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父去打高尔夫了。”元善腾微微一笑。“星期天是伯父固定打球的日子。”
“哦。”她皱了皱鼻子。
好吧,她承认她太不关心自己老爸了,以后她会多关心他一点的。
“允婕,你真的不要一起吃吗?”元善腾好整以暇地问。
她肚子叫得他都听到了,不肯坐下显然是为了金玫瑰。
他特意请金玫瑰今天来家里作客奏效了吗?她会在意他身边的女人吗?
瞧她那还没睡够的娇俏模样,蓬松黑亮的丰厚长发,带着倦懒之意的嫣红双颊,还有那巧润如花瓣般的迷人菱唇,低领的睡衣露出一片凝脂肌肤,像一尊会融化的玉人儿,他渴望她走过来,坐在他腿上,对他撒娇……
“说了我不饿。”她没好气的说:“要我用英文再讲一次吗?”
她别开头,连跟金玫瑰说声告辞慢用的客套话都省了,心里冒着酸酸的泡泡晃进厨房,看到陈嫂正专注的在切水果。
是要招待客人的吧,那朵讨厌的金玫瑰,切什么水果,丢两颗芭乐给她就好了啊。
“陈嫂,我好饿,有吃的吗?”饿死了,她好想吃泡菜猪肉锅,味道一直飘过来,害她一直在分泌唾液……
“天啊!我的小姐!”陈嫂一抬头,立刻目瞪口呆的看着她。“您这是——这是做什么?成何体统?家里不是有客人吗?”
“什么意思?”她一头雾水。
陈嫂气急败坏的嚷道:“您怎么可以穿着睡衣就下楼来……”
白允婕看看自己——
“要命!”
单身公寓住边了,夏天时,她甚至常光着身子在家里走来走去,只要把窗帘全拉上就可以了。
她当然知道这里不是她在纽约的公寓,她只是一时不察才会穿着睡衣下楼,她怎么知道家里会有个金玫瑰在?
气死人了!原来他们是在笑这个,善腾竟也不暗示她,由着她出糗?
这个男人变了,真的变了,一定是被外星人带坏了,否则他不会这样的。
以前要是她有什么失礼的行为,他会马上掩护她,不然就是不惜自己出丑也要维护她的形象,可是现在,他居然和外人一起嘲笑她——
“元少爷也看到您这副披头散发的样子了吗?”陈嫂喃喃地摇着头,水果也不切了,只顾着懊恼。
“看到了啊。”虽然她气得险些没晕过去,但在疼爱她的陈嫂面前,她要镇定些。“陈嫂,你不必大惊小敝,在美国,这样算是流行。”
“什么流行?小姐您骗我没去过美国,穿着睡衣在客人面前走动是流行?这是哪门子的流行?”
她一本正经地说:“陈嫂,等你去了美国就知道我没有骗你。”
“厚——小姐,您又在唬弄我了。”责备归责备,陈嫂还是语重心长的说:“小姐,您要是对元少爷还有心,就不能在他面前邋里邋遢的,您看看那位金小姐,人家打扮得珠光宝气的,您好歹也梳一下头发……”
本来很气的,听到陈嫂形容金玫瑰珠光宝气,白允婕忍不住噗哧一笑。
陈嫂看人的眼光真好,那个金玫瑰就是浑身俗气,真不知道善腾为什么要请那种女人回来吃饭?真的只是单纯的同事关系?
“陈嫂,我问你,那个金玫瑰常来吗?”
“是啊。”陈嫂忧心忡忡的说:“金小姐对元少爷很好,对饭店业务也很有一套,我看他们可能会结婚……”
她错愕的看着陈嫂,没想到会从她口中听到结婚这两个字。
结婚?她从没想过善腾会再婚。她的心缩了一下。
只是前夫嘛,又没什么了不起,而且是她不要的前夫,可为什么她不但很在意他的目光不再放在她一人身上,身边还有了别的女人……
说穿了,虽然曾是夫妻,但他们其实只有过一夜情罢了,她在放不下什么?
