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色身子稍稍离他远了些,他的身上似乎总有一股龙诞淡香,眉目之间狷狂不羁,行事之间颇有潇洒之风,这种男人很容易能擒住女人的心。
顾流宸一直侧眼看着浅色,见她眸色流转之间划过隐忍之色,看来对他的纠缠颇为不喜,眼色也未曾往他身上瞟过一眼,蹙眉冷情之模样,让人动心。
不多时,便已经到了顾流夙的房前,门紧闭着,浅色上前敲了一下门,便听见女人的娇声,轻柔呼道:
“谁在门外?”
“殇王妃,云浅色。”
言辞间清冷之中还带着一些倨傲,顾流宸挑了挑眉头,似乎,他闻到了一丝女人与女人之间硝烟的味道,太后派来的两名侍女,习语与习若,皆为跟随太后多年的心腹,双十年华的妙龄女子,他来探望顾流夙之时见过,长相虽比不上浅色绝艳,却也清秀可人,身姿曼妙,太后故意让这两人来伺候顾流夙,并久久未让她们回宫,想来也有让顾流夙收她们入房之意。
不多时,门咯吱一声轻轻的开了,习语打开了门,眸眼扫了浅色与顾流宸一眼,微微福身行礼,便柔声道:
“王爷刚刚服了药,如今正睡下,王妃与宸王若是来看王爷,可要等些时间。”
礼数周到,态度恭敬,果真是从宫中出来之人,说话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到一丝错处。浅色眸眼之间划过一丝厉色,上前一步,冷声道:
“我要看我的夫君,也需等他醒来吗?”
习语见浅色态度冷凝,神色一怔,却依旧拒绝道:
“抱歉,王妃,太后有令,命奴婢照顾王爷,在王爷身子未好之前,还是少见客为好。”
如此,便是已经将太后给搬了出来,浅色脸色一冷,沉声道:
“这么说,今日,本王妃是见不到王爷了是吗?”
“是,王妃还是改日再来为好。”习语言笑有礼,恭顺有度道,顾流宸以为浅色会知难而退,毕竟太后的旨意谁也不敢违逆,却见浅色身形一动,手指已经擒在了习语的手腕之上,稍一用力,习语吃痛便放下了放在门把之上的手,浅色眉眼一挑,寒声道:
“如此,我能进来了吗?”
痛意让习语娇媚的容颜显得有些扭曲,身后却传来一声娇斥声道:
“还不快放开习语姐姐!”
浅色闻言从门中看去,便见习若从屋中走出,一袭浅嫩之色衣衫衬得人极为清丽,眉眼弯弯,杏眼圆睁,疾步上前便要扳开浅色擒在习语手腕上的手,奈何浅色手指之间硬如磐石一般,浅色扫了习若之后,便继续看着习语冷声道:
“我再问一句,本王妃是否可以见王爷呢?”
其言辞之中的冷意,连一旁的顾流宸都暗自心惊,更何况是习语,那钻心刺骨般的疼痛,让她疼的连说话都抽着凉气:
“太后指令,王爷病未好之前,不让别人见他…”
“是吗?若本王妃今日见不到流夙,你这只手也不必要了!”
那渐渐收紧的手与眸眼之间的戾气,让习语深信,她说的话是真的!可是她怎么敢?她是太后派来的,若她敢伤她,就不怕得罪太后吗?
“放肆!太后旨意你敢不遵从吗?若是太后怪罪下来,只怕你担待不起,还不放开习语姐姐?!”
习若见浅色竟如此嚣张,忍不住惊声叫道,浅色眼角未曾看她一眼,而是盯着眼前的习语,这个女人是个聪明之人,她该知道,她说的话,绝对不是开玩笑!
沉吟片刻之后,终于沉声道:
“若是太后怪罪下来….”
“本王妃一力承担。”见那习语终于点下了头,浅色唇角一勾,这才收了手,推门而入,目睹刚才一幕的顾流宸眼底划过一丝深意,眼角扫过习语一眼,便也抬脚进了去。
房中门窗紧闭,并点了些安神定气的香,浅色一踏入房中之后,却听见顾流夙剧烈咳嗽的声音,浅色疾步上前,临近床边见顾流夙身子侧躺,苍白的手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着,玉般的俊颜之上,有着不正常的红晕。
浅色上前想抚摸他后背让他顺气,手才刚要触及他后背之时,却见一双玉手已经取代她而轻柔的抚在了顾流夙的后背上,力道轻重适宜,浅色抬眼看去,正是习语,浅色的手有些尴尬的落在半空,之后便收了回来,原本倾向前的身子后退了少许。
终于顾流夙的咳嗽之声好了许多,许是身子未曾恢复,人还在昏睡之中,连浅色进了房中也不知晓,浅色在旁看着他一直皱眉未曾舒展开来的眉头,脸上的冰冷之意越发的明显,在房中呆了片刻,闻着那香软的甜腻之香,呼吸之间便觉得有些不适,放眼一看,却见门窗紧闭,忽而冷声质问道:
“谁把门窗全关上的?!”
