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握着门把,轻闭上眼,做了一次深呼吸,随后开了门。房间里仅有顾峰,再无其他人,就连先前一直跟在顾峰身边的陆耿也不在。
“南弈,请坐。”
我在顾峰对面的那张椅子坐下。这似乎就是我上次坐的那个位置,顾峰叫来了服务生给我倒上了一杯清茶。让服务生放下茶壶就退出去,并合上了门。
我端起茶杯,递到嘴边,眼睛偷瞄了眼顾峰脸上的笑意,想着这必是场鸿门宴了。轻啜了有些过烫的茶水,将茶水放回餐桌上,看着顾峰:“顾先生,这次是有什么事情?”
“你我都是爽快人。”
顾峰嘴角露出一丝让我有些难以揣测的笑容,“所以,我就直接明了地和你说了。我愿意提拔你在顾氏的地位。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
即便他还没开口,但我觉得自己的猜测也会是□不离十。毕竟顾峰和顾翔宇都是姓顾的,况且还是叔侄关系。
“你离开刘氏也有一段时间了。即便和刘诗翾的关系处的再好,也利于你在顾氏的位置。何不如卖我和翔宇一个面子,和刘诗翾断了这种繁琐的关系,换来厚禄。这样子……”顾峰说着伸出双手,展开,一副不可一世的表情,“你要什么样的女人,又怎么会得不到。只要你答应了我的条件。我就可以亲自挑选几个漂亮女人,让你每天都能和不同的女人约会,甚至是上床。”
听着他的话,让我身心不舒畅地皱起了眉头,在心里不禁对自己说了一句:“果然。”双手交叉着放在胸膛前,身子微微后仰,靠着椅背,轻挑了眉略带挑衅地问道:“顾先生又何来自信,我一定会答应。”
顾峰脸上的笑意泛开,在他看来自以为胜券在握了吧。
“只要你是个男人,是个有野心有抱负的男人。在这个世界上又有哪个男人会不喜欢身边有各式各样的漂亮女人。刘诗翾是年轻漂亮,不过比她漂亮的女人还是有不少的。只要你有钱,一个刘诗翾又算得上什么,强她百倍的女人和贵妇也还是很多的。”顾峰的语气,让我很是生气。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为什么总喜欢把女人说的如此一文不值,像是一件商品。我的脑海里忽然想起了有一句话:“女人好比男人的衣服,一旦男人有了一件新的衣服,那么原先常穿在身上就会被舍弃。”
没有任何迟疑,我便果决地开口回绝道:“抱歉,顾先生。我在情感上是个懒惰的人,既然有了一个又何必再朝三暮四。这样怕是坏了自己的身子,从你所交换的条件上来讲,我觉得短期上是赚了。请注意我说的是短期。等年纪同你这般时,或许会为自己年轻时所做过的事情而感到懊恼也说不定。”我一边露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朝他摊开手,耸了耸肩,又一边观察着顾峰脸上的表情变化。
说实话,我必须承认自己在话中微微透着对顾峰的挑衅,这不是刻意而是潜意识的,或者说是一种接近本能般的反应。因为我在潜意识里维护着刘诗翾,我不允许任何人对她做出诋毁,何况还是被眼前这么一个有些发福了的中年男人当做一件廉价商品一般来评价。
“顾先生,如果你真的想和我谈些什么,请你先记住一点。”
我无视着顾峰脸上的表情,对他继续道,“没有一个男人喜欢另一个男人否定自己喜爱的女朋友,因为那代表着我自己的情感,你否定了诗翾,拿她来做筹码,就是把我的情感当做一件无用的东西任意践踏。这就是对我的不尊重。所以,顾先生,为了我的尊严和应有的尊重,我一定会拒绝你提出的条件。你是个商人,但作为过来人而言,你也应该很清楚情感这种无形存在的东西,是无法用金钱去衡量的。”
顾峰依旧沉默着,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好不到哪儿去,甚至于有点开始发青,我能看见他那放在餐桌上慢慢收拢的手掌,充着血又变成泛白。我却突然觉得挺有意思,又毫不忌讳地挑明了告诉他:“如果,你今天找我来协商这个。那很抱歉,你没办法达到你所预计的最好结果。还有,如果总经理想追我的女朋友的话,请他不要用这样借助第三人介入的方式来找我。还是,你赞同他的想法,优异的物质条件就可以换来一种所谓的情感幸福与胜利?”
