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陌生男人的背后脱得光溜溜的,再穿上衣服,她没那么笨。
“你没有换衣服!”
杨娃娃一惊,还没反应过来,禺疆已经扯烂了披风。
他的大掌扣住她的肩膀,狂肆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游移着,“你知道结果会怎样吗?”
她怒从心起,食指使劲地戳着他的胸膛,“你是我什么人?你算老几?我告诉你,你没有权力命令我!还有,这是我的衣服,我爱怎么穿就怎么穿,你他妈的管不着!你最好马上给我滚,我不想看见你!”
连珠炮似的话,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禺疆愣住了:第一次见面,她的衣着很奇特;第二次见面,她的杀人方法很奇特,乌黑的物件很奇特;第三次见面,她的舞很奇特,她的话很奇特。
她,整个人,从里到外,无不奇特,她独一无二,绝无仅有。
她是他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子,也是唯一令他震撼的女子。
因为震撼,所以深入骨髓。
一臂揽着她纤软的腰肢,一臂扣住她的后脑,他攫住她柔软的樱唇,暴风骤雨一样劫掠着、吮*吸着,仿佛初经男女之事的小伙子那般激动,热潮奔涌。
是了,就是这样,他想要的就是这样。从初次相遇开始,他就有这样的渴望。
今晚,她冷艳的容妆,勾魂的穿着,魅惑的舞蹈,妖冶的眸光,让他热血沸腾。
但是,所有人都看见了,他不允许她在其他男人面前展露她的美。
他死死地抱着她,不让她闪避、逃跑,热吻愈发火辣、缠绵。
杨娃娃拼命挣扎,越挣扎,越紧密。
禺疆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粗重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灵巧的舌撬着她紧闭的嫩唇。
她只觉全身燥热,最要命的是,他的吻越来越深沉。
只是片刻,她却觉得漫长。
禺疆看着她喘气,真想继续吻她。
“你……你……你……”杨娃娃窘得说不出话,打着他的胸膛,意思是:放开我!
她的力道,似乎给他挠痒,更惹得他心痒难耐。
禺疆拉下她的黑色抹胸,俯首强吻,迫不及待似的,令人无法招架。
她怒不可遏,慌乱地推他,但他毫无所动。
她激烈地反抗,可是,他丝毫不受影响。
眸光一沉,杨娃娃迅捷翻手,右手扼着他的咽喉。
**哎哟,女主真真不弱呢,精彩不?
☆、为了美色而不顾性命
禺疆不急不缓、不情不愿地抬头,布满情欲的黑眼渐渐冷却。
不期然地,他呵呵低笑,笑声低沉而狂野。
不知为何,笑声戛然而止。
咽喉一凉,他知道,一柄银刀正抵在自己的脖子上,稍微一动,立刻见血。
他丝毫不惧,她想杀他,这辈子都不可能!
在他低笑之际,杨娃娃悄然拔出他腰间的精巧银刀。
“只要我稍微动一下,你就会一命呜呼,你想试一试?”她冷冽道。
“想不到你会威胁我三次,你的冷静与胆识,我很惊讶。”除了惊讶,更多的是赞赏。
“过奖。”对于他的惊讶,她嗤之以鼻。
“我不会允许有第四次。”
禺疆完全可以后发制人,但是,他故意吻她的香肩、玉颈,不理会抵在咽喉处的刀锋,不理会刀锋已经饮血。
杨娃娃震惊了,为了美色而不顾性命,这样的男人,太不可思议,也太可怕。
他觉察出她的分神与松懈,将她压在毡床上,右手扣住她两只手,高举头顶,左手手指摩挲着她的双唇。
她痛恨自己的分神,让他有机可趁。
他很重,她喘不过气,扭着身子。
突然,她感受到他身躯的异常反应,全身僵住,冷汗直下。
“你很重,我快没气了。”这个时候,她不想激怒他。
禺疆以膝盖撑开她的双腿,如此,她感觉身上的重量减轻了一些。
但是,糟糕的是,她更加敏感地感受到他的蓄势待发。
“我知道,你可以立即要了我。不过,我已经有丈夫了,多一次少一次都一样。如果你想要,麻烦你快点,别搞这么多猫腻。”杨娃娃以冷得不能再冷的声音道。
死一般的寂静。
四目相对,一眨不眨。
天地间,远方的野狼在悲嚎。
她在赌,赌他只是想得到她的身体与美色,还是别有所图。
禺疆看不透她,却知道她在说谎。如果她已经嫁人,她的反应绝对不是这样的,她想以此拒绝他。
“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什么人?从哪里来?为什么你的身手这么好?为什么你有那么多奇怪的东西?”