“王爷体弱,吹不得风,奴婢这才将门窗给关了。”似被浅色脸上的戾气所惊,习语回答的有些惴惴不安,这王妃身上的气息叫人不安。
“去把窗户全都开了!”
“王爷身子受不的风,若是病情加深的话,王妃负责吗?”一旁的习若在旁辩斥道,她与习语皆为太后身边的红人,连后宫嫔妃对她们都巴结,来照顾顾流夙本不是她所愿,又见这殇王妃极为无礼,更不将她们放在眼底,故而言语之间,便肆意冲撞了一些。
“门窗不开,空气不流通,王爷才会咳嗽不止,去把那香也灭了,在这封闭的环境之中,你们还点什么香,是想要害死王爷吗?!”
浅色此刻已然动怒,怪不得这半月过去,顾流夙的病情却未见好,前几日她养病未曾能照拂顾流夙,之后又因顾及太后旨意,也没能见到他,如今终于见到了,却发现这群人竟如此愚蠢,若再这么下去,只怕他这病会越治越严重!
那习语与习若似乎并不相信她的话,并不为所动,浅色索性自己上前,将那窗户全部打开,清新冷冽的空气传了进来,里面那浓郁的香味才淡去了一切,浅色又见床边还点着香,便要上前灭了它,只是还未动手,却见习若身子一动,便挡在了那炉香之前,娇斥道:
“这是太后赐的安神定气的香,你不许动!”
“若王妃动了又如何?你要告诉太后去吗?你不过一个小小宫女,有何资格拦我!给我滚开!”
手劲微动,便已将她推在了一旁,香也被她一手给灭了,待她转身过来之后,眸眼中深色让人胆寒,只听她一字一句冷声道:
“从今日起,王爷由本王妃亲自照顾,你们尽可以向太后禀告,只是,在这王府一日若你们敢忤逆本王妃,质疑本王妃的话,并对本王妃无理的话,无论你们是什么身份,是谁派来,我都会将你们赶出府去,明白了吗!”
此一段,便是浅色的最后的通牒,那周身的凌厉之气,顾流宸也只在疆场之上的将军身上才见过,连他都暗自胆寒,何况那两名小小的侍女,更是被她的那段话惊的面色苍白,习语左手抚摸着那被她捏痛的手腕,低头垂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习语是么?你去叫大夫过来,我要问他关于王爷的病情。”浅色俨然已经是真正的殇王妃,神色之间已有王妃该有的华贵与威严,习语顺从的点了点头,领命便出去了,浅色又对着习若问道:
“王爷是否用过膳?”
习若脸色煞白,似乎还未从之前浅色威仪惊吓之间回过神来,有些唯唯诺诺回应道:
“不曾,王爷胃口不好,吃不下东西。”
“好,你传我的话下去,让红香去厨房熬些小米粥来,记住,让红香熬的清淡一些。”
习若听命也下去了,房中此刻便剩下浅色与顾流宸,顾流宸站在原处,眸色之间深沉如墨,连看浅色眼色也变得不同,不得不说,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要聪明厉害的多。
“你知道,没有人敢违背太后的旨意,这两个侍女是太后赐给四皇弟的,太后的意思,你该明白。”
顾流宸出言提醒,她如今已经忤逆了太后的意思,并真的将那两个女人当成了侍女,并且拿出了王妃的威严来,出言威胁,这更是对太后的蔑视,他相信,那两个女人一定会将浅色说的话一字不动的传到太后的耳中,到时候,她又要如何面对?
浅色此刻已经侧坐在床边,玉手抚上了顾流夙紧皱的眉头,温暖的阳光之下,她的侧脸很美,只听见她缓声道:
“明白又如何?我还想去问问那人,这么做是什么意思!一个深宫太后,是吃撑着了,要管我家的闲事了吗?若她想让流夙娶妾,直说便是,本王妃绝不会说不,不过,如这般让两个女人来伺候他,并不许我这个正妃见他一面,这是何道理?”
顾流宸未曾听过浅色对他说这么多话,言辞之间并无柔软之意,甚至还带着些煞气,可不知为何,他心底却感觉一丝的欢喜,如她心防如此之重的人,能对他说这么说话,也许在某个程度上,算是认可了他吗?
“你生气,是因为你在吃醋吗?”
作者有话要说:女人之间的争锋吃醋才刚刚开始...后面还有大餐捏,话说,到底什么时候才有肉戏呢?
☆、争风吃醋
“你这般生气,是因为你在吃醋吗?”
顾流宸缓声道,束在身后的手指摩挲着有着,眼底深不可测,浅色从床边起身,缓缓行至顾流宸身边,清澈的眸中此刻平静无波,她轻启红唇,缓声道:
“宸王似乎很喜欢揣测人的心思呢。”
顾流宸似为她话语中的一丝锋芒所怔,这个女人,如针尖一般凌厉,要靠近实属不易,又不似寻常女子般柔软,她似乎对别的人都很冷漠,却唯独对顾流夙亲近,为何,她只单单对顾流夙青眼相加呢?只是因为他是她的夫君?
