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蹙着眉心,修正道:“不对,我是要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
“我怎么对待你了?”元善腾仍然不改浅浅的笑意。
才三天她就受不了了,她可知道为了这一刻,这些年来他过得有多么严谨,他律己甚严,就为了将最完美的自己呈现在她眼前,这番苦心,她可明白?
“你冷落我。”她的指控不太具有力量,想必是她也明白自己离婚时那席冠冕堂皇的宣言让她此刻没立场这般的指控他。
果然,他自在地笑睇着她,非常悠哉地说:“结论不是一样吗?是你说的,我们要保持距离,我只是在照着你的话做而已。”
她先是被堵得一窒,接着豁出去地说:“好!那现在开始,你不必跟我保持距离了,我要你像从前一样。”
“我做不到。”他邪恶地微笑着。
她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她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都已经主动示好求和了,他却拒绝?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我们还是保持距离的好,毕竟你是集团的继承人,将来婚嫁时,若有什么闲言闲语传出去可就不好了。”他理所当然地说。
她惊愕得快说不出话来。
他说婚嫁?
意思是她再婚的时候?
他竟然已经想到她再婚的事了,他就这么希望她再婚吗?为什么他笃定她会再婚?真是岂有此理!
那他呢?他也渴望快点再婚吗?跟金玫瑰?
她冲动的堵住他的嘴唇,双手紧紧搂住他的颈项,还踮起脚尖,就是要强吻他。
她的舌尖探入他唇齿之间,却立即被他的灵舌纠缠住,她不禁发出小小的呻吟。
他热情的回应让她的心中涌起一阵快乐的悸动,她单方面解释为,他依然抵挡不了她的魅力。
想到这里,她的呼吸更急促了,没意识到情势已经完全反转过来,现在是他在吻她,而不是她在吻他!
元善腾单手重重的扣住她的纤腰,让她毫无空隙的紧贴在他的怀里,他主导了一切,他让他们的气息彼此亲昵的交缠着。
白允婕靠在他结实的胸前,这记强而有力的热吻,浓烈得让她几乎快不能呼吸,她感到一阵眩晕,整个人沉溺在他的唇瓣里无法思考了。
为什么善腾的碰触会让她充满渴望?他轻咬着她的唇是那么诱人,她好像突然从小女孩的世界醒过来,变成小女人了。
“你的唇好甜。”他把她搂得更紧,火热的大掌游移着,隔着衣物搓揉她颈项和后背的肌肤。
他的触摸充满诱惑,她第一次感受到善腾是个男人了,他不再是毛头小子,他唤醒她身为女人的自觉。
她不想在他面前只是一个娇滴滴的公主,她希望自己在他面前是个完全的、有吸引力的女人,她希望他会想要占有她,因为她想要被他给占有……
终于,他放开了她,平静的黑眸直视着她,微笑随即而起。
“这只是一个礼貌的早安吻,对吧?”
她愣愣的看着他。她是打算这么说没错,但那是当她先吻他时,她心中盘算好的说词。
可是,后来明明变成是他在吻她啊,他怎么可以就这样一笔带过,不解释一下他为何要热吻她?
他的手机响了,他迳自接起。“我是元善腾。”
他竟然丝毫不管她心中的狂风暴雨,边说边走进屋子里?
这让她怎么能忍受?
她急忙跟进去,心中像闷着座小火山,找不到喷发的出口,她快要爆炸了。
他明明说她的唇很甜的,不是吗?他明明就吻她吻得很投入,她可不容许他撩拨了她又若无其事……
“等等!”她气急败坏的叫住结束通话后正要上楼回房换衣服的他,带着无法掩饰的慌乱,心脏剧烈的跳动着。
停下欲上楼的脚步,他回头看着她,黑眸里流露着笑意,非常悠哉地问:“有事吗?”
他的样子也太痞了吧?她恼怒的瞪着他。“什么有事吗?你明知道的,你——你吻了我!”
他的声调里带着笑意,缓缓地说:“是你吻我的,而且只是一个早安吻,不是吗?”
蹙着眉心,她万般不情愿地说:“我觉得不是。”
“怎么可能不是?”元善腾泛起一抹令人难以捉摸的微笑反问:“如果不是,那会是什么,你可以告诉我吗?”
“会是什么?会是什么?”公主跳脚了。“当然是男女之间的吻,这还用问吗?你为什么要装蒜?”
