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爷立了大功,自是有世子的大半功劳所在,若不是世子惊才圣智,又怎么能轻易破得了‘碧火蛟龙阵’,为北燕斩草除根呢。本王能亲自迎接我们大燕的智子明星,不知红了多少皇弟的眼睛。”
燕辰逸微微躬身还礼,与秦墨相视而立,身后众百官闻听二人又开始唇枪舌战,不禁冷汗淋漓。
“哪里,秦墨能为父王出谋划策,破的碧火迷宫阵法,不过是耍些小聪明罢了,哪像殿下,料事如神,博古通今。想必殿下早已知晓这‘碧火蛟龙阵’的迷宫走向,不过是把这功劳让给秦墨罢了。”
“世子深谋远虑,高瞻远瞩,机辩善文,但是既破得这碧火蛟龙阵,为何秦王却并没有从天机阁里得到那绝世珍宝呢?世人都知,这余国碧火阵法,乃是为了掩护天机阁里的惊天秘密,据说得到之后便可称霸天下。但是秦王却只是诛杀了躲在天机阁的余国太子和皇后,这实在令人匪夷所思,莫不是秦王私自藏了这宝物?……”
燕辰逸今日着一身黑色莽袍,身姿挺拔,王者霸气呼之欲出,高贵之气非秦墨所不能比。
这燕都黑鹰,和秦属白龙乃是北燕两大惊才艳绝的最富盛名的的美男。才智心智之高深,可称为北燕的“辰墨现象”,因为只要这两个人相视而立,别人就只有沉默站在一边洗耳恭听的份。
当然,这是后来叶阡洛自己创的称呼。
二人唇枪舌战的良久,只斗的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风起云涌,某叶在马车里足足睡了一个半时辰,才结束。
当秦墨派人喊她的时候,她还觉得睡的不够,揉着惺忪的睡眼,咂咂嘴,便不情不愿的下了马车。于是,便再次遇到了,这位与她一世纠葛的北燕黑鹰。
那夜初遇,已是惊觉于她的美艳。
六年未见,他无时无刻不在期待与她再次相见,那晚他寻得她的消息,连忙奔去,便是……
看着眼前佳人,仿佛又回到了六年前,回到了他十四岁年少之时。
“瞧你,如此俊秀的脸怎么脏成这个模样,嘿嘿,谁让你们善闯碧火蛟龙阵的,吃了苦头吧……”
六年前那个甜甜的声音,那个稚嫩的脸庞,那个小心翼翼拿着帕子为他细细擦汗的场景,一直挥之不去,在脑海里不停的演了一遍又一遍,连带着那条丝帕,也被他用心洗了一遍又一遍……
“婉儿……”
轻轻的柔和的声音,只有他们三人才能听到的声音。
他还是唤她婉儿,一如六年前他们唤她婉儿一样。狭长的丹凤眼,高挺的鼻梁和他的脸型完美的组合成最美妙的图案。
“七殿下金安。”
叶阡洛款款行礼,盈盈一拜,动作若莲池荷花轻舞,若春风吹起百花芬飞,姿势优美动人,灵动天成。声音宛若清泉,温柔细腻,仿佛那天籁之音,蛊惑众生。
众百官皆看的呆了,不想这秦墨身边的小丫头,竟是如此天姿国色,声若清泉,貌若幽兰,若是日后长成,恐怕又是红颜祸水啊!
燕辰逸目光灼灼,饱含深情的看着叶阡洛,眼神温柔如水,似是那满腔柔软都刹那间倾泄而出,只为这一人,献上所有爱意。
站在一侧的诸葛清风和林麟暗自摇头感叹,哎,殿下何时在他们面前流露出如此柔情蜜意啊。
秦墨把相对的两人目光尽收眼底,身体却是不露痕迹的把叶阡洛档在身后。
“殿下,秦墨此次赶路已经花了不少时间,想必陛下已经等候多时,未免陛下怪罪,我们还是立刻进宫面圣才好。”
众人看了半天好戏,脚腿站的早已经酸疼。
自从六年前这两位天之骄子从东余皇宫回来之后,便是水火不容,一见面便要斗上半天,害的他们也得站着看戏……哎,真真是作孽啊!
