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马上就要迎来暴风雨了吗?林曼妮自问。一件件事,一个个线索,一堆堆疑惑,所有的一切加在一起,好像是一场大戏前的预演一样。
终于熬到东方出现鱼肚白,小夏也已经支撑不住,林曼妮几次催促她回去睡觉,都没能成功,最后只能搬出袁管家,这才同意回去休息。都这个时代,还有如此忠诚的佣人,这个家又多了个让林曼妮感叹的地方。
出门前还是要整理一番。洗漱间内,脱下外衣,林曼妮实在无法忍受自己身上出现的这些红斑。有的是点,有的是条,从靠近锁骨处,一点点向下移动,看得出制造这些的主人是怎样的行进路线。林曼妮的脸一阵绯红,虽然对于已经25岁的灵魂而言,这根本不算什么,可在这15岁白净的身体上,那红斑犹如血渍一样,让人看得触目惊心。
看不下去!林曼妮慌乱地穿上衣服,洗漱结束。
“林小姐,老爷请你过去。”
☆、DNA
清冷的光线从窗外漫延进屋内,一盏昏黄的立柱灯竖立在墙边,冷暖色调在李番的身上交汇,正好衬托出他亦正亦邪的面容。
林曼妮走进书房,忐忑不安的心,让自己变得极为敏感。今天,李番又会对自己说些什么?不管他说什么,林曼妮的心里都很清楚,这一次的事无论如何都要问个清楚。
“一夜没睡?”李番问得直接。
“是。”林曼妮回答也简单。
“巴尔扎克的行为有些鲁莽。”李番直视着林曼妮的眼睛说道。
鲁莽?林曼妮心里一阵嘲笑,这哪里是鲁莽,根本就是疯狂!他的目的是如此明确,就是为了传承这个家族,成为唯一的继承人。为了这个目的,他可以做出任何事!
“你应该已经知道,你对这个家族的重要性。以后,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你可以放心。”李番说的似乎理所当然,似乎巴尔扎克的事已经成为了很久远的过去。
“为什么是我?”林曼妮不想听他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直白地问。
“什么?”李番皱起眉头。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娶我就意味着继承这个家族,我究竟代表着什么?让他竟然冒这么大的险,做出如此疯狂的行为。”林曼妮越说越有些激动。
“你是个聪明的女孩!但有些事,你没有必要知道。如果你想让自己好过些的话。”李番的回答,不是林曼妮想要的答案。
“不,我想知道为什么?”林曼妮坚定地问。
“你没有必要知道。”李番再一次重复道。说完,便走到书桌前,按了呼叫器。这一回,林曼妮看到的是张管家,那个中年男人。
“我要知道,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我要遭受这样的一切,为什么我不能走自己想走的路,为什么?”整个房间只剩下林曼妮一人的声音。
林曼妮杵在原地,不肯离去,她想得到她想要的答案,可是李番自坐下之后便不再抬头看她。张管家连连劝说了几次,林曼妮眼看着没有希望,这才跟着他离开了书房。太阳已经升起,微黄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过道,光线被窗格切割成一道道光柱,走在过道中,光线与阴影交相辉映,穿行在其中,脸庞忽明忽暗,一如林曼妮此刻的心情。受到如此大的伤害,却只得到不像安慰的安慰,林曼妮心里的凉只有自己知道。
艰难的历程还未结束,当林华出现在院子中的时候,林曼妮知道,自己即将迎接另一个考验自己的难关。
依然是李寒卿送两人离开大屋,他默默地走在后面,到达院门,眼神中似乎闪烁着一些东西,欲言又止。这是林曼妮第一次看到他有些踌躇的样子,难道他想和哥哥说巴尔扎克的那件事吗?但最终,李寒卿并没有开口,礼貌地送别了两人,便转身离开。
林华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今天的不同,只是拉着曼妮的手,若有所思。这一次,没有直接到家,两人在半途下车,直接走进了医院。5月的风,已经很暖,柔柔地吹在脸上,是那般的舒爽。林曼妮没有将巴尔扎克的事告诉林华,没有必要让自己在乎的人,再为自己过分担心。关键是,告诉了他,也没有任何帮助,因为林曼妮还是要嫁给李寒卿。
曼妮还未成年,这个检测只能由林华办理,曼妮终于看到了自己的信息卡。整个测试很快,只要10分钟就可以出结果。两人在检测室外,靠在一起,等待着结果。林曼妮的信息卡,所列的病例很少,她一直是个健康的女孩。除了每年固定的例行体检,只有今年4月1日那天的落水病例,昏迷了两天,3日上午才醒转过来。所有的检查都显示,身体体征一切正常,只是最终检查鉴定曼妮因落水而失忆。
“25号,请到4号查询机,凭指纹鉴定拿取报告。”检测室外播放机播报着结果。
林华一阵紧张,手心湿成一片。林曼妮咽了口口水,心脏不自觉地狂跳起来,拢在袖子中的手环,红点开始闪烁。
林华伸出右手食指,清触着屏幕,一个又一个光晕在眼前浮动。
“检材1,检材2,为亲子关系的概率为0.0006。”
林曼妮的眼前突然一片黑暗,身体摇晃着,天旋地转,立刻蹲下,用头抵着查询机,不断地深呼吸。
“曼妮,曼妮。”林华紧张地叫着妹妹的名字。
支撑起身体,林曼妮抓紧了林华的手臂,“哥,我不是爸爸的女儿!”