满脸无辜样,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的意思是,不是礼貌的早安吻,是男女之间的吻,当你吻我时,是这种想法的?”
白允婕语塞了。
她吻他时,当然不是抱着这种想法,她是抱着要他投降的想法,但后来变成她投降,这不对啊,这太不对了……
“看来你是否决我的说法了,那我上楼换衣服了。”恍若未见她的复杂情绪,他迳自下了结论。
“等一下!”她又急切的喊住他,自己也不知道想干么。
“还有事?”他挑起了眉。这回有点不耐了,还看了看手表。
他的态度一整个让她很不快,仿佛多跟她说几句话是在浪费他的时间似的,金玫瑰一次霸占他一小时,可没看过他有这等不耐烦的表情。
“你——你真的对我没感情了吗?”她润了润唇,心跳加快了。
“当然。”他答得飞快,没有半点犹豫。“如果你是担心这一点,那你大可以放心,我对你已经没有半丝留恋,绝不会妨碍你的人生,假如你不想跟我住在一个屋檐下,我可以搬出去。”
一阵重重的失落压住了她,她觉得自己好像断了线的风筝,不知道要飞到哪里去。
“没……没必要,没有就好,那我……我也可以放下心中的大石跟别人交往了。”她嘴硬地说。
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只淡淡的说:“没事了吧?我上楼了。”
她皱着柳眉,直到他消失在楼梯尽头,心底的渴盼顿时成空,该死的他连回头都没有。
她看不透这个男人,想要确认他的心意却变成挫败。
她轻抚自己微肿的唇,恼怒顿起。
这样火热的吻过她之后竟说对她没有感情了?元善腾这个大坏蛋!
她不信自己找不到比他更好的男人,等着瞧,她会找一个比他出色百倍、千倍的男人,她一定要!
第二天开始,白允婕在饭店里物色男朋友人选。
可惜,来来去去那么多男人,竟没有一个比元善腾更加吸引她的视线,和玉树临风的他一比,别的男人顿时都成了杂草。
她爱他吗?
为什么她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的时间那么多?
为什么她那么在意金玫瑰的存在……
“何秘书,总经理在里面吧?我们有约,我直接进去找他。”
“好的,总经理交代过了,你直接进去吧。”
白允婕咬牙切齿的瞪着来人。
说鬼鬼到,金玫瑰在快下班时来到总经理办公室外,还穿了一袭低胸到不行的金色晚装,事业线呼之欲出,她霍地站起来,脸色很臭。
“你找总经理有什么事?”这个女人摆明是来勾引善腾的嘛,气死她了。
“白‘助理’——”金玫瑰刻意强调那两个字,还微微倾身,向白允婕展现自己性感的身材。“我和总经理有约会,我可以直接进去,或者麻烦白‘助理’你通报一声。”
“你们要去哪里?”她防贼似的问。
她完全不像做人家秘书助理的,算了,反正她又不是真来工作的,什么职场礼仪通通滚一边去,现在她只想知道金玫瑰穿这么暴露是要跟善腾去哪里。
“我应该没必要向你报告吧,白助理,男女之间可以去的地方很多,自行想象喽。”耐人寻味的一笑,金玫瑰不再理会浑身散发强烈敌意的她,直接叩门进入总经理室。
闻着她留下的浓烈香水味,白允婕感觉莫名的不快,金玫瑰那句“男女可以去的地方很多”不断在她脑中回响。
忍耐了五分钟,她终于受不了的拍桌而起。“何秘书,你去泡两杯咖啡来,我要端进去!”
刚刚一直被当透明人的何思慧错愕的抬眸。“可是……总经理没说要喝咖啡。”
“不管!”她柳眉倒竖,气呼呼说道:“我要端咖啡进去,你快去泡,快点!”
何思慧认命的去泡咖啡了。大小姐要耍任性,她阻止得了吗?这两人明明爱着对方,为什么不坦白一点?真是整死她这个小职员了。
还是先通知总经理一声比较保险,不然大小姐这样闯进去,如果总经理跟金经理在做什么就不好了……
几分钟之后,白允婕端着两杯咖啡连门也不敲就闯进总经理办公室。
当然不能敲门给他们有时间防备,她倒要看看他们在里面做什么!
闯入的瞬间,她无法控制自己妒恨交加的情绪,看到他们几乎是贴在一起,她的脸色刷的一白。
他们怎么可以这么亲密?