一时众人进了北燕皇城,秦墨被安排在皇宫雅然居里,张继派人安顿好了所有行李物品之后便来汇报情况。
叶阡洛暂住的地方和秦墨只有一院之隔,琴明和棋妙帮叶阡洛安顿好了一切行李,便自动退了出去。
叶阡洛连日坐马车,身上已是疲惫不堪,晚上还有庆功夜宴,估计又要熬到大半夜,所以现在赶紧在床上补觉才是要紧的。
睡了一个下午,醒来之时已经有些晚了,琴明棋妙二人看叶阡洛醒来,便忙帮她穿衣打扮。插上了许多耀眼珠钗金步摇,都被叶阡洛拔了下来。
“今晚参加夜宴的都是些达官贵人,我一个小丫鬟不要太过招摇才好。”
望着镜容颜,阡洛却是提不起一点精神,只觉这富丽堂皇的宫殿暗藏杀机。
只让她们为自己绾了一个飞仙髻,饰以一碧玉百合冠,戴了一对黑玉琉璃耳环,穿了件雪白纱淡雅宫衣,未施粉黛,素面朝天。端是如此简单,也是丝毫不减灵动气质。
随着秦墨进了夜宴宫殿,一路达官贵人皇子无不侧目,暗自猜想站在秦墨身后的小姑娘是谁家的掌上明珠。
夜宴在燕都皇城流金大殿举行,殿外是千米长的玫瑰广场,北燕皇朝所有世家公子,权臣贵胄都到场了。
流金大殿都是上等贵族王子皇孙,二品以上官员和北燕五大世家当权者才能入内。玫瑰广场皆是地位次等的人入席在座。
叶阡洛因是秦墨贴身侍婢,本是没有资格入这流金大殿的,但是因着秦王父子立了大功,所以格外开恩,放了叶阡洛进来。
“秦世子到——”
随着宦官一声长报,本来热闹喧哗的流金大殿立刻安静了下来,北燕到场的二十多位皇子,三十多位公主,五大世家家主,公子,小姐,当朝权臣贵族,再加上侍候的宫女内侍,上千双眼睛齐刷刷的盯了过来。
叶阡洛立刻被这众多目光盯的有些腹痛,毕竟自己是深处北燕当朝所有权贵之人聚集的场所,心里还是紧张的狠。
秦墨却是心有灵犀的伸出修长的手,从宽大的袖子下偷偷的握了握叶阡洛冰凉的小手,才又不引人注目的松开。不知为何,原本紧张的心情便立刻放松下来。
两人淡定的缓步走到自己所在的上等席位,秦墨落座,叶阡洛则温顺的站在他身后。
众人又开始相互聊天,大殿又恢复了热闹的场面,只是聊天之时,不停的有人往这边漂两眼。
秦墨刚刚坐定,内侍宦官便又尖声喊起。
“七殿下到——”
“十三殿下到——”
众世家小姐见这两位殿下到来,连取出袖中小镜,补妆顺发,才一个个扭着腰肢站起,盈盈一礼,阡洛冷眼一瞥,不禁莞尔,却也是随着众人略施一礼,便又站定。
燕辰逸步履矫健,看也没看这些世家小姐,倒是燕辰羽时不时的对着两旁美人抛个媚眼。
燕辰逸刚落座在秦墨对面的席位,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便立刻射向秦墨身后的叶阡洛身上。
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正欲开口,十三皇子燕辰羽却当即开口叫到。
“婉儿?你可是婉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燕辰羽看到秦墨本是想打个招呼,不经意间看到叶阡洛,眼睛便定定的盯着她看了半天,一时欣喜难耐大呼出声。
他今年不过十八岁,正是年少轻狂时,身着一件暗紫色镶金珠广袖宫装,墨发用一紫玉冠束着,身姿挺拔,一双大大的杏花眼,多了几分秀气,少了几分肃气,食指指向叶阡洛所在的方向,众人闻声皆又重新把目光定格在叶阡洛身上。
叶阡洛却是微微一愣,她自是知道十三皇子也和余诗婉于六年前相识,不料他却在大庭广众之下……眼睛不经意的漂向秦墨求救,而秦墨却是淡然的举杯品酒,另一只手却伸到身后做了个放心的手势。
燕辰逸闻言眉毛紧簇,修长的手指捏起桌上玉杯,里面刚倒了大半杯酒,嗖的一声掷向燕辰羽面前的桌子,稳稳的停住,杯中酒竟一滴不洒。
“听说十三弟昨日骑射比赛博得头筹,父皇大为嘉奖,七哥先行敬十三弟一杯。十三弟以后定要再接再厉,不负父皇所托才是。”
目光紧射向燕辰羽,发出慑人的光芒,周围权贵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微寒,纷纷收住目光,和旁边的人接话以做掩饰。
燕辰羽意识到自己大庭广众之下喊她的名字,恐是会给她带来麻烦,忙拿起酒杯一干为净,又自罚三杯。方才坐下,定定的看着他日思夜想的婉儿,一双灵动的杏眼一眨一眨的,颇为可爱。
“前段时间认识了一位名叫婉儿的艺女,不曾想这位姑娘竟与她面貌如此相像,看来是小王太过思念佳人所致。”
