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基地【修】
痛苦的补课之夜整整持续了四个长夜,这周五,林曼妮死都不愿意再看一眼那些让人感到痛苦的数字了。要说这几天在学校过得有什么特别的,恐怕只有体能训练课比较有吸引力,这个课上,每个学生都要尝试练习在失重情况下如何进行身体锻炼,林曼妮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课程。这放在过去,只有飞行员和航天员才能有的特权,而现在只是体育课的一种罢了。
那个光年海,并不是所有课都和曼妮一起上,来无影去无踪,大伙对他总有些忌惮,自然也不会有人去关心他的去留。这几天里,曼妮只有过几次和他眼神相交的情形,每一次想跟他说声谢谢,可不知怎么地,看到他的眼睛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搞不清是自己紧张过度,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难得的周末,爸爸提议全家出去旅行,林曼妮自然是兴奋得不得了,这个崭新的世界,她可只看了那么一点点,自然这次机会是不肯放过了。可是要去哪呢?去看水下的都市,还是登高望远,这些都没有到外太空去更吸引人的。火星都有移民了,难道现在还要待在地球上不成。去个最近的吧,林曼妮这样想着。望天空,一轮明月皎洁如玉,过去是根本没有可能上去,可现在人类已经定居,为什么不去尝试一下呢。
见女儿的兴致那么高,林沙自然是满口答应,去月球的旅行已经成为常规化的旅游项目。什么月亮三日游,太空俯瞰蓝色地球之旅,月亮北面黑暗之行等等,开发出来的项目品目繁多。四人凑在一起,商量了许久,终于决定参加一项月亮自由行之旅,这个项目是目前最受欢迎的项目,来去的宇宙飞船、加月亮酒店的住宿由旅行社负责,二天一夜,其他时间则游客可以自由活动。月球上已经建立了大型了室内活动基地,完全可以自由参观。报名很简单,每天都有发往月球的飞船和团队,周五24点前报名,系统自动根据飞船的空位和酒店的床铺数给出了登船的时间。
林曼妮兴奋了整整一个晚上,满脑子充斥着蓝色的地球和坑坑洼洼的月球。
登船的过程和登机的流程差不多,登船牌,固定的位置,3个小时的航程,曼妮兴奋地看着船外,一点一点升高的距离,最后,蓝色的这个星球终于出现在她的眼前。
蔚蓝色,美丽的星球,视野无限宽广,此刻心中的空旷与豪迈在这一刻得到释放。心中的感受,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林曼妮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到达月球,明显地感觉到格外地轻松,这里只有地球六分之一的重力。在酒店放了行李,林曼妮无比期待地开始了她的月球之旅。
“欢迎各位乘坐‘西灵’号游轮,我们现在所在的地区是月球上的渴海,这里并非是水的海洋,而是尘埃的海洋。在我们外面的世界是一个真空的世界,那些尘埃比我们所见的沙子、面粉都要细,他的干燥程度比撒哈拉大沙漠还要更甚一筹①……”导游小姐正在给参观月球渴海的游客讲解,林曼妮愉快地看着外面的一切,这里是月球白天的一面,远处蓝色的地球正躺在黑色的包围中,此刻月球成了地球,地球成了月亮。
整个游程其实并没有什么好看的,一片银灰色的天地,时间长了也就索然无味,但到底是在月球上,一想到自己已经离开了地球,那外面再没什么好看的也就无所谓了。
下了游轮,四人又回到月球大基地。这里应有尽有,林沙建议几人一同去他的同学那里,他在月球研究管理所工作,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正好趁这个机会去拜访一下。于是,四人趁着月球小列车,出了月球大基地,朝着位于月球明暗交界处的研究管理所进发。
到了管理所,相互打了个照面后,林沙和老同学见面自然是长话难短说。于是,曼妮就和哥哥一起在管理所的一条观光走廊处四处转悠,列车要一个小时后才发回基地。这里是望不到地球的,说来也奇怪,为什么要造这样一条看不到风景的走廊。远处虽然也有几颗星星点缀,不至于漆黑一片,但总是觉得少了许多景致。
“听说,在太阳系外发现了个小黑洞。大概就在那个方向。”林华说。
“可什么都看不见啊。”林曼妮装作眯着眼睛使劲地朝那个漆黑的角落望了又望。
“呵呵。”林华抚摸着曼妮的头发,“别看了。据说要利用那个黑洞制造一个时光机。前几年还听说,在月球这里造了个特殊望远镜,使用那个黑洞提供的能量,可以通过望远镜看见未来。”
“真的?”林曼妮十分兴奋地问,“那确定吗?”