金玫瑰娇媚的靠在他身上,嘴角扬着勾人的媚笑,媚眼锁着他的,玉手正在为他打领带。
他颀长的身躯穿着手工白色西装,看起来轻松又优雅,俊挺的体魄立刻吸引了她的视线。
他是什么时候换了这套西装的?跟早上出门时穿的不一样啊,她的双膝差点发软。
她张着嘴,目眩神迷的看着他,心脏扑通扑通的跳,那跳动的力道之强,似乎要冲出她的胸口了。
谁会相信她正被前夫给迷惑,她希望在他怀里的是自己,这种渴望令她震惊。
“有事吗,白助理?”元善腾直勾勾的看着她,故意明显的表达自己对她唐突闯入的不悦,实际上则仔细观察着她的反应。
何秘书一打给他,告知允婕坚持要送咖啡进来给他们,他就借故请金玫瑰帮他重打领带,时间算得分秒不差,就在她进来时,他们状似亲密的靠在一起,他猜想这会刺激到她。
果然,她的双脚像被钉在地上,小脸瞬间刷白,像是受到莫大打击,这正是他要的。
“总经理,我觉得您这位秘书助理很欠调教耶,竟然不知道要敲门,太没有礼貌了。”金玫瑰摇头说。
“没看到吗?我替你们送咖啡来,喝吧。”白允婕没好气的把咖啡放在桌上,力道很大,两杯都洒出来了。
元善腾好笑的看着她情绪化的动作。她哪里像个秘书助理啊?
他故意冷淡的看她一眼。“你可以出去了。”
白允婕娇俏的下巴抬得高高的,他那驱赶闲杂人等的语气让她很受伤,她咬牙问道:“你们要去哪里?”
为什么他对她这么冷淡?一股热流在她胸口盘旋,她竟然有闷闷的感觉,这是怎么回事?
元善腾顿觉莞尔。她根本不当自己是秘书助理,这副理所当然的姿态又有谁拿她有办法?
他和金玫瑰的去处,他自然是会告诉她的,这一切不过是要撩起她的妒火,要发酵她未察觉的感情罢了。
“晚上饭店有个时尚派对,国际时尚珠宝品牌法诺尔包下二楼的水晶厅发表秋季新品,我答应了会出席,玫瑰是我的女伴。”
金玫瑰唇边扬着得意的笑。“我想白助理应该是没有出席的资格的。”
白允婕火大了。
这个女人好讨厌!
好,身为小小秘书助理的她是没资格去,但身为饭店总裁千金的她总有资格吧!
重点是,她要去看好善腾,绝不能让他被别有居心的金玫瑰给勾引了去!
打从白允婕走进水晶厅开始,就吸引了所有男人的目光,这让元善腾极度的不悦。
一袭雪白的V领晚装,露出深深的乳沟,肩部抓皱镶了些碎钻,后面则是几近全裸的大胆露出凝脂般的美背,只有对自己身材极度有自信的女人才敢穿这种衣服,她的性感揉合了清纯与无邪,分外引人遐思。
她的五官原本就冷艳无比,加上今天的穿着,他看到一堆男人在对她流口水,包括了男艺人和男模,当然还有许多小开摆明想狩猎她。
他知道好强的她会来,只是没想到她会以这种打扮出现,这太性感了,他很不高兴。
她是他的女人,只能让他一人欣赏,打从十五岁他就爱着的女孩,之后她终于误打误撞的变成他的妻子,虽然婚姻很短暂,但她确实曾经是他的妻子。
他们之间刻骨铭心的那一夜,他抚遍她全身却没在关键时刻留下记忆,至今仍令他很遗憾。
怪异的是,他们两人都对那一夜发生的肌肤之亲毫无印象,如果有印象,或许她就不会轻言离婚了。
她属于过他,是他没有能力留下她,为了让她再回到身边,他做了许多努力,这些年埋首于工作,不管对他投怀送抱的女人有多少,他心中渴望的依然是她。
然而,她伤他太深了,他不可能再让自己陷入过去掌握不住她的困境,这次他要她主动走到他身边来……
“我觉得她穿得太夸张了,以为自己是女明星吗?”金玫瑰原本认为自己是全场的焦点,如今却被白允婕取代,她很不爽。
元善腾眉峰一拢。“玫瑰,我说过吧,她是我的女人,不要批评她。”
“到底为什么?”她不平地蹙眉,视线同样都定格在白允婕身上,她正和一名偶像歌手聊得眉开眼笑,她更不高兴了。“像她这种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哪一点好?”
