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我们两年前见过,你到现在还记得我。”回话的同时她有些心酸。
很荒谬吧?但是乔燕笙发现此刻的自己,真的很嫉妒这个让野狼放在心里念念不忘的化纤企业千金。
席定南缓缓松开自己的怀抱,扣住乔燕笙纤细的肩,温柔地将她转过身面对自己。
在幽幽月光下,他沉声呢喃如爱语,“你的脸,我见过就不会忘。”
凝视着面具后面那一双可爱的翦水圆瞳,席定南微微俯首淡然一笑。
或许,这就是野狼的可笑之处。
因为生性狡猾,擅于把假的说成真的,当他在几句假话里掺杂肺腑真言时,才会飘忽得教人无法置信。
乔燕笙突然正色道。“我知道你为什么招惹我。”
“哦?”
“除了我害你跳了一整晚的舞之外,还有一个很大的诱因,我听说你挑的女伴不是名门淑女就是知名女模。”然而事实上,面具底下的她根本什么都不是,他却完全不知道。
凌晨的微凉夜色里,响起席定南低沉的朗朗笑声,“看来你挺关注我的嘛!”
我不只关注你,我的双眼、我的一颗心根本就只有你,而你却什么都不知道,还把我当成两年前见过一面的女人!
乔燕笙的翦水双眸没来由地一黯,突然占据心头的失落与怅然,教她下意识地撇开视线。
“我就在你面前,不许你的眼里没有我。”
霸气得几乎教人心折的低沉嗓音才刚响起,席定南就伸出修长的手指强势扣住乔燕笙的下颚,抬起她的脸。
幽暗的后花园里,除了几百公尺外的路灯提供微弱的光线外,只有夜空中的满月是唯一的光源。
月光下,眼前这一张俊容仿佛更加柔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也荡漾着满溢的温柔……
刹那间,乔燕笙困惑了。
“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不只是喜欢。”这是真话。
“但是你……”
“什么?”
你不是喜欢男人吗?野狼总裁明明苦苦暗恋着自己的贴身特助关尚平。既然如此他为什么对她……
下一秒,一个念头迅速闪过乔燕笙的脑海。
对了,席定南之所以要建立花名在外的印象和名声,为的不就是掩饰自己身为同性恋的事实?也就是说,当众追求名媛淑女只是障眼法?
想到此,乔燕笙不禁有些释然,扬起螓首看向他,“你看清楚,这里没有其他人哦!”
席定南微微一怔,旋而流露一抹期待的邪魅浅笑,“你是在提醒我,别错过这个能够对你为所欲为的难得机会?”
“不,我是在提醒不需要隐藏你心之所向。”见席定南挑了挑眉,乔燕笙误以为这是他提防戒备的征兆,连忙改口换另一种说词,“我的意思是,你不需要假意追求我,这里并没有记者媒体,你也不需演戏了。”
席定南闻言,无声的在心底叹了口气。
唉,这傻丫头还真以为他爱的是男人,却不曾想过其实他最大的秘密,就是自己早在几年前就将这个单纯的傻丫头放在心里了。
需要她当保镖护卫是假的,说自己是同性恋爱男人也是假的,一而再的把自己的名字跟其他女人扯在一起,更是假的!
而最真实的肺腑真心,他会让她看见的,总有一天……
席定南笑了笑,刻意曲解她的含意,“真的可以吗?你的意思是,我不需要再演戏了,也不需要隐藏我想吻你的念头?”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急急否认。
“你的脸都红了。”修长的指尖轻轻抚上她酡红的脸庞,在她粉颊上留下酥酥麻麻的触感,“你就是这样,分明很强悍,却又意外的笨拙与娇羞。”
席定南一字一句悄声低喃,随即缓缓俯身,让满腔的情意深深吻进乔燕笙的嫣唇--
当彼此的唇舌覆盖交缠的瞬间,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同时也将席定南充满男性独特魅力的气息,贪婪地全数吸进自己胸臆间。
幽暗花园的一角,席定南伸出精实臂膀将她纤细的身躯紧紧嵌在怀中,不留一丝空隙的,让她完全没有脱逃的机会。
事实上乔燕笙根本也不想逃,意乱情迷的她甚至伸出双臂攀着席定南的颈项,青葱指尖反覆缠绕他颈后的发丝,仿佛这么一来可以加深彼此的联系。
当席定南缓缓退开她的唇,意犹未尽抵着乔燕笙的额头,一而再地反覆啜吻被他热烈吻红的粉唇,深浓的眷恋不言而喻,就像深埋多年的愿望终于在此刻实现,几乎教她落泪。
这样不行,真的不行!
被席定南紧紧抱在怀中,依偎在他宽阔胸前的乔燕笙泫然欲泣,浑然没有发觉自己开始轻轻摇着头。
她会变贪心的,届时要如何收拾?有了第一个吻,因为滋味太甜美,所以她会情不自禁地渴望第二个……
但是可能吗?他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给吗?