“只是你的心思,本王如何都看不透,不过,提醒你一句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多注意些身边之人。”
话语之中似乎颇有深意,浅色心底一动,不懂声色的点了点头,便见顾流宸抬步走了出去,这个人,轻狂肆意,若不是生在帝王之家,他该是江湖浪子,行走天涯般的人物,可不知为何,每次对上那双深黑之极的眼眸之时,她脑中反而会浮现那夜那面具男子的样子,若是依丰玉所说,那面具男子应是太子顾流景,从来,伤她者,必以血来偿还,无论是谁!
夜半时分,顾流夙终于清醒了过来,守候在他床边的是习语,浅色此刻刚与太夫商量完病情,抬脚而进,却听见习语柔声道:
“王爷,你终于醒了!”
顾流夙醒了吗?浅色心中一喜,便要疾步而去,却听顾流夙有些虚弱依如以往一般温润声,轻声道:
“习语吗...这几日都是你一直照顾我吗?多谢了。”
“王爷不必如此,这是奴婢的本分,再说习若妹妹也一直帮忙照料着王爷呢。”
浅色脚步顿了顿,听到顾流夙与习语说话的声音,她心底有些不舒服,如同和她说话之时的温柔,他是不是对别的女子都如此?浅色如今身子刚入房间,有屏风遮着,身子并不显露,浅色并不急着进去,反而驻足听着他们说话。
“王妃呢?她今日有没有来看过我?”终于顾流夙还是提到了浅色,浅色心中一动,这人还好,未曾将她这个正妃给忘了,只听一旁的习若娇声说道:
“王妃今日来了,不过王妃似乎对我们姐妹照顾王爷不喜,今日大骂了我们一顿,习语姐姐都气哭了呢,王爷,你说,这半月,奴婢与姐姐受太后的命令来照顾王爷,这是奴婢们的福气,照顾王爷之事,自然是尽心尽力,可今日,王妃不大骂我们,说我们是狐媚子,还扬言要赶我们出府去,如此,让奴婢们在太后面前如何交代?”
说着竟小声的抽泣起来,看似受了很大的委屈,习若又伸手拉扯了一下习语的衣袖,示意她说话,习语低头垂眸之间并未说话,只听顾流夙沉吟片刻缓声问道:
“习语,习若说的是真的吗?”
“回禀王爷,习若还小并不懂事,只怕是我们做的不对,这才惹的王妃动怒,既是太后的旨意,纵然王妃再不喜,奴婢与妹妹还是会留在王爷身边照顾的。”
话语之间便已经是肯定了习若说的话为真,柔声细语之中,任谁都不忍心拒绝,便听顾流夙轻声道:
“好了,我知道了,待王妃过来,我与她说。”
“王爷要与我说什么呢?”浅色缓缓走了进来,人在屏风之外,声音却冷而冰冷的透了进来,习语与习若脸色皆是一惊,这王妃莫不是听到她们说的话习若有些不安的看了习语一眼,却见她眼色沉静,心便也安稳下来,皆是福身行礼,低头垂眉。
“浅色,你来了。”顾流夙听到浅色的声音,似乎很高兴,这半月大病了一场,今日才算是有些精力,又见浅色过来,眉眼之间俱是笑意,浅色上前,并未在他床边坐下,而是又将之前的问题再问了一遍,道:
“王爷,你要与我说什么呢?”
顾流夙不知为何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意,这半月,他未曾见过浅色一次,每次问习语,她都说王妃未曾过来,想他身子虚弱如斯,心底不知为何,很挂念着她,又担心她那夜受了很重的伤,便招来李卿来询问,却得知,她没受什么伤,这么久,她未曾来见他,如今好不容易见了,却如此冷淡?
“浅色,这习语与习若,是奉了太后旨意来照顾我的,无论她们犯了什么错,你多包涵一些。”
“本王妃心胸狭隘,容不得别人,这两个女人长相娇媚,一看便是个狐媚子,留下王爷身边,本王妃不舒服呢。”浅色勾着唇角,冷言道,其中话语却是夹杂几分刻意,尤其是说到狐媚子之时,越发重了些,习若一惊,身子有些畏缩,习语虽也惊诧,脸色却很平静,这个王妃,实际也不太聪明,如今她这么说,不是将自己善妒的一面暴露出来了吗?身为正室本该为大方贤惠,如此善妒之人,并不召人待见,她这般如此毫不掩饰,王爷定然不喜欢。
“浅色,你在生气吗?”似乎感觉到了她语气中的不善,顾流夙如此问道,心底却是觉得她这气生的有些莫名其妙,若说生气,该生气的是他才是。
浅色冷笑一声,笑道:
“生气?我为何要生气,王爷有如此佳人照料着,也省了本王妃许多事了呢,这半月,习语与习若将王爷照顾的如此好,我又有什么好生气的,只要王爷同意,今后照顾王爷之事,全然由她们负责可好?”
“浅色,你这是为何,半月之中,你从未来看过我,今日好不容易盼着你来了,说话却一直夹着刺,习语与习若有什么得罪你的?还要将她们赶出王府去,若是让太后知道了,你又如何向太后交代呢?”