“你生活在草原,不知道的事多着呢。”杨娃娃不屑道。
“是吗?”
话落,他的唇舌吻着她的每一寸肌肤,脸颊,芳唇,玉颈,香肩,锁骨……
她僵硬如死,没有任何反应。
禺疆咬牙道:“我会等着,等到你心甘情愿的那一日。”
杨娃娃坐起身,目送他整衣出帐,心剧烈地跳着。
心甘情愿?哼!你等着吧,永远也没有那一日!
**吼吼,这男女主凑在一起就是干柴烈火、天雷地火呀,有木有?喜欢文文的亲请收文哈,多多支持哟~~
☆、绝丽的人影
天空在抖动,半边天坍塌下来,露出一个个黑窟窿,阴森恐怖。
大地在震动,裂开一道道巨大的裂缝,喷涌出滔滔洪水
深山老林里,炎炎烈火狂肆凶猛,吞噬万物;各种猛兽、恶禽四处流窜,啃噬着人类和尸体;巨型怪蟒盘踞着,绕在参天大树上,张口血盆大口,朝天吼叫,响彻云霄。
一条全身乌黑的大龙,蜿蜒爬行在山林里,腹部胀得鼓鼓的,因为它吞下很多残害人类的禽兽。此时,它看见远方闪现出一道瀑布似的黑发,拖曳在地,一抹绝丽的人影,正与巨蟒厮杀搏斗。一阵兴奋,它快速地朝她窜过去。
仿佛听到背后的声响,绝丽人影头也不回,不由分说地反手甩出一道耀眼如昼的光芒,凌厉地射向黑龙。光束正中黑龙的心脏,狠辣无比。
一种疼痛、撕裂开来,灌满全身……
锥心的疼痛,撕裂着他的身心。
禺疆从噩梦中惊醒,脊背上冷汗涔涔。
梦中那撕心裂肺的痛,感同身受,太真实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好像自己就是那条黑龙,而那种令人难以承受的撕裂之痛,正是来自于那抹绝丽的身影。
这个梦,总会出现,却只有绝丽的人影,而今天的梦,是一个延续性的梦境。
他无法解释这个奇怪的梦、梦中的绝丽人影、以及感同身受的痛。
杨深雪,究竟是不是梦中的女子?她会不会像梦中那样,伤害自己、对自己不利?她到底是什么人?燕人,还是赵人?
应该远离她吗?可是,能够再次留住她,是多么不容易……
腹泻之后的第二天上午,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他隐隐觉得事情不妙。
果不其然,她和她的四个属下,不见踪影。
她违背了承诺,逃得无影无踪,他震怒异常,立马狂追。
可是,刚刚追出不远,就碰到约拿派来报信的人。
加斯部落又一次扫荡了寒漠部落,劫掠了很多牛羊骏马、女人孩子,请单于马上回去。
他立马掉头,昼夜不休地驰回部落。
在加斯部落遇到她,他感谢上天的安排,绝不会放她走,也不允许让她有机会逃走。
他对天发誓:他要她臣服于自己,不再违逆自己,要她的身心都属于自己。
昨晚,在她的寝帐里,他差点要了她。紧要关头,她的话让他震撼,却也让他更加坚定了征服她的念头。
今日,用过午饭,他躺在毡床上假寐。
其实,他从来不在白日睡觉,假如累了,就闭目养神一会儿。
可是,那个奇怪的梦再次降临,还是那个人影,却让他痛彻心扉。
这个梦,好像要告诉他,不要把她留在身边,要远离她,否则,灾难将会降临。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是义无反顾地留住她,还是远离危险的人?