如果不能,那么捧着真心站在原地等候的她又该如何自处?
“别哭,傻孩子,别哭。”
不让她再以沉默的摇头来拒绝自己,席定南坚定而温柔地捧住乔燕笙的脸庞,隔着华丽的面具亲吻她。
“你不懂,我要的不只是这些!”噢,老天,她恨死了此刻的自己!
“我懂,宝贝,我懂你的意思。”
他又何尝不是?之前能够克制着不碰她,是因为不愿轻易草率地享用她的美好。就算他吃过天下的鲍鱼、尝尽名贵的鱼翅,但内心仍有一道最珍视的佳肴,或许朴实又不花哨,但却是他小心呵护、珍而重之的至宝。
但这样已经不够了。
她是如此,他更是!他得好好想一想两人的未来才行……
席定南不顾乔燕笙的挣扎推拒,执意将她紧紧拥在怀中,眷恋地频频啜吻她因哭泣而发烫脸颊。
“宴会已经结束了,孔雀还你。”
“不,我说了送给你的。”
她硬是从折扇上头取下来塞还给他,“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席定南轻轻放开她,将细致精巧的孔雀坠饰捻在手里几番瞅看,噙着笑容将它放在手边的花台上,“如果你不想要,就让它留在这里吧。”
“你……”
说完,席定南立即迈步走远,留下乔燕笙一人在原地。
乔燕笙咽下嘴边的嘀咕,恋恋不舍地伸手重新将坠饰取回,放在掌心细看,她真的可以留下它吗?
记得席定南那个时候说,它来自上帝的后花园?是巧合吗?
说不出突然滑过心里的那抹甜究竟所为何来,乔燕笙轻轻将这只色彩斑斓的孔雀举到唇边啜吻。它身上的五彩宝石就像方才席定南吻她时的感觉,那么光彩夺目,令她神魂颠倒……
乔燕笙从来不知道,原来相思这种东西就跟杰克的豌豆一样,可以在短时间内疯狂窜长。
疾速冒出的芽尖一旦突破理智的防线,粗长的睫梗就会瞬间冲破心房狠狠往心窝钻,挠的她好疼……
蜷坐在大楼安全梯的台阶上,乔燕笙失魂落魄的将脸埋在屈起的腿上,无精打采的眼神三不五时便往脚边的行动电话瞄去。
手机荧幕为什么从来不亮?是不是坏啦?
已经几个小时了,不可能没有一通电话或简讯传进来啊!不是说现在诈骗集团猖獗,怎么连一通企图诈骗她的电话都没有,手机再这么沉寂下去,她真的会忍不住把它抛出去,反正也不会响……
先说好,她绝对不是在等席定南打给她!
京极流集团一年一度最重视的活动“珠宝设计大赏”已经进入设计图评判的关键阶段,届时得奖的作品将送交工房部打造成品,作为京极流本年度的代表之作。
身为主要负责人的野狼总裁,为了此事特地和贴身特助关尚平及其他相关干部,搭乘专机飞往法国洽谈宝石原矿的采购计划。
他是那么忙碌,已经没有勾搭淑女名模藉以制造野狼假象的时间与心思,也就不需要熟知内情的她跟随保镖军团出动,再悄悄潜进房间把他“营救”出来。
原来,自己跟席定南的联系竟是如此薄弱。
尤其此刻关尚平正日夜陪伴在他身边,相信现在的野狼总裁在公事之余必然春风得意。
在席定南的脑子里,一定没有她的位置吧!就算他脑海中真的存在一个女人的身影,那也是某个名媛淑女,例如他两年前见过、至今仍念念不忘的化纤企业董事长千金……
乔燕笙委靡地微侧螓首轻靠膝头,青葱手指不知不觉抚上自己的唇。
那个吻是那么甜美慑人,她从来不知道原来男人的嘴唇看似刚毅,实际上却如此火热柔软。
那一晚如果她没有哭泣阻止,如果席定南继续亲吻她……神魂颠倒的自己会不会甘愿出卖灵魂,以求第三个吻?
视线忍不住再往脚边的行动电话瞟去,假如她主动打电话找席定南呢?当然不能坦白直说她想念他,而是借口自己担心他的安全……
不好,这一次的法国行是由虎川哥带队,一半的保镖军团都出动了,她这么问摆明不信任他们,唉,她该怎么办才好?
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喀嚓”声响,坐在台阶上的乔燕笙立刻警觉地抓起手机利落起身。
走廊上的明亮光源随着开启的安全门照进光线幽暗的安全梯间,开门的人显然没料到门后竟然会有人,当场也吓了一跳。
“对不起,我没想到有人坐在这里……”
乔燕笙笑着摇摇头,表示不以为意。“没关系,门并没有撞到我。”
看着对方一身中规中矩的OL裙装,一头乌黑发亮的整齐短发剪到耳下三公分,纤瘦窈窕的身材与清汤挂面的发型,让她看起来像才刚踏出校园般,热心的乔燕笙立刻以大姐姐自居。
低头看见女子抓在手中的果汁和面包,乔燕笙重新坐回台阶,刻意让出隔壁的位置,“怎么没有去餐厅吃饭,而是一个人跑来这里啃面包?”