善腾是老爸好友的独生子,他的父亲是警察,母亲在他三岁时就过世了,在一次执行勤务中,善腾的父亲中弹身亡。
那一年,善腾十二岁,正是叛逆的时候,老爸义无反顾的把他接到家里来住,从此大她五岁的善腾就一直呵护着她。
她十八岁生日那天,在家里办了狂欢派对,两人酒后乱性,一个月后,她月事没来,她偷偷买了验孕棒验到自己怀孕了,惊慌之下,她哭着对芳姨吐实。
芳姨大惊失色,把她怀孕的事告诉老爸,得知她和善腾“闹出人命”,老爸只好叫他们结婚。
两人匆匆奉子成婚,婚礼办得非常低调,只公证而已,因为老爸觉得很丢脸,在老爸的心里,她这个不太聪明又性格跋扈的女儿配不上考上一流大学的善腾。
他们就这么变成夫妻。
哪知婚后她肚子一直没大起来,去检查才发现她根本没怀孕,不知道是买到过期的验孕棒还是怎样。
总之没怀孕太好了,她当场松了口气,立即吵着要离婚,她要依照原订计划跟死党们出国留学,去国外念她感兴趣的珠宝设计。
对于她提出离婚,善腾同意了,她快乐的办了离婚手续,随即飞到美国,而他则在台湾服完兵役,没有选择出国留学继续攻读学位,反而进入贝丽饭店,成了她老爸的左右手。
回想那三个月,真的很荒唐,闪电结婚又闪电离婚的,死党们都被她吓得半死,不过也直说她好运,幸好没有真的怀孕。
是啊,她是够好运,能够不费吹灰之力的摆脱不在预期之内的婚姻生活,在国外的这几年,她几乎忘了自己曾和善腾结过婚,只除了在参加友人的婚礼时,她会想起善腾把婚戒套在她手上,掀起头纱,亲吻她嘴唇的那一刻……
甩掉脑中回忆的片段,白允婕手拿果汁走出厨房,却在走廊碰到金玫瑰。这就叫冤家路窄,怎么不是碰到善腾呢?
“我要去化妆室。”金玫瑰对她微笑,态度落落大方。
白允婕上下打量她两眼。“哦,我可以理解,你妆那么浓,一定要常常补妆对吧?”
哼,就不信气不死她!
“其实我不化妆也很漂亮。”金玫瑰眼里没有笑意的一笑。“倒是大小姐你,在家里都这么随兴吗?不觉得家里有男人在,应该注意一下服装仪容吗?”
“你说善腾吗?”白允婕故意吃惊的瞪大眼睛。“我没有把他当男人耶。”
金玫瑰隐忍着怒气。“很遗憾你这么说,在我心目中,总经理是百分之百的男人,我则是他未来最佳的老婆人选,我相信自己是个贤内助,可以在事业上助他一臂之力。”
“是哦,那我先谢谢你了。”她轻笑着说:“反正饭店早晚是我的,你助他一臂之力,就是在帮我,辛苦你了。”
“不必客气。”金玫瑰咬着牙。“反正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将来你要叫我一声嫂子,我对饭店尽心尽力也是应该的。”
白允婕在心中嗤之以鼻。
叫什么嫂子,她可是善腾的……的前妻耶!
“大小姐,我知道你和总经理情同兄妹,以前或许他很爱护你这个妹妹,但现在……”金玫瑰很有自信的笑了下。“现在我才是他的伙伴,我对总经理的帮助很大,他很看重我。”
越听越不是滋味,她不假思索的冲口而出,“什么伙伴?是伙计才对吧?”
这个死丫头!金玫瑰把脸抬得高高的,脸色很僵硬。“如果你要那么说,那就随便你,失陪了。”
说罢走人,一阵浓郁的香水味从白允婕身边飘过,她美目喷火的瞪着金玫瑰婀娜多姿的三八背影。
岂有此理,这个金玫瑰简直欺人太甚,是故意跟她呛声吗?还认定自己是善腾的未来老婆?
善腾要娶这个女人为妻?
不行!她不答应!
她冲进餐厅里,也不管人家还在用餐,劈头就道:“善腾,等一下你载我出去买些日用品,还要选一辆车。”
“恐怕不行。”他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仿佛看不见她在暴走中。“我和玫瑰下午要去看展览,已经买好门票了。”
白允婕瞪直了美眸。
什么?他说不行?
“取消,你非载我出去不可。”她要证明自己对他来说还是最重要的,要他像以前一样事事以她为重。
想了想,他周到地说:“这样吧,我叫饭店的司机过来,随便你要去哪里都可以让他送你去。”
“司机?你说司机?”白允婕涨红了俏脸瞪着他,重重把手中的果汁杯放在桌上。
无视她的大动作,元善腾微微一笑。“如果你要血拼的话,我还可以请秘书陪你逛街提袋子。”
深呼吸一下,她闭了闭眼,拳头握紧再放松。“不必了!”
她冲上楼,砰的甩上门。
没错,她在生气!她白允婕从来不需要掩饰情绪,她就要让元善腾知道她气炸了!