“这里面一定出了问题,曼妮,我们不要相信这个结果。”林华极为紧张地看着眼前哽咽着的曼妮,“肯定是检测出了问题。曼妮,不要信,不要信!”
“哥……”林曼妮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那我们来测一下,就你和我,做一下检测。”
“曼妮……”林华不敢相信眼前的现实,这个妹妹居然不是爸爸的女儿,那么难道她真不是自己的妹妹,“不,我们不测了,我们回家吧。”
“我不要。”林曼妮坚定地回答,如果回家就意味着以后都不能揭开这里面的疑问,“我要测,哥。如果这个结果是错的,那么我们更应该验证一下。”
林华看到林曼妮的眼中是坚定如磐石的目光,她下定了决定一定要再做一次检测。其实,他心里何尝不是充满着疑惑。此刻,测与不测,林华犹豫不决。
“哥。”林曼妮抓着林华的手臂,再次叫道。
今年真是戏剧化的一年,平静的家庭生活突遭变故,林华的心里一直都不好受,他不希望家里再出什么事。可内心中的好奇,却叫嚣着,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好,我们再做个检测。”
重新办理了手续,两人又站在检测室外的过道里,焦急地等待着结果。白色的灯光,凄惨地照射在这个过道中,似寒冰中透过的光,带着寒意。林曼妮的手环,红点不断地闪烁。
“曼妮,这是什么?”林华还是看到了。
“24小时身体检测仪。”林曼妮反而有些淡然地说。
“是他们给你带上的?”林华双眼中的愤怒似要喷出火来。
曼妮点了点头。
“他们怎么这样过分。”林华握紧了拳头,曼妮抓紧了他的手臂,靠在他胸口,不让他的愤怒再度升级。
“我很好,真的,我很好。”林曼妮不断重复着说。
“28号,请到3号查询机,凭指纹鉴定拿取报告。”结果出来了。
两人忐忑不安,手脚都感到有些无力,这一次结果的可怕性可想而知,会带来怎样让人无法接受的现实。林曼妮使劲抓住了林华,不让自己跌倒。其实林华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的手哆嗦着,身上已经冷汗涔涔,大颗汗珠从脸上滚落。这个报告,会不会是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便预示着更可怕的未来。
林华,轻触了屏幕,一个光晕,选择了信息,又一个光晕。
林曼妮做了个深呼吸,使劲地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当下。
“检材1,检材2,为同胞关系的概率为0.0001。”
世界突然变得无声,林曼妮听不到任何声音,眼前除了这一句话,什么都没有。21世纪的何临花,是一个在河边捡到的孩子;26世纪的林曼妮,有着美丽的妈妈,气宇轩昂的爸爸,英俊的哥哥,可她依然是一个孤儿……
“曼妮,你怎么了。”林华看到直挺挺倒下去的林曼妮疾呼。
☆、接受现实
是谁在呼唤我!为什么我睁不开眼睛?
混沌!
一切都应该是梦,何临花从来都是何临花,怎么可能穿越到500年后,怎么可能只有15岁。是的,这一切都是梦!是梦!
林曼妮睁开了眼,世界的光亮又一次映入眼帘,那双充满华彩的眼睛正充满关切地望着这里。
“曼妮,你醒了!吓坏我了。”
不是梦!这一切依然还是现实,林曼妮失落地叹了口气。为什么,这一切不能是梦呢?爸爸、妈妈、哥哥,都不是自己的!梦碎了,心也落地了,林曼妮重新站起来,看着眼前这个哥哥,靠在他的肩膀上,一言不发。
“曼妮,你怎么样?”林华轻轻地问了一句。
林曼妮摇了摇头,依然没有说话,此刻真的什么都不想说。这个现实实在太残酷了,绕了半天,居然还是一个没爸没妈的孩子。不,应该是不知道自己亲爸亲妈的孩子。可是,为什么,会有出生记录?好难受!