燕辰羽自顾自的饮酒,喃喃自语,身后那些拔高了耳朵随时准备八卦一通的小姐们闻声,不禁都扫了兴,各自撇撇嘴继续和身旁的官宦小姐拉家常。
而周围的世家公子则是暗自赞叹这叶阡洛如此姿色,皆吩咐下人好好查下她是什么身份。
坐在后席的公主和世家小姐们则是各个拿一双美目往秦墨和燕辰羽这边漂,还时不时的讽刺站在秦墨身后的叶阡洛几句。
“哼,我还以为秦世子得了怎样倾国倾城的侍婢呢,不过有几分姿色罢了,竟也惹得七皇兄和十三皇兄对她多加瞩目……”
“就是,还不及我半分容貌,浑身无二两肉,瘦骨嶙峋的,不知秦世子看中她哪点了……”
“呸,下作的贱婢,使那些狐媚手段,勾引世子,真是不要脸……”
“哼,不过是他们图个新鲜罢了,没玩过这年轻的幺蛾子,总得尝尝鲜才好……”
众多公主世家小姐们议论纷纷,对叶阡洛这一不速之客及尽鄙夷之色,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清晰的传入叶阡洛耳中。
叶阡洛却是淡雅一笑,不以为意,只是依旧面带浅笑,立于秦墨身后,目光时不时的偷偷扫几眼坐在对面的燕辰逸,心中还是在暗想那晚刺客之事。
燕辰逸听着那些人鄙夷之言皱紧额头,袖下拳头紧握,目光凌厉的照过去,众人便立即噤若寒蝉。
009章,御前侃侃而谈①
又喧闹了一会,这宴会的重要人物终于到场了,随着内侍的一声长报,北燕皇帝燕黄浦并皇后上官雨龙凤大驾流金大殿,大殿众人并玫瑰广场上千人忙起身参拜,声如洪钟,气势盖天。
待燕帝燕后入戏之后,宴会终于开始。自是老一套的宫廷舞女献舞,宫廷乐师奏些靡靡之音,各皇子公主权臣贵胄对燕帝歌功颂词一番。
“陛下洪福齐天,福则广布,亡余不过东方小国,在北燕铁骑践踏之下,灭亡弹指一挥间,亡余百姓无不臣服在陛下龙威之下。”
五大世家的淮阴之地箫家家主箫淮佐谄媚的说道。
“父皇天子脚下,但有不服之人,儿臣必将亲帅北燕黄金兵卫,铲除一切奸佞孽障,为父皇争霸鸿途大陆铺平道路!”
三皇子燕辰泽慷慨陈词,拍着胸脯保证。
“是啊,父皇。”
九公主燕清晓巧笑嫣然,夸口接到。
“若不是父皇英明神武,当机立断派颐将军和胡人两面攻打东余,想那东余还得在苟延残喘一阵子呢。”
“陛下英明,北燕无敌。想那亡国余孽不出数日必能铲除,秦王和将军立下战功,也是陛下的英明决断的作用……”
一时间在座之人无不及尽谄媚之词,叶阡洛却颇为不屑一顾,又不是他燕帝御驾亲征,关他毛事,一个个的比马屁精还能溜须拍马。
“父皇,儿臣整日看这宫廷歌舞,都觉得腻了,既然秦王选了十名美姬献给父皇,何不让她们表演一番,我倒要看看亡余那出了名的莺歌院都是些什么货色。”
五皇子嘴角轻蔑的笑道,其实不过是正中燕帝下怀。
“烨儿说的对,朕也是想见识下东余美女比我北燕何以更胜一筹,既然如此,那便让她们表演一番。”
燕帝燕黄浦手抚龙须,一双老眼泛着精明的光芒,虽说已经五十多岁,但是眼睛依然是炯炯有神,丝毫不减帝王威严。
阡洛闻声不禁愕然,偷偷看向秦墨,却见他神色自然,举止优雅的品着酒。
他竟是毫无顾忌?当日那九名艺女已经死去,她是亲眼所见,莫非……
正想着,十名着青色长裙舞衣的女子莲步轻移,身材窈窕,各个眉目含韵,极尽妖娆之美,淡笑间嘴角生花,眼神流光异彩。年纪均为十六七岁的模样,正是处于花季雨季的最美年华。
十抹倩影行了叩拜大礼,便开始跳起舞来,步步生花,姿态柔美动人,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蹁跹起舞,曼妙动人,观之让人赏心悦目。
叶阡洛见状不禁大为赞叹,看来这些人定是秦王之后重新挑选的佳人,比之当日那些女子姿色丝毫不差。
正暗想着龙椅上却突然扔出一只茶杯,碎在了一名舞姬的脚边,重美女皆立刻下跪,以头顶地,各个瑟瑟发抖,惴惴不安。
“哼,朕还以为是多么美丽的佳人,不过一群庸脂俗粉。亏得东余还自称是盛产美女,朕的皇宫,随便拉出来一位宫女,都比这些人强上十倍百倍。罢了罢了,都退下吧。”
燕帝目光威严,言语间极为鄙夷愤怒,众舞姬皆磕头请罪,却无一人敢真的退下。在座无不是幸灾乐祸的表情,一个接一个的附和着说亡余不过无耻小国,不知天高地厚,哪能和我们大燕相比之类的话,哄的燕帝又是龙颜大悦。
叶阡洛却是紧握拳头,指甲嵌入肉中都浑然不觉。
这北燕皇帝竟是如此不通情达理,竟然当众辱骂这些舞姬,这是在给东余百姓一个下马威?还是暗示秦王办事不利触犯君威?亦或是,找一个模棱两可的缘头,治秦王一个敷衍了事的罪过,然后借机铲除?