“只是听说罢了,现在什么动静都没有。不过,黑洞还是很可怕的,我们现在的科技应该还没到那个程度吧。”林华有些感慨。
“哥,你的梦想不是想要造一架时光机吧。”
“你想起来了。”林华略有些激动。
“没有啊。我只是觉得你会注意这种新闻,八成是感兴趣的。”
林华用手摸了摸曼妮的头,“你就算忘记了,还是会知道,果然很聪明啊。”说完看了四周,“等我一下,我去趟洗手间。”
“好。知道了。”曼妮一人站在走廊中,看着那漆黑的所在,真的会造时光机?黑洞的能量那么强大,说不定真的会有吧。
正想着,突然感觉到一阵寒意从后脑勺袭来,是种奇怪的直觉。转头朝来时的路望了一眼,没人。又朝前方的走廊望去,林曼妮此生都不会忘记接下来她所看到的那双眼睛,那双带着极度厌恶的眼睛。
不远处,走廊尽头的转角,一个身穿着贴身制服的高个男子出现在那里,黑色短发,面目清晰明朗,浓黑的眉毛下一双漆黑的眼眸中射出的光线犹如一把把利剑,直接刺向林曼妮。他没有表情,如同一尊雕塑,英气逼人的脸庞透露出的气息是那般寒冷。他为什么要那么看着我,林曼妮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眼神逐渐从直视,转向轻蔑,又变成厌恶,他开始移动,缓慢地移动,林曼妮一点一点朝后挪着。
“你就是林曼妮?”男子走近了开口道,依然毫无表情,那眼神近了,黑白分明的眼珠中,林曼妮似乎看到了一股怒火正在里面熊熊燃烧。
“是。”曼妮镇定地回答了一句。
男子听到了回答,又轻蔑地看了一眼曼妮,转身离开。远处入口处,妈妈和哥哥走了过来。
看到制服男子走近的那一刹那,林曼妮明确地看到了母亲扭曲得有些变形的脸,她在害怕。但即便如此,她依然点了点头,向那个男子打了个招呼。可惜,男子却压根就没有理睬,自顾自地离开。
“这也太没礼貌了。”林华回头看了一眼男子的背影说道。
“别说了。”妈妈的脸色慢慢地从白色逐渐恢复,林曼妮有些好奇,为什么妈妈要看到那个男子那般恐惧。
“妈,刚才的那是谁?”
“刚才,那个……”妈妈支支吾吾,却没有往下说。
“妈,你这是怎么了。”林华有些着急地说。
“没什么,没什么。”
看到母亲如此的表现,兄妹俩都有些好奇,那个人究竟是谁,为何母亲是这样的表现。
林曼妮不愿意放弃,“妈,那个人是不是和我们家有仇,你那么害怕。”
“是有些矛盾,别说了,都过去了。”妈妈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明显地不愿意多说什么。
林曼妮更加好奇起来,这有些事不了解个彻底,怎么能死心。正准备再开口问,被林华拉住了手臂,示意不要多说,让妈妈缓口气。林曼妮咽下卡在喉咙中的问题,但心里的疑惑却在一点一点膨胀。
爸爸聊完了天,叫着三人一起回基地,妈妈走上前去,对着爸爸不知说了什么,当下,爸爸的脸色也变了颜色。难道这个家还隐藏着兄妹俩所不知道的秘密,林曼妮对这个神秘男人的出现,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回到酒店,爸爸和妈妈就直接回了房间,两人的离开实在有些匆忙。这月球酒店不像地球上的那般大,一个房间顶多就跟火车卧铺车厢那么宽,长度上是车厢的两倍,另一半的空间设置了必要的卫生间和衣柜。曼妮和哥哥一个房间,左右两个小睡铺,中间一个桌板,月球上的土地也金贵的很,每一个平方米的造价可以在地球上造一幢别墅了。
兄妹两无所事事地躺在床上,聊着下午的那一幕,猜来猜去都猜不出到底是怎么样的情况。
正聊到兴头上,爸爸来敲门。走进房间,一脸的焦急。
“爸,怎么了,什么事那么着急。”
“我们明天一早就回地球。”
①借鉴《月海沉船》 【英国】阿瑟?克拉克
☆、中心湖【修】
为什么如此匆忙,是因为那个男子吗?四人早早地就起了床,用最快的速度赶到登船口,临时改了上午最早一班的飞船,回到了地球。到家没多久,林沙就离开,看来事情有些紧急。
月球两日游就这样泡汤了,林曼妮有些不快,坐在书桌前,撑着脑袋,看着外面满目绿色的风景,遐想连翩。何宝珠一到家,就躲进了房间,并没有多说一句,实在是太让人起疑了。
“我们要不自己出去走走?”林华建议道。林曼妮自然是高兴,好不容易得来的休息日,不尽兴地使用怎么行。
“那我们去哪?”