顾峰先是看着我,又不知是无意还是刻意地瞥了眼包厢内的一个小隔间。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点不太好的预感。感觉自己一些不太想被人看到或者知道的事情终究还是被人所知道了。
“真的没得商量?”
顾峰似乎压制着话语中的愤怒,保持着他所谓的长者风范。
“我想没必要把话再重复上第二次。”
我依旧没有任何退让,也没有任何犹豫。我在他开口之前,便站起身,浅笑着看着他:“顾先生,真是不好意思。我忽然想起在这之后,还有点事情要去处理。这顿饭就可能没时间陪你细细品尝了。不过,你若有食欲,就请慢慢享用。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顾峰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嘴角发着抽搐,却依旧保持笑意:“你果然是个不太好对付的年轻人。就像是一头桀骜不驯的烈马。”
我站在那儿,表示礼貌与尊重地对他微笑着,也不去接话。等待着他和我的告别,不过他在告别前又加了一句:“一般好的马在性子上都会有些倔强。这样才能期待日后驯服之时的忠诚。我很期待我们之间下次见面。关于今天的事情,无论如何,还是希望你能够回去好好考虑一下。我这儿的门随时为你敞开。”
我离开包厢前,也对他补充了一句:“如果是单纯的吃饭,我很乐意。”余后的半句,我想不用挑明,顾峰也应该知道是什么。
我出了这家餐厅的门,就不由松了口气。空荡荡的肚子就像是经过一番磨练后终于可以休息了的新兵,松弛了下来。也就有点儿不太合适地开始叫唤。
我想要是被从我身边经过的行人听见,估计会觉得我是个怪人。哪有人会从餐厅里出来后,还依旧空着胃,感到空腹感。
不过想想,与其和这么个对自己来说存在一定压力感的人吃饭。我宁可去7-11里买盒便当或者饭团类的来充饥,来的愉悦。心里这么想着,身体也不由跟着思维走,不知不觉地来到了7-11前面,最终买了两个吞拿鱼饭团和一瓶纸盒装的冰拿铁,让店员帮着将饭团在微波炉里热了一下,就这么付了钱。一只手里拿着用纸巾包裹着的两个饭团,一只手里拿着瓶拿铁,来到了较近的公园里,找了个空着的长椅便坐下准备解决自己遗留下来的午餐问题。
拆开饭团的包装,刚咬上一口。裤兜里的手机便开始作响,顾不得什么,一边左手拿着正咬着饭团,一边用右手从右侧的裤兜里取出手机,意外地看到刘诗翾的名字。这个时候,她也正值午餐时间。
“什么事?”
我快速咽下嘴里的饭,便问她道。
“就打算用饭团来应付你的午餐吗?”
听到她的这句问话,吓得我没被嘴里的拿铁给呛到:“你,你怎么知道的。不会是……”我下意识地往自己的四周看了看。
没用多少时间就看见了身着新款黑色西装裙的刘诗翾正往我这走来。我觉得自己此刻脸上的表情一定又傻又楞,不然刘诗翾为什么会笑的这么开心。
“你这个样子,是不是也太亏待自己了。难得的假期居然不去吃好吃的。”
她拿起我放在长椅上的另一个未开封的饭团,边说着边将它拆开。我不理解地看着她,刚刚明明说我在亏待自己,怎么又来抢我的饭团了?
“下午不上班?”
“嗯……差不多吧。反正我是被准假出来了。”
刘诗翾说着又咬了一口饭团。我喝了口冰拿铁,“听上去,你最近的日子很清闲?”
