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第一节就是数学课,回顾记忆中那个杀气腾腾的身影,柯裕棻紧张得头皮发麻。.3
“让你知道我有多透明啊,没有什么不能让你知道的,不然有人又要大吃飞醋,那我可吃不消。”他调侃的点点她的鼻子。
“最好就我一个人爱吃醋,等我上大学,我也要到处收男生的礼物。”她抬起下颚,狠狠宣示。
“不许,听见了没?”收起玩笑口气,他眼神专注的认真警告。
“霸道。”嘴巴是这么说,心里却甜甜的。她微嘟着嘴,乖乖帮他整理这些占空间的生日礼物。
两人席地而坐,边念着肉麻兮兮的卡片,边吃着充满少女真心的爱的巧克才、手工拼干,太昂贵的礼物就摆到一旁准备退回,忽地,柯裕棻发现一个夹杂在华丽包装纸中,用书局纸袋随便装着的突兀礼物——
不同于其他礼物大多采取匿名,纸袋上大刺刺的写着“陈光宗恭贺”的字样。
“陈光宗也送你礼物哦!”她动手想拆除这阳春的包装。
一听到是陈光宗,白书维直觉要伸手阻止,孰料,手脚利落的柯裕棻已经一把将里头的东西抽了出来——
尴尬的白书维抚着额头,发出一声懊恼长叹。
柯裕棻眯起美目,冷冷的瞅着手中的东西。裸女?漂亮的裸女?火辣又漂亮的裸女?!“真不愧是好兄弟啊你们。”她曲起手时狠狠的往后一顶。
“慢!”白书维很衰的中招,“小姐,你这是谋杀。”
礼物不只一样,还附送一张神秘光盘。柯裕棻二话不说冲上前去打开光盘机的开关,白书维则在后面拚命想要抢回来,她只好瑞他几脚,纵杜绝他的千扰。
“柯裕棻,不要放。”他急喊。
哼哼,居然要她不要放,那肯定里头有问题。“好,我不放,直接播出来就好。”用力按下遥控器上的播放钮,对于自已成功突破对方的阻挽很是得意。
换持遥控器,柯裕棻转身继续拆礼物,不一会儿,她听见一男一女呱哩呱啦的说着日语,她也没多想,把拆下来的包装纸整理妥当后,准备好好的来欣赏这出神秘日剧。
抬起头的瞬间,她傻住了——
等等,现在是什么情况?画面里的两个人怎么说没几句对话,就开始动手动脚了起来,两三下女主角已经衣衫不整,然后、然后……
天啊,这、这、这该不会是传说中的片吧?!
轰!她的脸霎时热烫了起来,从小接受淑女教养的她像是被点穴,完全不敢动弹,眼角余光偷偷猫了一旁的白书维。
“我早跟你说过了,别放。”揶揄的口吻,事不关己的响起。
柯裕棻可不服气了,别过头去,非常勇敢的对他说︰“你可以看,我当然也可以看。”说完,她回过头,将两只眼楮像是板上钉似的坚强固定在荧幕前。
随着影片中的主角动作越来越超过,背景声音越来越高昂,煽情的动作、夸张的呻吟,都让柯裕棻觉得窘死了,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她面红耳赤,呼吸急速,心跳加快,肠胃纠结,坐立难安,浑身冒汗。
终于,她受不了了,涨红着脸,捣着耳朵要白书维快点把姜幕关掉。
长手捞过遥控器,轻轻一按,终结一切。
他啼笑皆非的看着躲进自已怀里的她,“爱逞强。结果呢……又不是在看恐饰片,居然也能吓成这样。”
抬起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的脸蛋,她气呼呼的衰着,“臭男生︰祖儿说的一点都没错,你们都是臭男生啦!”
“这摆明是陈光宗故意捉弄我的,我也很无辜。”
无辜?!他明明嘴角在窃笑。看她出校就这么乐?“我要回家了!”再不走,她都要羞愧而死了。她慌张的推开他的手臂,羞红着脸朝楼梯奔去——
忽然,似是想起什么,她停下脚步往回走,抓过看了会喷鼻血的火辣辣杂志,退出光盘机里儿童不宜的动作片。
“不准你看。”柯裕棻化身成道德封察队,拿走陈光宗给的不良礼物,“砰砰砰”的离开白家。
看着她远去的身影,白书维躺在地板上笑了,笑意牵动整个胸膛,隐隐震动。
翻了个身,他撑起下巴,想着她离去时满脸迩红的害差模样,心里觉得有趣极了。
“可爱的小女人!”手指敲打着地板,下一秒,矫健的身躯一古脑儿的窜起,抓过一旁的篮球,“咚咚咚”的往简易球框来个大灌篮。
但其实……他想要她,很想很想……
高中三年级,随着毕业典礼的到来,终于为这段青春画下句点,先是为期三天的大学联考,然后就是缴交志愿卡。
缴交志愿卡的那一天,柯裕棻特地起了个大早,在前一晚母亲检查过的志愿卡上偷偷动了点手脚,确认无误后,小心翼翼的收到袋子里,等缴卡时间差不多到了,她才嘴着神秘且得意的笑容,一个人到现场缴卡。
“一定可以美梦成真的,一定可以。”队伍里的柯裕棻不断的喃愉自语。
总算不枉她这些日子栖牲宝责睡眠熬夜苦读,这个漂亮成绩,绝对可以让她和白书维连入同一所大学。
光想到未来四年他们可以继续手牵手谈恋爱,那些黑眼圈当熊猫的苦日子根本不算什么。
“裕棻姐姐、裕棻姐姐!”