林华想了一会,建议去中心湖逛逛。中心湖是位于秦岭以东,原洞庭湖地区,可惜因全球水位上升,该地区已经变成长江入海口第一大湖,面积是原先的100多倍,达到22万平方公里。在湖的两边,建起了许多水边城,它们的一面靠在一边的河岸,三面用超钢化玻璃建成。居住地均安置在靠河岸水下2到3米的水中,靠河岸一边向内延伸,使用生态水泥砌成圆筒状建造而成。其他生活设施都建造在钢化玻璃的空间内,出了居住区,人们行走在其中,犹如生活在水中世界一样。
林曼妮和林华沿着小路跑到了车站柱子旁,刷了信息卡,乘着电梯快速到了车站。在林曼妮家附近的这个车站,人倒是不多,只有5个站柱子,之间的距离在地面上分别有2公里。看来,这邻居之间也不太来往。车很快就到,林曼妮上了车,左右环视,周围的人不是打开着立体影像阅读器,就是带着3D电影眼镜靠着座位边坐车边欣赏。
一个小时,车到站,列车全天24小时运行,无人驾驶,每10分钟一班。林曼妮下车,这里5米高的空间,显得格外开阔,一条通道在车站的左侧,宽约5米,大理石铺地,墙面使用柔和淡绿色具有吸音功能的材料装饰。整个环境显得安静而舒适。林华指着前方,大约20米处,一片蓝色水汪汪的世界出现在曼妮眼前。
那难道真的是水,林曼妮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急忙朝前奔去。手摸着钢化玻璃,外面是一片水的世界,天色正好,水的颜色正是最美丽的时候,湛蓝的色彩,让人看了心旷神怡。几条鱼正在离林曼妮1到2米的距离处,自由地来回游动。
“这里在水下多少米?”林曼妮好奇地问。
“水下2米。”
朝旁边望去,这里就好像是一条风情街一般,靠着水面的这一边,一字排开一长溜的桌椅,喝酒聊天,闷声看电子书……
林曼妮朝前走着,左右两边认真地看。一杯蓝莓咖啡,10个电子信息币。端着餐盘的服务员走了出来,林曼妮立刻被他的手腕吸引,一节曝露在皮肤外的金属环。他似乎注意到了这里,转过头来,眼神是如此的呆滞,“你好,能为你做些什么?”说话间,嘴唇附近的皮肤褶皱得十分奇怪。
“不用。”林曼妮有些傻眼地看着他,回答道。
他机械地转过头,端着餐盘走到靠水面的一个餐桌处,放上了一杯咖啡,一叠果糕。
“他是机器人。”林华见曼妮如此惊讶忙补充道。
“啊,我怎么没见过?”
“根据三大法则,学校和家里是不能使用这种机器人。商店、工厂都是可以用的。你看他的眼睛,那是摄像分析仪,瞳孔是不会变化的。”顺着林华的手指过去,林曼妮仔细地看了又看。
商铺里大量地使用了机器人,他们端茶送水,他们洗刷烹饪,店里恐怕只有老板是真人。这要是找工作的话,活人根本斗不过机器人。在26世纪生存,看来比在21世纪更加艰难。
“哥,我们毕业出来一般能做什么?”林曼妮沿着过道走着,一手搭在玻璃上,任其滑动。
“做些什么?最好的是进研究所,要不能进大公司的实验室也不错。再不然,就是其他各个行业了。”现今的工作最好的自然是能在各大研究所工作,这里既有国有的也有私人的,但都是福利高,薪水高的工作。除了做研究、做实验,剩下的工作基本可以分为两大类,制造业和服务业。制造业基本上一线操作已经都由机器人取代,人类适宜的工作,分为维修、设计和管理三类。服务业,下分为生活服务类和媒体服务类,前一种类基本上操作类工作也都由机器人取代,只剩下一些管理型的工作。相比较前面的几个行业,媒体服务类需要人类就比较多了,虽然有无人摄像飞行器,但后续稿件编写,编排都还需要人类的操作。所以,这个行业成为现在找工作的热门单位。
嗨,看来即使到了26世纪,人们总还是要面对就业的问题,只是现在最让人头痛的是,人不但要和自己同类竞争,还要和机器人竞争,这样的生活未免也太辛苦了。林曼妮不禁感慨起来。
“难道我们一定要让机器人去做这些工作吗?不是所有的人都有能力承担设计者,维修人员的,总有人会淘汰的啊。”林曼妮坐在小小咖啡屋前的餐桌上,看着外界一片水蓝的世界。
“这个,我倒不清楚了。”
这一日,林曼妮过得也算开心,这水边城旁有着许多奇特的店铺,在林华看来不过是些普通的玩意,可对于林曼妮来说都是新奇得不得了的东西。什么亲身体验电影院,星座方位测定仪,当来到电子书店时,林曼妮立刻被《我们遥远的文明》这本书所吸引。话说回来,过去未解之谜,现在有许多都得到了解释。至少外星人是存在的,但他们却对我们没有兴趣。埃及古文明是延续了史前一万年的古亚特兰蒂斯文明,而那个传说中的亚特兰蒂斯据说也已经有了眉目。现在有两种学说,一种是说这个沉没的亚特兰蒂斯就是现在的南极洲,15000年前,那里还未被冰雪覆盖所有,于是孕育出了文明;另一学说是说亚特兰蒂斯在距离南美洲以东200海里的一个岛上,因为冰川融化而淹没。林曼妮一向对这些神秘事件都极有兴趣,缠着林华给她买了许多这方面的书。
