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 书香门第【萌囧疯】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暮夏 作者:芥末蓝
文案:
一场洪水,将记忆里的甜蜜辛酸苦涩难堪全部带至眼前,他要寻她,他生命里为数不多的欢欣和雀跃,她独独占了十分之九,他沉陷,她却拂袖离去。洪水后的白龙山,满目疮痍,他看着她支教时留下的信件,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他不信她会死,循着蛛丝马迹,他终于见到了她,见到了,坐在轮椅上的她。
她携着未婚夫向他轻声问好,盈盈浅笑间全然再无当年的情谊。当年的疑团一个一个的浮出水面,三年前她险遭侵犯,同母异父的弟弟沈一飞为救她错手杀人,三年后原以为风平浪静的生活,却似乎有人不愿她如此安宁。
事故频发,牢狱中的沈一飞身受刀伤,住院后却被发现已然重金属中毒,随后沈一飞跳楼自杀,沈慕夏不哭不闹,陷入了长久而冷然的沉默之中。
商文渊接管家族企业,却发现金行钥匙早已不见踪迹,三年前的事逐渐浮出水面,沈慕夏的不告而别似乎和自己的家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两人相互试探,相互猜疑,最后商文渊继父被检察院拘留,二人的矛盾也逐渐浮出水面。她的腿早已好全,却一直隐忍不发,沈一飞的死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商文渊步步紧逼,谁知最后的真相却如此出人意料,他终于寻回金行钥匙,慕夏也在历经艰难险阻后看透世事沉沦。
一出戏,一生别离,周周转转间才发现这个人间,早已染尽红尘旖旎。
两人是否还能冰释前嫌,冰释前嫌后是否还能再写缱绻浮生?
暮夏时节,将这个结局,向你娓娓道来。
1暴雨(已修改)
暴雨
“进入六月以来,因受雷雨天气影响,我市多处发生积水现象,到记者截稿为止,南塘路、大囿街仍不能通行,请近日出行的市民注意安全。”
食堂大厅的电视机重播着前一天的新闻,几个学生一边吃着饭一边抱怨:“这日子还叫不叫人过了,连下了半个月的雨,衣服穿身上都一股子馊味。”
商文渊手里拿着一叠文献,甩了甩雨伞上的水珠,大步走进了食堂。方才还在抱怨的学生,见了商文渊进了食堂,热情地朝着他打了个招呼:“哎,商老师,你也来吃饭了啊?今天的干菜扣肉味道一流!”
商文渊转过头对着那群学生笑了笑,略一点头:“那我动作得快点了,不然等下课那群狼崽子来了,我连肉渣都捞不到了。”
又跟学生打趣了几句,等商文渊打好饭菜坐下来的时候刚好学校下课,一大群学生涌进了食堂,原本空荡荡的食堂立刻变得热闹起来。“哎,阿渊,你在这里啊,难得你也来二食堂。”一个架着眼镜的年轻男人端着餐盘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了商文渊的对面。
商文渊递了张纸巾给来人,说道:“这话该我说才对,先抹干净你脸上的墨渣,没见过做实验做得你这样天昏地暗的。”
年轻男人接过了纸巾胡乱抹了几下,拿起勺子大口吃起餐盘里的饭菜,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你那项目下来了没?还数你牛,年纪轻轻做国家项目,哥哥我都快过劳死了也没啥搞头。”商文渊推了推眼镜,漫不经心道:“知根知底的损我做什么,下个月晏紫生日,到时候你别忘了。”
年轻男人显然被吓到,拼命地咽下了嘴里的饭菜,推手道:“千万别,见了她我那就不只是过劳死了,十有□是心脏猝死,我可受不了她的花架子,一套接一套的。”
商文渊忍不住笑了笑,年轻男人叫萧言,和晏紫一样,都是他的大学同学。大学时候他们一圈人感情就好,后来毕业了,萧言和他选择了留校任教,晏紫去了市里的电视台。
“对了,慕夏都好几年没消息了,你现在和她还有联系吗?”萧言扒完了餐盘里的饭菜,一边心满意足地拍着肚子,一边试探着问道。
商文渊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他五官英挺,现在浓眉一皱,让人觉得几分凛然。萧言看了看他的脸色,自知失言,忙不迭地打哈哈道:“哈哈,其实也没什么,今天天气还这么糟糕,哎,我还是赶紧回去做我的实验。”
“我先走了啊。”萧言脚底抹油,端着空餐盘一溜烟就跑远了,商文渊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浓眉下一对漆黑的眸子,朦胧的水色上泛,牵扯出一片荒凉。
他与沈慕夏,说不清,道不尽。
好像想起了些什么,商文渊坐在食堂的大厅里,表情时喜时怒。
那会儿的沈慕夏不过就是一个孩子罢了。
孩子?