想是秦属封地,紧靠东余,百姓皆是富裕安康,秦王爱护子民贤明广布,恐是功高震主了。她虽是极为讨厌秦王,且心下决定定要手刃秦王为余诗婉报仇,但是她却并不想秦墨无辜受害……
正暗自揣测着,谁知对面竟有众人惊呼出声,叶阡洛忙侧头望去,只见跪在地上的一舞姬突然起身,伸手拔下头上玉钗,暗自发力,‘嗖——’的一声便往燕帝所在的方向射去。
燕帝身旁的皇后立刻大呼:“有刺客,快保护陛下!”
说时迟那时快,秦墨和燕辰逸同时投出桌上玉杯,飞速的往玉钗飞去,只听叮的一声,两只玉杯竟把玉钗从一点从中折碎,玉杯相碰,竟化为玉沫。
众人无不目瞪口呆,张口结舌。这二人眼里,反应能力,准确度,内功深度竟是不相上下。慢了玉钗一步,却也不偏不倚的刚好掷向一点!武功深厚,可见一斑。
“大胆贱妇,竟敢公然行刺陛下,亡国奴婢也敢在陛下面前造次,来人啊,把这十名舞姬拉下去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皇后上官雨凤威大怒,拍案而起,牡丹髻上鎏金串珠金步摇猛烈的晃动着。
殿外神出鬼没的黄金兵卫闻言突然现身,一把抓住众舞姬便要推出殿去。
叶阡洛心下一沉,暗道一声不好,却是突然上前一步,娇叱一声:“好!”
一时在座所有人皆是大惊,目光纷纷从那刺客身上扫过来。皇后凤目一扫,眉头紧皱,紧盯叶阡洛,开口喝道。
“大胆奴婢,陛下御前哪有你说话的份?竟敢公然夸赞这些贱妇,看来是秦世子有谋反之心!来人,拉下去一并处死!”
秦墨闻言心猛地一跳,紧蹙眉头,忙想起身请罪,燕辰逸和燕辰羽却暗自着急,纷纷紧张的看着叶阡洛。
燕辰逸刚欲求情:“父皇……”不料叶阡洛却是上前几步,跪在燕帝燕后座前,行了个叩拜大礼。
“奴婢御前失仪,还请陛下皇后恕罪。只是此事并不干世子之事,世子殿下也并没有派这些舞姬行刺陛下,一切只是个误会罢了。”
叶阡洛不卑不亢的抬头,目光稍有的凌厉坚韧,紧紧的盯着上座两人。
一直沉默的燕帝燕黄浦闻言却是淡淡说道。
“哦?你倒是说说,这是怎么个误会?”
众看客忙把一双双眼睛投向叶阡洛,时刻准备着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立刻被拉下去处死。
“回禀陛下,这是世子殿下和七皇子辰王殿下共同演的一出好戏罢了。”
叶阡洛嘴角牵笑,自信满满的看着燕黄浦。
皇后上官雨闻言却是一惊:
“大胆奴婢,竟敢诬陷我儿……逸儿怎么可能会参与这行刺之事。”
秦墨和燕辰逸闻言却是一惊,但是都默契的暗自坐定,一言不发,只是两双美目齐齐看向叶阡洛。而女子却是浅笑嫣然,丝毫不显紧张之色。
“奴婢并未说辰王参与这行刺之事,更何况此举根本不是行刺。陛下,秦王父子二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打败东余立下汗马功劳,若真有谋刺之心,又岂会主动请缨攻打东余?陛下方才说这些舞姬皆是庸脂俗粉,在奴婢看来却也是如此。”
一通言语下来,燕皇眉头稍稍舒缓,暗示叶阡洛继续说下去。女子微微一顿,却依旧不卑不亢抬头紧盯龙座王者。
“陛下雄才大略,高瞻远瞩,博古通今,识人无数,想必这些普通女子所表演定是不能入陛下龙目。是以世子殿下才暗中授意这名略晓武功的舞姬,若是陛下不满意,便跟他合演这出戏。”
“哦?朕倒不知此戏有何深意?”