当她司机、陪她逛街、帮她提袋子,以前都是他做的,怎么现在全变了,推给司机、推给秘书,一心要撇开她。
这个曾经被她抛在脑后嫌麻烦的前夫,真的变了……
不管,她要好好打扮自己,让他惊艳,还要在他面前展现工作能力,让他另眼相看!
她决定了,她要去饭店上班,她要比金玫瑰更加贴近他左右。
所以,她要当总经理秘书!
当然,这么简单的事,老爸一定会答应,而且也会很高兴,毕竟老爸很希望她进饭店工作不是吗?
事不宜迟,她立即打给老爸,也不管她老爸正和银行高层在打应酬小白球,一迳的“卢”了起来。
“老爸,我决定要去饭店上班了,不过我有个条件,我要当善腾的秘书……什么?不行?你这个总裁不能决定总经理秘书的去留?岂有此理,老爸,你总裁当假的吗?不管,你帮我搞定,不然我就不承认我是你的亲生女儿!就这样说定了,我明天就要去上班!”
看着坐在身边的“同事”,何思慧感觉这饭碗越来越难端了。
一纸突如其来的人事公告,总经理秘书室多了一名秘书助理,而这位新来的秘书助理还是总裁的独生女,也是饭店的继承人,大小姐她哪个部门不去,偏偏空降到总经理秘书室来,让她很苦恼。
以后要跟这位娇娇女共享一间办公室,她再也不能趁总经理不在公司时忙里偷闲喝个下午茶、上个网、聊个天了,苦命啊她。
“何秘书,你过来一下。”
“哦!好!”
她连忙过去旁边那张早上才搬进来秘书室的新桌子。
虽然白允婕名义上是她的助理,但她哪敢真的把她当助理用啊?
“何秘书——”蹙着眉,白允婕苦恼的指着电脑萤幕。“你觉得这双罗马鱼口鞋好看,还是这双牛津鱼口鞋好看?”
她很满意老爸的办事效率,在她威胁恐吓之下,今天就帮她弄到总经理秘书助理的职位,而且很聪明的没让原秘书离职,不然她可胜任不了秘书的工作。
“啊?”何思慧错愕的看着公主。
问她——哪双鞋好看?
“不是吧何秘书,”白允婕瞪大了美眸。“你不逛网拍的吗?怎么可能?有好多漂亮衣服……”
何思慧舌头打结起来。“呃,我以为像您这样的身份地位,都是在名牌专柜买衣服……”
有人称自己助理为“您”的吗?有,就是她何思慧,古往今来第一人,不但称自己助理为“您”,还对自己助理必恭必敬的。
“哪有,精品店的衣服只有贵而已,我觉得网拍的衣服才漂亮……”说着,白允婕想起什么似的一个弹指。“对了,何秘书,你知道饭店一楼咖啡厅的电话吗?”
何思慧本来徜徉在女人家开心谈天的白云上,听到“助理大人”这么一问,她马上警惕起来。
“我知道,有什么事吗?”糟糕,是不是咖啡厅出了什么错?有客诉吗?要真是客诉还传到大小姐耳里,怎么办才好?
“知道就太好了。”她笑逐颜开地说:“下午茶我要提拉米苏和巧克力布朗尼蛋糕,还要一杯香桔柠檬茶,你帮我订。”
何思慧半晌才回过神来。“哦!好!”
看来,公主跟她一样,都是平凡的女人嘛,都爱网拍、爱下午茶,她实在不必杞人忧天啊……
蓦地,一道挺拔的身影走进来,眼尖的她立即飞奔回座。
“总经理,早!”
听说总经理和总裁千金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同手足,以后服侍这两大巨头,她的皮可要绷紧一点了。
“早,何秘书。”元善腾微笑点头。
不过,这是怎么回事?
他看到秘书的桌子旁多了一张桌子,而有个娇甜人儿就坐在那张办公桌后对着他扬起微笑,那双明亮的黑瞳里也满是飞扬的笑意。
“早啊,善腾……哦,不,在这里应该要叫你总经理才对。”
元善腾的剑眉微微扬起。“允婕?你在这里做什么?”
