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枪又击中某人的痛脚了,白允婕气得头顶冒烟。
“我哪有始乱终弃?你自己同意结婚,也是你自己同意离婚的,现在才来翻旧帐也未免太卑鄙了!”她说得理直气壮。
为什么大家都说她对善腾始乱终弃,老爸这么说,芳姨这么说,连陈嫂也这么说,现在居然连他本人都这么说,真是够了!
结婚、离婚,他们明明就一同参与,到头来却把责任都归咎在她头上,她也有付出代价啊,年纪轻轻就成了离过婚的女人,这代价还不大吗?
“那么,我问你,你曾设身处地的为我着想过吗?”他凝视着她问。
白允婕怔住了。
“为、为你着想?”
这是什么问题?
为他着想?
她要为他着想什么?
他不是很好吗?她老爸把他当亲生儿子,在她家里住得好好的,完成学业,也进入饭店,还担任了高位,一切的一切都没有任何问题啊!
她要为他着想什么?她实在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耶。
“我就知道,你从来不曾为我着想过。”
看她那如坠五里迷雾的反应,元善腾露出一记苦笑,幽黑深眸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她。
“我事事顺着你,你却反而不把我看在眼里,这样的付出还有意义吗?罢了,我元善腾的人生不要你了,我不想再等待一个不懂爱的公主长大,我累了,从今以后,我对你放手了。”
她震惊的看着他,他那心灰意冷的一席话令她慌了。
过往的一切在她脑中快速转过,那些他始终守护在她身侧的片段不断在她眼前放大,不管她飞得多高多远,一回头,他总在她身旁等待着。
她真的……那么忽略他吗?
虽然不曾有过玩弄他感情的想法,但她也确实没有认真看待他的感情,对他的付出,接受得理所当然,从来没有对等的回报。
她好像真的很糟糕……
“我说会找个女人结婚生子,共组家庭,这不是玩笑话。”他淡淡地说:“与其等待不知何时才肯定下来的你,不如找个能够支持我的女人,拥有平凡的幸福,我想那才是我的归属,才是我能掌握的幸福。”
呼吸急促起来,她瞪着他,心中掀起狂涛巨浪。
所以,他要结束……不,是斩断,他要斩断与她的关系?
她有说过可以吗?只要他好好向她解释他与那个女人的关系,她都已经打算原谅他了,他却说要找个女人结婚生子,共组家庭?
叩叩叩——
何思慧进来了,托盘里放着白允婕吩咐的下午茶,用她交代的骨瓷杯盘装盛,各式咸甜点也摆放得非常漂亮,堪称完美了。
她原本想问大小姐满意与否,是否有要改善的地方,不过她进来就立即嗅到两位上司之间有股不对劲的烟硝味。
她不敢多言,直接把托盘放在白允婕桌上。“请您慢用,白总。”接着,她转向元善腾。“元总,华扬的刘副理来了,正在会议室等您。”
元善腾起身。“我们一起过去,你来做会议纪录。”
他出去了,何思慧跟着他,留下白允婕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空气里弥漫着红茶浓郁的香气,而她的心却像被人拧成一团般的不好受。
如果他变成别人的老公……
光是想象他与别的女人以一家人的姿态出现,她就受不了,更别说画面里的女人还大着肚子,而他手里又抱着一个小孩,要迎接他们的第二个孩子。
她霍地弹跳起来,落在桌面的双手大力到令伯爵茶泼了出来。
他不能跟别的女人结婚,绝对不能!她的前夫她来嫁,任何女人都休想染指!
休想!
经过一夜想破头的苦思,白允婕好不容易拟好了追夫计划。
对于向来被人捧在手掌心、从来不曾费心讨好过他人的她而言,要想出这套计划真可谓绞尽脑汁。
一早,她精神委靡的下楼用早餐,白其昌眼尖的发现宝贝女儿气色不佳,好像作了一夜恶梦似的。
“怎么了?是不是没睡好?”
白允婕有气无力的白了他一眼。“是根本没睡好吗,老爸。”
“哦?为什么没睡?是在逛购物网吗?还是在看什么精彩的影集?”