缴完志愿卡,柯裕棻正要离开这闹烘供的现场,突然感觉有人拉了拉她的裙摆,她低头一看。“祖儿,你陪哥哥来交志愿卡呀!”她笑咪咪的望着小不点陈耀祖。
“对啊,书维哥哥也来了喔,正在跟陈光宗说话。走,我们过去找他们。”人小鬼大的陈耀祖从来不喊陈光宗哥哥。她拉着柯裕棻,瑞瑞跳跳的走向站在树下交谈的两人。
“裕棻,真巧,原来你也是这个时间缴卡。”白书维看到她很开心。
有几天不见了,毕竞大考前,大家都处于很紧张的状况,不过好的进展是,他们还是一天比一天亲密,也可以很自然的唤对方的名字了。
“嗯,是的。”她笑咪咪望着他,想到自已的志愿卡,就一整个心情好。
几天前,白书维曾询问过她要填哪些学校,当时她故意装可怜,推说一切得由妈妈决定,其实,她心里早已经有了完美计划。
就再几天,等过几天正式放格了,他就会收到她给的惊喜。
“裕棻姐姐,我们待会一起去玩好不好?”
“祖儿想去哪里玩?”
“肚子好饿,我想吃芋泥球球、喝青蛙下蛋,我们去逛逛吧!”她装可爱的邀请完柯裕棻,转头便跩兮兮的对哥哥下命令,“陈光宗,你不可以去约会,要跟在我旁边付钱,不然我回去就跟妈妈说。”
“是是是,我的小组宗!”陈光宗没好气的戳了戳小丫头的脑袋瓜。
“裕棻,你可以吗?”白书维担心她不能去,毕竞柯妈妈可是很严格的。
“嗯,刚好我妈有事出去了,不用急着回家。”反正妈妈认为志愿卡已经检查过了,没啥问题,所以很放心的“野放”她,她自由咯!
“太好了,走走走,我肚子好饿喔。”陈耀祖可怜兮兮的拉着柯裕棻走在前面。
见状,白书维和陈光宗则乖乖尾随。
这又是柯裕棻的第一次,她从来不知道,所谓的夜市就是代表有这么多好吃好玩的地方,而且还不用等到天黑一一瞧,天还亮着,摊贩就已经开始做生意了。
兴许是因为放着假了,街上到处都是学生,人潮非常拥挤。
陈耀祖熟门熟路的拉着她去买了心心念念的芋泥球球,还非常慷慨的选她一颗。一口咬下,浓郁的芋泥香让从没在外面吃过小吃的柯裕棻很惊喜。
“姐姐,好不好吃?”
见她竖起大拇指,陈耀祖可得意了,仰着小脸眉开眼笑,至于陈光宗可没这等好待遇。
“陈光宗,你快去排队买青蛙下蛋啦!”小丫头催促着。
“是哥哥,不是陈光宗,还有,要说请,懂不懂啊你,小萝卜头?”
“你再用手戳我脑袋,我就跟妈妈说。”陈耀租深谙他的弱点,恐吓道。
果不其然,陈光宗败下阵来,悻悻然的饺命排队去,为此,一旁的柯裕棻和白书维交换了同情的浅笑。
“喔,眉来眼去。”陈耀祖人小鬼大的说。
“祖儿,谁眉来眼去了?”白书维莞尔问。
“你和裕棻姐姐啊︰陈光宗说你们两个在谈恋爱,可不用他说我也知道,书维哥哥爱裕棻姐姐,我看得出来。”
被五岁小丫头这么赤裸裸的讲出来,柯裕棻脸皮薄,当场赧颜汗下。
白书维就镇定多了,不忘从容的对陈耀祖叮咛,“那你要帮我把姐姐牵好,不可以让她走丢了喔!”