她和元善腾是大学同学,她自认样貌、能力都一流,只是家世普通了点,父母都是公务员,兄弟姐妹的成就也都很平凡,没有一个人值得拿出来炫耀,但有许多公司争相想挖角她,如果不是因为善腾,她早就离开贝丽了。
“就为了得到贝丽集团,所以你委屈自己去迁就那种任性的小丫头?”元善腾还没回答,她就又心理不平衡的追加了一条。
他说要得到白允婕是因为贝丽集团,这理由真是充足到让她连一丁点反败为胜的机会都没有。
谁叫她不是含着金汤匙出世的千金小姐,只能自我安慰,就算他属于白允婕,也不爱白允婕,一切都是建立在利益之上,而自己还是可以当他背后的那个女人,成为他的情妇,得到他的爱。
“有谁不爱名与利,我也不例外。”他回答的语气再淡然不过。
在金玫瑰的面前,他伪装成一个野心家,把对允婕的爱隐藏在权势、名利与企图心之后,他不必昭告天下他对允婕的爱有多深,只要他自己知道就好,唯有如此,他们才能再续前缘。
“对了,你知道饭店里最近有个流言吗?是关于你的。”金玫瑰忽然道。
“我不知道。”他不感兴趣地说:“流言向来不会传到当事人耳里,不是吗?”
饭店业务早上了轨道,现在他把全部心力都放在允婕身上,对于外面关于他的种种蜚短流长,与其说不感兴趣,不如说他并不在乎,有什么比让允婕重回他怀里更重要呢?
“是个很好笑的传言。”金玫瑰一脸的莞尔。“居然有人说你结过婚,这太离谱了。”
元善腾默然不语,过一会才道:“我确实结过婚。”
“啊?什么?”她张口结舌,呆愣的看着他。“你你你……你说你真的结过婚?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就算她因为什么原因不知道,同学里也应该有人知道,他大学时可是风云人物,死党不少,怎么可能大家都不知道?
如果有人知情,那么当大伙知道她应他之邀来贝丽工作时,必定会告诉她,毕竟她喜欢他是公开的事,大家没必要看她傻傻的为个有妇之夫卖命工作吧?
“一场短暂的婚姻,见证的只有寥寥数人,你不知道也不奇怪。”明明是天大的事,他却一语带过。
他和允婕的婚姻原是个不能公开的秘密,他顺水推舟向金玫瑰承认,也经过了一番思量,这表示必要时他要公开他和允婕并非外界所认定的兄妹情谊,而是前夫与前妻的关系。
“那总裁和白允婕知道吗?”金玫瑰皱起眉头。“他们和你住一起,他们知道你结过婚?还是,他们参加了你的婚礼?”
他竟然真的结过婚,天啊,她打击好大,是什么样的女人掳获了他的心,又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们离婚?她想知道!
“他们参加了。”而且是当天很重要的两个人,一个是新娘,他的妻子,一个是新娘的爸爸,他的岳父。
他慢悠悠地说,看着前方那抹白色绮丽倩影的眼神变得深邃了,也柔和了。
“既然白允婕知道你离过婚,你觉得她还会嫁给你吗?”她突然觉得自己又有希望了,连忙再多找几个他与白允婕不适合的理由。“像她那种千金小姐,怎么甘心当第二任老婆?再说总裁会答应宝贝女儿嫁给一个曾离婚的男人吗?”