虽然升任为执行总经理,但他可不冀望宝贝女儿会多花多少心思在饭店的经营上,她没睡肯定不是为了公事。
“老爸,我问你,”她突然蹙起眉心看着父亲。“我真的对善腾很坏吗?”
白其昌的兴趣来了。“你为什么这么问?”
太好了,才一天,他们才共享办公室一天就产生变化啦,看来出现转机的日子也不远了。
根据何秘书回报,允婕把总经理办公室弄得很不像话,但善腾并未表示任何意见。
他老早知道善腾不会有太大反应,要让允婕与他并列总经理,他只派秘书发了一封内部文件给他,老神在在的认为只要是他的决定,善腾不会多置一词。
善腾向来知晓分寸,在公事上,他非常尊重他这个总裁,因此对于他下达的不合理人事调动,他只派何秘书回复“遵照总裁的指示办理”而已,没再私下找他询问。
唉,跟善腾的沉得住气相比,允婕简直像个幼稚园学童,说风就是雨,做事冲动,真的很让人为她捏把冷汗,若没善腾在一旁看着,他这个做老爸的就算死了也不敢丢下她啊!
总之,女儿会问这个问题就表示有一定程度的自省,这很好,他只要在旁推波助澜就可以了。
“没什么。”她顿感心烦,不想再继续自己起头的话题,拿起碗筷,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早餐。
她都把善腾说成一个会随便带女人回家过夜的烂人了,现在又怎么能对老爸说自己的追夫计划?
“女儿啊,老爸有很多朋友的儿子都想认识你,他们每一个都是多金、家世好、学历高的人才,跟你很相配,你就去跟他们见见面吧,从其中挑选一个你最满意的,嫁入豪门当个轻松的少奶奶……”
这个丫头就是需要刺激,否则,她永远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老爸!”越听越心烦,她丢下碗筷,霍地站了起来。“谁说我要跟你朋友的儿子们见面?我不要,你一个都不准帮我安排!”
“为什么?”白其昌佯装不解。“他们的条件都很好,比善腾还好,你跟善腾的婚姻,就因为两人的身份悬殊所以失败了,只要你找对人,一定可以经营一段完美的婚姻——”
“谁说我跟善腾的婚姻是因为身份悬殊而失败?”她烦躁不已,不自觉大声起来。“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不懂事才会结束的,老爸,你不要随便说善腾的坏话!”
白其昌故意很不确定的觑着女儿变幻不定的脸色,字字小心地问:“你说是因为你不懂事?怎么会?”
哈!怎么不会?明明就是啊,哎呀,他的宝贝女儿总算开窍了。
“总之都是因为我,我很烦,老爸你就别多问了,不然我会更烦。”白允婕皱起了眉,感觉莫名的不快。
“好好好,不问。”反正他已经达到目的了,接下来就看她怎么做了,他这个老爸会在一边为她打气加油的。
追回前夫第一招——帮他准备爱心早餐。
想必搬出去住的他,没有热腾腾的早餐可以吃,所以她特地要陈嫂打包了一人份的清粥小菜,带到公司来给他吃。
多年来,他已吃惯陈嫂做的中式早餐,外面那些油腻腻的西式早餐想必不合他的胃口,她如此贴心的举动,一定可以得分,扭转目前的劣势。
然而,她一直等到快十点了还不见善腾进办公室,心中不免起疑。
睡过头了吗?
莫非生病了?
想到他可能在家生病了,正在发高烧呻吟,搞不好已经昏迷了,她就再也坐不住。
她迅速拿起包包和车钥匙,砰的一声离开办公室,匆匆对何秘书交代,“我去元总家看看,有人找我,你自己看着办!”
何思慧连忙在她还没完全冲出办公室之前大喊,“可是白总——元总不在家耶!”
白允婕瞬间冲回来。
“你说他不在家?”她气喘吁吁的瞪着她。“他去哪里了?为什么没来上班?”
何思慧润了润唇。“元总搭早班飞机去澎湖了,您……不知道吗?”