“唷,羞羞脸,男生爱女生,书维哥哥你自已牵。”小丫头顽皮的把柯裕棻的手往白书维怀里塞,见他顺势握住,陈耀祖乐得直拍手,旋即一溜烟的跑了。
“唉,祖儿——”
“别理她,不会走丢的,这里她可熟了。倒是你,乖乖跟好。”他紧紧的握住她的手,往人潮里挤。
在白书维和陈耀祖的轮流带领下,短短时间,柯裕棻已经接连尝过了好几样从来没吃过的小吃,惊喜连连,而看见路旁摆满可爱小物的摊子时,她就会好奇的上前东看看西看看、这摸摸那摸摸,玩得比陈耀组还要开心,脸上的笑容更是没消失过。
情不自禁的白书维忍不住往她脸颊偷了一抹香,柯裕棻害羞的打了他一下,没想到两人的举动被陈耀祖看见。
小丫头夸张的囔嚷着,“我要长针眼了啦,救命啊,我要长针眼了啦!”
“都是你啦!”满脸通红的柯裕棻忍不住埋怨的推了白书维一把。
他淡笑不语。
傻瓜,他已经很克制了好不好,要不是怕她会害羞得当场昏倒,他还想当街捧着她的脸,狠狠的吻晕她呢!
“走,带你去吃好吃的蜜地瓜。”
点点头,她挽着他的手,继续往前。
就在两人在人潮里奋力前进的时候,迎面而来的一对言笑晏晏的中年男女,让柯裕棻震慑的当场停下脚步。
“裕棻?”白书维纳间的回头看她。
柯裕棻表情凝肃、脸色苍白,两只眼楮直勾勾的盯着前方。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意外的看见了素来受人敬仰的柯父,更教他意外的是,走在柯父身边、和他手挽着手的女人,居然不是柯妈妈!
能感觉到身旁的她在发抖,他心里涌起不安,“裕棻,跟我走。”
他想要带她走,她却不想走,反而挣脱他的手大步走上前,笔直的往她父亲和陌生女人的方向移动。
“柯裕棻,别过去,柯裕棻——”他想要队止她,可来不及了,只能跟着她上前。
“爸爸。”站在父亲身前,柯裕棻柔柔的喊了一声。
意外看见女儿竞在这里出现,柯振东的笑意尽退、脸色骤变,“裕、裕棻?!”
夜市里热络的气氛依旧,可横在这四人之间的气氛却诡异凝结。
柯父是这咐近颇受人敬仰的大医生,意外被女儿撞见他挽着其他女人来逛夜市,岂是尴尬两个字可以形容。
白书维很担心,怕柯裕棻会失控,没想到她却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泛开一抹微笑,“爸,我们聊聊,好吗?”
柯父沉默的点点头,和身旁的女伴说了些话后,女人走了,柯父指着夜市外围不远处的一间咖啡厅,转身率先走去。
柯裕棻转头静定的看着白书维。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他从她的眼神看得出来,她在请求自已的陪伴。
他二话不说握住她冰凉的手,陪她一起尾随柯父走向对街的咖啡厅。
“你同学?”柯父问起柯裕棻身旁的白书维。
“嗯。”
“你妈妈知道吗?”
“妈妈知道吗?”柯裕棻没有回琴,而是用同样的问题反问父亲。
父女俩相看苦笑。柯裕棻很坦然,倒是柯振东很尴尬。
“什么时候开始的?”她轻轻的问。
相遇的瞬间虽然错愕,但兴许是因为早就知道,柯裕棻并没有想象中的怒意,反而很平和的想和父亲谈谈,真正的谈谈。
这辈子总是在悬壶济世的柯振东,抿着嘴巴,不住的摩挲双手,似乎很不安。
白书维有点同情他。如果女儿大吵大闹,他或许还可以端出父亲的架子训斥,偏偏柯裕棻是这般的平静温和。
更别说,还有他这么一个不相干的外人在,还是女儿的同学,只怕柯父也会觉得脸上无光吧!
想了想,白书维决定暂时消失,好让他们能无所忌惮的说话。
“伯父、裕棻,你们聊,我先离开。”
听见他要走,柯裕棻转头,皱着眉看向他。
白书维拉住桌下她那冰凉的手,温柔的拍了拍,低声说︰“不会走远的,我就在外面等你。乖,没事的。”给她一抹心安的微笑,他走出咖啡应,把空间留给这对父女。
“你们……”
“我们很好,我很喜欢他,他也是。”她坦白的说。
“也是,你也长大了,是该有喜欢的人了。”
“那你呢?你喜欢那位……女士吗?”说那个女人太轻蔑,她称呼为女士。
“我……可能吧,跟她在一起,感觉可以喘口气。”柯振东涩涩的说︰“我知道你妈没有对不起我,只是……”
柯裕棻很清楚“只是……”后面是什么,因为逃婚的前一天晚上,她清清楚楚的听到爸爸这么吼着——
你之所以嫁给我,并不是因为你爱我,你想嫁的是门当户对这个条件,而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没能拒绝这桩婚事。
以前没有谈过恋爱,还不能这么深刻的体会,现在有了在意的人,才开始明白,爱情,是不能勉强的。
既然没有感情基础,既然后悔当初没能拒绝,千脆就让她这个当女儿的来推爸妈一把吧!反正拖拖拉拉到最后,结果只会更糟,何不现在就画下句点。
不忍再听父亲一白话说得坑坑巴巴,柯裕棻鼓起勇气,迎上父亲的目光,“爸,如果你对妈妈已经没有感情,我拜托你跟她离婚吧!”