“老爸没有告诉你吗?”她一副惊讶的样子。“从今天开始,我是总经理室的秘书助理,也就是你的秘书助理。”
有句话叫有其父必有其女,老爸当然不敢说,她想也知道,所以她也是。
昨天向老爸电话施压,卢到了总经理秘书助理的职位之后,她从下午就开始快乐的补眠,准备养精蓄锐迎战敌人。
之后,她就很好眠的一觉到天亮,今天早上,她故意和他错开用早餐的时间先开溜,就是打算先斩后奏,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俗话说的好,明人不做暗事,她不是明人,所以做些偷鸡摸狗的事也是理所当然的。
“你是我的秘书助理?”元善腾挑高俊雅帅气的剑眉,好笑、惊讶与悦然兼而有之。
他自然是不会在她面前流露出情绪,而这小妮子在玩什么把戏,不必伯父告知,他稍微琢磨,便能猜出个大概。
“是老爸求我来饭店上班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前夫,白允婕脸不红气不喘的瞎掰。“老爸说我身为继承人,不能不懂饭店的运作,所以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真是难为你了。”不动声色,他故作了解的点点头,转而对秘书说道:“你进来一下。”
“是的。”何思慧必恭必敬地说。
眼见两人一前一后进去里面那间办公室,白允婕也连忙站起来跟进去。
既然她和何秘书都是他的秘书,没理由何秘书进去,她不进去,她也要知道秘书要做些什么,这样才可以和金玫瑰相抗衡。
第一个走进总经理室的是元善腾,第二个是何思慧,第三个是她。
原来善腾的办公室长这样,真是简单明亮啊。
约莫二十坪的空间隔成两大区块,一边是接待区,放着一组皮沙发和一盆约有一百公分高的绿色植物,墙上有几幅放大的照片,分别是位在台北、高雄、东京、香港、上海、新加坡、吉隆坡、峇里岛和曼谷的贝丽饭店。
另一边,则是他的U形办公桌,桌上有各式最新的科技产品,米白色的墙面,厚软的深色地毯,没有一点多余的杂物,从落地窗望出去,可以清楚看见饭店美丽的中庭。
她没想过善腾居然可以成为老爸的得力助手,还坐上原本应该属于她的总经理的位置。
她耸耸肩,坐上就坐上,反正她没兴趣。
不过他付出了多少心力可想而知,不是白家人的他,没有血缘这个优势,大概是把自己变成工作狂才能爬上这个位置吧?
就在她自顾自打量着环境时,她听到他在向何秘书交代公事。
“下午的会议提前一小时,三点时,皇君饭店的董事长会过来跟我见面,你安排一下接待,另外,餐饮部特训班有必要重新开班,你请主厨找时间过来见我……好了,你可以出去了,二十分钟后给我一杯热咖啡。”
“是的。”
“我也要,我的甜一点。”白允婕很理所当然的跟着吩咐道。
何思慧当然只能说:“是的!”她转身,苦哈哈的出去泡咖啡。
真是苦命啊她,现在有两个上司了,虽然其中一个是隐形的,但没有比台面上那个好服侍多少。
“我们谈一谈。”在黑色的高背椅上坐下,元善腾心中甚觉莞尔。
他不过是稍微忽略她一点而已,她就马上变成他的秘书助理,这步欲擒故纵的棋,他是下对了。
暗自思忖,他不免庆幸。
如果他们没有离婚,现在一定是对怨偶,他驾驭不了允婕,而她也不甘心被一个向来对她唯命是从的毛头小子给驾驭,他们不会幸福。
现在他们可以从头再来,他成熟了,而她还没有,他有能力让她主动走到他身边,这次不会是迫于无奈才跟他结婚,她要带着她的心回到他怀里……
“太好了,谈一谈,我正有此意。”白允婕就等这句话,她飞快的走到他身边,就像从前一样,很自然的坐上他的大腿。
既然他忘了他们以前是怎么相处的,就由她来唤醒他的记忆。
从前,他的怀抱就是她的专属座椅,如果她不小心睡着了,他就算腿都麻了也不会动一下。
过去,善腾对她好是应该的、是理所当然的,她不曾怀疑过这一点,但是当他不再对她百依百顺之后,她才发现落差真是要命的大!
她就是不服气金玫瑰向她呛声,以前她只要磕碰一下,善腾都会心疼个老半天,金玫瑰是不知道以前他对她有多好才敢这样向她示威。
以前、以前,她拥有的就只有以前吗?她要逆转形势,她做得到,她一定做得到!
“这里是办公的场所。”他提醒道。
她的娇躯让他的心头重重一颤,虽然想深深嗅闻她芳暖淡雅的馨香,但他很自制的约束了自己的手,没有搂住她。
“拜托,你以为我真是来上班的吗?”她很自然的像从前一样搂住他的颈子。
“我是学设计的,跟管理饭店根本扯不上边,而且我对管理饭店也没兴趣,如果不是你在,我才不想来。”
她在勾引她的前夫吗?
没错,她是在勾引,以为自己会很别扭,结果一坐进他怀里,熟悉的感觉就回来了,她也跟着毫不扭捏了。
她想知道善腾在想什么,在他心里,她真的已经无足轻重了吗?