“去澎湖?”她蹙起了眉心。“他去澎湖干么?”
敢情她在这里担心他,他却飞去度假了吗?该死,昨天他明明可以告诉她的,他却什么也没说。
“元总和金经理一起去澎湖出差,我们在当地盖的饭店明天开幕,元总是去剪彩的,金经理则是去洽谈住房的业务。”
白允婕狠狠瞪着她,满心不爽的问:“你说他和金玫瑰一起去?”
何思慧一脸的无辜。“是的。”
大小姐的眼神好恐怖……又不是她叫总经理带着金经理一起去的,为什么老是波及到她?上班的日子真是越来越不好混了。
“马上帮我订飞澎湖的飞机,我也要去出差。”
热死了!
白允婕在马公机场很倒霉的坐上一辆车窗没贴隔热纸、冷气也不太凉的计程车,没带行李的她自然是没有擦防晒油,而且连顶帽子和阳伞都没有。
何秘书替她订好机票之后,她就直接从饭店到松山机场,然后飞过来了,距离她得知善腾人在澎湖不到两个小时,她人也到了澎湖。
如果昨天有人告诉她,今天她人会在澎湖,她一定不信,但现在她真的来了,几乎是连想都没想。
她相信有钱什么也买得到,所以身上穿的是早上出门时的衣服,还踩着高跟鞋,只带了包包就过来了。
如果善腾问她为什么来?
笑话,她是执行总经理耶,当然有资格来,没理由他一个人剪彩吧,她也要出席饭店开幕剪彩。
“小贼,贝丽饭店到了哦,这间饭店是新开的,混大、混速西哦,希望你在偶民澎福玩得愉快,需要用车可以叩偶,这是偶名片,你收起来。”
“哦,好。”
她实在不懂这位亲切的大叔在说些什么,连忙收下名片,付了车资下车。
她以为要费一番工夫才能找到善腾,想不到她一下车,一抬头就看到他在饭店典雅气派的大门前,正跟……慢着!
跟他有说有笑的不就是跟他回公寓的那个女人吗?
没错,就是那个女人,虽然长发挽成端庄的髻,但那纤瘦的身形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今天她的打扮与那天一样出色,米黄色无袖高领的合身及膝洋装,腰间系了细细的白色腰带,腰带中间有个金色的心形。
这个女人为什么老是让她对自己的外型没有自信?
是因为她太在乎善腾的关系吗?
吸了一大口气稳住自己,她步上台阶,冷着脸从他们中间走过去。“借过!”
这个坏家伙,假出差之名,大享齐人之福,带金玫瑰来不够,连这个女人都带来了,晚上打算跟这个女人同一个房间吗?
“等等,你不是白总裁的千金吗?”
又惊又喜的声音传来,白允婕不由得停下脚步,回过头去。
那个女人认得她?
是在他公寓碰到那天,善腾告诉她的吗?
“果然是白小姐没错。”女子热络的走向她,热情的伸出手来。
“你好,我是香华饭店的业务副理,我叫朱曼宁,那天在元总公寓遇到你,还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你就走了,我一直很扼腕呢,想不到白小姐今天会过来,真的是太荣幸了。”
白允婕只好伸手跟她一握。“幸会了。”什么朱曼宁?她是很喜欢喝曼特宁是不是?
心里虽然老大不快的嘀咕着,不过对方毫无芥蒂的热络相迎,她总不好再板个臭脸。
想必朱曼宁是不知道她与善腾的关系才对她这么热络,如果知道,还笑得出来吗?
该死的元善腾,还不过来替她解围,要看她怎么跟他的新欢相处吗?
“那天多亏了元总,不然我就糗大了。”朱曼宁笑了笑。“那天元总跟几个股东请我吃饭,回程时我肚子突然不舒服,偏偏路上都找不到洗手间,幸好元总家就在附近,让我借用了洗手间,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白允婕一怔。“所以,你是去借洗手间的?”