“哥,我们回去吧。”林曼妮终于开口。
“好。”
回到家,何宝珠高兴地在厨房间里忙活,林曼妮有些痛苦地看着她,妈妈,这么美丽的称呼,此刻叫起来却有些苦涩。不敢在楼下多逗留,怕看得时间长了,心里受不了,林曼妮径直回到房间,躺在床上。
林华一直跟随在林曼妮的左右,一刻也不分离,生怕她会出什么事。
“小华……”爸爸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林华看了眼曼妮,仍旧躺着不动,这才下楼。
楼下客厅,一个黑衣中年女子,正在与林沙攀谈,林华一眼就认出这个人是李府的袁管家。
“小华,妮妮呢?”
“她有些累,躺在床上休息。”这袁管家还是第一次出现在林曼妮的家中,她来,必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林华走到客厅,上下打量着她。
“林小姐,身体还好吗?”袁管家开口问道。
“还好,只是有些累。怎么了?你来找她,有什么重要的事吗?”林华问。
“林小姐,下午没发生什么意外吗?”袁管家问。
下午?林华有些疑问地看着袁管家,难道是因为那个手环?曼妮看到检测结果后,紧张异常,那时候手环上的一个红点疯狂地闪烁着。她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这个事情,速度可真够快的!
“没有,只是曼妮和我说了些事,有些激动罢了。”
“哦。没事就好。”袁管家似乎心领神会,眼神中却若有所思,停顿了一会,便和林沙道别。其实两人各有心思,袁管家以为曼妮将巴尔扎克的事告诉了林华,而林华则将下午医院的事糊弄过去,说成是与林曼妮的聊天。
但林沙却是什么都不知道,茫然地看着两人打着哑谜,一时之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见袁管家要走,便送了出去。
“小华,妮妮是不是有事?不然,怎么李府的管家会特意过来?”回到屋内,林沙焦急地问。
“爸,没事。曼妮应该在他们家待得不是很开心,他们真是什么都要管。”林华解释道。
“妮妮呢?还在楼上?小华你可不要骗爸爸。”林沙语重心长地说。
“爸,你放心。妮妮真的没事!”林华再一次强调。
林沙见林华的态度十分肯定,也就不再细问,孩子都已经长大,也许他们有自己的心事。可是,今天这兄妹两的表现实在有些不同。
林曼妮躺在床上,眼神呆滞地看着窗台,接近傍晚的阳光已经变得有些清淡,但飘舞在空气中的灰尘却时起时落。人的命运真是不可知,原本以为这一世有了爸爸妈妈,可以过上自己梦寐以求的家庭生活,可到头来,自己寻找到的真相却是那般的刺痛。我究竟是谁?这个问题,开始浮现在林曼妮的脑海中,由没有血缘关系的母亲生下,这里面究竟有着怎样不可告人的秘密?在26世纪,女子生产,整个流程包括婴儿的洗澡和梳理,都在独立的房间内进行,这里面是不可能出现被抱错的问题。那么,林曼妮是怎样来到这个世界的?
“妮妮,妮妮。”妈妈的声音从楼下传来,这声声叫唤是那般的慈祥和温柔,她很爱曼妮,爸爸也疼爱曼妮。除了婚约那件事,这对父母,无论从生活、心理、起居照顾,都做得非常完美,这对于从小没有经历过家庭生活的何临花来说,是极为珍视的。那么,现在还在焦虑什么呢?一直期盼的家庭,不就在楼下吗?哥哥,那么疼爱自己,为什么不知足呢?
林曼妮撑起身体,下床,走进洗漱间,洗去一脸的憔悴,对着镜子微笑。“林曼妮,你还是幸运的,你有着疼爱你的父母,虽然他们不是你的亲生父母,可他们很爱你。所以,你是幸运的,记住,你也要爱他们,还有哥哥。”对着镜子中的自己说完了这一段话,林曼妮走出了房间。
“妈,什么事?”
“曼妮,你哪里不舒服啊。要不要去张医生那里看看?”何宝珠关切地问。
“不用了,可能是被风吹的。妈,我在李家的时候,特别想你。大概,是想家想的吧。”林曼妮温柔地对妈妈说。
林华见曼妮的状态比之前在医院时好了许多,轻轻地松了一口气,但仍然有些紧张地望着她。
“真的?”何宝珠有些不相信,双手捧着曼妮的脸,“还是有些病怏怏的,今天早点睡,知道吗?妈妈给妮妮做了妮妮最喜欢吃的菜,待会要多吃点。听到了没。”说完,抱了一下林曼妮,在她的脸上轻吻了一下。
“恩。我最喜欢妈妈做的菜了。”
幸福的生活是需要自己去维系的,不能总想着让别人给你,林曼妮坐在客厅里,看着厨房里忙碌的妈妈,心里默默地想着。
“妮妮,有什么事要告诉爸爸和妈妈,虽然不一定能帮到你,可是说出来要比闷着好,知道吗?”林沙抚摸着林曼妮的头说。
“恩。知道。”林曼妮顺势靠在爸爸的怀里。果然,还是父母的怀抱最温暖。
一家人其乐融融,中国人的温情总是会在餐桌上得到体现,林曼妮吃了好些东西。这样的温馨,为什么要去破坏呢?