☆、脱水
此时正是草原上最炎热的季节,燃烧着的太阳高悬天空,毒辣的阳光笼罩了整片草原,密不透风,酷热难当。正午一过,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营帐里闷热得紧,最是难熬。
柔美的脸庞、娇俏的身影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地闪现,她的一笑一怒、一言一行,在他的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
自从上次她逃走,每个夜里,他都无法不去想她;从加斯部落凯旋归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她,她的古怪言行,她的机智聪慧,她的惹火娇躯……
他想立刻看到她。
来到她的寝帐外,他却犹豫了,没有进去。
————
宽敞的寝帐里,摆设很简单,一张简便的木质毡床,一张简陋的梳妆台,一张低矮案几,两只小凳……真是够简陋的,也够空旷的。
起初,杨娃娃还以为草原牧民居住的毡帐空间很小,很压抑,亲眼所见,却是相当宽敞,帐顶也挺高,丝毫感觉不到压抑。
她焦躁地走来走去,焦躁地嘟囔着:“怎么这么热啊!受不了……”
身上已经够凉快了,是昨晚穿的热裤和抹胸,可是,这该死的穹庐像个火炉似的,闷热得要命,热浪一波又一波地涌来,烘得她脸颊滚烫,整个人似乎都在燃烧。
“姑娘,这是一年当中最酷热的时候,只要熬过去就好了。”真儿不知怎么安慰,小心翼翼地说着。
“怎么熬啊,我今天就熬不过去。”杨娃娃哭丧着脸,如果当时不去救夏心,或许就不会在草原遭这份罪了。可是,说什么都晚了。现在,也不知道夏心和阔天四人在哪里,是否还活着,那个混蛋到底怎么处置他们的。
“泡在水里会凉快一些,不过……”真儿吞吞吐吐地说。
“不过什么?”
“这会儿正好没有水,还得差人到龙湖挑水呢。”
“那还是算了。”
大热天的让人去挑水,她做不出这种事。
治本的方法是:离开草原,离开那个恶魔一样的男人,离开这个时空,回到有空调、有冰箱的二十一世纪。
汗流如雨,毒辣的阳光泼满他全身,热浪笼罩在他周围,空气好像凝固了一般,可是,禺疆毫无所觉。他专注地听着她的抱怨,想象着她烦躁的样子,摇头失笑。
“对了,我要换衣服。”杨娃娃从蓝色包包里揪出真丝睡裙,麻利地换上,对着真儿眨眨眼,眉飞色舞地说道,“这下更加凉快了。”
真儿瞠目结舌,“姑娘,这是什么衣服……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杨娃娃坐到小凳上上,拿着一把羽毛编织的扇子使劲地扇着,“这是睡觉的时候穿的裙子;这帐篷太闷热了,再这样下去,我肯定脱水而死。”
真儿不解地问:“脱水?是什么?”
杨娃娃耐心地解释道:”就是天气太热,流汗太多,身体里的水分流失过多就会脱水,所以呢,应该多喝水,不然就会中暑。”
**二更奉上,阅读愉快。
☆、出去,快出去
相处不到两日,她觉得真儿单纯、可爱,没什么心机,是个说话解闷的伴儿,不把她当作婢女看,不让她伺候自己,不端架子,还叫她一起吃饭。
因此,真儿服侍她,是心甘情愿。
中暑这个新鲜的词,真儿还是昨天听她说的,于是倒了一杯凉水递给她,却听到姑娘的一声谢谢,好笑道:“姑娘,这是真儿应该做的。”
“你也喝点水吧,来,坐下陪我说说话。”杨娃娃很纳闷,真儿居然还穿着长袖的衫裙,闷都闷死了,“真儿,你不觉得热吗?还是你不怕热?”
“我给姑娘扇风吧。”真儿接过扇子,给她扇风,”每年夏天都是这样闷热的,我习惯了。姑娘应该是第一次来到草原吧,是不是不太习惯?”
杨娃娃抬起手臂,从后颈撩起披散着的长发,以便肩背凉快一些,“是非常不习惯,我肯定会中暑的。哎,回家多好啊。”
她想家了,二十一世纪的家,确切的说,是想念那个有空调、游泳池的家,同时,她想起了失踪的姐姐、去世的爷爷,还想起与阿美拥吻的阿城。
好几天没有想起阿城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阿城是她的初恋,虽然从初中开始她都是校花级的人物,不过,从没有男孩子追求她,她也从不考虑谈恋爱。特别是大学四年,校园里出双入队的情侣数不胜数,她就是无人问津,非常奇怪。不过,她也乐得逍遥自在,不必烦恼。因为,她答应爷爷,大学毕业后再谈恋爱。
阿城多么温柔啊,从来不会强迫自己,而那个混蛋,霸道,可恶,就会欺负人。
“姑娘……姑娘……姑娘!”真儿叫道。
“你说什么?”杨娃娃猛地回神。
“姑娘是不是中暑了?”真儿关切地问。
杨娃娃的时空意识刚刚回来,正要说话,冷不防看见有个人影冲开布帘,闯到眼前,魁梧的身影笼罩下来,气势如虹。
禺疆站在她们面前,气宇轩昂,上下打量着她,发现她安然无恙,才惊觉自己过于冲动了。
下一刻,他瞠目结舌地看着她,体内似有火焰燃烧,又好像有什么炸开。
杨娃娃的身上只着透明的裙子,凝脂般的娇躯若隐若现,欲遮不遮,惹人无限遐想;细带子勾勒出精致的锁骨与香肩,傲挺的双峰曲线完美;裙摆超短,露出白皙的大腿,肌肤光滑,毫无瑕疵。
她愣愣地瞪着他,足足有一分钟——对于他的突然出现,惊讶之外,是浓浓的疑惑。
单于的关怀与欲望,姑娘的呆愣与惊讶……
两人之间的针锋相对,全部落入真儿的眼中。
她觉得有点好笑,两人在干什么呢,一个冒着热气,一个喷出冷气。
捕捉到他眼中的欲火,杨娃娃暗道不妙,立马蹦到真儿身后,脱口惊叫:“出去,快出去!”