朱曼宁一笑。“是啊!结果还是很痛,元总送我去医院,才知道得了急性肠胃炎。”
根本没心情听朱曼宁发生的事,白允婕看过去,那边,元善腾似笑非笑的表情让她红了耳根子。
是啊,她是误会了怎样?都怪他不解释,明知道她在等一个合理解释,他却偏偏什么也不说,让她饱受煎熬,真的是坏透了……
目光悄然睨向他,却见他笑望着自己,她的心咚的一跳,整个人瞬间燥热起来。
是啊,她是误会了也很火大又怎么样?她当然会误会、当然会火大,因为……因为她爱他……
“白总,朱副理是一手促成香华饭店和贝丽合作的推手,也是香华饭店朱董的二千金。”元善腾走到两个女人面前介绍着。
允婕适才穿越他与朱曼宁的幼稚举动让他好气又好笑。
好歹也是堂堂的执行总经理,她竟在人前表现得这么孩子气,都不顾及自己的身份,哪一天才会真的长大?
“朱副理,白小姐目前是贝丽的执行总经理,她对饭店管理很有见地,有什么不懂的,你可以向她讨教,她会很乐意教你的。”
朱曼宁一脸笑意。“太好了,以后请多多指教,我要学的太多了,改天白总要是有空,我们一起喝个茶吧!”
白允婕敷衍的笑了笑。
死元善腾,是存心想整她吗?她对饭店管理一窍不通,要是朱曼宁真的跑来请教她怎么办?到时她难道要说自己根本是个门外汉,让自己丢脸吗?
好,他恶整她,难道她就不会吗?
她看着朱曼宁开口。“事实上,我根本不懂饭店的事,我会来这里完全是因为他——”她指着元善腾。“我是他的前妻,跟他有些私事要处理,所以我才会过来。”
“啊?”朱曼宁微微一愣。
前妻?
外传白允婕和元善腾情同兄妹,元善腾是白总裁好友的儿子,好友过世后,他把元善腾视如己出,扶养长大,供他完成学业,还让他进入贝丽集团担任高职,他们怎么会是前夫前妻的关系?
这应该算是大新闻吧!太令人惊讶了。
“白总真是爱开玩笑。”元善腾一把拉起白允婕的手,这小妮子一定很得意整到他了。“远道而来,你一定累了吧,我替你安排房间。”
“改天见了,朱副理!”一手被拉着,她不忘回头向朱曼宁挥手。
朱曼宁还在怔愕中,慢慢回过神来。“哦——好,改天见。”
元善腾把白允婕带进电梯里,突然露出一个笑容。“你好便宜。”
“什么意思?”她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喏。”他从她背上拿下一张便条纸,上面写着“我值五元”。
“什么时候被贴的啊?”她火大的瞪着那张便条纸。
一路上有多少人看到?她不就闹了很多笑话?
“应该是小孩子的恶作剧。”元善腾莞尔一笑。就知道她会为了这种事火大,她向来认为自己是公主,哪能忍受这种玩笑。
“到底是在哪里被贴的?”她懊恼极了。
这问题很严重,如果在松山机场就被贴了,那她一路上了飞机,有多少人在看她?怎么就没有人好心一点告诉她,或替她拿下来呢?
“不要想了,反正没有人认识你。”
“如果有呢?”
“这种恶作剧也不值得大作文章,不会有人拍下来传上网,别再想了。”
她瞪向他,气愤地问:“你是故意的吗?故意说给我紧张的?元善腾,你这个坏家伙!”
他笑着将她拉进怀里,低头笑瞅着她瞪大的美眸。“我再坏,你不还是追过来了吗?”
她假意挣扎着,脸红了,还不肯示弱的说:“我不是来追你的,我是来出差的,我来参加明天的开幕剪彩。”
干么靠这么近,她心跳好快……
他掀唇。“据我所知,剪彩嘉宾名单里并没有你。”
扬起长睫,她努力让自己呼吸不要那么急促。“只要我一通电话打给老爸,名单里就会有我了,要我现在打吗?”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他嘴角有一丝坏坏的笑。
她终于来到他身边了,这一刻他已等得太久。
“什么事?”她的艳容热辣辣的红,明知故问。他嘴唇都快压下来,她心脏也快跳出胸口了。
“接吻。”他的唇终于叠上她的。
一进房间,她就被元善腾打横抱起,天旋地转间,她没时间想太多,衣物已经以惊人的速度离开他们的身躯,低喘一声,她想推开他,却被他压得动弹不得。
……
“你还是处女。”
她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我有两个处女膜?”原来她异于常人!