“下去吧,以我们现在的关系,不适合这么亲密。”话是这么说,但他没有半点推她下去的实际行动。
“好,给你一个早安吻我就下去,这是基本礼貌。”她说得脸不红气不喘,就好像亲吻真是基本礼貌似的。
追忆过往,他们第一次接吻是在家里的花房,那时她十五岁,他说想吻她、想知道接吻的滋味,她也就欣然同意让他吻。
他吻得小心翼翼,吻得青涩又笨拙,并未带给她多大的愉悦,但她很得意自己的魅力非凡,能够让他面对她时心跳失速、小鹿乱撞,整个人仿佛爆发的火山,险险就要不顾一切的将她扑倒。
而现在……她都已搂住他的颈子了,他还不动如山是怎样?
但是,此刻不是感叹和挫败的时候,她必须让他投入,她都把创业大计放下,勉为其难来饭店上班了,就绝不容许他再把她晾在一边!
她漾着甜艳的笑,毫无预警的凑上唇去亲吻她的猎物,他必须立即沉醉在她的吻里,他一定要反应很激动但回应很生涩,那样才是她所认识的善腾,他休想让她摸不着头绪……
她扬了扬浓密的长睫。
哦——现在是什么情况?
不是她在主导吗?怎么她一堵住他好看的唇瓣之后,情势就逆转了?
他的唇攫住她的,他的舌勾缠住她的,侵略性十足,她不由得闭上眼睛,努力想抵挡他的入侵,但她失败了,他的舌头诱惑的画圈,他的手臂牢牢的握住她的纤细双臂,吻得更深更缠绵。
他的吻使她全身发热,他湿热又极富技巧的双唇引发她的热情,她想要更多……她不明白自己究竟还想要什么,但一股燥热在她体内盘桓着,她因前所未有的欲望而全身酥软。
老实说,虽然跟他糊里糊涂的发生过关系,但她对两人的第一次完全没有印象,婚后又因为他们都以为她怀孕了,他也就体贴的没有再碰她,对她很呵护。
然后这几年,她在国外一直都没有遇到心仪的男人,每当她想试着和某人交往时,总觉得缺少什么而作罢。
呃,所以,总之……她没有经验啦!
她自以为可以征服他,以为自己从前可以仅靠四唇相接就令他颤抖不已,现在也可以,显然她错了,这一刻她感觉是他在品尝她、是他在令她颤抖、是他撩拨了她,她可看不出除了高明的接吻技巧,他对她有什么热情的反应。
呆头鹅变成了接吻高手,这、这、这……
叩叩叩——
“总经理,我要送咖啡进去喽。”
元善腾放开了她。“何秘书来了。”
“哦!”她连忙跳下他的大腿,整理自己的服装仪容,一阵莫名其妙的慌乱搞的她都不像女王了,反倒像和贝勒爷偷情的小丫鬟。
老天,她的自信满满哪里去了?
“两位的咖啡。”一进门,何思慧把托盘上的咖啡放在桌上,虽然立即察觉到办公室里的气氛极度诡异,但她聪明的闭紧了嘴巴。
这两人,真的是情同手足吗?实在疑惑啊!
“何秘书。”元善腾淡淡地吩咐,“把白助理带出去,她什么都不懂,所以从基础的教她,把比较不重要的工作拨给她。”
“是的。”这厢,何思慧谨遵上司指令。
那头,白允婕瞪着办公桌后那神情云淡风轻的男人,他竟然自顾自的喝起咖啡来了。
什么嘛,现在她有满腹疑问,他却要何秘书把她带出去,真是急死人了,他那高明的接吻技巧究竟是哪里学来的?是哪只狐狸精教他的?是金玫瑰吗?
“白助理,我们出去吧。”何思慧很尽责的提醒下属。
白允婕饶是再怎么无理取闹也回不出“不要”两字,毕竟这是饭店,是上班的地方啊!
终于,办公室内只剩下元善腾一人。
搁下手中的咖啡,他切换了一个键,电脑萤幕里立即播映方才他与白允婕热吻的过程,他的黑眸闪烁起款款笑意。
如果她知道他都拍下来了,不知会做何感想?
从画面里,可以清楚看到她从惊讶、沉醉到激情的反应,而他的表情就像吃掉了小红帽的大野狼,只是她一直闭着双眸,所以不知道。
拥她入怀的感觉是如此撩人,他的允婕,何时才会明白一切走到他身边?