他发出一声轻笑。“我想她不会在乎那个。”
因为她同时也是他的第一任老婆,至于他的前岳父更不是问题了,他很清楚老人家希望他们能再续前缘。
“这么有把握?”金玫瑰耸肩道:“我认为你最好先搞清楚她的想法,如果她对失婚男子没兴趣或很介意你的婚姻纪录,那么你也好早点放弃,另做盘算。”
她其实希望他的追妻计划失败,那么她就有希望跟他在一起了。
“谢谢你的忠告,我会看着办的。”他轻松地说。
不过不是放弃,而是火上加油,怎么做会引起允婕的妒火,他就会那么做。
“我已经和尚亚制作签了合约,下个月开始,他们剧组就会进驻我们饭店拍摄了,将有四分之一的集数会出现饭店的场景,到时鱼帮水、水帮鱼,势必会吸引大批粉丝来朝圣拍摄景点,我们可以针对偶像剧来个三天两夜的套装行程……”
金玫瑰兴匆匆的说,得知他有过婚姻纪录,而认定那个不良纪录可能阻碍他与白允婕结婚的计划,她整个心情大好。
至于她,她是不在乎他曾有过婚姻的,只是想知道他那段婚姻的始末,不会影响她对他的感觉。
“元总经理。”
一名娇艳的年轻辣妹风情万种的走过来,金玫瑰认出来人是小模露安,不过露安现在自认为是名模了,在两个月之前,她因为和富商约会而打开了名号。
“露安小姐。”元善腾客套的微微一笑。
她号称是新一代的宅男女神,这阵子代言了线上游戏,拥有36E的夺目水波,今天也完全展露了她身材的特点,一袭黑色低胸的紧身迷你裙装让她看来极度性感。
“叫我露安就可以了。”她立刻黏到他的身边,巧笑倩兮的看着他。“元总今天好帅哦,那些男明星一个都比不上你呢!”
金玫瑰翻了翻白眼。
她虽然对元善腾有意,但格调还是有的,可这个露安摆明想投怀送抱,真是没水准。
“元总,你这套西装在哪里买的啊,质料很好呢!”
金玫瑰瞪着他们,她看到露安的手在元善腾的胸膛摸来抚去,一脸挑逗的暧昧表情,而他竟也由着她乱摸?
他是怎么了?不知道有多少人、多少媒体在看吗?
白允婕虽然尽了最大努力和眼前的帅气男偶像聊时尚、聊电影,但她的眸光仍不时注意着元善腾。
他看到她今天成熟妩媚的打扮了吗?
她肯定他是看到了,而且他的眼神和蹙起的眉峰都告诉她,他很不认同她的穿着。
哈,他总算知道不能小看她了啕?
今晚,跟金玫瑰比,或跟任何一个女明星比,她都毫不逊色。
她知道自己穿得是太暴露了点,谁叫他只看金玫瑰一个,逼得她不得不以这身女人味十足的打扮来宣告自己已经长大,不再是个小女孩了。
不过她才去上个洗手间回来,一直跟善腾在一起的金玫瑰去哪里了?而那个靠在他怀里的三八又是怎么回事?
那女人整个人快跌进他怀里了,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他上下其手,而他却任由对方乱摸?
这画面看得她火冒三丈,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不推开那个长相像三流小艳星的女人?记者拍个不停,他是要替那个三八制造新闻吗?
还是,这样被摸,他很开心?
什么时候开始,她对他身边的女人都怀抱着敌意了……
每当看到他对金玫瑰笑,她的心总会一阵收缩,觉得很难受,连他对饭店里的女服务生亲切,她也都不是滋味。
什么时候开始,处理事情能够强硬也能够温柔的他深深吸引了她?
又是什么时候开始,他悄悄的占据她的心房,让她夜里隔着一道墙壁无眠,满脑子都是他在做什么的念头。
还是她一直是爱着他的,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她爱上他了?
是因为心里始终保有他的一席之地,所以在纽约的时候,她连一个男朋友都没交过?
是因为心中还是记挂着他,所以每次拨电话回家,若不是他接的,她就会很失落?
这阵子光是想到他要属于别的女人,她的心就会难受的揪紧,那种在意的感觉,不是爱是什么?
她爱他!她怎么现在才发现?
他身上的女人越摸越离谱了,她深吸了口气,毅然决然的端了两杯香槟走过去。如果他不方便推开那三八,就由她来解救他!因为他是她的男人!
“你好,我是这间饭店总裁白其昌的女儿,我叫白允婕,你是?”她故意略过元善腾,直接问本人。
“哦!你好啊,白小姐。”露安拨拨秀发,笑得娇媚。“我是宅男女神露安,今天能来参加这个发表会,我很荣幸。”
白允婕笑得甜甜的,眨动着眼睫。“原来是露安小姐,刚刚一时没认出你,真失礼。”
什么宅男女神?她以为只要胸部大一点就可以当宅男女神?矫揉造作的举止真是让人看不下去。
“可能是你没看到我的侧脸,大家都说我侧脸比较好看,所以我多半侧着脸拍照,看我侧脸,你就认得出我来了。”露安很认真的摆着侧脸。
“真的耶……”还煮的咧,拍照只拍侧脸,笑死人了,难不成她也要侧着脸走路,这样才能被路人认出来吗?