“裕棻?!”柯振东傻眼。
他以为,女儿会苦口婆心的劝他回头是岸,他以为,女儿会严厉指责他背叛婚姻,他以为……总之,不管他怎样以为,都不曾想过女儿会要他们夫妻离婚。
他被眼前这看似文弱却似乎有些不一样的女儿给吓到了。
“也许妈一开始会受不了,但早一点发生,你们的人生至少可以早一点从头来过。我不小了,着假过后就要上大学,以后我会学着负贵自己的生活。里于妈……妈不一样,打你们结婚以来,她就没有在外面工作过,就算离婚,我希望爸也能让她维持像现在的生活质量。”
原来,真遇到事情,她也可以这么冷静的挑重点讲话。柯裕棻自我解嘲的笑了。
兴许是太震惊,柯振东迟迟没有答腔。
“爸,该做决定的时候不做决定,难不成要一辈子后悔吗?”她忍不位说了重话。
再一次被女儿的强势骇住,他惊讶的开口,“……我、我以为你会要我斩断外面的感侍,回到你妈妈身边。”
“我想,但不可能。”自已的父亲她还不了解吗?他什么对候在她和妈妈面前笑得那么自在过?她无法自欺欺人。“爸,不管是你还是妈妈,我都希望你们快乐。”她拉了拉父亲的手,眼泪终究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不是不爱妈妈,虽然母亲很严格、很霸道,但她知道那都是固为爱,而她也是因为爱,才希望早点解决父母间的事,让他们各自去找寻属于自己的幸福,反正这段婚姻即便多苟延残喘个十年,最后也不会是圆满,多犹豫一天就是多浪费一天。
顿了一会,柯振东轻轻叹息,“我会找时间跟你妈谈谈的。”
“嗯。”柯裕棻抹去眼泪,起身离开咖啡厅。
一看见她出现,等在门口的白书维马上上前紧握住她的手。
她对他挤出一抹灿烂的笑,“我妈要是知道我要爸爸跟她离婚,一定会气得想一拳打死我。”说完,笑容后继无力。
他加大握紧她的力道,表达他的支持。
“但我知道,如果他们不分开,他们的人生永远都不能重新来过,也许,这个当下很痛苦,但是,为了有更好的未来,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就像她和白书维,如果当初她没有逃婚,如果没有那场惊天动地的意外,她不会回到十年前的现在,此刻,她也就不可能和白书维手牵手站在一起。
“别想了,剩下的,就让柯妈妈和柯伯伯他们自己做决定。”
她坚强的点点头,但他知道,她其实心里还是有些担忧害怕的。
你不要走好不好?我、我一个人会怕。
瞬间,仿佛有种回到十岁那年夏天的错觉,眼前的柯裕棻依旧是那个胆小无助的柯裕棻,而白书维也依然是那个有义气又真诚的白书维。
他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握住她的手,为她驱走指尖的冷患。
看着他的剎那,柯裕棻觉得自己不怕了,未来的路只要有他的陪伴,哪怕是再崎呕,她也不怕了。而她对两人的未来有信心,毕竞,他们还有未来的四年可以好好培养感情。
当时的柯裕棻很单纯的期待着几天后的大学放格,单纯的期待着他们未来呀年的携手相伴,因为,有他,她就不怕了。
那天当晚,柯振东痛定思痛的和妻子把话摊开来说之后,柯家陷入前所未有的风暴之中,柯陈丽玲歇斯底里的争吵,让整个家无时无刻不乌烟瘴气。
柯裕棻很心痛,看着天生骄傲的母亲挂败如斯,她真的很心痛,但又无可奈何,这是必须经历的阵痛期,必须得捱过,才能迎接新生,不管是妈妈、爸爸,乃至于她。
只是妈妈完全听不进她的劝慰,她太骄傲了,太自我了,太在乎别人的眼光了,所以,最后她不说了,只有在母亲失控的时候,紧紧抱住她,让她知道,就算是离婚,她也还有她这个女儿。
面对这些激烈的争执,她怕,她当然怕,唯一的慰藉就是期待放格日的到来,期待着她和白书维能够手牵手一起上大学。
因为柯裕棻相信,只要有他,她什么都不怕了,真的。
然而看到格单的那一天,柯裕棻只觉得青天霹雳——
怎么会这样?结果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整张脸几乎埋进报纸里,确认再确认。
她确实如愿的考上了当初白书维就读的北部大学,可是同一所学校的格单里却没有白书维的名字,她紧张得心评评跳,接着她翻违了所有榜单,最后终于在自己当初就读的南部大学榜单,找到了白书维的名字。
她傻眼,彻底的傻眼。
怎么会这样,白书维怎么会考到南部的学校?