不过,秦始皇陵还是没有打开,汞蒸气的问题到现在也没得到很好的解决。头一回缠着哥哥要东西,林曼妮心里别样的高兴,终于可以像个小女孩一样,不用靠自己去拼去抢,只要撒个娇就能得到礼物。
回到家,已经是傍晚,何宝珠早已准备好了晚饭,只是林沙却还没回来。三人吃饭,林曼妮高兴地说着自己在中心湖的经历,尤其对林华买给自己的书说了许久。不过,何宝珠的脸上总露着一丝不快。
林沙很晚才到家,躺在房间里的林曼妮,偷偷爬起躲在门后附耳听着外面的动静,爸爸不知说了什么,妈妈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了进来。林曼妮心中的疑问,犹如疯狂生长的飞机草一样,漫山遍野。
学习这事,一旦掌握了窍门,自然就轻松了许多。这个星期开始,林曼妮上课自然不再感到痛苦,加上本来就有的工科底子,好歹是跟上了进度。光年海则一直都坐在教室的最后方,没人与他交谈。好几次,林曼妮想跟他说声谢谢,但周围人投来的异样眼光,几次都将这话吞进了胃里。看来,自己还是对周围人的意见有些忌惮。
这天,上完了自然课,林曼妮又长舒了一口气,这门课是迄今为止最让人头痛的,物理方面的知识已经是非常麻烦,又搅和进了化学,最糟糕的是生物也搀和进来,林曼妮几次都想把这一堆书全扔了出去,这哪是人学的。
又要换教室了,林曼妮捧着一堆书到存储柜换一批接下来课的书,兰玲则先去教室抢个舒适的位置。这些天和兰玲也熟络起来,其实两人在基础学校的时候并不是太熟,自己所在的那个班,只有四个人考了上来,两个去了另外一个基础学院,兰玲则因为喜欢林华的原因,死命地考到了这里。她性格爽朗,没什么心机,什么事都会摆在脸上,最适合做个朋友。
林曼妮一人走到存储柜前,其他人用柜子是装自己的衣服、日用品,只有曼妮是特地用来装书的。先拿出要用的书,再塞进上完课的书,每天曼妮都要重复这样的动作。
一个转身,光年海居然出现在身后,曼妮冷不防地后退了一步。
“哦,吓死我了。”林曼妮拍着胸口,“你这么没有声音就出现在人家后面。”
“对不起。”光年海微笑着,林曼妮在那笑容的周围似乎又看到了朵朵白莲花,纯净、高洁,“命运是可以改变的,只要照着你自己的心走,就可以了。”
什么?林曼妮有些莫名其妙地听着光年海说的话,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但却很柔和,让人听着觉得十分舒适,但是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刚才说什么?”林曼妮左右看了一眼,反问道。
光年海始终保持着微笑,眼眸中透露着一种关怀,“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记住了。如果掌握不了,记得来找我。”
林曼妮抓住他的手臂,指腹上传来的感觉是那样微妙,“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能不能把话说得清楚些。”
“你记得我的话就是。”光年海用他饱含深意地眼神望着林曼妮。
林曼妮依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说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我,知道了。”勉强挤出了个回答,可脸上依然是充满了疑惑,“那个笔,谢谢了,我可能要长借。”
“不用还。再见。”光年海微笑着离开,阳光在他的身后洒下一路的光晕,这个人的身上充满着神秘。林曼妮看着他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抱着书,呆呆地回想着他刚才所说的话。
“糟糕。”一发愣差点把上课的事给忘了,林曼妮拔腿就跑,疯也似地冲进了教室。
这一天就再没见到光年海了,不过说起来这个人为什么要到科技派的学校来读书呢。虽然学校招收学生是完全开放的,但是在这个明显以科技派为主的区域中,大家都明白这里招收学生的规则。那他是怎么进来的?