白允婕心中一波又一波的腹诽当然没有逃过某人的眼。
元善腾好笑地看着她那双不以为然的美眸,有种预感涌上。这小妮子想做什么?
“露安小姐,你一定渴了,喝杯香槟吧!”她把一杯香槟递过去,嘴角带着盈盈的笑意。
元善腾脑海中警铃大作。
看到她眉毛微挑,眼角、嘴角全都笑弯着,那对浓密长睫还扬啊扬的,他就知道她要胡闹了。
她自己恐怕不知道,每当她要恶作剧时,她的眉眼总会早一步泄露出来,也总是笑得甜蜜又诡谲。
“谢谢你,我确实有点渴了,我刚进来时有喝过一杯,这里的香槟真不错,是高档货。”
露安伸手要接,然而那杯香槟没有落入她手中,反倒是一整杯全倒在她身上。
“你——”看着自己的“湿身秀”,露安脸都黑了。她等一下还要在会场里找金主耶,这样要怎么找啦?
元善腾好气又好笑的看着一脸没事样的白允婕。这小妮子连一句道歉都没有,连做做表面工夫也不肯,还一副想吹口哨的轻佻样,自然不会是不小心的了。
他正想出声教训她以安抚气急败坏的露安,她却突然软绵绵的靠在他身上。
“善腾,我头好晕……”
他当然知道她自小就有眩晕这个毛病,做了几百种检查,就是检查不出原因,医生只说不碍事,他们也只能相信医生。
然而,天气燥热时,她会晕;转头太快时,她会晕;快感冒时,她会晕;过度集中精神后的放松也会晕。
此刻的晕,想来是最后一种,她太集中精神想要对付露安了,所以一旦得逞放松之下,眩晕也跟着袭来,真是损人不利己。
他索性把她抱起来,看着她紧闭着眼眸的难受模样,他已到嘴边的责备全自动消失了。
能够让他元善腾又心疼又莞尔的,这世上也只有白允婕一人做得到。
已经不晕了,但白允婕那纤柔微凉的一双玉手仍紧紧勾着某人的颈项不放,在他怀里,她觉得自己终于完整了。
这个男人是她的……
真傻,他老早就是她的,只是她愚昧的放掉他,他们曾经有过肌肤之亲啊,是唯一她裸裎相见的男人。
不管,现在重新开始,她说了算,她要把他牢牢抓住,自己再也不要忍受只能看着他却碰触不到他的滋味了。
“你休息一下,我还要下去参加发表会,晚点要回家时我再来接你。”
他直接把她抱进饭店空房休息,虽然已经把她放在床上,但她的双手却紧紧搂着他的颈子不放,让他嗅到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不要走。”她大眼水汪汪的,双颊嫣红的提出要求。
“别任性了,我一定要下去。”他作势要把她的手拿下来。
“反正我不放手,你自己看着办吧!”她的身子依然紧贴着他,感受着他的男性气息。
“允婕,再不放手,我要吻你了。”他的呼吸吹拂在她的颊上,眼眸变得深幽了。
虽然她的暗示太明显,但她真的准备好了吗?她已经察觉到自己对他的爱,要把自己交付给他了吗?
“好啊——”她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她的双眸燃烧着热情。“你吻呀……”
元善腾终于欺身压住了她,吻上那整晚都在引诱他的雪白裸肩,他辗转的吸吮着,把晚装从她肩上拉下来。
她有着成熟玲珑的胴体,可能遗传自西方血统的母亲吧,她出落得相当健美,跟那种纤细的纸片美女截然不同,十三岁就在校外教学时遇到色狼袭胸,她还被气哭了。
他喜欢这样的她,早在少年时,他就为发育得宛若成熟女性的她倾倒了。
她美艳又火爆,当年那一夜,情不自禁的吻了她之后,他就亢奋不已,过程中,他控制自己的欲望,努力的运用从哥儿们那里学来的性爱技巧抚遍她全身,接下来的甜美经历却全不记得,一片空白。
当年他是怎么跟她结合的?她的反应如何?高潮之后,他们又是如何?这些他全部丝毫没印象。
今天绝对不会再发生那种憾事,他在宴会里滴酒未沾,他要清醒着让她再度变成他的女人,他要记忆今夜的所有美好,不久之后,她会再度成为他的新娘,为他披上白纱……
铃铃……
蓦然间,一阵杀风景的手机铃响从他还未脱下的西装口袋里传来。
该死!他应该关机的。
“你、你接啊。”白允婕喘息着说,她的神智在飘浮,根本无法思考,只是本能的想喊卡。
她实在紧张到不行,必须喘口气才有办法继续。
对于即将发生的结合,她很无措,一颗心好像快要跳出胸口。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反应,如果反应得不如他的预期,她该怎么办?而别的女人在这时又是怎么表现的,她完全没做这方面的功课,只想到要打扮得很性感,她真是笨啊!