亏她那么处心积虑的计划着要和他念同一所大学,怎么忙了半天,结果又跟十年前一样,又是一南一北。
上次在北部的是白书维,这一次换成是她……
想不透,她绞尽脑汁,还是想不透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难道说,是因为她处心积虑妄想改变既定的事实,所以老天故意这样惩罚她的自作聪明?
一南一北……天啊,柯裕棻光想象,心就慌乱得一场糊涂。
然后开始不切实际的妄想,高铁可不可以改在二二年通车?
天啊!她真是快疯了,才会这样作白日梦,实际上她念完大学的时候高铁还没通车哩!
思及此,柯裕棻失望的快要死掉。
同一时间,就在距离柯家花园洋房几条街外,也有个人在看完报纸榜单后,整个人当场被错愕、意外、失望……多种情绪攻占,脑袋一时当机无法正常运转。
没错,那个人就是白书维。
将报纸格单丢在一旁,白书维躺在床上左思右想,怎么就是想不明白,好端端的,柯裕棻怎么会考上北部的大学?这跟当初完全不一样嘛!
他明明记得当初她念的是南部的学校,他这次才会处心积虑的在志愿卡上动了手脚,想跟她继续当同学,没想到,结果竟会是这样?
霍然起身,他烦躁的用手指爬过头发。
到底是那个环节出错了?当他从二一二年回到二二年的时候……
沉吟思素的当下,那双明亮的眼眸显得格外内敛深沉,那不是一个十八岁的大男孩该有的目光,而是属于二十八岁的自书维。
是的,和柯裕棻一样,这个坐在来沿,几乎被懊恼吞噬的白书维,并不是二二的白书维。
事实上,他也来自二一二年——
9
饶是柯裕棻和白书维都来自十年后的二一二年,也不能完全掌控这再一次的人生,结果终究是结果,不会改变,不管他们两人怎么想破头,执着于无解的失误,大学还是会开学,他们注定要分隔南北。
好,如果这是重新来过的代价,柯裕棻认了!但是——
哎唷,高铁快点通车啦,拜托,不然她美丽的翘晋就要葬选在这周末假期南北往来的舟车劳顿里了。
呼。柯裕棻悲情的吹着自己额前的发。
学期过了大半,又是一个礼拜的即将结束,因为没有白书维的陪伴,升上大学却始终感觉自己一点都不新鲜,甚至要发霉的柯裕棻,又一次百无聊赖的坐在学生餐厅里哀叹兼发呆。
这真是个多事之秋……不能这样说,事实上,打从夏天起,她身边繁杂琐事就接二连三的发生。
先是爸妈的婚姻亮红灯,风风火火的吵了一阵子,最后终于签字离婚声接着是她处心积虑要跟白书维继续当同学,结果却莫名其妙的变成南北遥望一然后,新学期都还没结束,令她最最最不安的隐忧浮出台面了——
没错,她的爱情亮红灯了。刺眼的红吶!
当初,她和白书维是那么信誓旦旦的认为,不管两人之间的距离再遥远,只要有真心,爱就永远存在。
真心是有,爱情也还在,问题是,当他们像牛郎织女分隔两地不得相见的时候,有个叫林芳如的闲杂人等,正打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如意算盘,虎视耽耽盯着白书维,随时就要占为己有,这教远在天边的柯裕棻如何能平心静气不懊恼?!
“啊——”柯裕棻越想越无才,趴在桌上懊恼的摇着桌子。
吼,都是那个臭白书维啦,没事长太帅还到处漏电,害她在这里苦苦烦恼。郁闷无处宣泄,她只好继续让脸颊贴着桌子,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忽地,察觉一道目光注视着她,敏锐的她倏地睁开眼楮——汪晶晶?!
“呼——”看见是她,柯裕棻马上坐正身子。
看着柯裕棻那副欲盖弥彰的蠢样,汪晶晶好笑的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不请自来的在她对面的空位坐下,拿起吸管往手中的饮料封膜一戳,兀自喝起饮料。
世界上最吊诡的,莫过于缘分这种东西,为了想跟白书维当同学,柯裕棻处心积虑在志愿卡上动手脚,结果和白书维同学没当成,倒是和汪晶晶续起了孽缘,不只同校、同系还同班,更莫名其妙的是——她们两个还意外的有话聊!
柯裕棻突然想到,记得晶晶说过,她曾经向白书维告白,该不会就是念大学的时候吧?
心中暗忖,她眯起眼楮膘向汪晶晶。
奋力一吸,饮料瓶底传来“啼哩呼噜”声,她抹抹嘴,冷淡的说︰“眼楮中风?”
柯裕棻没好气的睐她一眼,“你这堂没课?”
“讲废话嘛你,我们两个不是同班吗?”汪晶晶翻开包包,拿出一包零嘴吃了起来。“干么在这里唉唉叫,白书维决定要抛弃你了喔?”