夜色浓重,26世纪的夜空,竟然是如此美丽。人们经历过核战的痛苦,太空竞赛的盲目,如今更加珍惜大自然的美丽。除了住宅、学校、医院等这种生活气息浓厚的建筑选择建造在地面上,其他大多数的设施都选择了地下。所以,到了夜晚,满目看到的是天上的繁星,闪烁如宝石,而地面上只有点点昏黄灯光,让人更能体会这夜的宁静。
林曼妮看着星空,月牙儿弥漫出一线光晕,轻轻地将身旁的云丝照亮,似一条绸带,挂在天空。穿插其中的星星,一闪一闪,让曼妮的心绪无限拉长。也只有看着星空的时候,人的心是完全平静的,似乎人与这天地融为了一体。比起这浩瀚的宇宙来说,人真的是太渺小了。
夜里起了风,林曼妮关上窗,离开了星空,又转回到现实。空空的房间,关了灯,躺在床上的曼妮一看到这黑暗,如墨一般的厚重,没有一点亮光,更没有闪烁的星光点缀,心里的恐惧顿时升腾上来,摸着胸口,大喘了几口,闷闷的,十分难受。重新又开了灯,那一夜的惊扰,看来并没有因为回到家而散去。试了几回,只要关上灯,只要看到这黑暗,林曼妮总是无法入睡。
抱了枕头,林曼妮敲了敲林华的房门。
“哥……”曼妮轻声叫道。
“进来吧。睡不着?”林华问。
“恩。我一个人睡不好。我到你这来呆一会。”
“好,你自己随便吧。”林华微笑着对曼妮说。
随意地走了两圈,看了看林华的收藏,时光机的模型,大量天体物理学和黑洞的书籍,都已经上了年份。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搜集那么多的东西。林曼妮和林华攀谈了几句,就钻到他的床上,用枕头当靠枕,拿了本天体物理立体摄影集仔细阅读起来。科技真的很发达,这些摄影作品完全360度无瑕疵。尤其是星尘的作品,简直好像整个宇宙都在手中,那感觉如此美妙。
林曼妮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满脑子星尘、宇宙,这一夜竟睡得安稳。醒来的时候,看见林华就趴在旁边,呼吸轻柔,他竟然这样睡了一晚。原来在他的身边能睡得如此香甜。翻了个身,林曼妮挨着林华的手臂,又闭上了眼。
“你醒了?”林华抬起头来问道。
“恩,吵着你了。”
“没事。昨天是不是心里不好受?曼妮,我们是一家人,就算是没有血缘也是一家人。”林华用右手撑起有些沉的脑袋说道。
“恩。”林曼妮轻声答应了一声。
“你小时候,一不开心了就喜欢钻到我这里来,缠着我让我给你讲故事。你还是老样子,哥哥一直都在你身边的,所以昨天的事不要多想了。”
“恩。”林曼妮依旧轻声地答应。
新的一天总会到来,应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迎接,这取决于你,快乐是一天,不快乐也是一天。既定的现实无法改变,那么就只有接受。林曼妮不断地对自己说,曾经的自己再艰难的日子都经历过,现在为什么要轻易放开这幸福的家庭生活。只要能过上一天,哪怕真的只有一天,他们还是自己的爸爸、妈妈。
生活照样在转,他不会因为你的改变而改变。学校的课程依然还是那么难,林曼妮上了一堂课后,突然觉得头有些痛,虽说理性上说服了自己要学会放开,可是心里还是有些东西无法真正释怀。痛得有些难受,林曼妮请了假到校医医疗室。简单地检查了一下,并无明显的病症,马医生便建议曼妮到生存舱中去躺一下。这个生存舱是一个能够提供人体基本营养,维持人体基本机能的恢复医疗舱,大小同一个单人床大小。人躺在里面,只要睡一觉,就能恢复体力。若是长途旅行的话,选择休眠形式,便可以连续睡眠7天,依然身体强健。
曼妮的头痛多半来自于心理问题,在生存舱内睡上一觉,可以缓解这种症状。他有几种模式选择,听海浪型、树林型、花香型,曼妮选择了海浪型。在一阵阵低沉的浪花冲上海滩的“呼……哗”声中,林曼妮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静谧、祥和、大海、沙滩、阳光……