☆、结婚的约定【修】
被光年海莫名其妙的话一搅和,这一天林曼妮的心里像是有了件心事似的,总感觉到惴惴不安。
放学回家,出了车站,见远处家门口停着一辆怪异的车,说车也是车,但又不像车。难道今天家里来了客人,林曼妮急忙走进屋去。
客厅里空空如也,不见妈妈的影子。
“妈,我们回来了。”林华叫了一声。
“奇怪,今天,妈妈上哪去了?”林曼妮走到厨房瞅了一眼,也不见人。
林华放下手中的书包,转身走到书房跟前,附耳在门上听着里面的动静,依稀有人说话的声音。他看了一眼曼妮,用手指着门,示意,人在里面。
轻叩了两声门,“妈,我们回来了。”
过了好一会,门才打开,从书房出来的妈妈双眼红肿,她刻意地用手遮着眼睛假装有东西掉眼睛里的样子,走了出来。
“哦,回来了啊。我这就准备晚餐去。”
“妈,你这是怎么了。”林华问道。
“没什么,灰尘进眼睛了。”妈妈着急地揉着眼睛,走进了厨房。曼妮跟着也进了厨房,焦急地看着她。
书房里,听声音似乎不止两个人,林华朝里张望。
“小华,你这样可不礼貌。”是爸爸的声音。
从书房里走出了三个人,跟在林沙后面出来的两个人,虽说长得不太像,但是他们的衣着打扮,让人粗看之下竟以为是双胞胎。一样的黑色外套,修身挺括,应该是制服,就是不知道是哪里的制服。头发梳得油光发亮,全露出了高高的脑门。整个人看上去,整洁、利落。
爸爸的脸色十分难看,似乎是经历了什么重大的变故似的,一幅苦大仇深的表情。
“那就说定了。”其中的一个黑衣男子说道。
“这就是您的女儿。”另外一个男子则朝着曼妮的方向望了过来,“的确是很像。”
“我们就先走了,记得约定的时间。”男子说完,两人一同离开,那步幅竟是那般相似。
“爸,他们是谁,从来没见过。”林华先开了口。
林沙没有回答,眼神中带着极大的苦楚,朝着林曼妮的方向望了过来。
“爸,你是怎么了。”林曼妮不解地问着。
“妮妮,你……”林沙开了口,却没有继续说下去,似乎在他的胸中有好些气流在里面乱窜,连着几个呼吸,这才又开口说道:“妮妮,到我书房来一下。”
看到父亲如此郑重其事地表情,林曼妮也不自觉地严肃起来,跟着爸爸走进了书房。
在林沙的对面坐下,房间内的光线已经有些暗淡。
“妮妮,有一件事需要在你满16周岁前,告诉你了。”
“哦。”林曼妮将自己所有的感官都调动起来,认真地听着爸爸说的每一个字。
“你知道,爸爸和妈妈都很爱你。”
这句话一出,林曼妮顿时将严肃等级上调了几个等级,“恩。”先回应了一下,但她知道这后面一定有重磅炸弹。
“爸爸妈妈也舍不得你。可是,很早以前,爸爸和一个同学有过约定,等你成年后,就让你和他的儿子结婚。而你五个月后就要成年了,所以这件事必须要告诉你了。”林沙的表情十分痛苦,他极力地让自己用简单的话将这个意思表达出来。
什么?林曼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5个月后,自己就要结婚。这开得是什么宇宙玩笑,一个16岁生活在26世纪的女孩子,居然要接受家长之间的婚约。时代可是在进步的,这根本就是极其、极其荒谬的做法。林曼妮心中不自觉地升起一股怒火,蹭地一下,林曼妮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爸,你这是不是开玩笑。这件事,简直太荒谬了。现在已经是26世纪,这种包办的指腹为婚,应该是旧时代的事情啊。爸,我不能接受这种未经我同意就随便决定我命运的事。”
林沙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面对曼妮的质问,他没有说一句话。
沉默,静止,两个人在无言中,就这样对立着。
终于还是林沙先开了口,“妮妮,爸爸知道你不能接受,但这个事实已经改不了了。所以……”
“所以,我就一定要接受,是吗?”林曼妮问,这样的现实怎么可能让人接受呢。林沙见女儿如此的诘问,默默地点着头。
“这……这未免也太荒唐了。”林曼妮努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深呼吸了几口,“刚才的那些人,就是为这个事来的?”见林沙点着头,林曼妮此刻心中犹如钻进了千百只蚂蚁一般,刺痒得很。
“怎么,现在还有这种事?我,我要冷静思考一下。”林曼妮缓缓地后退,朝门口走去,却迎面碰上了充满着疑惑的林华。
“曼妮,这是怎么了?你脸色不好。”林华关切地问。
被林华这样一问,曼妮心中的那股愤怒瞬间燃烧成一股热流,从脚底窜到头顶,鼻子一阵酸楚,泪水开始充盈在眼眶中,心中不断地回响着这个问题,到底应该怎么办。
“妮妮,爸爸这么做是不对,但爸爸也是有苦衷的……”林沙的脸扭曲成极度痛苦的样子,“这个周末,我们两家要见个面。”
什么?这么快,林曼妮瞪着眼睛看着眼前的父亲,这难道真的是自己的父亲吗?这真的是26世纪吗?神啊,你到底要我怎么办。
“我要冷静一下。”林曼妮没有停下脚步,走出了书房,摸着额头思考着父亲刚才所说的话。如此得突然,这叫人怎么接受,不要说是一个15岁的少女,就是25岁了,突然间被家长要求去和一个素不相识地人结婚,这也让人不能认同。
不知不觉自己竟然已经走出了家门,呼吸着迎面吹来的风,似乎让有些混沌的林曼妮感觉清新了许多。脚下不知道从哪得来的力量,竟然不听使唤地向前跑去,在小路上,在微风中,在夕阳下,此刻,不管发生什么,林曼妮的心中只有一个字,跑,脚上始终不能停止,总觉得停下来一切就都结束了。刺痒的心,在不断朝前奔跑的过程中,慢慢得到缓解。当无法想清楚眼前的事,跑步是最能缓解焦虑的方式。
不知跑了多久,四周已经变得漆黑,黝黑的山脉在远处如一条大蛇一般将光明全部吞没。天上的月亮时隐时现,几颗一闪一闪的星星似乎在眨巴着眼睛,看着这个站在草丛中瞭望四周的女孩。累了,林曼妮瘫坐在一处□的石头上,四周视野所及之处,只有草丛和树林的阴影。这里是哪里?林曼妮蜷缩起来,用自己的双手抱紧自己,也许这样才能感受到一丝温暖。
奔跑过后,心情冷静了许多,再抬起头环顾四周一切都好安静。到底是接受还是不接受?