对的,分明就是一个孩子。
喜欢薯片,雪糕,酸牛奶;喜欢小说,游戏,电视剧。任性,经常半夜给他打电话,问他到底爱不爱自己?经常趴在他的背上嘀咕,一定要他给放下专业书陪她做无聊的真心话大冒险游戏。经常和他吵架,吵得天翻地覆,即使明明自己理亏也要叫嚷,商文渊你不是男人,你就会欺负我!尾音还夹杂着浓浓的哭腔,让人听着心烦意乱。
真的还是孩子,所以分手也成了家常便饭。他习惯她火冒三丈,扭头就走;习惯她泪流满面,口不择言,习惯她最终安静之后唯唯诺诺地道歉。
这样孩子气的沈慕夏,让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有足够的耐心,总能够等到她长大的那一天。
他爱她,愿意用余生所有的时光去陪伴着她。可就是这般的笃定与坚韧,换来的却是她干净利落的一走了之。
谁说都是“痴心女子负心汉”,女人耍起狠来,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商文渊有些心烦意乱,这些不良回忆,就好像脑子里的一颗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会爆炸,纵使自己血肉模糊,支离破碎也还是摆脱不了它的纠缠。
餐桌上的饭菜已经冷透了,商文渊摇了摇头,有些漠然地收拾好餐具,拿起雨伞往实验楼的方向走去。他在Z大已经工作了三年,这些日子忙着做课题,鲜少有空闲这么出来走一遭。
“阿渊,我这边再补点数据,这次的课题基本上可以结了,今天你也别忙活了,天气不好再点回去休息吧。”实验室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说道。
商文渊刚把雨伞放进网兜里,拍了拍衣服上的水珠笑道:“反正我回去也没什么事情做,还不如在实验室多待会。”
老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摇头笑道:“你这个小后生也别太拼命了,有空多回去陪陪你爸妈,他们也不容易,上次碰见了还说了不少话来着。”
商文渊觉得今天做什么事都不顺心,刚在食堂被萧言摆了一道,现在回了实验楼又被世交多年的导师堵着回家见本就不愿意多见的父母。
他心里不大舒爽,但是面上仍旧礼貌客套:“嗯,我知道的,冯老您先回去吧,等我整理好了手头的资料就走。”
老教授点了点头,将一叠资料递了过去:“那我先走了,你走的时候记得把房里的门窗关好,最近的天气大风大雨的,淋到了资料就坏事了。”
商文渊笑着送走了老教授,好不容易缓了口气,一边听着电视里的新闻报道,一边整理手头边统计好的数据。
“因多日连续降雨,甘肃省文昌县发生特大泥石流灾害,截至28日,文昌县特大山洪泥石流灾害造成237人遇难,326人失踪,受伤住院人数72人,其中转院治疗59人,累计门诊治疗2247人。”
商文渊抬头看了一眼电视里的新闻,眼神明明灭灭,说不清到底什么感觉。
平常人看见了这样的报道无非感慨一句“多难兴邦”,要是换做她呢?换做沈慕夏,她应该早就叫嚷着要去做志愿者,救死扶伤了吧。商文渊的唇角不自觉地翘了翘,过了一会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眉头一皱,那笑容就被活生生地掐死在了半道上。
那是几年前的冬日午后,阳光恣意,树荫下的斑驳影子温柔缱绻,自修室里空无一人,只听见窗外落叶的‘沙沙’声。他桌上摆着整齐的书,一本国家地理被看得起了毛边,沈慕夏总是偷懒,晃悠着腿,啃着甘蔗,头枕在他的腿上使劲地捣乱。
有时候偷偷窜出来亲他一下,有时候轻轻地掐他一把,有时候撅着嘴要他陪她说会话。更多的时候是她闷得慌了,便自己哼着曲子听,都是些很老的歌了,配着她带着些慵懒的声音,在那样的午后里也让人觉得安逸温馨。
“唉,你以后想做什么呢?”她没头没脑地这么问了一句。
他愣了会,不知道如何答她。
“嘿嘿,”她的声音欢快愉悦,“我以后想做许多事情,我要去当老师,去很远的地方,给那里的孩子免费讲课,然后住在那里很久;我还要去旅游,我要做背包族,到时候我带着你和我的照片,然后爬到很高的山上去许愿,是不是很浪漫啊?”