顾流夙也不由的动怒了,虽说表面上为习语与习若说话,但实际上却提醒浅色,她们本是太后送过来的人,要多顾忌着,不然浅色处境堪忧,他这番心思,为何她不明白?
“交代吗?很好,今日我便进宫去对太后好好交代!”
浅色撂下这么一句话,便匆匆走了出去,顾流夙一惊喊着她的名字,她却置之不理,怎么会变成这样呢?此事,若一旦挑明,太后脸上无光,只怕浅色也不好交代,她脾气又倔,若真入了宫,还不知会出什么事!
习语见势立刻拜倒在地,语带梗咽之声道:
“王爷,看来王妃是动了大怒了,奴婢该死,奴婢与妹妹此刻便立刻进宫去,与太后说清楚,不让王妃为难,若是再不能照顾王爷了,请王爷偶尔还能念着我们姐妹。”
言罢便携着习若形色匆匆也向着门外走去,一定要比她先入宫,这才好禀告太后,否则若是手足无措,太后的计划便无法完成了。
此刻房间之中便只剩下顾流夙,静寂无声,仿若刚才的事情从未发生过,那空落的眼色落在了半空之处,忽而幽幽叹息一声,房间之中,一团黑影突然出现在床边,只听见暗影漠声道:
“主子,你的心乱了。”
顾流夙并未回话,空气中似乎还留有她身上的那抹冷香,从她初见他之时,她便未曾对他如此冷淡,自两人成婚之后,纵然她性子清冷,对他却是体贴的,如今忽然听见她如此待他,心底的某个地方,很闷。
“主子,你向来知道娶她的目的,她身上有你要的东西,太后对你已经起了疑心,这才派那两个女人来服侍你,若是让那老女人发现了什么,多年的努力便都功亏一篑了。”
顾流夙脸色未动,片刻之后,才缓声道:
“那两个女人武功皆不弱,掩饰也很好,浅色在门外之时,这两人早就知道却故意还是激怒了浅色,让她闹到太后那去,若是所料不差,太后会直言要将这两个女人赐我为妾,如此更为方便的监视我,如今浅色进宫去,却不知她会做出什么事来,”
顾流夙句句说来,便已然将这件事情的始末了然于胸,但每次他说到浅色之时,却总多了一份不寻常的意味,让暗影不禁皱眉,几日相处,便让顾流夙有些心动的女人,纵然有利用的价值,但对顾流夙而言,却也是一种危险。
“主子,王妃身法极其诡异,杀人的手法更是狠辣,但据我所知,云家大小姐,从来都不懂武艺,连刀都未曾拿过,其中定有什么曲折,要不要我去查查?”
“不必,只要她是云浅色,这便够了,多派人看着云皓天,皇上近日派云皓天去清除流寇,太后若以为那东西在云皓天手中,只怕会借着这个时机下手,毕竟,若是在清除流寇时,让一个人消失,可是极为简单的。”
此刻的顾流夙便如那运筹帷幄的军师,对浅色,他是不同的,在听到她声音之时,那一瞬间的心动,那因她的温柔,而开心的感觉都是如此真实,只是这种不同不过一瞬即逝而已,在他当日做了那个决定之时,便已将他与她之间的可能斩断,如此,他才是顾流夙,一个又瞎又残的顾流夙。
作者有话要说:到底浅色会不会让顾流夙纳妃么....
☆、宫斗戏
装饰奢华的深宫之内,那随处摆放着的青瓷壁画都是些珍贵之物,浅色午时入宫求见太后,一个时辰过去之后,太后才缓缓而至,只是陪伴在她身边的却是习语,浅色心中一沉,面色之中未显露分毫,低垂着头便向太后行礼。
“起来吧,浅儿,身子可大好了?”
太后口中虽说着客气的话,神色之间却冷淡不少,习语搀扶着坐下,端起一旁茶几之上的清茶,淡品一口,深如枯井一般的丹凤眼之中,无丝毫波澜。
“回禀太后,身子好多了,臣妾如此贸然进宫,打扰太后,望太后恕罪。”
浅色说话不若之前那般放肆,习语是太后所派,其中意图不言而喻,如此,她更要谨慎小心些,不可出丝毫差错,在顾流夙面前她虽有些失控,但她还没失去理智,越危险的时候,她反而越镇定。
“无妨,正巧哀家也有是要与你说。”
太后抬了抬眼皮,脸上并无笑意,脸上涂抹的胭脂水粉有些过重,依旧阻挡不住岁月的痕迹,浅色唇角一勾,抬眼与太后对视,缓声道:
“太后既然有话,臣妾自然当听,不过,臣妾也有一言,这习语既是太后下旨派给王爷身边服侍的侍女,半月未曾被太后召回,如何又赶在臣妾之前便进了宫?再者,这习语既到了王府之中,身为王爷的贴身侍女,若要回宫,是否该禀明于臣妾,才可入宫?否则,若是让旁人知道了,还会说殇王府没什么规矩呢。”
浅色这一字一句说来,颇有些咄咄逼人之锋芒,她这么一说,便将这习语的身份放在侍女的位置之上,就算太后本意想赐习语与顾流夙为妾,也得好好掂量一下,毕竟亲王之妾的身份关乎皇室的颜面。
习语扑通一声立刻跪倒在旁,语气之中似有凝咽之意,细声道:
“太后,是奴婢的错,奴婢奉太后旨意照顾王爷,时时刻刻都不敢忘记太后的嘱咐,天可怜见,王爷今日身子忽而好转不少,奴婢欣喜不已,这才忘了规矩未曾与王妃请示,便进宫向太后禀告,是奴婢的疏忽了。”
这一番言辞,便轻描淡写的将她进宫之意图给掩饰了过去,浅色挑了挑眉头,很好,这个女人很聪明,她突然有些期待接下来,这戏她要如何演下去。
“习语既是哀家派去的侍女,如此也不算坏了规矩,浅儿,你可别再计较了,哀家正要与你说呢,这习语从小便服侍哀家,出声虽未比得上这王公贵族之女,性子却极是知书达理,如今也到了该找婆家的年纪,哀家属意将她与习若赐予流夙做妾,浅儿意下如何?”