“叮铃铃……”传统的闹钟铃声响起,睁开眼,生存舱已经打开,摸了摸自己的头,疼痛已经消失,才半个小时,这个设备真的是非常神奇。
踩在地上,林曼妮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窗开着,一支开得特别早的紫薇花伸了进来,别有味道。木制的窗棂,绿色的枝叶,红色的花,世界真的是十分美妙。
窗前一个熟悉的身影,穿行而过,那身长袍依然是那样的扎眼,林曼妮看了眼时间,还未到午休,这光年海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朝他走去的方向张望,那里是学校的角落,浓郁的树林,在那里面有几幢已经很少使用的古宅坐落其间,他去做什么?林曼妮好奇地望着那里,不久之前他对自己说的话,此刻还在脑海里翻滚,他是不是也有着什么秘密?林曼妮推开了门,一路尾随而去。
☆、久违的朋友
在教室的角落,光年海对于大多数同学而言,就好像是个多余的存在,谁都不会去在意他,谁都不会去关心他。林曼妮时常会感叹,这非黑即白的划清界限,未免太过冷漠。可她自己何尝又不是其中一员,于是每每看到光年海,林曼妮的心里总多一分歉疚。他没有和任何人为敌,可是周围的人却以他为敌,实在有些荒谬。
树林的古宅有些破落,但是却都还能使用,光年海一路朝里走着,林曼妮紧紧地跟着。走到最后一幢,光年海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微笑着对林曼妮说:“既然来了,就一起进来吧。”
他这一说,倒让林曼妮吓了一跳,他是怎么知道自己跟着他的?“好,好。”林曼妮连声答应着,没有拒绝,直接接受了邀请。
这屋子不大,约莫40到50平方米,一个大房间,朝南一面落地的大窗户,窗棂是格子状,原木色。靠着窗的地方,摆放了一长排的靠枕,大大小小,各种色彩。墙壁上钉着5排木架,上面摆满了书,都有些陈旧,不过却让这屋子显得格外有味道。靠枕的前方是一个矮脚的圆桌,胡乱地堆了些东西在上面,圆桌下铺着一面极大的地毯,与靠枕相配,可以十分舒适地坐在上面。
“随便坐。”光年海指着靠窗的位置说道。
林曼妮走上前去,席地而坐,这种坐姿极其放松,靠手边有一排矮柜,可以随意拿到所需要的物品。这里难道是光年海的住处?
“你住这里?”
“恩。”光年海并没有多说什么,走到另一边的矮柜处,拿出一个小蝶,一根褐色的长条。回到圆桌处,将小蝶放在桌子上,褐色的长条轻轻安放其上,点燃。他在点香!
“这是沉香。”
“哦。”林曼妮有些诧异地看着他,26世纪,两个年轻人在屋子里点香,这个场景未免有些诡异。
“用这个包住你的手腕吧。”光年海递过来一条与他身上长袍同材质的方巾,林曼妮见他这么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原来宽松的校服袖口没有遮住那条手环。
“为什么要遮住。”
“难道你喜欢它无时不刻地发送你的信息?”光年海说。
他怎么知道?林曼妮又是一阵疑惑,这个家伙曾经说的话到底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接过方巾,裹住了手臂,林曼妮狐疑地看着他。
“头痛什么?什么真相让你感到头痛?”光年海也坐了下来,随意地盘着腿,挨着林曼妮。
“你到底知道多少?难道你全都知道?”光年海的问话,让林曼妮疑惑不已,这个人问起问题来,怎么那么直接。
“如果说猜,你肯定不信。但是,有许多事是科学无法解释的,也是他无法办到的。任何事都有其规律,自然是这样,人也是这样。要是我说,我能感觉到什么,你信吗?”光年海向后靠下去,伸直了腿,舒服地看着天花板。
“我信。你继续说。”林曼妮双手拢在胸前,准备随时聆听旁边这位的教诲。
“干嘛这么紧张!放松,没有什么是放不下的。”光年海别有深意地说着。
“你到底要说什么?”