燕皇闻声不禁皱眉,目光略略扫过在场众人,又重新俯视殿下跪着的女子。
“陛下方才所见,此舞姬只是用一玉钗投掷出去,世子和辰王殿下便立刻投掷玉杯,三方相撞,皆为粉碎。此举只是暗示余国在陛下龙威之下山河破碎,如这玉石分崩离析,余国但有叛逆之心者皆在陛下英明果断下化为粉末。”
“即使余国亡奴垂死挣扎,也成不了大事,上有陛下雄才大略,下有如殿下世子这般武功高深的臣子,陛下他日争霸鸿途,想必更是指日可待。其他诸国,不过如这玉石,即使再兴风作浪,最后也只得落一个玉石俱焚,国破家亡的下场。”
叶阡洛声音清脆干净利落,丝毫不显任何紧张唯唯诺诺之态,侃侃而谈,言语间无不夸赞燕帝英明实乃天下。虽是跪在这琉璃大殿汉白玉铺就的地上,刺骨寒凉,但是也丝毫不表现在脸上,阡背挺得笔直,目光灼灼,满是自信之色。
燕辰逸暗地松下一口气,目光露出少有的温柔,念道婉儿真是时不时的给她惊喜,竟如此善辩,临危不惧,只是,她却是为了秦墨……
燕辰羽闻言却是脑子一团浆糊,倒也分不清,刚那舞姬是不是在行刺他父皇了。
其他世家贵胄权臣都和皇后保持统一表情,面露怀疑,却也都闭口不语。
而秦墨袖下紧握的拳头却暗暗松开,勾起一抹自得的笑容,独自举杯,一仰而尽。
轩皇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让人能抓到蛛丝马迹的神情,只是一双锐眼看着叶阡洛,女子见状有些紧张,不知这暴君心里到底做何感想,心下一沉,却是继续说道。
“陛下,适才奴婢却也不知道七皇子竟和世子同时出手,为陛下共同表演这惊天之术,想是辰王殿下和世子相识多年,光是看这舞姬举动,便知晓世子的用意。陛下有如此聪明绝顶武功盖世的皇子殿下,实乃北燕大福。想必陛下更是火眼金睛,早已看出其中端倪,只是想看着这两位北燕并蒂莲能为陛下表演如何绝技。”
叶阡洛继续溜须拍马,其实内心却是紧张的不得了,她当然知道那女子是行刺燕帝的,但是若是真的放那些黄金兵卫把这些舞姬抓下去,那么这场夜宴便成了暗杀秦墨的鸿门宴了。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这秦墨也定会成为砧板鱼肉,任人宰割。
他多次救自己于水火之中,绝不能见死不救。
“陛下,秦王和世子赤胆忠心,忠贞不渝,多日钻研这‘碧火蛟龙阵’破解之道,并且身先士卒,以身犯险,就是为了得到天机阁的绝世宝物,献给陛下。不料天机阁里只有余国太子和皇后躲在那里,而天机阁的宝物却被余国二皇子和公主事先转移。”
“王爷痛心疾首,日日寝食不安,日思夜想的就是想亲自派人抓住这两个逃亡余孽,为陛下巡回宝物,其中心天地可鉴。如若真像皇后所说,此舞姬乃触犯天颜,欲行刺陛下。那么秦世子又为何不亲自出马,非要在御前显露出这行刺陛下的叛逆之心呢?”
010章,御前侃侃而谈②
此时已刚过戌时,天地昏暗,夜色已甚。玫瑰广场风起云涌,树叶发出哗哗的声响,飞沙走石,吹得人都紧眯着眼睛。却也没有一人肯移开目光看向别处。
这时权倾天下的北燕大帝终于金口一开:“你且起来,继续说下去。”
只此一言,叶阡洛便安下心来,谢恩之后盈盈站起,恭敬的站起,边构思接下来自己要说的话。
“当前虽是东余已亡,奈何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即使东余当权者皆已被铲除,但是还有依然在潜逃的余国皇子公主。他们二人虽有可能再重振余国,但恐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因余国百姓此次遭遇灭顶之灾,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就算有心助他们起义,但也没有精力去帮助他们。”
“对于百姓来说,不论当权者是谁,能够给他们带来安宁生活,让他们吃饱喝足,安居乐业的就是他们的真命天子。百姓最怕战争,所以断不会支持再生战事,眼下首等要事,便是应立刻安抚民心,拨款赈灾,让亡余百姓一心一意的感激陛下隆恩,才能真心臣服陛下福泽之下。”
“余国之前乃一富庶之国,盐业发达,多产矿物。陛下大可安抚民心之后,让他们为陛下再度生财,余国当可称为大燕的东方国库。他日陛下要征战大陆,一举统一,便有足够的财力。任是再强大的邻国,也得臣服陛下的英明神武之下。”
叶阡洛极尽夸耀之词,用尽自己脑中那稀有的知识,极力拼凑着,只为说服这北燕大帝好好的对待余国百姓,别再那么残酷暴力。自己既然占了人家余诗婉的身体,便是为她国百姓说上一二,也是必然的。
“好!好个能言善辩的小丫头。没想到秦墨手下还有你这样聪明伶俐的人,实在是让朕羡慕。”
一直沉默不言的燕皇终于拍案而起,大声喝好,龙颜大悦。众看官皆是松下一口气,当然,世家公子为叶阡洛松了一口气,而众公主小姐们则是为秦墨暗自放心。
“多谢陛下肯听奴婢一孔之见,奴婢挂一漏万,贻笑大方,只为是聊表奴婢对陛下敬畏之心。”
“以你所见,该如何处理亡余之事?”