虽说是商量试探的口吻,浅色却觉得,她似乎没有拒绝的余地,想必那太后也是如此认为,连脸色上的笑意都多了几分,毕竟,这是太后的懿旨,想来没什么人敢拒绝。
浅色抬眼,唇角边处有些凉薄的笑意,冷如寒冰的眸眼之中划过一丝嘲意,浅笑一声,冷声道:
“臣妾的意思么?若臣妾拒绝的话,会不会显得有些不识抬举呢?”
如此既没答应,也没否定,太后脸色不由的沉了下来,声音中便带上了一丝的冷意,沉声道:
“你这又是何意?”
“太后,以臣妾云家嫡女身份为殇王正妃,也不算辱没了皇室的颜面,从臣妾嫁入殇王府至如今,才不足月,如今太后便又急着为流夙纳妾,这又是何道理?若说流夙身子不适,太后不放心,多赐些侍女前来照顾,臣妾感激不尽,但若是太后有意要为流夙纳妾,臣妾绝不接受!”
浅色冷冷的盯着太后,语气之中的锋芒,未曾有丝毫退让之色,笑话,她虽想过要帮顾流夙纳妾,但那要是她亲自来挑选,能够在她走后照顾顾流夙之人,但若是别人另有所图硬塞过来的,她又岂会接受!况且,习语这个女人,她就是看不顺眼!
太后未曾料到她会如此拒绝,一丝颜面也不留,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从来没有人敢逆了她的旨意!
“殇王妃,这是哀家的旨意,可容不得你拒绝!”
“敢问太后,臣妾是犯了什么错,让太后非要为王爷纳妾吗?若没有的话,作为一宫之主,皇宫内苑的太后,只怕出事有些不公,难以令人信服!”
浅色冷笑一声,根本不将她放在眼中,心下十分恼怒,能够逼她动怒,她也算是有本事了,可惜如今她要顾及她云家大小姐的身份,否则一国太后她也敢杀!
“大胆!敢如此和太后说话,王妃的事情,天下人都知道,你还让想让太后故意说出来吗?!”
习语突然在旁插嘴道,话语中意有所指,浅色被太子抓奸在床之事,此事,人皆共知,但已经很少有人在她耳旁说起过,如今竟然由一个侍女说来,浅色不怒反笑道:
“天下人都知道吗?不如你给本王妃,说说,我到底是什么事,天下共知?”
“被太子抓.,…”
啪….
极为响亮的巴掌声响彻在这安静的內宫之中,习语捂着自己的左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浅色,怎么也想不到她敢当着太后的面打她,浅色温柔的抚摸着有些发疼的手掌,打人的感觉果然不错,她曾以为只有鲜血才会消了她的怒火,却未曾料到,这打脸的感觉也是妙不可言呢。
“记着自己的身份,虽说打狗也要看主人,但若是主人看不好自己的狗,本王妃不介意帮忙教训一番。”
“太后,请为奴婢做主啊!”
习语跪倒在太后身旁,拉着太后那华丽的衣角,哭着哀求道,她一贯冷静,对着这殇王妃之时,却失去了分寸,她不过是被太子抓奸在床的浪荡女子,哪里会料到她如此胆大?
“殇王妃,你未免也不把哀家放在眼中了!习语是哀家欲赐予流夙为妾之人,你怎可如此无礼?真是没有教养!”
太后此刻显然已然动怒,将习语本意便是监视顾流夙,为她执行任务,可惜这云浅色也不知是不是吃错了药,不仅逆了她的旨意,还胆敢伤了她的人,若不管教一番,只怕这女人会坏事!
“本王妃无礼惯了!教养吗?太后,你可别忘了,我娘亲在很久之前已经去世了,若臣妾没记错的话,臣妾的娘亲还是太后的义女呢,如今,娘亲死去多年,在太后眼中,我连一个侍女都比不上了,也罢,物是人非事事休,再提这些也没什么用,在太后眼中,臣妾不过是个没有教养之人。”
浅色缓缓垂下了头,语气之中颇为自怜自爱,听在别人耳中甚是伤心,太后这才意识到,差点因习语之事,而将浅色得罪,毕竟她还是有些利用价值,这么多年,她都掩藏的很好,怎么今日会对她发如此大的脾气?