女子感受到乔燕笙的友善,也不扭捏推拒索性直接坐在她旁边,两人一起并肩坐在安全梯的台阶上。
“今天是我第一天上班,还没来得及认识什么人,与其一个人孤零零坐在餐厅吃饭,倒不如坐在这里简单解决一餐,顺便想点事情。”
“想事情?那么我在这里会不会打扰你?”
“不会,如果你愿意帮我解说一下京极流的工作环境,我会很感激你。”
女子的直率顿时让向来直来直往的乔燕笙心生好感,也开始热络起来,“你在哪个部门工作?”
“总裁秘书室,今天刚完成报到手续。”
“这么说,你是隶属总裁特助管辖喽?”
“咦,不是直接面对总裁吗?”女子诧异地眨眼,圆睁的瞳眸在那张小巧的鹅蛋脸上更显晶亮。
“当然不是,我们京极流集团的编制跟其他企业不一样,公司上下只有一个人能够直接面对总裁,那就是总裁特助关尚平。不说你可能不知道,关先生的职称虽然是总裁特助,但事实上他是京极流第二大股东,职权仅次于总裁席定南。”
女子垂下螓首啃咬面包,喃喃自语,“我知道他很有钱,但没想到竟然会是京极流的第二大股东……”
乔燕笙提醒自己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交谈上,然而自己的一双视线却始终忍不住往手中的行动电话瞄去,“你说什么?”
“你刚才说我的直属上司是关尚平先生?”
“我想你暂时还不到那种程度,”乔燕笙撇了撇小嘴,“别怪我说话没礼貌,但是你早上报到的时候,秘书室的前辈没有跟你强调你们部门特别重视职权层级的划分吗?”
“好像提过……”事实上,她当时紧绷的思绪在听到总裁特助与总裁一起出发前往法国出差之后,全部的心思就暂时放松停摆了。
女子转了转眼珠,微微浅笑的神情潜藏一抹复杂,说不出究竟是松了口气还是遗憾?
“也就是说,以我只是秘书室新人的身份,关先生是不会直接找我对谈的?”
“没错。”乔燕笙皱了皱可爱小巧的鼻尖,眉眼间尽是不以为然,“当初我听到的时候觉得很可笑,同样都是工作,秘书室凭什么在内部制定自己的一套金字塔架构?像我们保镖军团才不会这样,一律由虎川哥领导和分派工作,大家讲求的是互相配合的默契。”
女子惊讶睁眼,“你就是京极流赫赫有名的保镖军团成员?”
“很有名吗?”乔燕笙羞赧之余,又不免感到一丝骄傲,“对哦,我都忘了跟你自我介绍,我叫乔燕笙,你呢?你看起来好年轻,大学才刚毕业吗?”
“我看起来像大学刚毕业吗?”女子笑得好灿烂,圆亮的双眼几乎开心得眯成一条线,“我已经是一个小孩的妈妈了,我的皮夹里有我女儿的照片,你要看吗?”
诧异不已的乔燕笙探过头直往女子手里的皮夹张望,“好可爱哦,唇红齿白的,跟你好像!”
“她快满两岁了,走路越来越稳,最近说起话来就像个小大人一样,还喜欢告诉我应该怎么做呢。”
越看越喜欢的乔燕笙索性从她手里拿走那张照片仔细端详,“哈哈,好有趣哦,她叫什么名字?”
“她叫董心。”葱白的手指轻轻抚摸照片,“我叫董品妍。”
“你女儿跟母姓?”
“我的心肝宝贝是我一个人的,当然由我独立抚养她。”
乔燕笙笑着点头赞同,觉得眼前这个朋友她交定了!“我有个秘密堡垒,我把那里当作自己在公司里的私人行馆,还满豪华的唷!里头还有一个空座位,你有没有兴趣?”
“私人行馆?你是说可以躲在那个地方吃东西,偶而还可以一起咒骂上司聊八卦的秘密基地?”
“差不多是那样!”
乔燕笙笑着拉起这个新朋友一起站起来,推开安全门往长廊的角落走去。
一见如故的两人有说有笑地走着,直到乔燕笙领着她来到医务室门前。
董品妍轻捂着嘴唇,逸出一声轻笑,“你忘了跟我说,里头还有几张床可以供我午睡偷懒呢!”
“反正关特助出差,我们保镖军团的主子席定南也不在,咱们两个就来一场悠闲的午餐时光吧!”
她们两人就像偷了鱼儿的猫,准备把美食叼回秘密基地愉快分享。
5
当乔燕笙兴高采烈推开医务室的门扉时,悬挂在上头的风铃响起一阵悦耳响声,门内的刺眼阳光扎得她们俩一时间无法睁开眼睛。
两扇大窗户被打开,夏日的风吹送进来,将窗边薄帘吹拂得宛如舞动的裙摆。
当双眼终于适应灿烂艳阳后,困惑的乔燕笙在心里怀疑,难道自己昨天忘了关窗吗?