“我倒宁可工作忙一些。”
她这么说着,咽下嘴里的饭团,看着手中的饭团,却不见她要继续吃的迹象。我便问道:“是不是太干了。我帮你去买瓶喝的,想喝什么?”
她对我摇了摇头,侧过头对我笑了笑:“谢谢。”
我不禁轻笑一声,“都还没帮你去买,就跟我道谢。我可担当不起。”她笑着,又摇了摇头,却又没有多说些什么,将剩下的饭团吃完,待咽下后,侧过头对我道:“把手里的饭团给吃完了。然我再带你去吃好吃的。”
我朝她苦笑一声,“别说的我好像是个还没有自立能力的小孩子一样。”我大咬了一口手上的饭团,“吃饭团也没有什么不好,起码也是管饱的。”
“可是不够营养。过一会儿也就饿了,不能从根本上解决你的果腹问题。”
刘诗翾看着我将手里的饭团吃完,接过我手上那饭团的包装袋和擦拭过手的餐巾。同她手里的那些一并扔进了垃圾桶,接着转过身,对我笑着说:“走吧。”
我咬着插在拿铁纸盒上的吸管,疑惑不解地看着她,一边喝着一边问:“这是要上哪儿?”
“去超市,买食材,然后到我那儿,我给你做午饭。”
“诶?!”
刘诗翾不理会我的惊讶,伸过手来拉着我的手腕,好让我乐意从长椅上起来。我也只好顺从地站起身,只是一时半会儿还未能完全消化她所说的话。
刘诗翾居然说要给我做午饭?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因为饿昏头了而出现了如此显得有些不可思议的幻觉。
“有什么喜欢或者不喜欢的菜?”
“别让我看见苦瓜。”
我如实的回答道。她表示明白地点了点头,然后开始挑选着架子上的各类蔬菜和肉食,以及海鲜。最后选了一些娃娃菜,生菜,牛肉,虾和鸡翅,还有一些熟食。
当我们到她的那间公寓后,我也跟着她进了厨房。她却将我推出了厨房,我没见过刘诗翾做饭,加上她这样的富家小姐,平时工作也很忙便让我不由担心她的厨艺,“真的不需要我帮忙?”
“不需要。”
刘诗翾既肯定又坚持地说道,“如果真要帮忙,就麻烦你帮我把外套挂在玄关那儿。”她说着将西装外套脱下,递到我手里,然后又推着我往厨房外走,“好了,快去吧。很快就能又午饭吃了。”
我刚转过头要说点什么,刘诗翾早就走到流理台边,开始整理和清洗食材了。我看着她开始忙活开了的背影,又看着手上她的外套,不知如何是好地叹了口气,想着还是乖乖按她说的去做比较好。
我坐在客厅里,玩了一会儿的手机,又觉得无趣。便收起手机,开始打量起刘诗翾客厅里的装潢。说起来之前来时都没有怎么好好看。
第一次,就到她这儿门口,没有进门。所以对客厅里的构造也不知道。
第二次,算是为了躲避顾翔宇才进了她这儿的门。虽然在这里过了一夜,却也因为心情的缘故,没有仔细看过。
而这次,算是个不错的观察机会?