她总是无知且无畏地勇敢着。
“想做老师,看看你这般不用心,去了也是误人子弟;还有你这么懒,那么高的山你爬的动吗?那里可没有缆车给你坐。”他的指尖滑过她的鼻子,忍不住俯下身来亲了亲她圆润的脸颊。大抵太懂得她,断定她不过是意气之言,那般的苦,她受不住,现下的种种,只不过年轻时候心中的一场绮梦罢了。
商文渊顾自在位置上发了会愣,等到醒过神来的时候,书桌上的资料已经有些许被窗外的雨吹湿了。他利索地收拾好手边的资料,走到窗边关好了窗户。
又在实验室没日没夜地工作了好几天,等到把课题资料归整完毕,已经是一个礼拜之后的傍晚了。商文渊伸了个懒腰,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胡子拉碴的样子,拿过雨伞就走出了实验楼。
雨早就已经停了,初夏的天气,空气里弥漫着泡桐花的幽淡芳香。商文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江边的水面上倒影着玉盘似的月亮,随着波浪一摇一晃,他靠在人行道的玉石栏杆上,借着江风醒一醒神。
他突然又想起了她,那些本来已经被强制沉淀在光阴里,永远不会再苏醒的回忆,被这撩人的初夏,一下子全都勾了出来。
也是这样的一个初夏,在那个南方的古城里,他和沈慕夏第一次约会,少年的羞涩和懵懂,他说话都快结巴了。而她是班中出了名的快嘴,结果那天晚上却也是低着头,言辞寥寥。 那晚的月光很好,郁郁葱葱的草木在风里轻微地摇摆,他低头看着她,细碎的刘海贴在白皙的额头上,睫毛微微地上翘,轻轻地合在眼睑上,竟让他恍惚觉得温柔。
“北高峰往下,到了最下面的古荡就行了。”他牵着她的手,手心微微的冒汗。
“啊?为什么那山叫做古荡啊?”女孩子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亮晶晶的眸子竟比暗夜中的星辰还要明亮。
“这个,我不清楚啊。”他被问住了,有些局促,一时之间想不出好的答案。
“难不成是自古以来就令人心神荡漾?” 沈慕夏狡黠的看了他一眼,踮起脚尖猛的蹭了他一口。商文渊没料到还有这招,整个人像是三伏天里被灌了烈酒,全身晕乎乎地不知所措。
“嗨,呆子,本来还指望你调戏我来着。”沈慕夏脸颊通红,三分娇羞,七分调侃地望着他。
想到这里,商文渊顾自笑了起来。其实他笑起来很好看,下巴的弧线很柔和,眼睛微微地眯上,双颊饱满,表情温暖。
一条短短的南塘路,他边走边回忆,竟花了两个钟头才走回住处。回到家后电话录音不断地闪烁,商文渊鞋子都来不及脱,电话铃声又炸雷一样地响了起来。他连忙接起了电话,电话那头萧言的声音立刻像火炮一样在房间里炸了开来。
“商文渊你怎么回事!手机不开,电话也不接!晏紫把我的手机都要打爆了,人家指名点姓的要找你小子,你赶快给她回个电话啊。”
“好,我刚实验室回来,手机没电了,我现在就给她回过去。”应付好聒噪的萧言,商文渊蹙了蹙眉头,晏紫?她会有什么事?