蓦地,伫立在窗边一抹高瘦的身影吸引乔燕笙的注意,顿生警戒的她立刻将董品妍护在身后。
“你是谁?”
拿著书站在书柜旁的男子在听见询问声后转过身,在某个凑巧的角度,阳光照在他的眼镜镜片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让他看来多了一抹精明的诡谲之气。
只是那感觉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友善的男子脸孔。
“终于有人上门了,我的第一个病人。”
“病人?”
乔燕笙和董品妍互望一眼,发现眼前这个高瘦男子果然身穿白色医师袍,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让他看来忠厚老实,甚至有点书呆子的感觉。
“你们好,我是第一天上班的住院医师言柏约……嗯,应该不能说是住院医师,这里不是医院,顶多只能称得上是保健室医师吧?总之我以后就在医务室上班,负责整个集团的员工医疗事宜,请多指教。”
哇,私人行馆没了。
她们两人默契地对望一眼,不晓得该不该离开?
“快请进啊,你们哪里不舒服?”
心里不舒服,因为偷懒的地方不见了……乔燕笙撇了撇小嘴,率先走进去,“我怎么从来没听说有医师要来?”
“听说是总裁特助的意思,他认为医务室一直闲置也不是办法,再说京极流集团的员工有几百人之多,是应该要有一个医师驻守应付突发状况。咦,你们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啊,难道是想来找医生聊天?”言柏约推了推镜框,温和微笑。
“不是,我是来拿走自己放在这里的私人用品的。”
乔燕笙先是朝董品妍歉然一笑,率先走向自己惯用的办公桌准备收拾物品。
“原来是你啊!”言柏约惊喜地随手将手里的书塞进柜子里,“早上我整理办公桌的时候发现有人长久以来,一直将这间闲置的医务室当作私人办公室,原来就是你。”
“是私人行馆,”乔燕笙瞄了他一眼,有些不开心地更正,“我马上就把东西拿走,不会占用你的位置的。”
“很抱歉我擅自翻阅了下你的东西,发现你在画珠宝设计图?咦,你不用忙着收拾啊,我没有赶人的意思……哎唷!”急着上前劝阻的言柏约一时间左脚绊到自己的右脚,当场狠狠跌趴在地,笨手笨脚之余还踢到脚边的书柜,花了一个早上好不容易摆上去的医疗书籍,就像山崩落石般毫不留情地砸在他头上、背上。
“哎唷、哎唷……”
“天啊!你没事吧?”吓了一跳的董品妍立刻上前替他拿开挂在后脑勺上的医学百科。老天啊,这本书至少两公斤重吧!
“喂,如果没事就别躺在地上装死,至少开口哼一声,你快把我朋友吓坏了!”乔燕笙上前稳住摇晃的书柜,居高临下地用脚尖踢了踢言柏约的皮鞋。
“我没事,谢谢你,你真像个天使……”言柏约狼狈地伸手扶正鼻梁上歪斜的镜框,充满谢意地朝搀扶自己的董品妍笑了笑。
接着,他缓缓抬起头仰视宛如挡山巨人一般,矗立在自己面前的乔燕笙。纤细的身形看起来弱不禁风,却出人意料地精敏利落,而那张白皙中流露淡淡英气的小巧脸庞,在满室阳光照耀下是如此生气勃勃。
不知怎地,言柏约竟有些脸红……
他迅速低下头,有些手足无措地扶了扶镜框、爬抓凌乱的头发,“我也要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还救命之恩呢,电视剧看太多啊?”
稳住书柜的乔燕笙一个箭步上前,与董品妍一左一右搀扶言柏约站起身。此时此刻的他早已没有刚才见面时的风雅,反倒像饱受摧残、直不起腰的老弱残兵。
“我帮你拿一张椅子过来让你坐下,你的额头都被硬书皮砸破了。燕笙,你知道医药箱放在哪里吗?言医生的额头流血了,我帮他处理一下。”
董品妍想去端张椅子过来,但乔燕笙的动作比她更快,只见她脚尖利落一勾就把斜对角的办公椅勾了过来。
“快坐吧。”乔燕笙拍了拍言柏约的肩膀,接着熟门熟路的从角落的橱柜里取出医药箱递给董品妍。
“谢谢你们。真糗,明明我才是医生,居然还要你帮我包扎……噢!”
拿着棉花棒消毒的董品妍连忙停止,“我弄痛你了吗?”
“还好,没事--”
一旁的乔燕笙忽然笑了出来,“这下子你高兴了吧!终于如你所愿,第一个病人上门啦!”
董品妍和言柏约迅速对望一眼,她抿唇轻笑,而他则尴尬地搔头苦笑。
“是啊,只是我怎么也想不到苦主就是我!这样吧,为了答谢你们的帮忙,也希望你们两位帮我保密今天的糗事,这间医务室的使用权就由我们彼此均分,你们可以继续把它当作私人行馆。”
乔燕笙惊喜挑眉,“意思是我不用把东西移走,能够继续使用那张办公桌喽?”