26世纪的婚姻难道又倒退了吗?为什么爸爸妈妈不直接拒绝,难道他们不爱自己的女儿吗?或许,这里面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逼得他们一定要自己的女儿牺牲幸福。林曼妮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丛杂草,脑海里浮想联翩。
“呀……”山里不知名的鸟儿一阵怪叫,将林曼妮从遐想中叫醒。
站起身来,在黑暗中搜索着可能的光线,林曼妮完全无法辨别出这个地方,现在到底是在哪里?极力地想要看清楚周围的景致,可是漆黑的夜里,连来时的路也已经看不清。
又是一阵空落,林曼妮不禁开始害怕起来,那种可恶的孤独感开始爬满她的身体。
远处似有来人,开始有些慌乱的曼妮,看到了一点摇曳的亮光。这个26世纪,虽然科技已经十分发达,但是生活区却尽量保持着自然本色。是谁来了,林曼妮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亮光上。
一点一点地近了,亮光是从一盏外观酷似油灯的照明设备中发出,提着灯光的人,一身长袍,在轻轻的微风中,他认真地打量着林曼妮。
是光年海!!
☆、25、78【修】
他怎么会来到这里,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个地方,林曼妮满脸疑惑地看着光年海。
“原来是你。”他先开了口。
“什么意思?”林曼妮十分不明白他说这话的意思。
“我只是追寻了一串数字而来,25、78,想不到竟然看到了你。”光年海看着林曼妮,“乘了列车过来,第25个站下,7号和8号出口是同一个方向,想了半天,忽然发现在8号出口处张贴着一张大大的新年标语,想不到现在还保留着,红色的2578年那么明显,我就从8号出口出来了。路口只有一条路,走了2578米,想不到就遇到你了。”说完,光年海拿出手里的一个装置,上面正好显示了他所走的距离。
有那么神奇吗,林曼妮吃惊地望着他手里的数字,这个人也未免太奇怪了,一串数字,2578,听起来简直是瞎掰。不过,现在身边出现个人,倒是将心中的害怕减少了几分。
“你不相信,这也是很正常的事。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事,是不能用科学来解释的。人与人之间,人与自然之间,人与宇宙之间,有着许多微妙的联系。”他说话间,抬头望了望天。
“你从哪里得到这串数字的。”林曼妮开口问道。
“我看到的,我看到在空气中突然弥漫着这串数字,一遍又一遍,于是我就顺着他的指令,找到了这里。”
林曼妮不知该说什么好,在无神论的环境中长大的她,对这种神秘诡异的说话,自是无法相信,但不管眼前这个人怎么说,至少他找到了她,这也就意味着,自己不至于孤身一人,迷路在这个地方。
“那么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走呢,朝哪个方向走2578米呢。”
“不要重复,向那个方向走2578步吧,也许有变化。”
林曼妮跟着光年海朝他来时相反的方向走着,心里默默地数着数字。真有那么神奇吗,林曼妮边默数着数,边看着他的背影。对于他的出现,这是始料未及的,不过怎么是他找到了她,但还是疑惑。
“你是不是知道些事情?”林曼妮边走边问。
“事情?什么事情?我不明白你要问什么?”光年海的表情有些疑惑。林曼妮盯着他的脸,心里暗想着,难道他真的不知道,但却觉得他应该知道些事情。
“我的命运究竟是怎么样的,你总可以和我说说了吧,现在就你和我两个人。”林曼妮抓住他的袖子,停下了脚步,“你的话,分明暗示着你知道一些事情,怎么可能到了我的跟前,却说什么都不知道。”
旷野之上,一盏灯轻微地摇晃着,林曼妮注视着光年海的眼睛,期待着他能告诉自己一些解开自己心中疑惑的秘密。
“有一些事,注定是要发生的,即使你改变了无数次前提,可他还是会在那个点发生,只是形式不一样,所以逃不掉的就接受。”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的情况是注定要发生的,所以不如接受。那你还废话什么我的命运要我自己掌握,都改变不了了。”林曼妮有些气愤,这些话说了和没说有什么两样。
“过去的事自然是无法改变,他会一直延续到现在,但未来总可以吧。”光年海补充了一句。
林曼妮松开了抓住他袖子的手,转过身朝前走去,不一会又转过头来问道:“你知道我有婚约这件事吗?”