他回拨了一个电话给晏紫,嘟了两声之后马上被接了起来。
“好久没见了晏紫,有事找我吗?”
“你没听我的留言么?”
晏紫的声音有一点沙哑,她是做播音工作的,大抵因为暑气上来了身体又点不适。
“还没听,刚接了萧言的电话就赶紧给你电话了,怎么了?”
晏紫的声音开始哽咽,商文渊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不对劲,可他总不愿往坏的方面想。
“阿渊,慕夏没有了。”
最后一句话晏紫是用小城的方言讲的,几乎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在声嘶力竭之后突然转为了萧瑟,她就在电话那头这样颤抖着,恐惧着,绝望着,带着浓厚的失去亲人的悲戚和伤痛。
“轰隆……”窗外的雷声夹着闪电,一阵大雨瓢泼而下,商文渊觉得全身发冷,他想起很久很久之前沈慕夏给他的日记,里面这样写道:“阿渊,如果真的还有下辈子,我做蔚蓝的海,你做自由的云。等你累了,倦了,你就变成雨滴,随着江河而下,欣赏沿路的风景。等到风景都看厌,你就会回来我身边。”
那个时候她与他都还是年少意气的年纪,他不过以为那是两不相忘时候她的一时稚言,并没有当真,一直一直没有当真。
时光,悄然无声。
多年之后谁又能料到昔时儿话竟是一语成谶。
2山势(已修改)
文昌县位于甘肃南部,冬无严寒,夏无酷暑,有着“陇上桃花源”之称。这样好的地方,却是穷得一清二白,加上春夏之际的泥石流频发,更使本就不富裕的小县城雪上加霜。商文渊和晏紫赶到兰州时已经是隔天的晚上,因为泥石流的缘故,兰州开往文昌方向的铁道暂停了运行,商文渊前前后后联络了不少关系,最后才从兰州商会借来了一辆小型面包车,装上了一些紧急的医疗器械和食物饮水,连夜就赶往了文昌。
一路上小面包车开开停停,司机还要不时拿着铲子下车清理公路上的乱石泥土。晏紫接连两个晚上没睡,一双丹凤眼熬得通红,原本略显圆润的鹅蛋脸迅速消瘦了下去,白皙的脸颊上隐约能看见斑驳的泪痕。
“晏紫,慕夏什么时候联系上你的?”商文渊声音沙哑,他接到消息之后立刻赶到了机场,然后飞到兰州,现在看去,他衣裳凌乱,胡子拉碴,哪里还有平时洒脱不羁的风范。
晏紫按了按太阳穴,一张俏脸上尽显疲态:“我没和慕夏直接联系上,是文昌县公安局打电话到慕夏的老家,那里早就搬空了,最后街道居委会找到我这里,告诉我这事儿的,我看这前前后后也耽搁好几天了。”
“现在到底什么情况,下游能够打捞上来的几率还有多少?”商文渊急得嘴里长了两个疮,说话的时候抽着疼,他顺手拿过矿泉水灌了一口,拿着矿泉水瓶的手还在不停的颤抖。晏紫翻开地图仔细看了看,最后侧着身子将地图摆到商文渊面前:“慕夏支教的地方是文昌辖区的蒋家村,他们最后看到慕夏是上个星期的星期二,那会儿慕夏说去县里办事,结果回来的路上就不见了。”
晏紫顿了顿,眼神一闪而过的悲伤:“文昌最近一直泥石流、滑坡,估计慕夏是被泥水冲到了下游,可是耽搁了这么天,谁知道老天爷开不开眼,保她一条命。”
说完之后两个人都沉默了,车子一路颠簸,长得三大五粗的司机骂骂咧咧地念叨个不停,现在听到了晏紫说的话,忍不住接过了话茬:“你们是要进蒋家村找人?早知道这个活我就不该随便接,现在这天气,要进蒋家村,不死也得脱层皮啊!”