“当然可以,反正我只需要一张桌子,另外一张就算是你的私人地盘。”言柏约伸手扶了扶镜框,笑得友善,“你可以继续在那里画你的珠宝设计图。”
“太棒了……”
“不过,若是有病人上门,还是需要你们暂时回避一下哦!”
“没问题!”
乔燕笙豪气地拍了拍言柏约的背,疼得他龇牙咧嘴,大有加重他伤势之嫌。
“那我呢?”董品妍手指了指他身后的诊疗床,淘气眨眼,“午休时间能不能帮我保留一个VIP床位?”
额头上贴着一张OK绷的言柏约哈哈大笑,看起来颇忠厚可亲。
“没问题,通通成交!”
一行由五辆黑色高级轿车组成的车队低调平稳地行驶在高速公路上,灿烂的夏日骄阳照耀在光可监人的墨黑车身,折射出一道道刺眼的光芒。
当车队离开交流道驶入平面道路后,更是吸引不少路人关注的目光。
这五辆高级轿车依序放慢速度停驶在京极流集团的摩天大楼前,前后两台车上的保镖们立刻训练有素地开门下车,早已在大厅里等候的保全人员也马上跑出大门外就定位。
当所有布署就绪,第三辆轿车上的司机才赶紧下车小跑步绕过半个车身,恭敬打开后座的车门。
一双修长的双腿踩着麂皮皮鞋跨出车外,席定南伸手拉整身上的西装外套,在保镖的引导戒备下迈步往大楼门口走去。
于此同时,坐在第二辆车上的总裁特助关尚平也迅速下车,大跨步尾随在席定南身后一同步入京极流集团的总部大楼。
站在大厅入口处,负责接待的首席秘书柳晨音,竭力赶上他们两人快速的步伐。
“欢迎两位回国,现在还是午休时间,是否需要吩咐厨房帮二位准备餐点?”
“不用了,总裁和我还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讨论,你先回秘书室吧!”关尚平开口说话的同时,伸手按下电梯的按键。
厚重的金属门扉在他们眼前滑开,在众人的鞠躬目送下,风尘仆仆的两人直接踏进电梯里,严肃地没有再多说一句赘言。
电梯门倏然关闭,上方的楼层号志灯开始迅速跳升。
直到独处的这一刻,关尚平终于忍不住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站在一旁的席定南瞟了好友一眼,淡淡噙笑,“你急什么,再过几分钟不就能看见了。”
“你应该早一点告诉我,你把品妍弄进京极流了!”
“董品妍前几天才完成报到手续,谁知道她会不会习惯秘书室的工作环境?在还没有确定她能待得住之前,我不想让你踏进天堂又立刻掉入地狱。”
“别把话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你故意挑在回程的飞机上才告诉我这件事,只是单纯想看我迫不及待跳机的可笑模样吧!”
席定南低沉磁性的嗓音扬起一阵令人恼怒的笑意,“既然你主动提起了,我不得不承认那种场面确实满具娱乐性的。”
“该死的野狼,你有一天会有报应的!”
死党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着实逗笑了席定南,电梯里只听见他豪迈的朗朗笑声。
“我是说真的,如果老天有眼,应该让乔燕笙狠狠整治你这头既邪恶又可恶的野狼,这样我才相信还有天理这两个字!”
好友的恼怒咒骂非但没有惹恼席定南,反倒见他噙起淡淡笑意,修长手指轻娑着下颚仿佛在思索这个可能性。
“确实,天底下有本事让我吃到苦头的,大概也只有那个傻丫头吧?”事实上,他确实已经从她那里尝到苦果,只是善于隐藏的他压抑着自己的挫折与失落,没让关尚平察觉罢了。
恐怕只有上天才晓得,那场晚宴结束后与乔燕笙在花园里的那个吻,对他这头身经百战的野狼造成多大的影响力。
席定南从不知道一个吻竟能让人如此回味,一而再、再而三的……
他甚至发觉只要自己闭上眼,那一晚初次亲吻乔燕笙的画面,就自动在脑海回放再回放,直到他的胸口因为思念而涨痛、身体因为渴望而炙热。
天知道这样的他得耗费多少意志力,才能强迫自己不去敲响乔燕笙的家门,而是和一干等候已久的干部们搭上飞往法国的专机。
终于,他结束忙碌的行程回来了。
在回程的飞机上,他悠哉地翘起二郎腿像看戏似的看着激动的关尚平严词命令机长加速飞行。
然而他又何尝不是归心似箭?
他不是没有七情六欲,只是单纯的善于隐藏罢了。
伴随着抵达楼层的清脆提示音,厚实的电梯门往两旁滑开,两具同样高俊的身形同时步出电梯外。
疾速行走间,席定南瞥了好友一眼。
“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区区一个总裁特助竟敢走在我前面?”