“看那根香,它无法决定自己的命运,只能接受燃烧的现实。你现在不在困扰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可是,你却不愿意接受现实。”光年海看着林曼妮的眼睛。
“那你的意思是要我接受现实。”
光年海没有回答,伸手掐断了那根香,开口道:“如果不想接受燃烧的现实,只能断去身体的一部分,虽然很痛,但不至于完全消失。对于你来说,要改变命运,这痛苦不亚于你接受现实。哪一边都不好受,可是你还是要选择,接受还是不接受。”
林曼妮心里一震,他的话句句都说到了自己的心里。不接受婚约,想要改变,可是一旦改变,爸妈会遭受到什么,她不敢想。但如果接受了婚约,以后的日子会变成什么样,林曼妮没有答案。
“那我该怎么办?”林曼妮有些急切地看着光年海,今天难道这个人要给自己一个答案。若是换做以前,没有家庭牵绊的何临花自然是选择抗争到底,命运从来都是靠自己的双手改变,可现在,得到家庭温暖的林曼妮却多了许多的牵绊,选择不是件容易的事。
“这是你的选择,由你来决定。但是如果累了,感到要崩溃了,记得来找我。那时候,找我会成为你最好的选择。”光年海的话听来似懂非懂,林曼妮原本就困惑的心,此刻变得更加迷茫。
“为什么要等到我会崩溃,难道未来还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快点告诉我!”林曼妮的情绪有些激动起来,话音开始变得越来越高,表情也严肃起来。光年海的话,像一条钻在肚子里的虫子,到处乱爬,扰得林曼妮肚子里痒得很。
这个人怎么这样的奇怪,为何不能把话说得明白些,林曼妮此刻就觉得自己好像是一只被吹大的气球,随时都有可能爆炸。
光年海不语,只是微笑着看着林曼妮,重新又点燃了那根香。
“算了。”林曼妮深吸了一口气,“我还是走我自己的路吧,麻烦你以后别说这么听不明白的话。”听他说了那么多,真是说了等于没说。
口袋里一阵震动,林曼妮拿出耳话,是哥哥打来的。
“曼妮,你在哪?”林华焦急的声音从听筒内传来。
应该在医疗室待着的自己,跟着光年海一路走到了这里,哥哥应该是找不到自己了吧。
“我在学校医疗室后面的一排房子里。”林曼妮回答道。
“你在学校,真是太好了。你呆在那里,我马上过来。”林华竟然以为自己不在学校,这未免有点不可思议了吧。林曼妮站起身来,朝外望去,屋外的走道上没有人,看来哥哥还没过来。
“我送你出去。”光年海也跟着站了起来,满脸真诚地又说了一句,“不要失去你的心。”他用手放在胸口,那脸色分明暗示着似乎会有一场狂风暴雨,可他为什么就不说清楚呢?林曼妮顿时觉得心里堵得慌。
想了一会,见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便还了方巾走了出去。到了屋外,林曼妮怕哥哥找不到,特意回头看了眼这间屋子外面的装饰,想要找个明显标志或名牌号什么的。这一望,让本来已经疑虑重重的林曼妮又多了分紧张。
“25号。”林曼妮看到那门牌号,脱口而出。真有这么巧的事?联系,难不成光年海所说的联系又出现了?不解、困惑、怀疑,林曼妮皱紧了眉头,又看了一眼光年海。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原因出现在学校中?莫非这些数字,都是他故意安排,目的是让自己陷入某种沉思,来促使自己做些什么?
“曼妮……”叫声从远处传来,看来林华找到这边来了。
“哥……”林曼妮回应了一声。
一阵脚步声传来,林华跑到了这条走道上,远远就看见在这条道路的尽头站着两个人,定睛一看,居然是林曼妮和光年海。这可让他气愤不已,急忙跑上前来,一把拉住曼妮,让两人分开得远一些。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我还以为你失踪了,为什么和这个家伙在一起,你又忘掉我跟你说的话了吗?”林华一脸的严肃。
还没等林曼妮开口,林华身后的过道上,出现了两个在周一到周五林曼妮不想看到的人,李寒卿和袁管家。他们俩怎么会到学校来?!难不成周末看着自己还不够,周一到周五都想来监视自己吗?昨天,袁管家的到来,林曼妮是听到的,那时候心里已经有些不舒服,今天这样一见,自然心里的感觉更加糟糕。
说来也奇怪,李寒卿一步一步地走近,他却并没有朝林曼妮这个方向看过来,反而他的目光却紧盯着离曼妮不远处的光年海。
“林小姐,你这上午将近一个小时失踪,你是去了哪里?”袁管家走近了说。
失踪?林曼妮听得有些糊涂,我什么时候失踪了?我这不是好好地站在这里吗?
“我一直都在这里,没有离开过?你怎么会认为失踪了呢?”
“我们上午9点30的时候,收到检测仪的信息,你在校医疗室这里,可是过了10分钟,你的信号就开始变得微弱,15分钟后,基本就找不到你的任何信号了。起初还以为是接收器坏了,但是经过几轮调整,我们依然收不到你的信息。所以,我们就判断你失踪了。”
离开医疗室后,信号变弱,后来就消失?林曼妮看着袁管家,那个时候应该是跟踪光年海,以及到光年海住处的时间。是那块布,原来那块布竟然有如此大的功效。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林曼妮握着右手腕,缓缓地说。
“一定是他搞得鬼。”林华转身看着光年海。
此刻,光年海的目光投射在李寒卿的身上,他是微笑着,可李寒卿的脸色却有些怪异。
“你……”李寒卿一步步走近,“是你……你居然还活着!”
光年海的露出他标准的笑容,那笑容的周围像是开出了一朵朵白莲花,这久违的朋友,今天又相聚了。
☆、又起事端
“小海,你竟然还活着!真是太好了!”李寒卿的眼神中,满是惊喜与疑惑。
“寒卿,好久不见了。”光年海却很淡定地说。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李寒卿目光直直地看着光年海的脸。
“自然有我要做的事!”