“浅儿,到是哀家思虑不周了,若浅儿不愿,那就算了,习语与习若还是当流夙的侍女,不过看在哀家的面子上,你可要对她们好些。”
浅色见太后突然一下子改了口,这才意识到,原来这苏陌歌死去的娘是这太后的软肋,不过才稍微提了一下,这么棘手的问题便这么容易解决了,不过,如此她也明白,这太后根本就不是真心宠爱于她,她那死去的娘到底是什么身份?那太后之前一直关心她娘留给她的东西中到底有什么玄机呢?
心下虽有如此多的疑惑,浅色却依旧不动声色的向太后行礼,点了点头,算是将她的话放在心上了,只是看着习语的眼色中泛着一丝的寒意,从来她不会主动招惹别人,但是若别人招惹她就不一样了。
“多谢太后成全,若无什么事,臣妾便先退下。”
“去吧。”
浅色缓声而退,习语跪在地上,眼角之处却似乎淬着毒,被赐予亲王为妾,虽说也算不得什么好出处,却比当一辈子的侍女强,如今却因那女人的几句话,便要她落的如此地步!她如何甘心!
太后有些疲倦的揉了揉有些疼痛的头,看了一眼依旧跪在地上的习语,淡声道:
“习语,你不必觉得委屈,哀家本意将你赐予殇王,也不过是为了好监视他,不过,这贴身侍女倒是比做妾要方便许多,待你任务完成之后,哀家自会给你指一门亲事,还有,除了监视殇王之外,殇王妃的一举一动也要细心看着,知道吗?”
“是,奴婢定当竭心为太后办事。”
习语磕头谢恩,只是心下思绪如何,倒是无人知晓,人心难测。
浅色从宫中出来之时,天色已渐渐晚了,马车从皇宫到殇王府之中尚有些距离,浅色觉得有些累,女人之间的交锋确比战场还要可怕,那习语与习若若是放在身边,便就是伺机而动的毒蛇,为太后的耳目,不管太后意欲如何,这种被监视的感觉,实在让她极为不舒服,到底她派习语监视的是她,还是顾流夙?若是顾流夙,他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太后如此忌讳?
太多的疑问,让她的头越发的疼了,背上的伤口还未愈合,她打习语之时,扯动了身后的伤口,到现在还隐隐的有些疼,马车轱辘的转着,突然却停住了,还未曾等浅色询问,马车的车帘却被撩开,只见一男人脸带笑意,低声道:
“找你许久,终于是找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还是木有纳妃捏,不过,吃醋的事情还没完捏...
☆、调戏
“原来你真是女人?肤若凝脂,艳比桃花,倒是一个美人胚子呢。”
花寻柳出言轻佻,眼色之中皆是轻浮之意,浅色抬眼一看,马车不知何时已经行驶进了极为偏僻的巷子之中,马车也不知所踪,如此看来,倒是他蓄意已久。
“花宫主如此煞费苦心寻找本王妃,所为何事?”
“你是王妃?”花寻柳颇为惊诧,撩开了车帘之后走了进来,马车之内甚是宽敞,他进来之后,空中似乎弥漫着一种迷情淡香,浅色皱了皱眉头,下意识想要离他远些,招惹这样的一个男人很麻烦,她讨厌麻烦。
“不错,江湖中人从来都不喜与朝廷中人打交道,自然更不愿招惹皇室中人,花宫主还是尽早离去的好,本王妃便当我们从未见过。”
花寻柳听此未曾后退半分,身子反而倾上前不少,他身上那股味道越发的浓烈,浅色身子往后退,便见他忽而出声道:
“拜王妃所赐,那骆小姐可又是缠了我半月,又打伤了本尊最喜欢的小妾呢,如此,这笔帐可要好好算算。”
他说话之时,语气甚为轻怜,那周身的凌厉之感,却让浅色敏感之极,花涧宫宫主性子亦正亦邪,杀人于眨眼之间,武功神秘莫测,好女色,为江湖中最不能惹的人之一,若是被这样的人缠着了,只怕不是那么容易躲的掉。
“那依花宫主所言,这笔帐要如何算?”
“王妃够爽快,本尊甚是喜欢,既然我那最喜欢的小妾已经受伤,本尊无人相陪,不如王妃屈尊陪本尊几晚,如何?”