还有,善腾一定也会脱掉他的衣物,她要说什么?要赞美他吗?还是,她也应该摸摸他?
总之,她觉得自己很糟糕,而这种事想要表现得完美,临时抱佛脚是没有用的,唉……
“我看看是谁打来的。”
他会停下来不是没理由的,下班之后,他会使用另外一支号码,知道这号码的没几个,会打来表示有紧急事件。
他蹙着眉从口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何秘书,她知道他在出席发表会,如果没有要事是不会打来的。
思考几秒之后,他接了手机。
“总经理,客房部林经理和客人起冲突,一气之下打了客人一巴掌,客人现在非常生气,说一定要见您!”
要命!
他前几天就发现林经理情绪有些异常,正想找时间和她谈一谈,想不到她今天就闯出大祸来。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见他神情凝重不已,白允婕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客房部经理打了客人一巴掌。”
“什、什么?”她讶异的张大了嘴。“那你、你快去处理啊,客人一定很生气,搞不好还会告我们饭店……”
“我们好不容易走到这里。”他懊恼的看着她。
她脸一红,别扭的说:“来、来日方长,我可以等。”
他亲吻了她一下,霍地起身下床整理仪容。“那好,你在这里等我,我处理好事情马上过来。”
现在才九点,安抚客人花不了一小时,他十点应该可以回到这里。
他一走,房间顿时变得空空的。
白允婕瞪视着门扉,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是渴望他会马上回来吗?
不,不是,激情退去,理智回来了。
那种浑身着火的感觉令她恐惧,如果又跟他上床,那她是不是要再嫁他一次?
她才刚大学毕业,还有许多梦想等着她去实现,而且她还年轻,就又要二度走进婚姻,真的很不聪明。
她应该要聪明点,对善腾,她一定只是一时的意乱情迷,如果她再一次糊里糊涂的跟善腾发生关系,她一定会后悔的。
没错,她一定会后悔!
男女之间只要有了亲密关系就会纠缠不休,她可千万别被一时的欲望冲昏头,做出令自己骑虎难下的事。
更何况,他们还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老爸又那么希望他们可以复合,如果他们两个联合起来向她逼婚怎么办?
不,她辛辛苦苦完成大学学业可不是为了当个人妻,再说成为人妻除了可以占有他,她想不出任何好处。
而说到占有这件事,她认为善腾会比她严重,等到占有了她,他一定会很黏她,就像当年那一夜之后,他就像变成她的贴身奴才似的,亦步亦趋的跟着她,那小心翼翼伺候的样子,真的让人很不舒服。
所以,他们还是维持现在的关系就好,她可千万别自找麻烦,以为一时的激情就是爱!
于是,她火速穿好衣服,从房间离开。
等善腾回来发现她不见了,她要怎么说?他一定会打手机找她的,她不能关机,关机会显得心虚。
就说死党被男友劈腿闹自杀,她去救对方一命好了,这样应该说得通吧?他都可以因为客房部经理和客人起冲突硬生生的在紧要关头时停下来,她当然也可以在他走后离开,这很合理。
再说,在穿衣服时,她发现自己身上处处都是吻痕,身上的每一寸尽是他吻过的痕迹,她不免猜测起他高明的前戏技巧是从哪里学来的?
他该不是有别的女人吧,是那个金玫瑰?还是那个又勤快又孝顺又懂得为别人着想的女服务生?更甚者,有别的她不知道的女人?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离开有理,离开无罪……
“你还说?还说?高有毅,你是想气死我吗?”
一对俊男美女在电梯前吵架,两人都穿着泳衣围着大浴巾,敢情是从游泳池吵过来的。
“我说的哪里不对了?你现在是人妻了,还去上什么拉丁舞,要跳给谁看?”男人不甘示弱的说。
“谁说人妻就不能跳拉丁舞,又不是跳脱衣舞,不知道你这大男人小里小气的在计较什么,简直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男人指着自己鼻子。“拜托!哪个怀了孕的女人会去跳拉丁舞,你是想流产吗?”