李寒卿迅速回头看了一眼林曼妮,充满疑惑的眼神突然有了答案。
光年海的父亲曾经是科技派的一位高层领导人,与李寒卿的父亲关系甚好,但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10年前,两人关系急转直下,突然有一天在一次大会上闹翻,光年海的父亲转投去了神域。当时,光年海与李寒卿关系还不错,可惜因为父亲们的原因,不得不分开。5年前,金星移民工程启动,光年海一家意外出现,成为第一批参观移民基地的准居民。但当飞船在基地外着陆的时候,突然引擎发生故障,飞船直接从空中坠落,当时的新闻报道中称光年海一家全部身亡。李寒卿为此事,难过过好一阵子,虽然两边父亲关系不和,但他俩却一直没有断过联系,而且5年前,光年海临出发那天,还特地来找过李寒卿。
“你既然还活着,为什么不来找我?”李寒卿继续问道,又走近了些。
光年海摇了摇头,依然保持着微笑,“因为我有许多事要做。”
许多事?什么事?看到他如此的态度,李寒卿心中的疑问一个接着一个堆积着,光年海曾经是自己唯一的朋友,如果不是因为父亲之间的矛盾,两人不可能成为派别对立导致的友情牺牲品。
“是神域派你来的?这个学校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神域的学生。”李寒卿继续追问,“你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林曼妮和林华也想知道,两人的目光双双看向光年海。李寒卿和光年海这两个本应无交集的人,却出乎意料是曾经的朋友。林华紧紧地握住曼妮的手,生怕这一回曼妮又要做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事。
“少爷,我们该回去了。”袁管家站在一边提醒道,再不说话恐怕李寒卿会在此地逗留太长时间,这对于科技派领袖继承人而言,私下里与神域的人会面,可不是件好事。
“你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你父母呢,他们是不是也回来了?”李寒卿仍然没有放弃。
“只有我一个人回来了。”这一回光年海的眼神中出现了伤感,原来他的身世也如此可怜,听到这一句,林曼妮紧紧地盯着他的脸,同病相怜,都是没有亲爸妈的孩子。但与之相比,林曼妮还算幸运许多,因为她还有爱她的养父母。
“少爷,我们该回去了。”袁管家又一次提醒道。
李寒卿后退了一步,视线朝着林曼妮这里望了过来,心里想着也许她知道些什么。见李寒卿又转头看到了曼妮这里,林华下意识地将曼妮拉近了些,自己朝前站了一步,挡在了曼妮身前,这是哥哥保护妹妹的本能。
李寒卿露出一丝苦笑,低下头,转身朝着来时路走去。
“希望你以后不要接近我妹妹。”林华对光年海说。
光年海并未理睬,只是望着林曼妮开口道:“记住我说过的话。”说完,朝着林华微笑表示告别,转身离开回了自己的住处。
“他跟你说什么了?曼妮,你怎么总是让哥哥担心。”这一下林华有些着急,拉着曼妮问。
“没什么,他只不过说,让我自己做决定,选择以后应该怎么走。”
“就这些?”林华有些不相信,这话听来莫名其妙,看曼妮的表情有些躲闪的味道,他心里暗暗猜测光年海一定散布了对科技派不利的言论。
李寒卿的出现,在学校里掀起一阵狂潮,对于曼妮来说,庆幸的是大伙没有看到他和自己一起出现的画面。同学们兴奋地讨论,他来学校的目的,一会儿是他所在的高级研究局是不是要招新人了?一会儿又变成他要来了解一下这一届毕业生的质量,为将来做准备?
李寒卿竟然如此受欢迎,林曼妮是没有想到的。兰玲兴奋地说着,自己在窗户瞥到他一眼的经历。
“他好帅啊!要是能和他一起生活那该多好啊!”
林曼妮笑而不语,有时候想象是美好的,但现实却是残酷的。
今天的经历,峰回路转,林曼妮越来越想不通这周遭的事情究竟有着怎样的关系。这刚刚消失的头痛,又开始随着那一次次的遐想,浮现上来。不过,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不好的事情总不是那么简单地就过去的。
“什么?要我停学?”林曼妮一脸地惊讶,才回到家不久,林沙就找她谈话,如此突然的消息,就跟晴天霹雳似的。
“妮妮,这个爸爸也很难接受,可是,李府那边已经通知过来,尽快地要给你安排停学的事。”
“爸,为什么他们说什么我们就要做什么?我们家究竟被他们抓住了什么把柄,就这样地听他们的调遣。说上他们家住,我就得去住,这也就罢了。可是上学这事,未免也太过分了吧,为什么我不能上学?不上学,我以后吃什么?爸,我可不想靠着他们家,我也要有我的生活!”