**哈哈,男主会有什么反应?
☆、崇拜
真儿心惊肉跳地看着单于,部落里没有人胆敢对单于大声呼喝,每个部民都尊敬单于,甚至崇拜有加。可以说,单于是寒漠部落部民心目中的天神,是上天和祖先赐给他们的英明勇猛、骁勇善战的单于。
禺疆下颌紧绷,眼角处凝结着冰霜。
寝帐里的气氛非常诡异,空气似乎凝固了一般,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不发一言,昂首跨步,掀开帘子,走出寝帐。
真儿拍着胸脯,松了一口气。
原以为单于会震怒,却没想到,他什么都没做,竟然这般容忍姑娘。
杨娃娃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映这么强烈,是怕他吗?
她觉得并不是怕他,只是,面对他,总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压力。
“吓死我了,姑娘,你怎么可以这样和单于说话?”真儿心有余悸道,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我还没骂他呢,进来也不先问一声,这样乱闯进来,没病的都被他吓出病来,没礼貌。”
杨娃娃气愤道,一饮而尽,可惜这杯凉水并没有浇灭她的怒火。
的确,如果她的员工、属下没有敲门就闯进来,会被她骂个狗血淋头。
真儿惊愕道:“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们部落里的每个人,都很崇拜、很尊敬单于。”
匈奴人崇拜自然神,祭祀天地、日月、星辰和祖先,特别注重天神,认为天神是诸神的最高主宰,人世间的得失均仰仗于天。史书上记载,第一次统一匈奴的头曼大单于,带领匈奴走向强盛顶峰的冒顿大单于,都被匈奴人尊敬、崇拜为上天赐予的天神转世。
有一段时间,杨娃娃研究过匈奴,各个方面的情况都知道一些。而禺疆,一个小部落的单于,有什么特别的能耐,让整个部落这么崇拜他?
“为什么你们会崇拜他?”她冷漫不经心地问。
“我们单于的事情,姑娘有兴趣听吗?”真儿的脸上焕发出兴奋的神采,清澈的眼中布满了天真与崇拜。
杨娃娃颔首。
从真儿的叙述中,她知道了一些禺疆的事情。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多知道一些他的事情,也有利于逃离计划。
十四岁,他打死了第一只野狼;十八岁,八个草原勇士围攻他,他赤手空拳干掉了他们;二十一岁,为了一个水草丰美的草场,呼衍氏部落与寒漠部落发生多次纷争,在一次厮杀中,老单于战死,寒漠部落臣服于呼衍氏。
禺疆背地里召集寒漠部落可以上场杀敌的热血男儿,组织一支钢铁般意志的铁骑;第二年,他率领两千铁骑,与呼衍氏决一死战。
奇特的战术,必胜的决心,骁勇善战的骑兵,因呼衍氏部落轻敌,大败而逃,寒漠部落最终摆脱呼衍氏的奴役与欺辱。
☆、大英雄
部民和勇士欢欣鼓舞,推举他为单于,于是禺疆成为寒漠部落的新任单于。由此开始,部落里每个人,无不对他感恩戴德,无不把他当作天神下凡、太阳神(匈奴人的守护神)转世。
八年来,禺疆把部落打理得井井有条,两千骑兵扩充到五千,已经成为一支精锐的铁骑。牛羊成群,骏马肥膘,每家每户都过上丰衣足食的日子,安乐太平,而且部民们繁衍旺盛,人口大增。
今年年初开始,加斯部落不断地骚扰,掠走很多牛羊、骏马、女人孩子,部民再一次惊恐不安。部落的年轻男儿个个热血沸腾,斗志昂扬,不停地叫嚣:扫荡加斯,砍死巴卢。
禺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果然,士气高涨的骑兵们不负众望,一战定输赢,踏平加斯部落。
再一次,禺疆成为寒漠部落的大英雄,成为辽阔草原上的一个传奇。
这么看来,这个混蛋还挺有能耐的:统军有术,治理有方,只是不知道,这么一个能人,是否甘心于一个小部落的单于?不过,这关她什么事!