元善腾笑了。“意思是,我们以为的第一次,根本没发生。”
落地窗外,夕阳灿烂,他们裸裎相对,重要部份密切的结合着,原本应该是火热又激情的时刻,他们却在说笑?这情况有够荒唐。
“没发生?”白允婕怪叫起来。“怎么可能?”
当初醒来时他们相拥着,两人都没穿衣服,他们的腿是交叠着的,他的手甚至还罩着她的胸部,任谁见了都不会相信他们是清白的。
“所以你才会根本没怀孕。”他双眼里闪着笑意。“所以我们两个才会对过程一点印象都没有。”
尽避让人傻眼,不过真相总算大白了,也解开他们的疑惑。
“这样到底算什么?”白允婕愤愤不平的哀叫一声。
一场误会让他们闪电结婚又闪电离婚,如果没有仓卒成婚的过程,他们可能会提早在一起。
当然也可能不会在一起……
不过,最终他们还是在一起了。
所以,他们的缘份是天注定的,对吧?
初识云雨的她整个人像死过一回。
她累坏了,很快的进入沉睡状态。
元善腾拿起床边的遥控器将电动窗帘关上,这才重新拥着她,微微一笑,吻向她的耳鬓,打算伴她一起入睡。
“不要动嘛。”睡梦中的她蹙起了眉心,双手自有意识的环住他的腰,往他怀里钻,寻找更加舒适的位置。
“好,不动,快睡吧!我的公主。”他深情地看着她。
这一辈子,他甘心当她的骑兵,只为她一人奉献。
贝丽连锁饭店集团的总经理办公室总算恢复正常了,不再有香喷喷的味道充斥其中,接待区的沙发也恢复往日的模样,那些心形抱枕被拿走了,看起来真是顺眼多了。
叩叩叩——叩——
何思慧端着咖啡进入总经理办公室。
她很高兴从一个月前开始,她只要服侍一位上司就可以了,她再也不必准备繁琐的下午茶,还有那些要照三餐喷的芳香剂,真的有整到她啊。
大小姐本来就不适合担任总经理的职位,才上任一个月就下台也是自然的事,她认为饭店里没有人会为她的卸职感到惋惜的。
说实话,她甚至高兴得简直想拿鞭炮从马路头放到马路尾,不必再做夹心饼干的感觉真好!
“您的咖啡,总经理。”她把咖啡放下,深深觉得办公室还是要有办公室的样子,人也会跟着神清气爽起来。
“谢谢。”啜了口咖啡后,元善腾看着她问:“对了,何秘书,明天是周末,你下午有空吗?”
“我?我吗?”她受宠若惊的看着上司。
虽然期待过英俊的上司会注意到她这个平凡的秘书,但此刻的注意也太叫人胆颤心惊了,他上星期才订婚耶,现在才注意她有什么用?她可不当小三,更何况正宫娘娘又是随便就能让她丢掉饭碗的人。
“是这样的,”元善腾微微一笑。“我未婚妻想请你陪她挑婚纱,她说你眼光很好。”
何思慧微微一怔。“您的未婚妻?”
他的未婚妻不就是那个整死人不偿命的白大小姐?
好不容易脱离魔掌的她,如果还要陪旧上司逛街那就太惨了,她不想啊!
然而,拒绝白大小姐的邀约会不会被炒鱿鱼啊?
“咳,总经理……”清了清喉咙,她努力的想,怎么样才可以拒绝又不丢饭碗?