“你省省吧,这里没有别人,再说我不相信你想见到乔燕笙的渴望会亚于我对品妍的心情。”回嘴的当口,关尚平脚下不见一丝迟疑停顿。
席定南只是轻笑,并不反驳。
虽然远在法国,但席定南依旧掌握乔燕笙在台的动态,得知她已经和品研成为不错的朋友了。
于是两人直接来到医务室的门前,便听见虚掩的门扉里头传出银铃般的悦耳笑声,轻快热络的笑语宛如一场及时雨冲刷他们满身的风尘仆仆……
“快点,品妍,刚才是你答应一起玩这个游戏的,愿赌服输哦!”
啊,是那个傻丫头的可爱笑声!
门外的席定南温柔抿笑,让这个活力充沛的轻快嗓音,一举扫去他胸口的绵绵思念之情。
“燕笙,你难道就不能让我一次吗?我实在有点不习惯……”
站在好友身旁的关尚平听见这个魂牵梦萦的娇柔嗓音,忍不住闭上双眼深深吸一口气,藉以平复自己持续了十几个小时的急躁情绪。
“绝对不能让你这么轻易过关,刚才我恳求你的时候,你也是这么硬着心肠对我的。干脆一点,品妍,赶快接受处罚!”
门内乔燕笙的强势娇喊引来董品妍一阵投降的呻吟,门外,则惹来关尚平对席定南的蹙眉瞪视。
“你是怎么教乔燕笙的,居然让她这样欺负我的品妍?”
“抱歉,我代替我们家的傻丫头向你说声对不起。”面对好友显而易见的恼怒,席定南微微挑起眉笑道。
“哼!”
席定南低头伸手蹭了蹭鼻尖,从来没想过心高气傲的自己居然会低声下气的对别人道歉,而且还是心甘情愿,就只因为关系到乔燕笙。
“唔,好酸……噢,我的天啊!燕笙,你给我记住,等一下我绝对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突然,门内响起第三个声音……
“都别吵了,别忘了我才是最大的赢家,依照游戏规则,你们两个手下败将全任凭我处置!”
门外的席定南和关尚平错愕地瞬间对望!
里头居然有男人?
“我来看看啊,该怎么处罚你们才好呢?”
站在两张并排的办公桌前,言柏约一手撑抵在桌面,另一手则悠哉地抛甩掌心里的两颗骰子。
乔燕笙和董品妍分别站在他的左右两侧,与他维持同样用手撑桌的姿势,玩得开心的三人浑然不觉医务室里踏进两尊怒火中烧的战神。
“刚才燕笙的惩罚方式是被我喂了两个柠檬片,怎么样,让我这个帅哥亲手喂你吃,柠檬片是不是特别甜美?”
“就因为有你亲手喂我吃,那柠檬片肯定是全世界最酸的!”乔燕笙缩着肩膀颤抖几下,显然是想起那种酸透骨髓的滋味。
站在门边的席定南则是森冷着俊脸,危险眯起的严峻眼神宛若撒旦。
这该死的男人居然胆敢亲手喂野狼的女人吃东西?
生性放荡的他在面对乔燕笙的时候,都因为过于珍视而绑手绑脚的拘谨万分,结果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王八蛋,居然大刺刺的和她做出亲密的动作?
一旁的关尚平察觉到好友的熊熊怒火,忍不住安抚地轻拍席定南的臂膀。
别气别气,看他们摆在桌上的阵仗,大概也是斗地主那一类的游戏罢了。
“那么品妍你呢?刚才你输了,被我罚打五次手心,这一次你希望我怎么处罚你啊?”
关尚平一听,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他平常就连倒个垃圾都舍不得她去了,现在这个男人却大打她手心五次?
“这次不打手心了,好痛哦,换别的方式行不行?”
什么?她在跟这个该死的男人撒娇求饶吗?
越听越愤怒的关尚平紧皱着眉,几乎可以挟死蚊子了!
“别说我老是欺负你们,这一次我们就用骰子来决定处罚方式好了,这样你们就没有意见了吧?”
“没有!”
“OK,我接受。”
你们接受,我们不行!
两尊燃了怒火的战神迈着悄然无声的步伐,往三人的背后走来。
“那么我丢喽,决定你们命运的骰子开始滚动了--”
言柏约才松手将掌心的两颗骰子抛向空中,突然间,在他的左右两肩各伸出一只精实的手臂,分别精准而利落地各自攫走一颗骰子!
面对办公桌的三人当场吓了一跳,倏然转身。
其中乔燕笙甚至下意识摆出防卫姿势,直到她迎上一双满含怒意的眯眸,她的心跳当场不争气地跳漏好几拍。
“野狼?老天,你终于回来了!”