杨娃娃掐指一算,“这么说,你们单于已经三十岁了?”
真儿歪着脑袋,认真地想了想:“应该是吧。”
“三十岁,也不年轻了,哦,对了,他的家人呢?阿爸阿妈呢?有没有兄弟姐妹?”杨娃娃问道,他总不会和孙猴子一样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吧。
“好吧,我告诉你,我也是听我阿爸说的。”真儿犹豫片刻才道。
真儿所说的事,杨娃娃非常震惊。
简单地说,禺疆是挛鞮氏部落老单于的小儿子,有一个哥哥叫做立脱,年长八岁。
十二岁那年,挛鞮氏部落老单于病重,小禺疆下毒害死了阿爸。挛鞮氏部落的部民要杀他,以告慰老单于在天之灵。哥哥立脱私自放了他,让他走得越远越好。十二岁的禺疆,流落到寒漠部落,无敏看他可怜,就收养了他。
杨娃娃觉得不可思议:十二岁的孩子,杀死了亲生父亲,为什么?有什么深仇大恨?有什么苦衷或者目的?
让她震惊的是:禺疆居然是挛鞮氏子孙!
挛鞮氏部落是匈奴统一后的统治阶层,从头曼开始,匈奴大单于历来都是挛鞮氏的后代子孙。那么,挛鞮氏部落很有可能是头曼的祖先?他将会在历史进程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热气稍稍减退,帐中不再那么闷热。
真儿不急不缓地为她扇风,杨娃娃左手托腮,微闭双眼,右手搁在额头上,三根手指轻轻地敲打着脑门,弹奏钢琴般充满了韵律感。
“真儿,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知道,就回答,如果不知道,那就算了。”她问,卷翘的黑睫如翅轻颤。
“姑娘问吧。”
**娃娃要问什么呢?
☆、要她臣服于自己
“挛鞮氏部落老单于,疼爱孩子吗?喜欢哥哥,还是弟弟?”
“这个……我不知道,我想,阿爸阿妈都会疼爱孩子的。”真儿蹙眉道,虽然阿爸送她到单于营帐服侍单于,不过,她知道阿爸阿妈很疼自己的。
“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杨娃娃浅浅微笑,“你的阿爸阿妈疼你,你也很爱他们,那么,你会杀他们吗?”
“怎么会呢?我怎么会杀死阿爸阿妈?”真儿激动道,忘记了扇风。
“你不会,你们的单于会吗?他为什么害死疼爱他的阿爸呢?”杨娃娃笑眯眯道。
“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呢?这么说,单于没有下毒害死他的阿爸?”真儿恍然大悟地笑道。
杨娃娃撇撇嘴。
那也不一定,如果老单于不喜欢禺疆,宠爱哥哥,而他基于妒嫉或者其他的什么原因,下毒害死亲生父亲,也有可能的,毕竟人心难测。不过,她不想对真儿说这些话,真儿的心思很单纯,还是不要污染她比较好。
————
站在寝帐外面的禺疆,心潮起伏,双拳紧握,难以克制内心的激动。
深深地震撼。
她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却字字珠玑;她合情合理的分析,雄辩有力,瞬间瓦解了纠缠他十八年的那桩阴谋。
良久,他才平静下来。
其实,从她的寝帐出来后,禺疆回了营帐,愣愣地站了片刻,吩咐麦圣一件事情,之后,他烦躁不安,心中的某个角落,好像缺少了什么似的,可是,又想不出到底是什么。
他走出营帐,想到处走走,却不知不觉地走到她的寝帐。
恰巧,他听到帐内她和真儿的谈话,说的正是他下毒害死阿爸的事。
为什么每个人都深信不疑的事,她就能一下子看出破绽,而且分析得有情有理?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
禺疆感觉得出来,她的胆识和见识、智慧和抱负,绝不亚于自己,而且,在某些方面,可能胜过自己。也因为如此,她绝不会臣服于某个人,她只忠实于她自己。
因为那个奇怪的梦而产生的彷徨与犹豫,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浓雾已经散去,就像最初相遇的时候所认定的那样,她是一匹极品的烈马,他要定了她,要她臣服于自己!