“屁啦,少胡说。”感情有隐忧的柯裕棻反应很激烈。
汪晶晶挑起眉,毫不掩饰鄙夷的说︰“啧啧啧,柯裕棻,我以前真是看错你了,其实你一点都不漱女,动不动就说屁。”
柯裕棻翻了一个白眼,“晶晶,不要闹我,我很烦。”
托起腮帮子,她一脸幸灾乐祸,“怎啦,白书维真的要跟你分手喔?”
“是有这么高兴吗?我怀疑你根本是那个林芳如派来卧底的。”咬牙切齿。
喔喔,淑女生气了!汪晶晶微笑道︰“那位林小姐又对你做啥啦?”
林芳如,白书维的同绒同学兼头号粉丝,汪晶晶不只一次从柯裕棻口中听到这位林小姐的“半功伟业”。
据说这位林小姐跟打不死的嶂螂没两样,柯裕棻去南部的时候,白目林小姐抢当地头蛇,拚命卡在她和白书维之间当电灯泡,赶都赶不走——白书维上台北探望柯裕棻时,地头蛇马上化身为行李,死皮赖脸的硬是跟上来观光旅游,比虎皮音药还粘手。偏偏这种人自我感觉良好兼特会演天真无辜,而且永远不知道拒绝为何物,柯裕棻每每说起她,都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因为太具威胁性,柯裕棻不只一次担心,也许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这位林小姐就会化身为黑山老妖,把可口的白书维吃得一口都不剩,然后她柯裕棻就火烧燎原全无望了。
不能怪柯裕棻多疑,试问,若没有其他心思,谁会仗着几分酒意就把自己一条胳膊亲昵的往别人男友的脖子上勾,还满嘴道义的说——
裕棻,你放心,我会帮你好好看着白书维的,绝对不会让他有机会偷吃。我跟他虽然是好哥儿们,但我是挺咱们女生的!
去他的好哥儿们,这种女生要说没二心,她汪晶晶的头就砍下来送她当椅子!
也只有白痴才会相信林芳如的鬼话,真的把男友捧在乎心对她“托孤”,这种女生不要监守自盗就阿弥陀佛!
汪晶晶不问还好,一问,柯裕棻满腔的委屈马上化作江河,滔滔不绝而来——
柯裕棻一五一十的痛陈最新会情郎的惨事,包括她好不容易学了点手艺,想下厨弄给白书维尝尝,林芳如却率领一队蝗虫突然上门,说要讨论什么见鬼的分组报告,结果就很顺便的把她的爱心菜全咬光,她和白书维只吃到一咪咪,两人最后还得半夜吃泡面止饥。
但真正令她吐血的是,林芳如居然边吃边数落她的厨艺。
默默默,娇贵如她,上辈子几时下过厨房?现在完全是因为真爱好不好,闲杂人等,白吃米粮还多嘴,真不识相。
所幸白书维有跳出来替她说话——
“吃东西的口味本来就因人而异,我喜欢清淡的口味。”
一句话就让自讨没趣的林芳如乖乖闭嘴。
所以,这件事,她也忍了,只要男友明白她,不管谁给她难堪,她柯裕棻都可以忍。
可也不知道是存心还是故意,周末也就这么两天,分组讨论这种东西来一次也就够了,居然还连着两天,一来就是大半天,搞到白书维都火了,下了逐客令,林芳如只好悻悻然的带着蝗虫们离开,没想到——
“……你知道吗?林芳如不知道从哪弄到我的手机号码,居然打电话跟我哈声,说我是不识大体的女朋友,只想霸占白书维,要我快点跟白书维分手,因为我配不上白书维?!真是神经病,前面还套关系、称姐妹!”柯裕棻气得眼眶都红了。
“然后你就傻住了?”
柯裕棻没吭声,默认了。藏在十八岁青春肉体里的虽然是二十八岁的灵魂,可真要跟别人争辫吵架,她嘴巴拙得连八岁小孩都会唾弃。
“白痴,你应该跟她说,‘对,老娘就是要霸占白书维,还要把他一口一口的拆吃入腹,让他跟老娘彻底的融为一体,等老娘吃腻了、吃撑了,自然会吐出来,如果你林芳如喜欢呕吐物的话,欢迎你张开只手来接。’”
这毒话让柯裕棻当场傻位。“晶晶,白书维怎么变成呕吐物了?!”
“等你把他吃下肚再吐出来,他就是了。”顿了下,她故意问︰“还是你希望他变成屎?”
“汪晶晶?!”柯裕棻不依的大叫。不过,也正因为汪晶晶的瞎说胡闹,让间了几天的她忍不住笑了。
“白书维知道林芳如这样对你吗?”