我根据之前的模糊印象,只能看出似乎有了一点点的不同,却又说不出是什么。
“好了,可以吃饭了。”
在厨房里探出头地刘诗翾用她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嗯。”
见我反应平淡,她便瘪了瘪嘴,“你这是饿傻了,还是在嫌弃你没看到的饭菜。”
我侧过头看着刘诗翾,有那么点儿心虚。毕竟,我确实有点担心。
刘诗翾对我轻“哼……”了一声,示意不与我理会,仅说了一句:“快点过来吃。一会儿凉了就可能会‘更难吃’了。”今天她似乎略带一丝孩子气,故意对我强调了一下“更难吃”这三个字,用的还是着重音调。
我有点抱歉地笑了几声,让我觉得自己真的有点十足的傻子气。
“我大人有大量,不会和你这个小朋友一般见识。”
我刚接近餐桌,就看到了摆在上面,色泽与香味都很不错。而刘诗翾又略带故意地对着我这么来了一句。让我略尴尬地笑了笑,用手指挠了挠脸颊。不过,对于她说我小朋友这点,我还是有点不太乐意,忍不住说了一句:“我可不愿接受一个就大了我几个月的人说我是小孩子。”
刘诗翾虽然在年份上说是大我一年,实质上也就仅是几个月的差距而已。
“就算是几个月,还是磨灭不了你比我小的事实。”
刘诗翾这么说着,夹了口上汤娃娃菜放在嘴里,嘴角带着笑意。让我有那么点不服气,我不明白刘诗翾这个女人为什么总喜欢说我小。
勺了口汤,味道还是不错的。但我的心情并没有因此而平复,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觉得我比对方小而认为我会比较幼稚。
“你不会应该我说你比我小就生闷气了吧。”
刘诗翾笑出了声,夹了一个鸡翅到我碗里,“其实,我是怕你这个小鬼觉得大了几个月就老了。还会理直气壮地让我照顾。”
听到这里,我略觉吃味,咬了口鸡翅,“我忽然觉得你的想法有些奇怪。谁规定大点的就会被嫌老,还有,又有谁规定你比我大几个月就要照顾我。关于这一点,我可真的不能苟同。”
“所以,如果我们真的在一起了,你会照顾我?”
“那当然……”
我这三个字说完后,才回过神。脑子里将画面倒回到刘诗翾说的那句话,“如果我们真的在一起了,你就会照顾我?”
“诶?”
我突然觉得脑子有那么点短路了,不是就碰巧遇到,然后再顺便吃个迟了点的午餐么。
刘诗翾莞尔地看着我此刻的表情,略带玩意地用修长的手指轻戳了一下我的脸颊,俏骂一声:“笨蛋。”
我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起来,嘴角抽了抽,有点紧张地咽了下唾液,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你确定?”
“为什么不能确定。”
刘诗翾这么反问了我一句。
我低下头,放下筷子。对我来说,这确实有那么点受宠若惊。眼前这个明明之前强调自己不要姐弟恋的女人,当然我绝不会承认那几个月所划分开的所谓一年之差。没想到,刘诗翾居然也不去顾及了。
“还是说你又反悔了?”
刘诗翾就这么坐在我的对面,轻挑了下眉,双手抱胸,轻靠着椅背。她额角的秀发微微滑落,让我觉得她有着优雅的同时,也有着不容他人忽视的气势。
我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又在拿我寻开心。”我边说着边苦笑,实际上,刘诗翾经常把我和她,那我所不承认的一年之差来跟我半开玩笑地说着:“不许喜欢我。”
刘诗翾微微撇开眼,手指轻抵着下巴,嘴里轻声地“嗯……”了一声,满是一副在思索的表情,有那么点漫不经心的语调说着:“如果,你介意的话就当做玩笑好了。小孩。”
“我再说一次,我不是小孩。”
我还真的被她的这句话给弄得有那么点动怒了,于是,我站起身,走到刘诗翾的面前,当她微笑却又不解地看向我时,我表情认真地用双手抓住了她那单薄的肩膀,微微弯下腰,直视着她的那对明媚眼眸:“刘诗翾,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讨厌你每次叫我小孩的那个语调。别以为比我大几个月就是大姐了。那你又敢不敢和我交往。”
我的语气里夹杂着气愤,也有点挑衅。刘诗翾却没有我预计中的慌张,而是继续微笑着,伸出了双手,轻环着我的脖颈,让我不由身子一僵,结果还是我败下阵来么。