前面走来两个人,其中一个是身穿水绿色绸裙的霓可,身段风流,犹如弱柳拂摆,另外一个,是她的婢女。
禺疆立即后退,藏身在毡帐的后侧。
霓可来找杨深雪吗?
他目光如炬,嘴角边扯出狼牙般森寒的冷意。
掀起毡帘,霓可闯进来,柔美的瓜子脸冷冷地扳着,杏眼一瞪,横扫全场,不可一世,高傲地俯视帐中人,好像她是高高在上的女王,别人是臣服在她脚下的子民。
杨娃娃悠然地站起身,浅笑盈盈。
**二更来袭,继续求收,嘤嘤~~
☆、下马威
霓可来此的目的很明显: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真儿惊惶地看看服侍的姑娘,又看看霓可,想说点儿什么,被杨娃娃阻止了。
杨娃娃决定以静制动,等着霓可出招。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时候后发也能制人,且先看看霓可下马威的招数是如何高明。
霓可看了一圈,浅笑着。
这寝帐太简陋了,什么东西都没有,还不如自己的寝帐呢。
如此看来,单于并没有特别对待她。
她冷哼一声,杏眼一瞪,“喂,你叫什么?”
杨娃娃暗自嘀咕着:一点礼貌都不懂!先气一气她。
“你叫霓可。”杨娃娃嗓音轻柔,语气却是不屑。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霓可又错愕又惊诧。
“女人生气可是很容易变老的。”杨娃娃慢悠悠地调侃。
“你——”霓可气得说不出话,指着真儿的鼻尖,凶光毕露,“是不是你说的?”
真儿骇然得瑟缩着,心虚地低着头,躲在杨娃娃身后。
霓可步步紧逼,纤长五指化成毒掌,朝真儿的脸颊狠抽过来
杨娃娃迅捷出手,抓住她的手腕,猛一用劲,反拧在背。
“啊……疼……放开我……”霓可痛得弯下腰,惨叫着。
她的婢女,看着霓可被人欺负、痛苦难当的模样,焦急万分,却也无可奈何。
紧闭双眼准备挨打的真儿,听到霓可喊疼,怯怯地睁眼,惊讶地看着霓可狼狈的一幕。
杨娃娃撤了七分力道,语声冰冷,“我知道你为什么来,我可以告诉你,我不想跟你争什么,你可以放一百个心。不过,我告诉你,是你的东西就是你的,跑也跑不掉;不是你的,永远不会是你的。听明白了吗?”
霓可无奈地点头。
倒是不怎么疼了,可保持这姿势,确实有点难过。
“顺便给你两个教训,你给我听好了。第一,千万不要在我面前随便打人,也最好不要随便打人,因为你没有随便打人的资格。第二,你想找我聊天,我非常欢迎,但是,你最好不要不请自来,也不要擅闯我的寝帐。”
“记住了。”霓可应了,那双眸子闪过一抹怨恨。
杨娃娃放了她,这种看似柔弱、恃宠而骄的女人,必须要给她一点教训。
站在帐外的禺疆,听得一清二楚,尤其是杨娃娃的话。
我不想跟你争什么,你可以放一百个心。
是你的东西就是你的,跑也跑不掉;不是你的,永远不会是你的。
禺疆冷着脸离开,心道:从现在到老死,你都是我的,跑也跑不掉!
当天晚上,他让人传霓可到营帐。
霓可心花怒放,沐浴梳妆,弱柳般盈盈走向爱慕的男人。
禺疆定睛看她,目光玩味。
☆、会吃人的母老虎
紫红色长裙裹住她纤细的腰肢,唇红齿白杏眸妩媚,尽显妖娆……
霓可,容貌标致,行止大胆,只不过,不及某人。
这是第一次,他正眼打量霓可,以往,他从未正视过任何一个女子。
霓可小心翼翼地觑着他,见他看着自己,心中忐忑,娇声道:“单于……”
禺疆微牵唇角,寒气逼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午后你去哪里了?”
霓可终于明白,原来是为这事。
略略定神,她回道:“霓可觉得杨深雪的舞很奇特,午后去她寝帐向她请教了,单于,霓可做错了吗?”
“我警告你,你不要再去招惹她。”禺疆不客气道,这个女人一直在撒谎,实在讨厌,“你应该明白,你自己有多少份量。”
“单于,霓可只是向她请教舞艺,仅此而已。”她急忙解释,心慌慌的。
“从今往后,我不希望再看到你,否则,你的家人和族人,将会因你而受到牵连。”他目光如炬,语气冷酷。
霓可错愕地看着他,杏眸闪着莹莹的泪光,楚楚可怜。
禺疆冰寒道:“你是一只会咬人的猫,但是,我告诉你,她是一只会吃人的母老虎,你不想被她吃了,就尽管去招惹她。”
霓可不明白,单于到底是在帮自己,还是帮杨深雪?