摇摇头。“我两天没接他电话了。”
接到林芳如的电话时,她气坏了,二话不说就把这笔帐板上打打的算在白书维头上,整整两天不接他电话,还暗自决定这个礼拜不去看他了。可现在想想,白书维也真衰,明明没有变心,明明都是林芳如在捣蛋,他却被她迁怒。
觉得罪恶的当下,更多的是对他的想念。她好想去找他,好想好想。
汪晶晶猛地鼓掌,冷冷嘲讽,“哈,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有你这么个绝顶聪明的情敌,林芳如可以回家跷脚捻胡须了,你真是他妈的聪明吶!”
怪,汪晶晶说她聪明,怎么表情这么鄙夷?“晶晶,你真觉得我这样做嘎?”
“啊!简直好得不能再好了,最好你就一直跟白书维冷战,一个月、两个月的战下去,等战腻了自然就会分手,林芳如刚刚好可以名正言顺的接手你的男朋友,多好啊!”汪晶晶没好气的鼓掌庆贺。
“那、那怎么可以——”柯裕棻大叫。
“哈,你现在才知道怎么可以啊,真聪明乳。”汪晶晶再次没好气的白她一眼。
柯裕棻忧然大悟,同时,也冒了一身冷汗。
她太糊涂了,太自以为无辜受委屈,所以生了闷气、牵连男友,可白书维何尝不无辜?他没有变心,一切都是林芳如在捣蛋,她不该迁怒的,到时候自白让林芳如占了便宜。
“天啊,我差点就中计了!不行,我得打电话给白书维。”心急如焚的柯裕棻马上直拨恋爱专线,没想到——
您拨的号码没有响应,请稍候再拨。
稍候个鬼啦,她都快急死了,二话不说柯裕棻抓起包包,“我现在就要去找白书维。”
“慢走,我不会帮你签到的。”汪晶晶坏心的说。
“不怕,了不起就是被记旷课。”柯裕棻抄起手包,头也不回的跑出学校,跳上交通车,直奔火车站……呃,她这笨蛋,千么去火车站?!不是有一种东西叫飞机吗?吼,她要去松山机场啦——
她一定要用最快最快的速度出现在白书维面前。
“哎唷,脚好酸……”柯裕棻猛捶腿。
她这个笨蛋,风风火火的跑到高雄来,却完全忘了白书维整个下午都有课,根本不在家,打了十几通电话给他,通通要她稍候再拨。
结果她现在只好眼巴巴的站在门外,望穿秋水的瞎等。“柯裕棻呀柯裕棻,你的人生真是一连串坎坷组成的啊!”
不行了,脚要废了,中午只吃了半块面包的她快要支撑不住了,这种时候没心情管什么淑女不淑女的鸟问题,她索性往门口一蹲,继续拚了。
等着等着,等得昏昏欲睡,等得闪神恍惚……柯裕棻用双手抱住自己曲起的双腿,头一歪,开始梦周公去。
她作了一个美梦,梦见她把白书维吃了,林芳如想抢都抢不到。
一口一口的拆吃入腹,彻底的触为一哇哈哈哈,爽。枕在双手之间的脸庞扬开浅笑。
恍惚之际,楼梯间传来杂杳的步伐,由远而近,伴随着争执——
“我再跟你说一次,我们之间真的真的不可能。谢谢你对我的青睐,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白书维认真而慎重的表态。
“我不在乎,只要你给我机会,我会让你爱上我的。”林芳如执拗的说。
“但是我在乎。我的心很小,而这里已经有人住进来了。”白书维毫不犹豫的拍了拍他的左心房。
林芳如翻了个白眼,很是不满,“柯裕棻有什么好?不过就是个粘人的娇娇女罢了,你值得更好的。”而她,林芳如,就是那个更好的。
“我不需要更好的,我只需要最喜欢的。”他加重语气说。
他的耐心快要被磨光了,尤其在他急着回来拿东西,准备赶车去台北的时候。
柯裕棻已经整整两天都不接他电话,她从来不会这样的,这就表示她真的受伤了、生气了,他要去找她,要再一次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才能安心。
他需要她相信他的爱!
“我要跟你去台北,我可以帮你解释。”林芳如拉住白书维。
“够了——”白书维大吼的甩开她纠缠的手,“这是我跟裕棻两个人的事情。你打电话给她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但是,请不要再介入我们的感情,要不然我们连同学都不用当!我现在要去赶车,你可以离开了。”
撂下重话的白书维再也不想搭理林芳如,三步并作两步的上楼,愕然发现租赁的套房门口蹲着一抹娇小的身影——
“……裕棻?!”他简直不敢置信。
听见呼唤,被争执吵得不得安眠的柯裕棻睡眼惺协的抬起头,贬着迷蒙的眼楮望向来人。
“裕棻,真的是你,你怎么来了?”白书维惊喜万分。
发现是他,她也开心的笑了,直觉就想起身奔进他怀里。
结果她才刚站起身,便双膝着地。“喔!”她整个人腿软跌跪在地上,因为蹲在地上太久了,她双脚都麻了。
见状,白书维心揪紧,连忙上前扶住她的肩膀,“怎么了?疼不疼?怎么这么不小心?”他又惊又喜又心疼。
她尴尬的看着他。本想保持美美的给他惊喜,结果却是狼狈的跪在地上。唉,有点糗哩,难道是最近流行出糗吗?