她含着笑,“又有什么不敢的。何况,你也说出了那样的话。”
听见这话,我竟有些慌张了,所以那个包厢里的事情。刘诗翾都已经知道了?我忽觉自己有那么点吃瘪,为什么觉得自己总是被算计的那个。而之后我问过刘诗翾一次这个问题,她面带着笑容,语气柔和却也言简意赅:“因为你笨。”
我苦笑着看着刘诗翾,她读懂了我表情里的意思,露出一副心疼的表情,右手掌捂着我的左脸颊,“好了。南弈,别难过了。姐姐以后不会再欺负你了。”
惹得我在她面前低吼了一声:“我说过,我绝对不承认你是姐姐!”明明就是个外表庄重优雅的漂亮女人,可在心里却是个有着明显反差值的喜欢自由,喜欢作弄,恶作剧的俏皮女孩。
我,齐南弈还是不得不在这里对她说上一句:“刘诗翾,我这辈子算是注定栽在你这个有些小恶魔的女人手里了。”刘诗翾居然还面带着微笑对我说了一句:“彼此彼此。”
刘诗翾番外
用我现在的心情来说,这个不错的天气显得有些糟糕。因为眼前出现了一个我以为他总算乐意从我这儿长久消失的人。我就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
他是那个人的弟弟,那个我曾经喜欢一段时间,叫做顾浩宇的男人的弟弟。可我从他这个弟弟身上却很难找出他们俩相似的地方。我悄悄抿了抿嘴,张开口:“翔宇,你有什么事情吗?现在是上班时间。”
我刻意和他强调上班时间,为的就是他能自觉地离开。可是这个笨拙的男人,完全无视了我所给的提示,“诗翾,我们不能谈谈吗?”
“现在?不好意思,我没空。”
我说完,便准备从他身旁走过。他却用一个适中的音量说出了一句让我感到在意的话,“你就不想知道你现在喜欢的那个齐南弈是什么样的男人嘛。”
我因他的话而止步,转过身,“什么?”
“我现在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让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男人。这样,你就会知道我才是最适合你的。”
近乎自恋的自信。
这是我对顾翔宇此刻话中的意思所做的评价。我依旧拒绝道:“可现在是上班时间。你不觉得你找的时间很不适合嘛。”我比他清楚,齐南弈是什么样的人。顾翔宇从和他见面起,就从来没有对他有过友善的目光,我也不会去听取顾翔宇对他作出任何评价。
“齐南弈,也只不过是个普通人,他没有十分优越的经济条件。你说如果。”顾翔宇故意停顿了一下,“他可以得到一个更好的条件,你说他会不会象个正常的穷小子那样离开你。”
听着他的话,我不禁心头一揪,嘴角泛起一丝苦味,想来即便他真的要从我身边离开很正常,不是嘛。我们又不是真的男女朋友。无非是他为了帮我摆脱顾翔宇,只是没想到他帮我摆脱顾翔宇之前,却把他自己搭了进来。
从这一点上,我是有点对不起他。我轻笑着直视着顾翔宇,“你想怎么做?”
顾翔宇在父亲那儿编造了一个理由,帮我请了假。在父亲看来,我是应该和顾翔宇多一起出去走走。
顾翔宇领着我到了一家餐厅,走进了一个包厢,带着我进了包厢里的隔间。我看着这里并没有其他人,就问了一句:“这里又能看到什么。”
顾翔宇面带笑意地看着我,“很快,不要说话。你只要听着就好了。”
很快,包厢里又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顾翔宇的叔叔,顾峰。而另一个便是齐南弈。当顾峰向齐南弈开出条件时,我觉得自己心跳很快,像是害怕,又像是期待。身旁的顾翔宇脸上的表情可想而知,一定是势在必得。
是啊,又有哪个男人肯轻易放弃金钱和美女呢。
就在我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之时,齐南弈却爽快没有丝毫犹豫地拒绝了顾峰的条件。那一刻,我知道自己是被他所尊重的,我的嘴角开始上扬,连我自己都觉得这是再自然不过的。我像个胜利者般看着顾翔宇脸上的表情,他吃惊而意外的表情,着实让我觉得那种糟糕感开始减少了。
“既然已经结束了。我也就准备告辞了。”
我站起身,不去理会顾翔宇,走出了隔间。对着顾峰点了点头,微笑着道,“顾叔叔,谢谢你。”
我想这句谢谢对于顾峰来说一定是糟糕透了。
关于这件事情,我没有告诉过齐南弈。不过,我想他一定也猜到了些什么,只是我们彼此心照不宣而已。
“诗翾,你今天要去顾氏的事情,你有和南弈说过吗?”