再怎么说,大小姐约她是看得起她耶,她要不要就索性舍命陪大小姐?不过,她真的不想啊……
“何秘书,我想你应该没空对不对?”元善腾优雅的看着她,闲凉地说:“你刚好要和男朋友约会,你男朋友在花莲工作,一个月才回来一次,你们的约会很珍贵,你绝不会为了任何事而放弃与他的约会,我说的没错吧?”
“啊?”她微微一怔,虽然不知道上司在说什么,不过她还是很机灵的用力点头了,还大声的说:“是的,总经理,我要陪男朋友,很抱歉不能陪大小姐。”
他微微一笑。“知道了,这不能怪你,你出去吧!”
何思慧松了口气,连忙出去,以免上司改变主意,叫她陪大小姐逛街。
白允婕从休息室走出来,唇瓣翘得高高的。
她也是跟他订婚之后才知道,他的办公室里有一间隐藏的休息室,连何秘书也不知道。
所以,她三不五时就吵着跟他一起来上班,趁他支开何秘书时躲进来。
在休息室里,她可以睡觉、看电视、上网,连洗手间也有,肚子饿了,冰箱里还有许多微波食物和新鲜水果、蛋糕,她可以待上一整天,并能随时出来看看他在干么,比她一个人待在家里好太多了。
来这里既可以让他陪着她,又不会耽误他的工作,而她也不必自己跳进来上班就能天天看到他,真是一举三得。
短短的上班生涯让她体悟到自己真不是当上班族的料,她还是当个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米虫就好,至于烦心的饭店经营就交给男人去负责吧,就算身为老爸独生女的她有义务要学,她也不管了。
“何秘书真的没空啊?”她还不死心。
眉微扬,元善腾好笑地说:“早就跟你说过了,何秘书没空陪你挑婚纱,我陪你就好。”
“可是看完婚纱,人家还想逛街。”她老大不情愿的说。
之前她当何秘书的助理时,她们常一起兴高采烈的逛网拍,看到好看的衣服马上报给对方知道,因此她才会想找何秘书去逛街。
“我也可以陪你。”他表示。
何秘书是个好秘书,他可不想为了满足允婕的私欲而让一个好秘书跑了,他知道陪允婕通常会让凡人失去耐性,终至抓狂。
“跟男人逛街有什么乐趣?”她嘟起红唇。“你们只会一直装无聊,根本就不会真心投入参与。”
她不能想象跟善腾讨论衣服或鞋子的样子,他一定会说,你喜欢就好。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爱我了?”他敛起笑容,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她。
这句话像万灵丹,她马上投降。
“好嘛!你陪我看婚纱逛街。”
从走到他身边、坐到他腿上,到伸手甜腻腻的揽住他颈子,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停顿。
“这样才乖。”他轻啄未婚妻丰润的樱唇,舌头在啄吻之后窜进她的唇齿里,手指轻拂过她浑圆的胸部,挑动自己和她的情欲。
善腾极富技巧的热吻轻易就勾走她的魂魄,她的心跳又为他鼓动了,她的人几乎就要陷溺,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简直就是令人窒息的男性魅力!她是不可能抗拒得了的。
“到床上去。”他挑逗的咬了下她的耳垂,瞬间抱起她,走向休息室。
红晕爬上她的脸颊。
这是今天的第二次了。
早上醒来,为了纾解晨间的生理反应,他已要了她一回,现在……
哦!羞死人了,她觉得自己好像变成色女了,好像是为了那档事才来这里待上整天都待不腻的。
不过,是他说的,他们今年要达成生个小宝宝的目标,如果不努力做人,要怎么生宝宝?
所以,她变色女是有道理的,为了要生宝宝嘛!
好莱坞集合一流卡司主演的史诗巨作“金字塔”即将在台上映,在片中饰演男主角母亲一角的资深美艳女星珍凯琳随着男女配角来台湾宣传了,这将是她息影前最后一部作品。
年过六十五的她,看起来像五十岁而已,身材、脸蛋,各方面都保养得非常好,一袭低胸黑色晚礼服衬托出她白皙的肌肤,让人看得目不转睛,落落大方的巨星风采比年轻的男女配角还吸睛。
不过,这关她什么事?