“花宫主此话当真?”浅色眼底波涛汹涌着些许深色的浪潮,这是她起杀心的征兆,花寻柳若无所觉依然往浅色的身上贴近了几分,浅色身子一僵,却并没有躲避,花寻柳便将手搂住了她的细腰,只是手一触即细腰之时,却见寒光乍起,锋利的刀刃贴着他的手背险险的划了过去。
“本以为是朵解语花,却不知是带刺的蔷薇,不过,本尊喜欢。”
花寻柳浅笑一声,眼角却未曾离那刀芒半分,不过片刻之间,两人已交锋十几招,浅色刀法诡异而无迹可寻,花寻柳躲却是恰到好处,眼见着便要袭上他的要害之时,在这狭隘的空间之内,他却躲闪的极为灵活,浅色心头火起,眼前这个人的功力远在她之上,此刻不过是耍着她玩而已。
终究还是实力相差太大,刀刃被花寻柳死死的捏住,劲力之下便已经抢夺了过来,又被他捏在了死穴的位置上,稍一用些气力,便觉得剧痛不已,花寻柳捏着她的手放在鼻端之处,轻嗅之下,神色之间甚是迷醉,笑声道:
“美人果然是美人,连身上都是香的。”
浅色想也不想,直接用脚踹了过去,花寻柳却忽而将她压倒在车壁之上,紧紧的压住了她的身子,如此近的距离,隔着那薄衫似乎能感觉眼前女子那娇嫩的肌肤,花寻柳的呼吸顿时便有些急促起来,脸靠的越发的近了,迷恋一般看着她的眼,不似一般女子的惊慌,她的眼色很深,又透着让人胆寒的冷意,着迷一般轻轻的吻上了她的眉眼之处,柔腻之感极为舒服,甚少能有女子让他有如此一样的感觉,只见他轻声开口道:
“或许本尊会宠爱你久些。”
浅色眼底划过一丝嘲意,头偏了过去未曾说一句话,花寻柳双手将她紧紧钳制住,身子有些急耐的摩挲着她的身子,如此近的距离,她自然能感觉这个男人身体的变化,杀意在心底蔓延,面上除了苍白一些,并未又太大的情绪波动,花寻柳的眼色终于落在了她的红唇之上,完美的弧度,泛着些许的水光,倾袭上去,香甜之感让他觉得心底忽而有些酥麻之感,她一直紧咬着牙齿,花寻柳似乎不满足这唇间的摩挲,舌头一寸寸从她唇间扫过,终于放在了钳制她左手的手,捏上了她的下巴,微微用力终于逼得她吃痛而张开了嘴,花寻柳的舌头极为灵巧的滑进了她的口中,寻找着她的香舌与之嬉戏缠绵,此刻享受美人恩的他未曾发现,浅色的手渐渐往下游,手的位置对准了他的下腹,在他看不见的角度突然十分用力的按下了一直藏在她左手箭弩之处的开关!
箭入皮肉的声音在这静谧的马车之中极为刺耳,花寻柳有些不可置信般看了一眼她,腹部之处深深的射进了一把细而小的冷箭,鲜血很快便渗了出来,花寻柳眸眼深处划过一丝杀意,那捏着她死穴之处的手渐渐用力,极致的痛苦并未让浅色皱眉,只见浅色唇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只听见她浅笑一声道:
“在你杀我之时,我会再放出一冷箭,到时候你我同归于尽!”
她的脸色虽很苍白,额头之处又因为痛楚冒出细密的汗珠,花寻柳却知,她说的话并无虚假,有多久没有人能再伤到他?没想到,如今却被一个女人伤了,很好,许久没见过这么有趣的女人了,他目前还不想让她死。
“我会再来找你的。”
话还犹在耳,人却如烟雾一般极快的消失不见,除了这马车之中还残留的那一丝迷情雅香,人早已经不见,浅色极为用力的擦拭着唇,直到渗出血来才停止,纵然被那人占了便宜,那人却也没讨到什么好处,箭头之处她虽未抹上毒药,但箭头却是特制,设有细小的弯钩,一旦入了皮肉,要取出来却也是不易,或许要不了他的命,却可以让他伤上加伤!
浅色缓缓撩开了车帘,车夫倒在离马车不远的位置上,浅色下了马车前去查看,早已经气绝许久,花寻柳下手果然阴狠,他在她手上吃了如此大的亏,看来若他侥幸没死的话,她的处境就麻烦了。
浅色翻身上了马车,自己架着马车朝着殇王府的位置行驶过去,入夜时分才到王府,进了府中之时,浅色便先去回了顾流夙的房间,奇怪的是,习语与习若并未在房中,顾流夙侧躺在床,浅色脚步虽轻,顾流夙却似有所觉的转过了身子,小声问道:
“谁?”
“是我。”
缓步行至床边,顾流夙挣扎着做起了身子,手向半空之中摸索着,似乎想要触碰到她,浅色看着顾流夙的样子,并未立刻伸出手去,眸色之中颇为深沉,眼前的这个男人,她是否用了心?若她不小心将心落在了他的身上,到时候带不走该怎么办?
犹记得当太后说要将习语与习若赐与顾流夙之时,她心中忽而生出的愤怒与嫉妒,她愤怒什么?又嫉妒什么?当时未曾细想,如今再细细回味却觉得甚是心惊,是否,她对顾流夙生出了不一样的感觉?若这种感觉到时候影响了她的决断,倒是又该如何?
“娘子…”
顾流夙似感觉到她的冷淡,那一声娘子叫来颇有些委屈的意味,浅色心底一惊,有些狼狈的别过了头去,哑声道:
“你别喊我娘子,我不是你的娘子。”
“娘子是因为习语和习若的事情,还在生我的气吗?我去向太后说,不要她们伺候了,我只要娘子伺候可好?”