杨城垣手里端着他的马克杯,喝着里面的咖啡,对着我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我想我和齐南弈正式在一起,家里头最支持我们的也就只有我的表哥杨城垣和爷爷了。父亲那儿的态度,我不用多猜,他一直希望我和顾翔宇在一起。现在我却选择了和齐南弈在一块,这明显会让他觉得是违背了他的意愿。
我在文件上用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合上文件,放下手中钢笔的同时,看了杨城垣一眼,微微一笑,略开玩笑地说道:“就当突击检查呗。”
“不是吧?”
杨城垣似乎被咖啡给呛到了一般,咳嗽了几声,这才继续说道,“南弈那小子,难道这么快就有‘外遇’了?”
我略不满地瘪了瘪嘴,险些就没好气地白他一眼,“谁规定一定要是这么的突击。”杨城垣赔笑几声,“我还以为那傻小子开窍了呢。”
“我可不希望他学成你这样的。”
我扔下这句话,就拿起自己的包走出了他的办公室。杨城垣在我身后头不服气地说道:“诗翾,你别说的好像满肚子的花花肠子行不。”
我轻笑着转过身,“谁说你花花肠子了。你只不过是在试验,试验一下到底哪种女孩子比较容易制服你。”我说完,就脚步轻盈地走向了电梯,略故意地对着一脸苦笑对着我的杨城垣,朝他招了招手,小声说了一句:“好好加油。”
我到了停车场,取了自己的车后,便驾向了顾氏的大楼。脑子里想着杨城垣刚刚对我说的所谓‘外遇’,与其说是外遇,但不如说是齐南弈没有发觉。
“我想这次的合作一定会和上次一样成功。”
顾浩宇看完我给他的文件,儒雅地微笑着,合上了文件夹。我轻靠着椅背,轻叹一声道:“我只是希望顾总裁这次不要由从我这儿换人过来。”
“怎么?”
顾浩宇轻挑了下眉,笑容里似乎有了点少见的暧昧,“是在跟我闹别扭。从你那儿把南弈给挖过来了。嗯,这么说也对。”顾浩宇一副理解的表情点了点头,“毕竟那也是你正热恋中的男朋友。”
被他这么一说,我竟不由像个情窦初开的十七八岁的小女孩那般感到脸颊微微发疼。没好气地看着他,有点埋怨地说着:“既然知道了,就不能别讲出来么。当初我可没这么取笑过你和秦雪。小心我去告诉秦雪,你故意欺负我。”
“好,我投降。千万别。”
顾浩宇露出一副害怕的表情,举起双手,满是一副投降的表情。我又微微收敛起笑容,步入正题:“你二叔为什么会愿意让你把陆耿调到我们那儿去?”
“他只是董事会的一员,并不能代表董事会的全部。”
“可我总觉得你这么做就等于是把一颗原本安在你身边的定时炸弹,塞到我这儿。”
我故意露出一副略无辜的表情看着顾浩宇。他浅笑着说:“不会的。这颗炸弹如果是在我这里,就会有威力。可去了你那儿,怕是这威力也大不到那儿去了。”
“这听上去,明显我那儿成了你的危险安放地了。”
我看着他继续说道,“不过,你放心。既然你肯把人放在我那儿,就表示信得过我。我一定会帮你处理好。”
“谢谢。”
“不用客气。毕竟怎么说,你也算是我的哥哥。”
我微笑地面对他,我想对于眼前这个男人,我在过去的某个时间段里是对他有过心动。但那种感情,现在却有点平淡了,似乎用欣赏这个词汇来形容更为恰当。
“既然你认我这个哥哥,那么有什么事情想我帮你解决的。”
“我以为你早就已经很清楚了。”
我露出失望的表情看着他,当然我知道他是故意的。他的心里比谁都清楚,毕竟我们也算是从小一块长大。他点了点头,“我可以用我的方式帮你尽可能解决。不过剩下的很多事情也得靠你自己去解决。”
“这一点,我当然知道。我可没想过礼让。”
我从顾浩宇的办公室里走出来后,便往齐南弈的那个办公室走去。现在也快到午饭时间了,我刚到了他那间办公室门口,就听见了一个男声:“哇,是那个刘诗翾。居然会到我们这里来。”
“难道她看上我们中间的那个?”