燕皇缓缓落座,严肃的面容也勾起一弯浅笑,语气温和的看着台下之人。
“回禀陛下,奴婢窃以为,当下应该改余国国名,为北燕附属之国,派忠贞博学之士,为陛下料理这余国后事。尽快让东余发展起来,引进引出一部分余国和北燕百姓,让他们杂居而处,过个几年,我想余国再不会有任何叛逆之举,众人皆为我大燕子民。”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大燕就好比这大海上的一艘巨船,大海越大,船则行驶的越远,大海越深,船能承载的东西越多。如若引进东余这一分支河流入我大燕之海,那么大燕自会国富民强,南姜西楚便再也没有能力成为陛下一统天下的阻碍。”
“好个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哼,自征服东余以来,我故意露出要严阵以待的言语,大燕所谓的忠臣世家,一个个皆上奏让朕严厉以待亡国百姓。朕自治暴政之下岂能安民?奈何朕便偏按了这些人的心思,就是想看看我大燕到底有没有忠言逆耳之臣。没想到今日深得朕心的竟是一不满15岁的小丫头!告诉朕,你叫什么名字?可是秦署出生?”
“回禀陛下,奴婢叫……”
是说馨儿,还是……不行,那余国公主字德馨,若是说自己叫馨儿,让其他有心人听去,定要生祸端。心下暗想,却是盈盈一礼,温声回到。
“叶阡洛,出生在蹑足行伍之间,而倔起阡陌之中的洛水之滨,因此得名。”
微一停顿,却是继续溜须拍马。
“陛下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飞则已,一飞冲天。英明果断,高瞻远瞩,集思广益,博古通今。实乃我大燕之幸,乃我黎民百姓之福!”
“好个蹑足行伍之间而倔起阡陌之中,好个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飞则已,一飞冲天!你实在另朕惊喜!”
“朕近日新得一洛神宝刀,通体赤金,宝石璎珞镶嵌,削铁如泥,吹毛利刃,便赐予你罢,来人啊,赐座!”
燕皇没想到一个小丫头竟能说出如此佳句,自己天子脚下,能人辈出,实乃天意!
叶阡洛闻言立刻谢恩,便坐定秦墨身旁。秦墨也是大喜,待叶阡洛刚一坐定,便立刻在案几下伸出手去,紧紧的握住叶阡洛的手。
燕辰逸和燕辰羽也是暗暗放心,没想到父皇聪明一世,竟被一个小丫头糊弄过去,不过她说的也是有些道理。燕辰逸那双狭长威仪的丹凤眼,紧紧的盯在案几下那双紧握的双手,袖下的拳头却也是攥紧,指甲嵌入肉中都浑然不觉。
且让你再得意几日,将来我必要将她抢回,不论之前还是今后,她余诗婉都属于他一人。叶阡洛?这名字想必是自己临时所编,不管她叫什么名字,不管她身处何地,她依旧都是自己的婉儿。
“父皇、母后”。
一直闭口不语的八皇子沉声道。
“佳儿一直心心念念的想着为父王母后表演一支舞曲,想要讨父王母后的欢心,日日在府中练习,今日就让佳儿为父王母后表演一番。”
坐在八皇子身边的王妃忙起身,称道儿媳献丑了,便暗示乐师奏乐,自己则翩翩起舞起来。
叶阡洛却是偷偷撇嘴,就知道每次这些皇族宴会上,总要各自是处浑身解数表演一番,真是没有什么新意。
一边偷偷絮叨着,一边还看众美女表演,看的是津津有味,拍手叫好。
一时间众皇子皇妃公主都上去表演一番,直看的燕帝龙心大悦,赏了一个又一个。
唉,这帝王就是有钱,赏赐的东西就是拿出一件,都价值连城的,就比如说自己手上拿的这洛神宝刀,是个精致的短刀匕首,只比普通匕首长了一些,通体黄金所铸,上面镶了很多宝玉玛瑙装饰,偷偷在案几下拔刀猫了一眼,趁着这灯火通明的宫灯之下竟也闪烁光芒,一看就知刀身及其锋利。看这材质,应是钢铁混合所铸,在这个年代极为珍贵。
一说众美女皆表演完毕,最后上场的九公主燕清晓表演了一曲惊鸿舞剑,艳惊四座,在座众人无不拍手叫绝。愣是叶阡洛也觉得表演的精彩纷呈。不料这九公主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大跌眼镜,差点开口骂她。
“父皇,女儿刚见父皇如此夸赞这叫叶阡洛的小丫头,顿时醋味翻腾,不过是一巧言令色的胡诌一番,竟把那洛神宝刀赐给了她。今日女儿还有诸位皇嫂,世家小姐都表演了一番,女儿定要这叶阡洛也为父皇表演节目,让在场诸位看看,到底这小丫头有何能耐。”
说罢还挑衅的看着叶阡洛。秦墨和燕辰逸闻言却是暗自皱眉,他们只知余诗婉年幼之时最是擅长吹笛歌舞,可是这些皆已经表演过,必是不能再演。
叶阡洛却是腹诽不已,这九公主简直胡说八道!竟然对自己针锋相对,微一蹙眉,抬头刚好撞进燕辰逸担忧的视线,不禁心中一惊,却是快速冷静下来。
既是如此,那便让你们开开眼界。女子勾唇一笑,一笑倾城。
011章,一曲惊鸿,一词精绝
北风呼啸,夜晚的风自是极冷的。
外面飞沙走石,狂风爆起,百花飞舞,花瓣随风翻卷,殿内却是温柔如春,玫瑰广场四周皆设屏风,虽没有殿内温暖,但也挡住了这狂风肆虐。
突然温度极速下降,天空竟悠悠然的开始飘起雪花来,慢慢的越下越大。引得众人无不惊讶。已经是四月的天气,北方虽然寒冷,但这春雪却是极为罕见。
龙座上的燕帝却是心情更加高昂,丝毫不被这突变的天气所影响。
“好,朕也想看看这丫头还能给朕带来什么惊喜,今日天公作美,飞降春雪,自是极好的兆头。你好好演来便是,若是演得好,朕定重赏!”