“不知道。”他极为肯定地回答。林曼妮转过身,继续朝前走去。
“2550,2551……”光年海突然在前面站住了,林曼妮抬头向前望去,一束光束在跳跃着,有人朝这个方向跑来了。向前走了几步,定睛再看了一眼,是哥哥。
“哥,我在这里。”林曼妮挥舞着手,叫着。
林华看见前方的亮光,两个人影伫立在远处,依稀听到了曼妮的声音,他赶紧朝着光亮处跑来。
林华冲了上去,一把将曼妮抱在怀里,这一刹那,林曼妮第一次体会到了遇见亲人的感觉,是那样的幸福和快乐。
“你没事吧。”林华关切地问,“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我刚出书房,就看不见你了,可把我给急坏了。”
“我没事,没事。”林曼妮抱紧了林华。
“你怎么在这里。”林华看着在不远处提着油灯的光年海,“为什么你会和我妹妹在一起。”
“是上天指引着我找到她的。”
“别跟我说你们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请你离我妹妹远一些。”
光年海没有做声,微笑着回应林华的警告。林曼妮从哥哥的怀抱中挣开,看着林华,说:“哥,是他带我走出来,找到你的。”
“你不要多说。”林华看了一眼曼妮,又对着光年海说道:“虽然很感谢你帮我找到我妹妹,但是你知道,我们并不想和你有任何的瓜葛。”
“明白。”光年海依然微笑着,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哥,现在又没有其他人,你没有必要那么严肃地与他说话。”
“曼妮,你听好了,这个人不要与他走得太近,不要与他接触太多。你要向哥哥保证。”
看着第一次用如此认真的眼神望着自己的哥哥,林曼妮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哦”。
“走吧。”林华牵着妹妹的手,两人缓步走在回家的路上。
“妮妮,你跑到哪里去了。”何宝珠一见女儿回来,便急忙冲了上去,抱住了女儿。妈妈还是爱自己的,否则怎么会这样激动,林曼妮在母亲的怀中这样想着,那么,既然这么爱,又为什么要这样安排自己的命运。难道这是他们表达爱的方式,希望女儿幸福的方式?
“妮妮,如果你现在接受不了,我们可以把见面的时间延后一下。”林沙有些迟疑地说。
“这个是改不了的,是吗?”林曼妮认真地问。
林沙点了点头。
“对于这个婚约,爸爸,我心里是不能接受的。既然那是你和你的同学商量决定的,我想不妨可以见个面。我们把现在的情况讲个明白,然后再商量,你看怎么样?”
林沙的脸依然有些痛苦,看女儿同意了见面,便点了点头。
既然是改不了的,延后又有什么用。这是过去就决定好了的,那么现在总是不可避免的,关键是未来是否还要继续。林曼妮心里想好了,见了面就当面提出这个婚约实行的不可能性。
今天下午家里来的两个陌生人,就是为了婚约而来。这个周末,两家人约定在对方的家中见面,如此的迅速。
余下的几天,林曼妮总是心绪不宁,满脑子想着到了那天要如何去说,要怎么做才能够使对方放弃这个婚约。可是,看着这个家,一看到父母提起婚约就一脸踌躇的样子,心里却说不出个滋味来。学校的生活一如往常,适应了就成了习惯。每次看到光年海,都想上前跟他说话,但一想起哥哥的告诫,又望而却步。可是,心里却是疑窦丛生,越来越多的疑问如滚雪球般,越滚越大,压得曼妮时常感觉喘不过气来。
终于,周末还是如约而至。
何宝珠为女儿准备了淡紫色的小套装,衬托出林曼妮青春灵动的脸庞。
一家四口如约来到了见面的地点。
这里,满目的绿色,隐藏在高大的树林中的是一幢看似已经历史超过几百年的古宅,更确切地说,更像是一座城堡。这是一个怎样的家庭?林曼妮的心中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从来接自己的那辆,不应该更明白说是一架直接垂直起落,外形与汽车相似的飞行器,到现在眼前的这座古宅。这个与自己有着婚约的人,必定是一个了不起家族的后代。这样的家庭,会接受一个像自己这样如此平凡的女生作为自己的后代的伴侣,这未免也太难以让人信服了。
走进了院子的大门,一个环形的小花园出现在眼前,在那玫瑰丛的旁边,林曼妮又一次看到了那双眼睛,漆黑得让人看不见底。是他,就是他,那个在月球上看到的那个人。