顾流夙的终于摸到她的衣角,紧捏在手掌之中,颇为用力,浅色听他这带着讨好之意的话语更觉得烦躁,冷声道:
“不,我不伺候你,习语与习若今后还是你的侍女,不过她们也只能是你的侍女,太后有意将她们赐给你为妾,不过我已经拒绝了。”
浅色语气之中的冷意让顾流夙颇为不喜,但她的拒绝却让他忽而生出一丝欢喜之意,她还是有些在乎他的,因为女人嫉妒,所以她才容不得他娶别的女人,不是吗?但随后浅色的话却让他的脸色沉了下去,只听见她继而缓声道:
“女人太有心机不是件好事,若你想纳妾,我便帮你找个家世清白,性子贤淑的女子,我也不知能照顾你多久,还是要找个能照顾你的人比较好。”
“你要离开我?”
顾流夙的声音有些低沉,与之他平常的温润不同,阴沉而透着些压迫之意,浅色并未听出来,冷声回答道:
“你别想那么多,好好休息吧,我累了,先回房休息。”
“我的房间就是你的房间,你要去哪里?”
顾流夙扯着她衣角的手微微用力,不知为何,他的心突然有些慌,那种荒凉的静寂之感似乎包围了他,让他突然之间喘息困难,这种感觉让他慌乱,很不喜欢!
“乖,好好休息。”浅色声音有些软了下来,手轻拍在他的手背之上,随即转身便毫不犹豫的走了,顾流夙将那双抓着她衣角的手放在鼻尖之处轻嗅,似乎还残留着她的味道,她终于想要离开他了吗?为什么?她是他的王妃,有什么资格说离开便要离开!
“暗影,王妃在回来的路上有没有见过什么人?”
“花涧宫宫主花寻柳,花寻柳杀了车夫,与王妃在马车内呆上许久,不过花寻柳离开之时,腹部似有伤。”
“派人查清花寻柳的底细,还有,对宫中暗线下令,还下手了,本王已经没耐心再等了。”
“是。”
作者有话要说:木有收藏,没有点击,没有留言,什么都木有....
☆、寿宴
四月十八,太后寿辰
马车轱辘声轻轻的转着,马车内甚是宽大,浅色与顾流夙相离颇远,马车之中除了顾流夙与浅色,还有习语和红香,顾流夙倚在暖裘之上,低垂着眼眸,偶尔有咳嗽声传来,习语极为体贴在一旁照顾着他,浅色与红香坐在远处,红香眼神一直偷瞄着习语,神色之间颇为愤懑,浅色倚靠着车壁正在假寐,似乎对这马车内的一切充耳不闻。
红香转头颇为哀怨的看了眼浅色,那习语仗着是太后派来的贴身侍女,一直很是‘贴身’的照料着顾流夙,举止之间又极为亲密,丝毫不把小姐放在心上,而小姐却好像丝毫都不在乎!若是王爷对这习语动心,纳她为妾可如何是好?
“小姐…”
红香在浅色耳边轻语呢喃着,浅色随口嗯了一声,红香见小姐原来没睡,拉扯了一下她的衣角,浅色这才缓缓的睁开了眼,对上了红香的眼神,心中忽而有种毛骨悚然之感,红香的眼色之中,哀怨中带着凄凉,凄凉中又透着愤懑,愤懑中又含着期待,这小妮子又在想干什么?
红香并未说话,而是示意她看着习语,此刻顾流夙又有些咳嗽,脸色苍白的可怕,习语正帮他轻拍着后背,身子都快要贴到他的身上去了,红香看的火起,浅色却是面无表情,谁也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自那日之后,她有半月未曾进过他的房间,她一直故意要避开他,为什么?她不知道,或许是逃避心中滋生的一些不该有的感觉,又或许她已经打定注意要离开的,就不该对这里的人产生什么特别的情绪,不该有牵绊。
浅色有些狼狈的将眼神移开,不愿再看,过了许久顾流夙还缓过神来,而此刻皇宫已经近在眼前,下了马车之后,自然是习语推着顾流夙的轮椅,浅色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转念之间,浅色忽而拉着她的衣袖,习语回头,却见浅色示意她往后走了几步,在她耳边轻语道:
“回府之后,煮些蜂蜜雪梨汤给王爷喝,有生津阻咳之效。”
习语有些诧异的抬头看去,她却已经抬脚向前走了过去,习语眸色之间划过一丝深意,也没说什么,又回到了顾流夙的身边,顾流夙似若有所觉得问道:
“王妃…对你说了什么?”
“回禀王爷,王妃并未说什么。”如此明显的隐瞒,顾流夙也没有再问,冷声说了一句:
“走吧”
之后便没有再说一句话,脸色更是阴沉的可怕,习语这些日子一直照料着顾流夙,这半月,王妃没再来过王爷的房间之中,但对于抓药与煎药之时,却都是她在用心,每次王爷服药之时,红香都会在场,王爷的病情明显有些好转,只是性子却越来越差,之前几日还问过王妃有没有来过,之后便也没再问,她却知道,他一直很在乎那个女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