叶阡洛闻言却是心下一喜,自己正有此意。
呵,如此以来,便让这些看自己笑话的人见识一番。当即暗自吩咐随侍一旁的张继去为自己取一琵琶来,一面暗自示意秦墨放心。
“既是如此,那奴婢便献丑了。”
取得琵琶,款款移步,坐在大殿舞台之上。
微微扫视一圈,勾起一抹自得的笑容,纤指轻动,演奏出那名扬中外千古名曲,十面埋伏。
一开弹,便艳惊四座,此曲声动天地,瓦屋若飞坠。徐而察之,有金声、鼓声、剑弩声、人马辟易声,俄而无声,久之有怨而难明者,为楚歌声;使闻者始而奋,既而恐,终而涕泣之无从也。
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曲终收拨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
曲罢,众人哗然。
顷刻间,雷鸣般的掌声响遍流金大殿。便是挑衅的九公主燕清晓,都半张着嘴,愣愣的看着叶阡洛,不想一个小小丫头,竟能演奏如此绝曲?
此曲演绎精妙,令众人如亲临两军交战的场景,时而大气磅礴,铿锵有力,时而低调婉转,如泣如诉。即使是宫廷乐师,都没人可比她半分。
阡洛将众人表现尽收眼底,不禁暗自轻笑。
呵,中国艺术精髓,华夏五千年文明精华,自己不能一一品味,但是要说琵琶,还是自信能弹得好的。即使不能奏出神曲精髓,也亦能奏出神韵。
“好!弹得好!没想到你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才艺,实属难得。”
秦墨也是惊讶的微楞了半响,她竟学的如此神作?自己竟然浑然不知,相处几天来,竟从未听闻她奏过琵琶曲,不想曲艺如此精湛。馨儿,你究竟是隐藏了怎样的才华?你究竟是还能给我带来什么惊喜?
燕辰逸暗自不言,一双凤目露出满满的失落,想起那秦墨能日日听得她弹此神作,而自己却只能暗自伤怀,不免失意,竟独自饮了一杯又一杯的酒。
“没想到婉儿……阡洛姑娘竟弹得如此神曲,真让小王一饱耳福。”
倒是一直小孩子脾气的燕辰羽大为开心,心想到还是婉儿才貌精绝,岂是其他凡人所能比的。
“奴婢雕虫小技,只为博在座一笑。但恐清曲单调,奴婢不才,填词一首,也沾些天降祥瑞的喜气。此词名为:沁园春·雪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
大河上下,顿失滔滔。
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
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
**,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
唐宗宋祖,稍逊风骚。
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仅以此曲,预祝陛下他日争霸鸿途,一统天下!”