雀跃的乔燕笙一时忘情地扑进席定南的怀里,为了配合她的高度,堂堂的野狼总裁甚至得微微弯下腰身,任由她激动地圈箍自己的脖子又跳又叫,在每个无声无息的细微动作间,透露出对乔燕笙的百般宠溺。
柑橘般清新的沁甜馨香充塞席定南的胸臆,只见那张冷硬严峻的脸色稍转,嘴上却依旧强硬。
“别一副好像你在等我回来的样子,刚才为什么没有跟保镖军团的成员在楼下等我?”
“一切都是依照虎川哥的安排嘛!不过为了让其他人轮班休息,虎川哥调派我从下午开始都要待在你身边担任贴身保镖。”
“是吗?”
尽管将渴望已久的软玉温香搂抱怀中,席定南依旧没有忘了眼前的情势,就见他淡淡掀起凌厉双眸,扫向默默站在一旁的白袍医生。
“你是谁?”
“我叫言柏约,是新到任的保健室医生。”好锐利的眼神呵……野狼名号,果然名不虚传!
面对气势冷峻的野狼总裁,礼貌抿笑的言柏约并不感到难以应付。
真正困扰他的,是他必须克制自己的眼神,努力不要往乔燕笙身上瞟去,更别因为看见她和席定南的亲密举动而流露出任何情绪。
然而他细微的表情变化还是让敏锐的席定南发现了!刹那间,席定南一双眼微微眯起。
这个叫言柏约的男人,该不会是对燕笙……
“你们两个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不说话?”
“燕笙,你跟总裁……你这样搂搂抱抱的,好吗?”
言柏约吞吞吐吐的口吻和不自然的眼神提醒了乔燕笙,此刻在别人眼中她这样的行为举止是多么逾越身份。
“我……呵呵……”蓦然警醒的她赶紧收拾心里的喜悦,尴尬地松开紧搂席定南的小手,退回他旁边的位置,“对、对不起!”
“没关系。”怀里顿时空了,席定南努力掩饰自己眸里一闪而逝的失落。
他口吻里的冷淡让乔燕笙不由得更加懊恼。
野狼是不是生气了?气她居然在他暗恋的关尚平面前,突然对他表现得如此亲密热络?忍不住想补救失误的乔燕笙赶紧堆起笑容,企图用活络的气氛转移众人的注意力。
“野狼,言柏约是我跟品妍新认识的好朋友,也是我见过最笨手笨脚的医生!对了,你还不知道品妍是谁吧?我来帮你介绍,她是--”
伸手轻扯席定南西装衣袖的乔燕笙转头望过去,堆起的笑容忽然僵在唇边。
他、他们两个在干什么?
凑巧转头的她刚好看见轻颦柳眉的董品妍频频摇头,似是不想再听关尚平说些什么,下一秒乔燕笙甚至看见自己的新朋友,居然伸手挥开总裁特助亲密搭肩的大手,害她诧异得差点阖不上嘴。
难道董品妍和关尚平早就认识?或者应该说他们两人关系匪浅,否则怎么会出现宛如情侣吵架的情景?
不对啊!霍然回神的乔燕笙赶紧抬头仰望身旁的席定南,生怕心高气傲的野狼在看见自己暗恋的男人竟然和其他女人争执拉扯,会带给他强烈的打击。
只是,似乎来不及了。
乔燕笙发现席定南的视线就落在他们俩身上,仅仅隔着几步的距离,他们两人隐晦而暧昧的关系互动众人皆看在眼里……
“野狼?”
她不安地伸手轻扯席定南的衣袖,那双黑眸循声缓缓移到她的脸庞,迎上那一张显露忧忡的小巧脸蛋。
发生什么事了,这个傻丫头为什么一副担忧的模样?
及时咽下嘴边的疑问,席定南顺着乔燕笙的目光望过去,发现此刻的她似乎一心一意只担心他会因为关尚平与董品妍的暧昧而神伤……
是啊,没错,他是该伤心!
当初使计把董品妍弄进京极流,除了想帮好友坎坷的爱情路推波助澜之外,就是要营造出自己“即将面对痛彻心扉的失恋局面”。所以,此时此刻的他站在乔燕笙的面前,确实是该表现出“伤心”的样子。
下一秒,只见席定南俊美无瑕的脸庞明显黯然,再开口,低沉的嗓音更是喑哑的教乔燕笙忍不住心疼。
“燕笙,他们两个是不是……”
“不是!”
“应该不是我的错觉,尚平跟这个女职员一定……”
“一定什么关系都没有!”
乔燕笙越说越大声,不仅引来一旁言柏约的困惑视线,更吸引关尚平与董品妍的注意。
一时间,耐不住性子的乔燕笙更是索性走到董品妍面前,一把抓起新朋友的手腕……
“噢,好痛!”
“燕笙你轻一点,你弄痛她了。”董品妍才轻喊一声,一旁的关尚平已经皱起浓眉上前关切。
他居然这么关心董品妍?乔燕笙在心里暗自喊糟,几乎没有勇气回头注视席定南的脸,“品妍,你跟尚平哥……也就是你们秘书室的直属上司没有任何关系,对不对?”