接着一个女孩子开了口,我记得她似乎叫做孟晓霏,“得了吧,董世杰,胡肖。别白日做梦了。她就算真看上谁,也不会是你们俩个中的一个。”
“谁说是我们俩了,我知道她来找谁。干嘛非要说的我好像很自恋似的。”
“男人有的时候都是很喜欢幻想的。”
我听着他们的对话,嘴角微微上扬,对着他们说了一句:“中午好。”眼睛便看向了从位置上起身的齐南弈,他似乎对于我的出现,有点惊讶,我看到他的表情,觉得心情不错。我本来就是故意不让他知道的。
“今天怎么有时间跑到这儿来了?”
他很快就走到我面前,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就只是点了点头,“嗯。是来了,想着也到午饭时间了。看看你有没有时间。”
“那就走吧,我刚好也饿了。”
他对我这么说着,侧过头对着里面他的组员说了一句:“你们也快去吃午饭。等会儿说不定就没你们喜欢的菜了。”
“组长,她就是组长夫人了吧。”
“这回铁定没错!”
齐南弈先是看了我一眼,随后笑了笑,什么也没说。而我也是笑而不语,眼睛看向那个叫张怡的女孩,我记得她是陆耿的女朋友,如果陆耿的事情是真的,那么对她……
“组长,你别笑笑就算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齐南弈不给予理会,牵着我的手,就说了一句:“吃饭去。”便就拉着我往电梯那儿走。
“这是默认了,一定是默认了。”
“别这么废话,行不行。明眼人都看见了。”……
我们俩进了电梯,电梯合上了门。才算是把他们讨论的声音拒之门外。这个时候,我侧头看了眼齐南弈,才发觉其实他的脸微微泛红,估计是害羞了吧。这么想着,我便笑出了声,他听见后,偷瞄了我一眼,问道:“笑什么?”
“我发觉你比我预计的要可爱。”
“可爱?”
他不解地看着我。我止住笑声,轻抿了下嘴,故意不去解释,而是轻轻晃了晃我们牵着的手,“说吧,午饭想吃什么?”
“只要你别让我吃之前那个口味的蛋糕。”
齐南弈脸上带着苦笑,我也表示赞同地点点头,“我暂时也不想再去吃那个超过我所能接受范围之外的辣味拉面。”
我们彼此相视而笑,那段经历让我们都有点苦笑不得的感觉。
一顿饭的时间,似乎比想象中的还要更快。毕竟,这并不是节假日。想着一会儿回公司还要处理一大堆的事情,情不自禁地轻叹了口气。他察觉到了,没有问我为什么叹气,而是问:“说起来最近你在周末有好好休息么?”
“没时间。怕在家待着会被家里人拽出来。而公司里又有一堆的事情等着我去处理。”说到这里,我就感到头痛。
“那这个周末?”
“嗯?这个周末?”
我想了想,只要自己把手头上的事情弄完,这个周末还是很有空的。想到这里,就开心地笑着。
“那就周末再说了。”
齐南弈的这句话在我看来有点莫名其妙,不过,感觉这个周末会有个不错的活动?我保持着笑容点了点头,“那好啊。”
“对了,老爷子之前给我来了电话。抱怨我最近都不怎么去看他。”
说到这里,齐南弈略不好意思地用手挠了挠后脑勺,有点傻傻的。我托着下巴,微笑着,手肘支撑在餐桌上,问道:“然后呢?”