叶阡洛盈盈一拜,恭敬的跪下行跪拜大礼。
燕黄浦龙心大悦,率先鼓掌称赞。
“好个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朕心大悦,你实在是给朕带来一个又一个惊喜,不仅才艺双绝,亦有心怀天下之心。巾帼不让须眉,实属难得。传令下去,秦署之地,叶阡洛才貌双绝,妙语连珠,深的朕心。着今日,封叶阡洛为德馨郡主,可与公主享同等待遇俸禄。秦世子循循善诱,因材施教,赤胆忠心,赐名贤,与诸王享同等待遇。”
语罢,秦墨和叶阡洛并肩而行,一起叩谢皇恩。众贵族宾客无不恭贺称赞我王英明,然后把秦墨和叶阡洛一顿夸赞。
叶阡洛心下也是高兴,自己不过是借着毛爷爷和古代李方圆创造这旷世神曲才得此殊荣。
也是幸好自己先前好好查阅了这鸿途大陆的历史,发现在鸿途大帝统一大陆之前,天下是四分五裂,动荡不安,秦皇汉武唐宗宋祖,成吉思汗都出现在一统天下之前,成为各个诸侯王,只是存在时间并不长。
而且这些也只是一个称呼,叶阡洛尚不能断定这些称谓就是古代的有名的千古帝王。所以引经据典,只是为了博这燕帝一笑,诗中未提鸿途大帝一丝一毫,但是却暗示着燕帝定能像鸿途大帝一样,再度统一天下。其雄才大略,不是那些诸侯皇帝所能比的。
夜宴结束已是子时,天虽黑透,但是宫廷院落依旧是灯火通明,白雪不知道何时已经停了,到处银装素裹,一片清明。
扑面而来的春风都夹杂着一丝寒意,叶阡洛在宴中饮了一些玫瑰酒酿,觉得入口甘甜,不觉多喝了几杯,现在隐隐有些醉意。
秦墨不知有何要紧事,先让叶阡洛回去,并吩咐张继好生送自己回去,但是却被叶阡洛谢绝,声称不许跟着,想自己出去走走散散心,也好醒醒酒。
走在皇宫梨花园处,但看这满树银花雪白,与那白雪融成一片,只觉天地间一片纯净。叶阡洛平生最喜白色,所以也是极为喜欢这白茫茫一片的景色。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叶阡洛趁着酒意,喃喃自语,面带红晕,一双纯净多情的桃花眼也露出一股媚态,一张小脸如那盛开的桃花,观之让人心醉。
不远处,亦步亦趋跟着他的一抹英俊的身影,闻言却是又一惊。一别多年,不想她竟已学得如此才华。今夜带给他一个又一个惊喜。
月光倾泻,白雪映衬,一树银花,随风飞动。清风温柔,带着一丝花香,飘飘洒洒,揉进这一池春色之中。
叶阡洛独自走在这梨花林里,突然站定脚步,点起脚尖轻折了一支梨花,浅笑把玩着。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梨花虽不及牡丹雍容华贵,国色天香;没有玫瑰沁人心脾,神韵俱佳;亦不及梅花凌寒独放,暗香疏影;奈何梨花素洁淡雅,玉骨冰肌,白清如雪,风姿绰约。各有千秋,各有所长,自己也甘愿做一树梨花,不与群芳争艳,只求自己能一直洁白无瑕,一直做一个纯洁素雅之人。
心下正独自感慨着,被突然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叶阡洛轻微一嗅,只闻那是一种淡淡的酒香混入龙涎香的奇艺味道,闻之欲醉,竟忘记推开这个温暖的怀抱。
这龙涎香自古以来就是比黄金还名贵的香料,尤其以白色龙涎香最为尊贵。这种熟悉的味道……心下了然,知道这个拥住自己的人,定是燕辰逸。
“婉儿,婉儿,婉儿……你可知,今日一见,让我又勾起往日回忆。一别六年,我无时无刻不在念着你……你知道吗,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和秦墨站在一起,我只想,只想你能一直在我身旁,任何人都不得抢走你……”
燕辰逸着一身暗紫掐金绣飞鹰对襟长袍,料子质感极佳,腰束一月白祥龙锦绣宽腰带,配一墨色古玉,另披一银貂披风,及腰的黑发用一暗青发带散散束起,一身华贵之气雅人深致。
略带醉意的言语,自称为我,丝毫不显霸气。温柔的飘进叶阡洛的耳中,不知为何叶阡洛竟突然鼻子发酸,流下泪来。
感觉脸上突然一些湿热,便惊觉自己竟流泪了?立刻便酒醒了大半,轻轻推开燕辰逸,仰着一张小脸,默默的看着他。
这泪水是余诗婉所流吧,自己虽是占了她的身体,奈何有时候还是不免情动,不知为何,自己心里竟也觉得一阵心痛。燕辰逸啊燕辰逸,那日的刺客,究竟是不是你派来的?
男子轻轻拭去叶阡洛的眼泪,手指轻柔的磨砂着她嫩白的小脸,一双眼睛温柔似水,竟再不显出一丝威仪之色。
美人泪,断人肠,一别之后,为君思量。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陌陌红尘,缘起缘落,一点凝烟,逝水如梦。
花林相识便是天长地久,出了花林便是海枯石烂。
此时此刻,叶阡洛突然想起自己曾经感慨颇深的一句话。
想你,是一种美丽的忧伤的甜蜜的惆怅,心里面,却是一种用任何语言也无法表达的温馨。
原来竟也有人心心念念的想着自己,原来自己所要感谢的并不止秦墨一人。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他,对余诗婉本人,定是情深意重,奈何自己,非她!
眼前突然闪过那一抹雪白的身影,那如黑曜石般明亮动人的眼睛,心便立刻揪心般的痛。心不动,则不痛,心若动,则心痛,主旨在心。
心下黯然,便忽然屈身一拜。
“阡洛参加七殿下,殿下金安——”
略微一顿,抬头看向一树梨花。
“不知殿下竟也有此闲情雅致,和阡洛想到一块去了,都来一观这月下银花么?”
叶阡洛一双迷人的桃花眼,依旧闪着盈盈泪光,在月色下越发清澈动人,柔化了那一颗坚硬如铁的霸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