可是,他说到杨深雪的时候,神采飞扬,眼中充满了“征服”。
霓可心中笑了,一个男人想征服一个女人,那很有趣,也很短暂。
————
第三天早上,杨娃娃觉得无所事事,想到处走走,顺便察看四周的环境,为逃跑做准备。
她委婉地对真儿说,总是待在寝帐里闷死了,想出去走走。
真儿一脸甜笑,说没问题,可以给她带路。
既然那个混蛋没有约束她的行动,她为什么不好好利用呢?
朝阳当空,辽阔的草原上万丈光芒,星星点点,仿佛铺着一层金光闪闪的碎金子,耀眼炫目。空气中弥漫着露水和青草的草香,清新好闻,令人心旷神怡。
早间有点凉意,杨娃娃随处走走,走过一个又一个毡帐,真儿不停地给她介绍这是议事大帐,这是谁谁家的,这是约拿的营帐,这是马厩,这是霓可的寝帐,这是塞南的营帐……
碰到熟人,真儿会简单地介绍一下,而杨娃娃只是点点头。
她暗暗记下重要的地理位置和交通要道,四处张望,最大限度地熟悉地形和环境。
夏心和阔天四人到底是死是活?那个混蛋应该不会杀他们,因为,他们死了,他就没有任何威胁她的筹码了。精明如他,怎会这般愚蠢?
这么想着,她觉得阔天四人和夏心还活着,最关键的是要设法查到他们被关在哪里。
**二更求收,嘤嘤嘤,好冷清哇,求咖啡求鲜花求留言求支持~~
☆、打赌
不远处,绿油油的草地上,肥膘的骏马低着头,嚼着嫩草。
白色的,黑色的,青色的,棕色的,毛色纯净的,杂毛的,应有尽有,蔚为壮观。
眼前是上千头骏马,杨娃娃的双眸闪闪发光,“好多马啊。”
“这里是马场,专门有人喂养这些马。”真儿解释道,“这些马和普通的马不一样,是战马。”
杨娃娃点点头,寻思着:逃离计划中很关键的一点,就是要偷到骏马。
嗯,今晚有事做了:熟悉马场。
她听到凄厉的叫声,转头望去。
马营里冲出来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衣服破损,右臂裸露,裙子也被撕烂,露出洁白如玉的双腿。那女子护着胸脯,发疯一般地狂奔,乱冲乱撞,时而慌张地回头看看,看见追她的人就在身后,一慌神,狗吃屎一样,扑倒在地。
杨娃娃大惊,是夏心!
两个矮胖的男子把夏心扯起来,拖着她往马营走去。
“站住!”杨娃娃喝道。
那两个矮胖的男子转过身,看到一个绝色女子,眼睛一亮。
其中一个比较年轻的男子,目露淫光,“正好,老子正愁找不到漂亮的妞……”
“放你妈的屁!”杨娃娃怒斥,美眸紧眯,眸光凌厉。
“杨哥哥,救我……”夏心挣扎着,声嘶力竭地哭喊着。
“凭你也想救人?”年纪稍大的男子嘲讽道。
“放开她!”杨娃娃怒火更炽。
“就是不放,你能怎样?”年纪稍小的男子色迷迷地看着她。
真儿挺身而出,气愤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知道她又是谁?你们可要打听清楚了,不然有你们好受的。”
杨娃娃示意真儿不要搬出那个混蛋,莞尔笑道:“矮胖子,怎么样你才会放了她?”
矮冬瓜被激怒了,“你敢骂我?”
“我说的不对吗?难道你很瘦吗?我很好奇,你们俩这么胖,能弯得下腰吗?”杨娃娃嘲讽地笑。
“姑娘,我觉得他们走路都困难。”真儿也笑起来。
“你找死!”年纪稍大的矮冬瓜也被激怒了。
“我敢打赌,你们绝对弯不下腰。”杨娃娃嘲讽地笑。
“假如我弯下腰了呢?”年纪稍小的矮冬瓜放开夏心,走过来。
“我们打个赌,如何?”杨娃娃激将道。
“怎么赌?赌什么?”年纪稍大的矮冬瓜问。
这激将法真是屡试不爽。
杨娃娃向真儿要了一条锦帕,走到马营门前一根木桩前。
真儿紧跟过来,好奇地看着。
夏心更是疑惑,杨哥哥不救自己,反而跟他们打赌,为什么这么做?