“妮妮,爸爸知道这很为难你,但……”林沙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爸……”林曼妮抓住林沙的双臂,诚恳地看着他说,“你告诉我,究竟是什么原因,要让我嫁到他们家去。我们家没什么社会地位,也不是什么豪门望族,他们这样急切地要娶我,这里面到底有着什么原因?”
林沙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变得更加惨白,林曼妮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但父亲的脸却明白地告诉她,这一回也必定要接受他们的安排。
“不,我不要,我也不想去!”林曼妮放开了父亲的手臂,极为肯定地说,“我自己的将来,应该由我自己主宰,这个婚我是不会结的!”说完,林曼妮冲出了书房,径直回了房间。这一次的情绪,没有上次那般激烈,大概是经历的事情多了,心里有了承受的能力。
“曼妮。”见妹妹一个劲地跑回了房间,林华叫了一声,可她没有反应,于是走进书房,“爸,曼妮怎么了。”
“李府那边通知,让曼妮停学,尽早地住过去。”
“为什么?难道是下午的事?”
“下午的事?”林沙的眼中闪现几许光泽。林华将下午发生的事,一一都告诉了林沙。
“居然有这种事?”林沙感慨道,而后他便沉默下来,坐在沙发上静静地思索。光年海的父亲,与他也有过一面之缘,当年他和李番之间的争吵,好几次都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进行的。想不到,他的儿子居然还活着。在这个信息已经发达到连地上有几棵树都知道的时代里,他竟然能够隐藏得如此之好。看来,神域的力量不可小觑!难怪,李府会如此紧张,急着要让曼妮过去。
林华见父亲不再言语,离开上楼去看曼妮的情况。
“曼妮……”林华敲门进去,林曼妮躺在床上,眼睛呆滞地看着窗外,“曼妮,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别憋着。”林华轻拍着她的背,柔和地说着。
“无论怎样,哥哥都是站在曼妮一边的。虽然现在事情已经无法更改,但是还没到最后结果的时候,我们还有机会,不是吗?”
“他们是不是因为我不是亲生的,所以这样对待我?”林曼妮冷冷地说。
“曼妮……怎么可能,爸爸妈妈都很爱你,可能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力范围之外。”
“难道,他们就不能抗争一下吗?既然他们爱我!”林曼妮“蹭”地一个翻身,面对着林华说道。
“他们也不过是普通人!”林华伸手握住曼妮的双肩。
“哥……”林曼妮痛苦地投入林华的怀抱,这个时候,她最需要的不过就是一个拥抱。
“我真的不知道,我为何要来到这个世界。”林曼妮无限感慨地说。林华听到曼妮口中的话,心里一阵酸楚,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去劝慰她,只能把她抱得更紧。
“不要说了,曼妮,记住还有哥哥,哥哥会一直保护你的。”
☆、水下的都市
被人抓着了尾巴,才会俯首称臣,一味地忍让只会带来更大的伤害。林曼妮靠在林华怀里,开始思索。哥哥的安慰固然能带来一时的缓解,可是对于事情的解决根本于事无补,看来还得靠自己。再哭泣、再难受、再去怪责别人,都是没有用的。林曼妮,此刻胸口的闷痛已经让她无法忍受,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是时候了,再不反击,那么只能我为鱼肉。
“哥,能不能带我出去转转。我想走走,呆在家里我觉得有些闷。”林曼妮看着林华说道。
“好,你想去哪里?还想去月球吗?或者去火星?”林华总是非常关切地回应曼妮的要求。自从知道曼妮并不是自己的亲生妹妹,林华心里总对她多了份歉疚和关心。
“不,就带我到附近转转。”看着门外渐渐暗去的光线,林曼妮有些发呆。
“也好。出去走走,就不用胡思乱想了。这样,吃好晚饭,我们到中心湖去逛。”林华想了一下,便建议道。
虽然看上去人类的活动范围已经很大,可是真正可以供人们休闲、娱乐的地方其实反而很少。这一回,又是建议去中心湖,但是曼妮也知道,这周围再大点的商业区也就只有他了,谁让一场大水将过去的那些大城市都淹没了呢。
林曼妮点了点头,从醒来到现在,总以为有了父母就不用再自己考虑生活的问题,但如今看来还是要主动出击。婚约这件事上,靠着痛苦不堪的父母是不会有什么指望。
晚饭时刻,何宝珠叹着气吃了几口就没有再动筷子,看来她是真的很难过,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没法帮到曼妮,但看她的样子是一定知道一些秘密。林曼妮快速地扒了几口饭,便离开了餐桌,在客厅等着林华。对于两人出去逛街,林沙非常赞成,这样也许能让曼妮的心里好受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