“准备去看看他了。之前休息的那几天想着自己休息,也就去过他那儿一次。”
听他这么一说,我也想起了之前爷爷在我面前的抱怨:“诗翾,南弈最近都在忙什么呢。都不怎么来我这里了。哎,说起来,我应该不同意你爸爸让浩宇那小子把南弈给带到顾氏去。瞧瞧,这么一去,职位是升了,可事情也多了,也就没有什么闲工夫来我这里了。”
当时,我故意装出一副不开心的表情问了爷爷一句:“难道我来不来,您就无所谓了?”爷爷笑着象我小时候那样拍了拍我的头,“我们诗翾这算是在维护南弈那小子吗?”说着便哈哈大笑起来。
我看着齐南弈一副陷入思索的表情,忽然转移话题问道:“说起来,你怎么看张怡?”
“张怡?”
齐南弈有些诧异也有些莫名,“如果你要问她的话,应该找孟晓霏或者我们办公室里的两个活宝比较好。”
“没怎么接触吗?”
我总是在张怡身上隐约感觉到什么。
“怎么了?”
齐南弈看我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便握住了我的手,担忧地问:“身体不舒服吗?”一边问着一边伸过手试探着我额头上的温度。
我对他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如果真的支持不住,我会自己去检查的。”
听到我说这句,他有点不太乐意了,“也就是到那个时候,你打算自己开车去医院?”他的眉头开始皱巴,我伸出手将它抚平,略带哄小孩的语调说道:“谁说的。那我肯定要第一个打电话给你。让你来接我。”见我这么说,他才乐意真正松开蹙起的眉头,说了一句:“在我面前不要太逞强。那样会让我怀疑你不信任我。”
我听后呵呵地笑着,“嗯,我知道的。你也一样。”
可惜,关于那一点。我还是没有告诉他,因为我还不是很确定,不过,他或许压根就不会往那方面想吧。
“小子,终于想起我这个老头子了。”
爷爷拍了一下齐南弈的肩膀。想着好在我陪他一起过来,不然还真的要在家里担心爷爷会不会把他给拆了。
“难得我们三个人一块聚聚。”
爷爷很高兴地和我们在沙发上坐下。他看着齐南弈道:“最近是不是很忙。看你似乎都有点瘦了。”
齐南弈下意识地摸了摸脸,笑了笑:“没有这么夸张。”
看上去要一阵子的寒暄。于是我便一个人先进了厨房,开始忙活起来。开了水龙头冲洗着蔬菜,接着开始切洋葱。切洋葱被辣的眼睛里直冒泪,我都忘记查询关于如何防止在切洋葱时流泪。于是,放下菜刀,抽了张纸巾准备擦拭。
“你这个样子,手上还带着洋葱味,不是会更糟糕。”
齐南弈不知何时进了厨房,抓着我拿着纸巾的手,他的手上也拿着纸巾,然后伸至我的眼角,开始小心擦拭。他瞅了眼砧板上的洋葱,又帮我擦着眼角被呛出来泪,“那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东西。”
“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就这么放着吧。”
“我帮你切好了。”
“不要。”
我拒绝了他的好意,对着他微笑着,“要是你的手也沾了洋葱味,那等会儿谁帮我。”
他笑了笑,虽然有更好的办法,但最后他还是选择了听我的意见,我在那儿切着,他则在我身边帮我擦眼睛。
齐南弈,你说,要是我习惯了你的这种性子。
今后会不会变得任性起来?
会不会变得离不开你?
我现在甚至还有点不清楚我们今后的路到底会怎么样。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说服父亲,我知道你也许不在乎这样。你曾经在我们正式在一起前,就说过,如果你喜欢的那个女孩子的幸福不在你这儿,你就会放手。可是,没有过恋爱经验的你,是否又会明白真正的幸福不是一方说的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