“我……”愣了一下的董品妍迅速回神,轻轻回避身旁关尚平投射而来的热切视线,“是的,我跟关先生除了公事的交集之外没有其他关系。”
骗人……
乔燕笙的心一沉。董品妍分明有所隐瞒,这句话的可信度薄弱得连她这么单纯的人都不相信了,更何况是精明狡猾如野狼?
就在气氛陷入僵局时,午休时间的结束铃声倏地响起。
席定南淡淡噙起嘴角,将手插放在长裤口袋里,“我还有事要处理,先回办公室了。”
“我等一下就去!”关尚平瞟了瞟身旁的董品妍,也跟着道。
临去前,席定南再对始终保持沉默的言柏约投以一抹意味深长的注视,旋即迈开脚步离开医务室。
“我要开始下午的保镖任务,先走了。”
乔燕笙飞快扔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跟上去。
走廊上,就见她迈开步伐小跑步追赶。
老天,她明明很快就追出来了,为什么还没看见野狼?难道他真的备受打击,一边跑步一边洒泪?
越想越着急的乔燕笙毫不停留地往总裁办公室跑去,在经过长廊的某个狭窄转弯处时,一双精实的臂膀突然从不起眼的角落伸出来攫抱她纤细的身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她拖抱进走廊上的小空间。
“你是谁?放开我--”
“连你也想离开我?”
是他!乔燕笙在这具炙热精实的臂弯里迅速抬头,“野狼,你怎么躲在这里?”
傻瓜,当然是为了捕捉在他身后认真追赶的可爱小红帽。
她一定会追上来的,席定南有十足把握,确信乔燕笙一定会怀着满腔的焦急与担忧尽快赶到他身边。
而这正是他所要的。
“我不相信尚平跟那个叫董品妍的女人没有任何关系。”席定南刻意说道。
他俊脸上的黯然神情教乔燕笙看了好生不舍。
心疼万分的她一时间忘了该守的份际,忘情地攀抱席定南结实的臂膀,浑然不觉自己的主动贴近和此刻他们俩肢体动作间有多暧昧。
但是席定南注意到了,狡猾地小心藏起自己的开心与得意。
“你先别急着猜测他们的关系嘛,也许只是单纯的旧识,才没有你想像的那种暧昧情节。”
“你以为我是傻瓜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只是什么?”
乔燕笙飞快瞟了他一眼,攀抱在他臂膀上的纤细小手因为关心而不自觉悄悄捏紧,让席定南隔着西装外套都能隐约感受到她温暖馨香的体温。
“我只是不希望你被那些无谓的猜测伤了心。”
席定南深深凝视眼前的乔燕笙,被她眉眼间的浓浓忧心弄得整颗心暖烘烘的,毫不怀疑自己一定会因此上瘾。
过去,好友关尚平曾经不只一次问过他,既然喜欢乔燕笙,甚至当她在美国留学时还特地暗中资助,为什么不干脆在她返台后直接表明心意,反而还要搞个什么野狼总裁的秘密博取同情?
6
席定南记得自己每次总以笑带过,从不曾坦白内心的想法。
并不是他故作神秘、有意隐瞒,而是即使面对至交好友,席定南也不晓得该如何描述自己。
只能说他在感情世界天生就存着独来独往的因子,更因为生性多疑的缘故,在还没确定眼前这个女人是否适合自己之前,他总会反覆试探确认。
默默把一个女人放在心上,这样的程度还不足以让席定南认定这种感情就是爱。
他向来自认是个理性冷静的人,更自诩对自己的每个行为反应都能精准掌控,深深自以为傲。
过去,当乔燕笙在美国留学的时候,席定南每隔几个月就会借洽公的名义飞过去,隔着一段距离远远望着她。
在别人眼中,这算是一种深情的表现吧?然而他却从来不曾迈开脚步,主动终结那一段和她仅有几百公尺的距离。
只因为对席定南来说,这种程度的情感还不够,不够掀翻他堆筑在内心的高大城墙,也不足以打破他独来独往的感情世界。
一个自认理性的人,内心汹涌的情感却已经强烈到连理智都不得不退让,无法遏制时……
若真到了那一刻,他就愿意接受自己真的“认栽”了。
而如今,席定南真的有这样的感觉,或许已经到该终结野狼秘密的时刻了。
“你这一趟去法国,事情办得还顺利吗?”
“有我出马,当然顺利。”
依然是那么狂妄呵!乔燕笙在席定南的臂弯里抿唇颔首,表情羞涩不知怎地竟没有勇气抬眼看他。
他一定没有发现他们两人现在暧昧相拥的姿势吧?乔燕笙私心地不想提醒席定南,默默期待自己能在这具臂弯里依偎得更久一点……
“那么你应该很开心才对吧?这段时间你一直跟尚平哥待在一起,身边随时都有他的陪伴。”
席定南轻哼一声。日夜看到那张脸,无趣到都快让他吃不下饭了!
硬扯出笑容的乔燕笙刻意忽略心里的隐隐作疼,强迫自己一定要微笑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