白允婕根本就无心学习如何成为一个好秘书,看出这一点的何思慧也放弃教她了。既然知道公主是来乱的,她就当再多伺候一尊菩萨吧。
才不管何秘书心中的无奈,白允婕望穿秋水的等到中午,终于盼到元善腾走出办公室。
她立即站起来。
“我们一起去吃午餐,我要吃牛排。”她要跟他好好谈一谈,关于他那该死的火热技巧,她真的很在意!
“牛排是吗?”他扬起眉。“那你自己去吧,我要去员工餐厅吃饭。”
她蹙眉。“员工餐厅?”她不知道有那种地方。
“就是饭店工作人员吃饭的地方,菜色普通廉价,我想你吃不惯的,你还是去餐厅吃牛排吧。”
“谁说我吃不惯?”她急着反驳。“我跟你去!”
横竖只是一餐,吃不惯大不了不吃,反正她的目的是弄清楚——他到底是跟谁学会接吻的?
“我当然很乐意你也一起去,毕竟你是饭店的继承人,多了解饭店的事有好无坏。”
“那快走吧!”她真的一点都不想了解饭店,她只想了解他。
他在各方面都变成一个她无法掌控的男人,不再在乎她了,让她越想越不是滋味啊!
前往员工餐厅的一路上,他们两人着实引起一阵骚动,员工们耳闻大小姐来上班了,但不知道她竟是担任总经理秘书的助理。
总经理秘书的助理耶,如此小的职位妥当吗?身为外人的总经理承担得起吗?
据说他们两人情同手足,所以大小姐并不介意让个外姓人占了饭店除了总裁之外第二重要的位置喽?
总之,当他们一起现身在员工餐厅时,起码有三十几双眼睛盯着他们看,似乎想从他们的互动嗅出些蛛丝马迹,看看他们是真如兄妹,还是各怀鬼胎?
只是一眼瞧去,只要有眼睛的,都能够发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什么情同手足,分明是郎有情妹有意。
男的纵容写在俊颜上,女的娇俏依赖,眸光不时追随着男方,说他们情同手足,谁信?
“快点叫人来点餐吧!”白允婕急着坐下来谈,吃什么不重要。
“这里没有服务生,是自助式的。”元善腾嘴角勾着笑。“来,跟我这样做——取一个托盘,把想吃的菜适量夹到盘里,一个人最多选五种菜,一个托盘配一碗饭、一碗汤和一盘水果。”
白允婕只好跟着他一起排队夹菜了。
“这是什么东西?”经过几盘菜,她都觉得不甚满意,尤其以眼前这盘黑黑的东西最碍眼。
“糖醋排骨。”
“颜色也太深了吧,炸得好干。”她手里的长铁夹在每一块排骨上戳啊戳的挑剔起来。看了完全没食欲啊。
元善腾缓缓的绽放一抹微笑。“身为饭店的继承人,你有心改善员工伙食,相信大家都会很高兴。”
听到他这么说,她立即一本正经的改口,“我确实是很认真在思考改善员工餐厅的菜色。”
不知为何,她想在他面前扮演精明的女强人,不想让他识破她只是在嫌弃那些没有卖相的菜色。
为什么她会渴望他觉得她是个有智慧的女人呢?
这想法在她回来之前完全没有出现过,连一闪而过都没有,现在她却如此迫切的想要得到他的认同,这是为什么?她不过才回来第三天而已啊!
她百思不得其解,不由得盯着他看,皱眉研究起来。
剪裁合身的深色西装让他宽阔的肩线很迷人,印有图案的深蓝色领带,连西装也遮掩不住的好体格让她忍不住猜测他是否经常上健身房?
他不再是她记忆中那个对她痴迷的小伙子了,现在的他,变得深沉稳重而且很有男子气概,淡淡的古龙水味和烟味造就了男人味。
她盯着他的手看,古铜色的大掌正拿着筷子不疾不徐地用餐,手腕上戴着一支名贵又实用的机械表,手指很修长,眼眸深沉犀利,鼻梁直挺,嘴唇的形状坚毅又性感……
十五岁时的她,从不觉得他的嘴唇性感什么的,每次他嘟起唇,紧张兮兮的凑向她的嘴唇时,她都很想笑,觉得他是呆头鹅。
现在,她觉得自己才是呆头鹅,竟这样无法理解的研究着他,想知道是什么让他变了,又是什么让自己无法再对他视若无睹?
“在看什么?”藏起眼底的笑意,元善腾露出一个笑容,声音像天鹅绒般平滑。“我脸上有东西吗?”
