂他是个伪男,并且言之凿凿的说他肯定‘下面不行’,而且还堂而皇之的拿他和北燕国那群‘彪悍’的男人相比,说是‘十个姜思祺也比不上我大燕国一个普通男人来的强壮’……
如此一番慷慨激昂热血淋漓的痛苦表述之后,南姜老皇帝顿时震怒,差点要掀翻了桌子,连带着那些花白胡子乱颤的老大臣们也一个个气歪了眼睛。
一个个都大义凛然的声称北燕轩皇欺人太甚,竟是将这样一个毫不知礼义廉耻为何物的祸害人精送往南姜国,和仪表堂堂的太子成婚,这简直是红果果的鄙视南姜无人,无男人!
“皇上,燕轩皇根本无心与我南姜和亲,听闻轩皇已将至皇城,到时候我们必须要跟他讨个说法!”
“燕轩皇欺人太甚,我大姜国又岂能随意任人辱骂!”
“哼,燕九公主果然和传闻一样是个暴脾气的性子,我南姜国乃礼仪之邦,怎能……”
一时间刚才口口声声说太子闯了大祸,竟把‘温柔贤惠’的燕九公主赶走的大臣们立即转移了战线,纷纷站在姜思祺跟前大骂北燕轩皇毫无诚意,顺带着把那母老虎一般的燕清晓从头发丝儿到脚趾头尖都给鄙视了一遍。
不愧是南姜国靠嘴吃饭的忠诚大臣,一个个使出了看家本领,操着一口能把死人说活的标准南蛮口,将正在赶路前来的燕辰逸咒骂的连连打喷嚏。
而此时此刻姜思祺早已站起身来,委屈万千的伸手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作势欲倒地昏厥而去,姜老皇帝看到爱子如此伤心欲绝,忙派人将他送了回去,一边还连连声称定要跟北燕轩皇讨个说法。
姜思祺刚踏出殿门,顿时一甩长袖,擦去了自己先前捡的雪球化开在眼下的‘泪水’,再度拍了拍双手上沾染的雪水,便嬉笑着哼着小曲儿朝着阡洛所在的宫苑走去。一边心里还暗想着,玩欺骗造谣装可怜,谁人能比得上他姜思祺?
这边阡洛被一众太医众星捧月般的悉心照顾着,身上缠了厚厚一层纱带,涂了那些玉骨琼肌的药膏果然好用,火辣辣的伤口现在冰凉凉的很是舒服,殿内用银炭取暖温度适宜,殿外却是大雪纷飞冷寒彻骨,而阡洛此刻的心却是慢慢的溢满温柔。
自从来了南姜国,虽然姜思祺经常来骚扰她让她只觉头大,但是不得不说这姜思祺还是甚为在乎她的,吃穿用度皆和他日常所用同等相待,并且为自己暗自退去了多少有意为难宠姬。
当时初来南姜之时,在朝大臣听闻姜思祺竟是将这个妖孽带到了皇城,无不上朝死谏声称定要将这灾星赶出去,都是姜思祺得知之后,亲自站出来为她解决了所有意图为难她的人。
此等情义,她如何不知?
只是……她若是早些想到自己的到来会给姜思祺带来多大的灾难,想来她当初也是断然不会再轻易随他前往南姜了。
待这些太医们千叮咛万嘱咐的终于肯退出内阁之后,阡洛才艰难的翻过身子坐起来,对着窗口的方向懒懒一笑。
“你下次能不能不要从窗户口爬进来?”
098章,祸起萧墙
冷风夹杂的雪花随窗而入,飘洒在檀桌之上撩起袅袅云烟的香炉顶,顿时化为了一波散着水雾的香气。
姜思祺踏窗而来,沾雪的鞋底踩上铺有波斯地毯的地面,就这样窗扇未关便走置靠在床榻上的女子跟前,撩起衣摆径自坐在床头与她近距离贴近。
看着面前募得放大的俊脸,阡洛紧张往后挪了挪身子,尴尬笑道。
“你今日脑子有点不正常……”
姜思祺闻声顿时大笑,长臂一揽勾住女子脖颈和她四目相视,潮热的鼻息呼在阡洛小脸上,痒痒的。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说罢广袖一挥,搭在白玉屏风上的外袍披风便已落入姜思祺手中,待女子穿好之后姜思祺竟是直接拉着她从打开的窗扇中跳了出去。
窗外红梅树下栓了两匹骏马,赤红如火素白如雪,阡洛虽伤势未愈但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再加上自己内有功力护体,外有神奇良药治疗,伤口处已不像先前那般疼痛,便强忍着纵上雪白宝马,跟随姜思祺径自朝前奔去。
“驾——驾——”
两声低喝同时响起,胯下骏马如离弦之箭带领主人奔腾在漫漫雪空之中,溅起了满地雪雾。
此刻已近黄昏之际,冬季的夜晚总是来的太快,如火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映衬在女子脸上飞扬起一抹绯红,白里透红面如雪玉,额际墨雪麟狐玉被影射出柔和淡雅的光芒,衬得女子如天际谪仙,清逸隽永。
过往红白梅花快速闪现在女子眼角余光之中,心情顿觉愉悦轻松,呼啸的寒风扑面而来,满头墨发飞扬起黑蝶般飘逸弧度,身后的雪色白狐大氅被风吹得平直朝后展开,清灵如风的气质在女子身上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展现。