“孩子孩子,又是孩子!烦不烦啊?我们才结婚两天耶!”女人抡起拳头,咬牙道:“我说过不要这么早结婚的,都是你!”
“我?”男人冷嗤一声。“我有逼你跟我上床吗?是你自己心甘情愿的,是你自己叫我不要走的。”
“可是我没有叫你让我怀孕啊!”她快哭了。
“难道在那种情况下,我要出去买保险套再回去?你也讲讲理,女人就是这么不可理喻……”
电梯门开,他们边吵边进去了。
一直冷眼旁观的白允婕打了个冷颤。
她好像在他们身上看到未来的自己。如果刚刚他们上床了,而她又怀孕了,他们会怎么样?
不、不,不能用“又”这个字眼,她根本没怀过孕好吗?上次是虚惊一场,她怎么老是忘记呢?
总而言之,刚刚那对新婚夫妻吵架的内容真是吓到她了,那女人说过的话字字句句在她耳边回荡,给了她一记当头棒喝。
是啊!她根本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要当人妻,她干么去招惹善腾?真是自找麻烦,如果婚后他们起了争执,到时候他会不会也说是她要他留下来的,是她主动的……
天啊!头好痛哦,而且穿着这身晚装好难过,还是快点回家洗个澡吧。
在无法厘清自己的感情,也无法决定是否真要和善腾就此定下来之前,她选择了自己认为最安全的方法——逃避!
十一点,白允婕躺在床上,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根本睡不着。
枕边的手机已经响到没电,都是善腾打来的,她一通也没接,最后索性不换电池了,缩头乌龟做到底。
他是很急还是很生气?或是两者都有?
不能怪她,不是她的错,要怪就怪饭店房间的气氛太迷人,还有她喝下的那几杯含酒精的香槟让她意乱情迷……
叩叩叩!
重重的敲门声吓到她了,她像弹簧似的立即从床上惊跳起来。
叩叩叩!叩叩叩!
瞪着那被敲个不停的房门,她知道善腾就在外面,但她没胆去开门。
“开门!不然我要拿钥匙过来开门了。”
他的话语中夹杂着狂风暴雨,她知道现在的他已经跟从前不同了,他说到做到,她最好别想心存侥幸。
几秒钟之后,她硬着头皮去开门。
门外,元善腾像一座巨塔般的站在她面前,铁青着一张俊颜,眼神晦暗,脸上充满怒意,让人不寒而栗。
她忸怩不安的看着他,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有、有事吗?”
她承认自己的问法很瞎,但她还没想好怎么应对他就找来了,她能有什么高明的开场白?
“有事吗?你问我有事吗?我当然有事!”他气势汹汹的瞪着她。“说,你是怎么回事?”
他找她找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她却没事一般,陈嫂说,她回来后先到厨房喝了杯冰牛奶,然后就上楼了。
她竟然可以这么平静?身上该死的穿着睡衣,显然已经洗过澡,准备睡觉了。
他对她而言究竟是什么?闲来无事的消遣吗?她都没想过他会着急、会找她吗?
“你在说什么?”她装傻,先拖延时间再说,说不定等一下老爸或芳姨听到争吵声上来可以救她一命。
不过,他真的好凶,她吓到了,他从来没有对她这么凶过,她一直以为他是没有脾气的,看来是她错了,她根本不够了解他。
“你认为我在说什么?”关上了房门,他转身死盯着她的眼睛。“说好在房里等我,为什么先走?”
当他迅速把客诉处理完,回到房间时,真的很错愕,他离开回来前后不到一小时,她就不见了?
打她手机,她不接,传简讯也不回,他开始怀疑她是否遭遇什么不测,于是调阅了监视录影带,结果发现他前脚刚走,她后脚就跟着离开,还站在电梯口看一对男女吵架,很有闲情。
她的行为令他无法理解,他一直认为自己非常了解她,认为在她开口留下他的那一刻,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无须再多言了。
然而,他错了,仅仅十分钟,说好要在房里等他的女人就跑掉了,这无疑表示她不想与他更进一步,她后悔了。
“这样空气不流通,我觉得应该打开房门。”她作势要过去开门,但一记冷冽的眼神朝她而来。
“白允婕!”他的声音里满是浓烈的警告。
“不开就不开。”她只好打消开门的念头,现在可没人救得了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