蓦然间,她的心脏扑通一跳,全身窜过一阵自己也无法解释的酥麻,就好像看到全世界最迷人的笑容。
要命!难道她爱上善腾了?爱上自己的前夫?
哈,这太荒谬了吧?怎么可能?她连把善腾当哥哥的想法都没有,他充其量只是她的跟班罢了,是专门伺候她这个小姐的家奴。
虽然善腾是老爸拜把兄弟的独生子,虽然老爸也待他很好,他吃穿用度各方面都跟她这个亲生女儿一样,但寄住在她家,身份自然低下一些,事实上,他们的相处方式也不是外界认为的情同手足,而是小姐与家丁。
总之,她从小就习惯使唤他,而他也是一直乖乖的让她使唤,从不曾反抗过,就连她以为自己怀孕了说要结婚时,他也半点异议都没有,当然连她说要离婚时也是,他一样不吭一声就接受了她的做法。
那个他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总经理,我有事要跟你讨论。”
随着话音从头顶飘落,有人坐下了。
一抬眸就看到个不速之客,白允婕立刻用充满敌意的目光看着对方。
“大小姐也在啊。”金玫瑰客套地说:“听说你来饭店上班了,那我们以后就是同事了,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别客气。”
看到她坐下,元善腾眸底闪过一抹精芒。引爆炸弹的火种不请自来,真的是太好了。
“你是我的上司吗?我为什么要问你?”白允婕尖锐又不客气的说:“有不懂的地方,我自然会问何秘书或善腾,应该问不到你那里去吧?”
金玫瑰尴尬的一笑。“说的也是。”
这个死丫头,除了含着金汤匙出生,她有哪一点比得上她金玫瑰?
“对了,听说大小姐的母亲有外国血统,仔细看大小姐的面貌,似乎真的有迹可循呢。”
大家都说白允婕是总裁的私生女,一直未婚的总裁在四十岁时从国外将白允婕抱回来,至今仍未婚,一个大男人独力扶养女儿长大,而白允婕的生母则从未出现过,让人有无限想象的空间,这也是公司至今茶余饭后的八卦话题。
那厢,金玫瑰很得意自己戳到白允婕的痛处,这头,白允婕俏脸顿时罩上一层寒霜。
她是母不详没错。
有人说,她是老爸在国外的女人生的,也有人说,她根本不是老爸的亲生女儿,是领养的。
尽避众说纷纭,老爸却斩钉截铁的告诉她,她绝对是他的亲生女儿,为了取信于她,他们父女还做了DNA亲子监定,她确定自己是老爸的女儿,但至于她的母亲是谁?
原谅老爸不能告诉你,她是一个很有名的巨星,同时也是人妻。
这是老爸给她的答案,老爸说他和她母亲在环游世界的游轮上相遇,他让她母亲意外怀孕后,她母亲坚持要生下爱的礼物给他,于是他安排她到义大利的某座小岛待产,直到生下孩子,由他带回台湾扶养,两人也就此分手。
所以,她老爸是小三,是介入人家婚姻的第三者,而她母亲则是个为了一时邂逅的艳遇而疯狂的女人,才会有了她。
既然她母亲是人妻,那代表她可能有同母异父的手足,只是她找遍她出生那一年的国外女星,都找不到有谁消失一年的,她也就懒得追问自己生母究竟是谁了。
老爸说,她的美丽完全遗传自她母亲,而且只遗传了一半,可想而知,她母亲一定是个大美人。
因此没错,她是母不详的混血儿,不过关这女人什么事?要她多嘴,她母亲可是西方巨星耶!
“谢谢你,金经理。”白允婕用杀人的目光,一点都不甜美的说:“我会跟我老爸说,金经理说我长得像外国人。”
“大大大、大小姐——”金玫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她竟然打算去告状,哪有人这样的啦?
见她又震惊又着急,元善腾低低的笑了出来,嘴角打趣地微扬。
“允婕是开玩笑的。”他四两拨千斤的为一脸焦急的金玫瑰解围,看见对方松了口气。
允婕这个小妮子,报复的方法很幼稚,就是告状。
这么稚嫩的她,没有他的保护,要怎么在这险恶的世间生存?
所以,她当然得由他来保护。
初夏早晨的阳光暖洋洋的洒落在花园里,阳光落在美丽的枫树上,落在草皮上,落在铺着白石的小径上。
“旺福,给我过来!”两手擦腰,白允婕娇喝一声,用眼神威胁家里的老狗跟她玩。
它懒洋洋横她一眼,不太想搭理,迳自在草皮躺下晒太阳。
“可恶,连你也欺负我。”
备受某人的冷落已经很不是滋味,连旺福也不跟她玩,这算什么?