两个矮冬瓜也跟过来,自信满满。
此时,马营里的马夫们纷纷聚拢过来,住在附近的部民也三三两两地走过来;渐渐的,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围在马营门口。
☆、比试
杨娃娃把锦帕扔在地上,距离木桩约有一大步的距离,接着,她扫视一圈,对两个矮冬瓜道:“很简单,你们仔细听好了。全身紧贴木桩,特别是背部和脚后跟,要紧挨着木桩,不能有空隙;接着,弯腰捡起地上的帕子,注意,弯腰的时候,大腿不能弯曲,只要稍微弯了,就算你们输了。如果趴倒在地,即使捡到帕子,也算输了。按照我说的这几点要求,只要你们其中一个拿到帕子,就算我输了。明白了吗?”
说完,她故意傲慢、挑衅地看着他们。
围观人群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有人在说,不就是蹲下来捡帕子吗?这么简单的事情,她肯定输。还有人说,这姑娘长得太美了,就像天上的仙女,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女子。
“就这么简单?”两个矮冬瓜不约而同地问。
“就这么简单。”
“赌什么?”年纪稍大的矮冬瓜问。
“我赢了,她必须跟我走,你们绝不能反悔;我输了,她随你们处置,我也绝不会反悔。”杨娃娃指向夏心,胜券在握。
夏心惊呆了,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做。
真儿也很惊讶,不敢置信她会和两个矮冬瓜赌。
短短几天,她的冷静,她的美丽,她的亲切随和,她的迫人气势,都让真儿深深的震撼与折服,不由自主地听命于她,相信她所说所做的一切。
此时,真儿很忐忑,担心她能不能赢。
“好,我先来。”年纪稍小的矮冬瓜摩拳擦掌,,背向木桩,笔直地站定。
“脚后跟再往后面一点,对,就是这样。准备好了,就可以弯腰捡帕子。”杨娃娃指向他的脚下,俨然一个教官。
矮冬瓜朝大伙儿一笑,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地吐出来,接着,他慢慢地弯下肥胖、沉重的腰身。刹那间,他猛地弯下腰身,捡到帕子了——整个人就像狗吃屎一样趴在地上,活生生的一只肥蟑螂。
潮水般的笑声响起来,围观的人冷嘲热讽地说着,难听的,取乐的,挖苦的,咒骂的,应有尽有,不绝于耳。
杨娃娃抿唇浅笑,夏心和真儿也情不自禁地笑了。
趴在地上的矮冬瓜气急败坏地爬起来,灰头土脸,面色窘迫。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往前冲呢,为什么身体不受自己的控制呢?
眼见如此,年纪稍大的矮冬瓜不信邪,走向木桩,成竹在胸。
按照她的要求,他紧紧靠着木桩,目视前方;接着,他缓慢地沉下腰身,上身稍稍往前倾,接着马上挺直身躯;又沉下腰身,又挺直,如是再三。
他眉头紧锁,全身绷紧,冷汗直下,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杨娃娃讥诮地问:“怎样?认输了吗?”
围观者乱喊乱叫:认输吧,认输吧……你太胖了,肯定捡不到的……别再丢人现眼了,赶快回去刷马吧。
**二更来袭~~
☆、姐妹相称
“我一定会赢!”矮冬瓜怒目以对。
“那你继续。”杨娃娃好整以暇地笑。
他挺直胸膛,保持双腿垂直,循序渐进地弯下腰身……他双膝跪地,两只胳膊撑在草地上,青筋凸暴,背部弯成一张弓,衣袍已经湿透。
死一般的静寂。
杨娃娃冷冷眨眸,轻启芳唇,“愿赌服输,你们不能反悔。”
话落,她走向夏心,刚要牵起夏心的手,蓦然惊觉右侧袭来一股劲风。
年纪稍小的矮冬瓜疾步冲过来,试图抓住夏心。
杨娃娃抬脚踢向他的阴爪,奇准无比。
指尖吃痛,迫不得已,他缩手,侧开,再次探出阴毒的爪子,扣住夏心的右肩。
她大怒,绷起脚板,瞄准他下半身的重要部位,提脚猛踢,快如闪电。
矮冬瓜大惊失色,没料到这个绝美女子的身手如此敏捷,更没料到她会使出这种阴毒的招数。情急之下,他迅速往左闪开,顺势劈手拦斩她的大腿,却没想到这大腿就像蛇一样,灵敏地调转方向,朝他腹部踹去,力道强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