不知二人行了多久,当第一颗星辰闪亮在冰寒的夜空之时,阡洛已随姜思祺来到了一个如世外桃源般美丽神秘的地方,只是如此仙境花海之地,盛开的不是冬日红梅点点,不是春季桃花朵朵,而是……
漫天遍野恍如隔世般神秘妖冶的彼岸花,一道天然形成的小路从中曲折而过,红白相映在这方天地。
二人下马而行,将两匹骏马拴在路口前一株古树之上。女子下马而行,一身白衣如雪趁着飞扬的墨发站在路口,顿觉此时自己已跨越了时空,穿越千年来到异域之境,心,瞬间清明。
小路向左是朱红如血的红色‘曼珠沙华’,红色花海的尽头之处隐隐露出一黑漆漆的洞口,看不出洞内光景,而右边则是素白如雪的白色‘曼陀罗华’,这些反季节生长的两种颜色的彼岸花散发出一股迷离梦幻般的香气,似是具有魔力般,将女子的思维顿时缚住。
三年之前,枫林之处,仇敌在前,一身染血白衣……
那一身青衣的俊美男子,隐隐散出凤凰般神异的姿态,如血大火烧的正旺,一只将近死去的朱红凤凰展开受伤的双翅直往那火海中飞去,只是他涅槃重生之后,却是成了一只没有翅膀的困笼之凤。
“皇宫这座华丽的牢笼,困了我整整二十年。自出生起我便与自由无缘,只能如折翼之凤永远困在皇族子弟这一身份禁锢之中。礼仪宫规、为君之道、深宫求生、兄弟相残……”
一声低沉的叹息声自身后传来,把阡洛从悲伤的回忆中拉回,女子并未回头,只是静静的听着站在自己身后的姜思祺淡然无波的倾诉。
“为了活下去,我七岁杀掉害我的皇兄,十岁时灭了力挺三弟为太子的宰相一族,十二岁夺得太子之位。至此之后,所有与我争夺太子之位的人都已逝去,而我也开始不务正业扮风流,调戏宫女强召朝内官员之女,得了个南姜青凤、风流色魔的称号。呵——”
说置最后,姜思祺突然自嘲的轻笑出声,暗自摇头轻叹,感慨自己生在皇族之中的悲催命运。
想起自己年幼之时,亲眼目睹母后在皇兄暗害之中,被火焰无情吞噬,而侥幸逃脱的自己毫不犹豫的一刀穿透他的身体,以七岁稚龄硬生生的将大他八岁的王兄尸体拖入火海……
阡洛闻言心中一片哀婉,她并不是这个世界中人,不能体会自小深宫长大的皇族子弟是如何生活的,人人都羡慕的高贵身份,普通百姓都期待拥有的锦衣玉食,将来荣登大宝,那就是冠绝天下的至高权利。
只是这权利、富贵、无与伦比的尊荣身份与自由相比,到底孰轻孰重?
“老百姓们每天都过着朝不保夕、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生活,上有高官压迫苛捐杂税,下要养活一家老小。他们看似自由,实则在王权统治之下是最不自由最没有权利的。你与他们相比,少了亲情之爱多了衣食无忧。其实这样一个腐朽糜烂的乱世之中,谁敢言其幸福?”
少顷,阡洛才浅浅低语,一边随着姜思祺拨开红色彼岸花从,朝着那洞口走去。虽然此时已是一月中旬,南姜都城正处于漫天飞雪之中,只是阡洛万万想不到,这南姜国内竟有和东余水仙花林一样神奇的地方。
此处没有积雪没有寒风,只有红白相映的彼岸花,狭窄的花间小道,迷离梦幻般的花香之气,隐匿在花丛深处的神秘石洞。
“姜思祺,我发现你每件衣服上所配的腰带,都绣有朱红如血的彼岸花。”
踩在稀松潮湿的红壤土地上,阡洛不禁及其小心的暗发内力,使得体重减轻如风般近乎踏空离地的往前浮去,只是用力过度额际隐隐冒出细汗,而在前面开路的姜思祺则像是丝毫不觉累一般,脚步如飞矫健如电。
“球根有毒,你小心些不要碰到了。”
姜思祺闻声淡淡的回了一句,一边继续轻巧的拨开花丛,那种细心的动作不像是怕这彼岸花的毒性伤了自己,而是怕动作太大碰伤了这些花儿。
无与伦比残艳如血与毒烈般的唯美,洁白如雪素白圣洁般的纯美,这种凄凉绝美的花儿和昙花罂粟一样,不曾受到祝福。花叶永生不得相见,像被诅咒的爱情,让人只觉悲伤。
“我自小便对彼岸花情有独钟,世人皆称它为死亡之花不被祝福,但在我看来它最为优美纯洁,红如血白如雪,没有绿叶作陪永生孤独而活,正如……”
正如我一样,短暂的一生都将遇不到自己心仪之人作伴相随,皇族中人最不可抗拒的便是所谓的政治婚姻。娶不到自己的喜欢的人,还要和之前素未谋面相见不识的女子相敬如宾,这样的生活……
我宁愿在自由被完全剥夺之前放纵随性、谈笑人生,即使被世人辱骂讥讽,我也要爱遍天下女子,赏尽世间繁花。
话至最后姜思祺突然一顿,将自己心中所想咽在肚子里,嚼碎掩埋。
“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良久,女子自姜思祺身后幽幽开口,心口却是猛地抽痛,一滴热泪夺眶而出,瞬间消失在彼岸花丛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