她觉得自己失宠了,虽然老爸、芳姨、陈嫂还是一样疼爱她,但她就是觉得失宠了。
现在的善腾好像穿上了防护罩,她怎么也接近不了他,就算她纡尊降贵的跑去当他秘书的助理了,还是感觉两人的距离好远。
反观他和金玫瑰,有共同的话题、有交流的眼神,展现出一样强烈的事业心,有时金玫瑰一进他的办公室就是一小时,她真怀疑他们两个有那么多公事可谈?还是在做别的事?
要命,她的思想怎么邪恶起来,在办公室里能做啥?像她一样,坐上善腾的大腿吗?
烦啊!
想不到她白允婕也有为元善腾烦恼的一天,他只不过——只不过是她的前夫而已,这到底算什么?
无精打采的站了起来,她拍拍短裤上的落叶,在褐色双扇落地玻璃门上看着自己的倒影,疑惑自己为何不能再吸引善腾了?
为什么他不再痴迷的看着她?为何他不再重视她?难道他的喜好改变了,现在喜欢像金玫瑰那种精明能干的女人?
天啊!她怎么又探究起他的心思来了?
真要命,她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把他的影子赶出脑海,但这种受他冷落的感觉又难受无比,这就是所谓的失去才懂得珍惜吗?
望着蓝天白云,她的眉心紧蹙起来。她的人生头一次有了无法解决的烦恼,就算出动老爸也没用,况且老爸一定会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她会想要得到善腾的关心,她向来不把善腾放在眼里啊!
没错,她也知道自己从来不把善腾放在眼里,更说不上爱,但他天经地义就该归她使唤,曾经属于她的,如今对她毫不在乎,她就是不舒服,更别说他还对金玫瑰那么好了……
嫉妒?她不自觉的握紧拳头。
她哪是嫉妒金玫瑰,笑话,她怎么可能嫉妒金玫瑰,她必须严正声明,她没有嫉妒金玫瑰,绝对没有!
兴奋的狗叫声令白允婕从咬牙切齿的思绪之中回过神来。
元善腾晨跑回来,身材魁梧的他穿着黑色运动衫和短裤,那结实的宽阔胸膛,那瘦削的腹部,那肌肉纠结的大腿……他全身散发着强烈的男性气息。
她的心顿时漏跳了一拍,一脸呆呆的看着他。
他的胸膛好厚实,穿着西装时根本看不出来,原来他是个肌肉发达的猛男,隔着运动衫,她怀疑他的腹部是不是有标准的六块肌?
以前他有这等体魄吗?没有吧?
没有吗?
她确定自己以前曾认真的看过他?
不过,为什么就只是这样看着他而已,她的心脏就不断猛烈的跳动,浑身的血液也好像都在沸腾,身体的每一寸细胞都怪异的感受到他的热力,这是灵异现象吗?
“嗨。”她唇边绽出一抹微笑。
自己竟然羞怯的跟他打招呼,这是怎么回事啊?
更要命的是,她的脸颊好像因他的出现而热烫着,掌心也汗湿了,T恤贴在肌肤上,她在流汗吗?
她努力使呼吸平稳,没话找话,“刚运动回来?”记忆中,她可没有和谁说话这么紧张过。
“嗯。”元善腾将她的紧张纳入眼底,藏好眸中的笑意,老神在在的转身和旺福玩了起来。
看他只回了她一个单音节就转眸和旺福玩,已经够没面子的,偏偏刚才那只对她睬也不睬的老狗此刻神奇的从草皮一跃而起,不断的跳着舔他伸平的手掌,像是乍见久别主人的家犬。
她揉揉眼睛,非常怀疑此刻正热情的在跟他玩的那只狗是刚刚摆明不想动的旺福?
天杀的!怎么连旺福也对她有差别待遇?
她无法置信的看着那一人一狗,直到元善腾从她身边走过,准备进屋里去,她才仿佛大梦初醒般连忙追上去。
“等一下!”他步伐怎么那么大,她追得气喘吁吁。
元善腾看着大大张开双臂、拦在身前的她,好整以暇的微笑挂在唇边。“有事?”
连拦人的方式都这么稚气,不愧是白允婕。
“我觉得你不应该这样对我,我觉得你好像是故意的……”她冲口而出,无法再忍耐这种奇怪的状态了。
“我应该怎么对你?”他的反问带着逗弄的意味。
“就是——”她费力地说:“你要像从前一样的关心我,以我为重。”
他忍着笑意。“允婕,记得离婚那天你说过,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我们应该保持距离,所以我不该关心你,也不该再以你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