☆、见面【修】
壁炉中燃烧着木柴,墙壁上挂着田园风光的油画,桃木的桌子,镶着皮的座椅,还有一壁橱的书,谁能相信坐在这个房间中的人们,现在所处的时代是26世纪。
“这件事,我想你应该知道,目前只有我们现在在场的人知道。在没有确认他们两人的后代,具备我们所要求的标准,这桩婚事将永远不会被公布。”坐在林曼妮一家四口对面,三个人中间那个留着白色胡子,年龄看上去已经过了70的老年人说道。
林曼妮心里一阵不适,这话说得如此趾高气昂,如此目中无人,这算什么。在林曼妮对面坐着的就是月球上让她无法忘记的那双眼睛的主人,他叫李寒卿,是李氏家族第20代传人。这个家族,从2078年起,成为科技界乃至政界数一数二的家族,代代都涌现出类拔萃的人物。不过,比起后代们的成就,还是第一代著名的诺贝尔物理奖的获得者——李何,最为人所熟识,也是贡献最大的,是他奠定了这个家族的地位,历经500年而不衰。
“对不起打断一下,什么叫符合标准的后代?”林曼妮忍不住开口道。对方根本无视她的问题,继续说下去。
“在正式进入我们家之前,必须做一个全面检查,保证没有任何瑕疵。”坐在白胡子老人右侧的中年男子说道,他是李寒卿的父亲,李番。
林曼妮闭上眼睛,此时的话,已经让自己无法再忍受,努力地深呼吸,压制住快要冲出喉咙的一股怒火。而对面的李寒卿则平静地看着林曼妮,没有一丝表情,没有一点反应。
“不好意思,我们好像还没答应!”林曼妮又开口道。这一回,林沙却望了我过来,示意曼妮不要多说话。这算什么,一边倒吗?只由着对方说话,而我们却只能接受吗?林曼妮诧异地看着父亲,为什么不提回绝这桩婚约的事,为什么?
朝前望去,林曼妮遇上了李寒卿的眼神,那里此刻似乎空无一物。转过头再看向父亲,他的脸,时而颤抖,时而扭曲,似乎正在经历着痛苦折磨。为什么,对方说出这样羞辱自己女儿的话,却只会自己难受,不会去反驳。而母亲也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除了点头之外,没有任何反应。再看坐在自己身边的哥哥,双手已经握成了拳头,眼睛中的怒火只差一点就要喷射出来。但,父亲的手却放在哥哥握紧的拳头上。为什么?
“请你,别忘了你当初答应的条件。”李番特地强调了这一句,他看着林沙,目无表情,眼神中那股冷若冰霜的气势,瞬间压倒了对方。
“我知道。”林沙颤抖的声音让林曼妮听得十分刺耳,实在是无法忍受了。
“等等,这件事既然以我和他为主。”林曼妮指了对面的李寒卿,“至少要问问,我的意见吧。”
“我希望,她的态度能在你的教导下有所转变,要知道场合上该如何表现。”这一回李番是注意到了曼妮,但这话却是冲着林沙去的。
“我……”还没等后面的“不要这个婚约”说出口,林曼妮已经“蹭”的站了起来,屋内其他六人看向曼妮。母亲的眼神中流露着恐惧和绝望,父亲满脸的惊讶,旋即转而惊恐。林曼妮使劲地咽了口口水,压制住就要爆发的情绪,“我要去趟洗手间。”他们为何如此害怕。
李番按了手边的按钮,不一会,门外走进一个女子,穿着深色的制服,头发油光发亮,露出光洁的额头。
“是。”
“带这位小姐去洗手间。”
林曼妮跟着这个女佣,离开了这间压抑的会客室。从走进来时就惊讶这里的奢华,古朴中透着厚重的历史,极简中彰显着高贵,这种品味不是暴发户能够学来的,只有经过数代人不断地累积和提升,才能拥有这样的气质。
走到卫生间,要过一个走道,大理石的地砖,拼铺成菱形的花纹。林曼妮一个人站在卫生间中,使劲深呼吸,让自己的大脑冷静下来。看着镜子中,这张熟悉的脸,林曼妮一遍又一遍的回想着从知道自己有婚约到现在所有的细节。
这个婚约最缺的,也是最不具备的,就是爱情。那么一场没有爱情作为支撑的婚姻,里面必定充斥着各种目的,或是利益,或是权利。世界上除非是巧取豪夺,所有现象的背后,都有交易。从小就学会要奋斗的林曼妮,不可能不懂里面的道理。除非是因为爱情,人才会因为冲动而忘记这个道理。但,今天,这里唯独缺的就是这个。一个如此庞大的家族,一个微不足道的家庭,这里面会有怎样的纠葛?爸爸要从他们家里获得什么,但,林曼妮看着自己的脸庞,却怎么也找不出一个理由来支撑这个想法。那么他们要从自己的家庭获得什么,地位?权利?这根本没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