白允婕不解,这位好莱坞资深女星为什么会来参加她的婚礼?是老爸付酬劳要替她这个宝贝女儿的婚礼造势吗?
奇怪了,她的婚礼办得颇为低调,在教堂举行,只在白家饭店席开三十桌而已,来的都是比较亲近的亲戚友人,为什么要无缘无故找个外国大明星来,搞得大家都不自在,她也老大不高兴,觉得自己的婚礼失焦了,好像沦为替电影宣传的配角。
而且,就算要造势,也应该请些当红的偶像团体吧?这样大家才会嗨啊,请个上了年纪的国际巨星做什么?
“老爸真的很奇怪耶,是跟我过不去吗?也不问问我的意见就随便请人来,我的风采都被那个珍凯琳抢走了。”
教堂外,有记者闻风而来,大家都抢着拍珍凯琳,而她的经纪人则说她一直很向往东方文化,所以情商来观礼。
这更奇怪了,她又不是遵循古礼结婚的,有什么东方文化可以观赏?
总之,这位不速之客就是很突兀,让她期待已久的婚礼变得令人很不开心。
“我很想请她马上离开耶。”
牧师在台上宣读誓词,白允婕不断小声的对准老公倾倒垃圾,抒发她的不满。
见他毫无帮腔的意思,她更不高兴了。
“为什么都不说话?难道你觉得我不应该不高兴吗?”
元善腾握了握她的手,慢悠悠地说:“允婕,那是你母亲。”
“什、什么?”她愣住了,马上看着身边的他,不顾牧师焦急的示意她快点把头转正。
“你、你再说一遍!”她的呼吸急促起来,心跳得飞快。
“那是你母亲。”善腾低声道:“珍凯琳女士是你的亲生母亲,伯父请她来观礼。”
“真……真的?”她感觉恍恍惚惚的,好像在作梦。
她从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那她现在该怎么办?她可以做什么?
“她原本婉拒东南亚的宣传,是因为你才来的,要找个合情合理的理由出席你的婚礼,这并不容易。”元善腾说明。
白允婕吸了吸鼻子。
是啊,以她国际巨星的身份,确实不容易……
泪水蓦然涌出眼眶,她顾不得自己是新娘,顾不得还没掀婚纱,她激动的转过头去,在座位里梭巡生母的身影。
看到了,坐在左边第二排第一个,正微笑注视着她。
原来那是她母亲……
原来她母亲长这样啊,长得真漂亮,跟她想象的差不多。
虽然她早就知道她这位家喻户晓的大明星,但现在知道她是自己的母亲,感受完全不同了,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好莱坞巨星,而是她的母亲、她的生母……
泪珠不断涌出,她要过去,她要投入母亲的怀里,告诉她,她好想她,她真的好希望她能在自己身边……
“允婕,你不能过去。”元善腾眼捷手快的扯住她,在她耳边说:“你们的关系是不能公开的秘密,你母亲的丈夫去年才过世,她还有别的子女,别让她难做人。”
她回过神来,虽然热泪盈眶,情绪激动,但他的话她听进去了。
她跟他回到牧师前,牧师明显松了口气。这不按牌理出牌的新娘真是让他死了不少细胞,一度以为她要上演落跑新娘哩。
“新娘白允婕,你愿意接受元善腾成为你的丈夫,与他彼此相爱、苦乐相共,与他共度神圣的婚姻生活吗?”
“我愿意!”她很大声地回答,接着又说:“麻烦您以英文说一遍。”
“啊?”牧师一脸傻眼。
元善腾笑了。
是要说给她母亲听的吧!
他的公主好像真的长大了,懂得为人着想,看来他这个人夫以后有福了。
“元善腾,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咬牙切齿的吼叫声由产房传出,闻者无不发出阵阵偷笑,而被点名的那个男人则露出一记苦笑。
看来距离他幸福人夫的生活,还早得很。
产房里的白允婕快要从产台爬起来砍人了,竟敢让她生得这么痛,简直就是罪该万死!
她绝对不要再生第二个!绝对不要!——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