她脸颇微红,傻笑,“蹲太久,脚、脚麻了……”
曲起手指,他往她额头一敲,下一秒,他二话不说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超漂亮。
“钥匙在外套口袋。左边。”
柯裕棻一只手勾着他的脖子,一只手顽皮的在他外套左边口袋翻找钥匙的踪迹,两个人完全不急,还很享受这寻宝的小乐趣。
倒是后方的林芳如看得眼楮喷火,都快气昏了,悻悻然的说︰“真是够了。”林芳如的不爽根本没人理。
“小姐,我手会酸吶。”看见她来,他心里的志忑都放下了,此刻很有调侃的心情。
“……就找不到啊,不要催我嘛。”她甜滋滋的装可怜。
“好,不催,慢慢来,我抱得动你。”
找了半天,柯裕棻总算找到传说中的钥匙,一打开门,白书维便抱着她头也不回的迸屋去,超有面子的柯裕棻小鸟依入的趴在白书维的肩膀上,直接对林芳如扮鬼睑,还不忘对她挥手拜拜。
一进屋,他连忙让她坐在玄关的原木地板上,脱下她的鞋子,心疼的抓起她的脚,卖力的揉捏起来。
“喔!”她唉唉叫。
“忍着点,捏一捏就不麻了。”他专注而温柔的按摩她发麻的腿。
真的要哭了。他怎么这么帅,这么温柔,又这么体贴?而她差点就上了林芳如的当,把这么好的男人拱手让给别人了。
忽地,她想起刚刚睡得迷蒙间听到他说的话,“我是不是打扰你了?你刚刚说要赶车去哪里?”
他弯起唇线,“不用赶了,你已经来了。”
所以,他是赶着搭车到台北找她?喔喔,他们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哩!
浸润水色的黑眸看着单脚跪在她面前的帅气男人,胸口被满足胀得满满的。真不可思议,才两天没跟他通电话,心里的想念就已经爆量。
这么教人喜欢得不可自拔的白书维,她就是要很自私的完全霸占,她就是要一口一口的拆吃入腹,让他跟自己融为一体,怎样?那个林芳如给她闪边去。
心里动了念头,她抛却矜持,低下头偷袭他薄而有棱有形的唇。
白书维抬眸,一副拿她没撤的样子。
“我好想你,真的,好想好想……”
看着地眨着无辜的大眼楮,可怜兮兮的说着想念,白书维顿时像是喉咙被掐住,呼吸有些困难,饶是他有颗钢铁般的心,也注定要教化于她无言凝锑的相思里。
“以后不许不接我电话。”
“嗯。”她乖乖的承诺,吸起红唇,撒娇要求,“亲我,拜托。”
“你吸……”又让他没辙了。
几乎是双手一捧起她的脸庞,白书维便迫不及待的吻上这张令人着迷的嘴唇。
他们紧紧的抱住对方,热烈的亲吻彼此,交缠的舌头蹭磨出如痴如狂的欢喜,像是要把身体里所有的想念都一次诉尽似的,失控着。
她想要他,想要跟他彻底的融为一体。
柯裕棻将双手交放在他的颈后,顺势往后仰躺的同对,也一并拉下他。
多么美好的时刻,没有讨厌的闲杂人等,只有相爱的他和她,身子都不由自主的热了起来,大掌贪婪的沿着地曼妙的曲线游走抚摸……完全超越了他们之间的尺度,情欲燎拨着两人之间那条岌岌可危的理智线。
他情不自禁的扭开她的襟口,摩挲着那片雪嫩肌肤的同时,温热的唇也顺着她的颈线,落下一串甜腻的亲吻。
柯裕棻完全不敌擦拨,红唇微张的轻逸出一记无比娇媚的低唤,“书维……”
他快疯了。他想要她,这一瞬间,他冲动的想要把自己完全埋迁她的身体里,放肆的占有她……但理智告诉他不行。
她才十八岁,还是一朵含着花蕾的小花,身为她深深信赖的男人,他应该要保护这个不解世事的小女人才对,而不该只想要自私的摘下她这朵小花蕾。
她当然不会拒绝,即便如此,他也不能这样做,保护自己的女人是男人责无旁贷的责任。
亲密,总有一天会发生,但不是现在,她还小呢!
思及此,白书维拿出意志力,让二十八岁的思维凌驾十八岁的躯体,尽管压抑令他痛苦喘息,他仍坚持停下所有逾矩的动作。
他拉起她,为她整理衣服,为她抚顺这头黑得发亮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