商文渊皱了皱眉头,拉过身后的行李箱,从里面取出一沓的人民币,丢进司机的怀里:“加钱,我们明天中午之前一定要到蒋家村。”大高个的司机被商文渊这么一弄,面上也不大好看,阴沉着脸说:“小哥,这个不是钱的事儿,要是一不小心把命搭进去了,再多钱也不顶用!”
晏紫看到气氛不对,立马出来打圆场:“师傅,你也先别急,我们要不是有火烧眉毛的事情,也不会连夜赶车去文昌了。”晏紫递了瓶水给导游,接着说道:“我们一个朋友在蒋家村工作,前段时间暴雨,她在白龙河下游走丢了,县里打捞了好几次都没结果,所以我们才急着赶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关心则乱,我们体谅你工作辛苦,你也体谅下我们真是着急了。”
三两句话,不卑不亢,却又让人听着如沐春风,大高个面色红了红,摆摆手说道:“姑娘你会说话,我们还是到了文昌再说吧,现在不是我不带你们进去,是天气实在太糟糕了,你们要救人,可也不能把自己搭进去吧,你说是这个理儿吧。”
晏紫朝着司机勉强地笑了笑,推了推一旁的商文渊,说道:“你先睡一会,刚我在飞机上睡过了,宽心一些,沈慕夏欠了我们一屁股的人情债,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大高个司机本来已经转过身,突然听到“沈慕夏”这名字,皱了皱眉头,扭头问道:“你们要找的人是蒋家村小学的小沈老师吗?”晏紫有些惊讶,还没开口,一边的商文渊早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盘问了。
“你认识沈慕夏?她什么时候来这里的?待了多久?她怎么出的事?”一连串的问题像子弹一样飞出来,大高个本来就对商文渊没什么好感,现在被他这么一问,索性板着脸不回答。晏紫心里也有些急,看着大高个这模样只好赔着笑脸问道:“师傅,我们说的沈慕夏就是小沈老师,请问你知道她的事情吗?”
大高个司机看了看晏紫,叹了口气道:“小沈老师是好人,我哥哥的孩子就是她的学生,她在这里工作了将近三年了,真是个好老师,这次被白龙河冲了,村民都自发找了好多次了。”
晏紫和商文渊都低着头思考着什么,大高个看他们都不说话,于是接着说道:“蒋村一直都穷,这些年也有人来做支教老师,可那些人都是城里待久了,来我们乡下找点乐子,拍几张照片,体验下生活,做不了两三个月就卷铺盖走人了,真正能够安下心来,好好教教孩子的也只有小沈老师了,小沈老师真是个好人,村里没钱,她还拿自己的钱给那些孩子买吃的买喝的,我看这次,八成也是去城里买书,结果回来就遇上山洪了。”
大高个的眼圈红了红,看的出来他心里也不好受。晏紫听了这些话心里更是难受,已经捂着嘴小声地哭了起来,大高个又叹了口气,把刚才商文渊丢给他的钱理了理,扔回到了后排的椅子上。“我不要你们的钱,小沈老师不管找不找的到,我都会把你们安全地送到蒋家村的。”商文渊抬起头看了大高个一眼,微微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
好不容易到了文昌县,已经是第二天的□点了。县里忙着救灾,也没人招呼他们,商文渊和晏紫在路边的小店随便吃了点稀粥,就准备接着往蒋家村方向走。
“你们这样去是不行的,这里的天气你们不晓得。”司机拦住了他们,扭头四周看了看,说道,“你们在这里等我会,我去买点东西。”说完他就朝着街边的五金店跑去。
商文渊和晏紫不知道司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杵在路边等他回来。过了好一会,司机才从五金店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几件厚实的防风雨衣。
“店里橡胶雨衣都卖完了,只能买这种塑料的顶一顶,你们穿好了把袖扣,裤口都扎紧来,不然过林子的时候,脑壳虫往你们肉里一钻,那真是半条命交代在这里了。”
司机看他们一脸疑惑的样子,缓了口气解释道:“进蒋家村要过白龙坡,那里的老树都是几百年的,雨一下,潮得厉害,脑壳虫就是一种吸血的虫子,专挑这样的天气出来,黏着人的皮肤钻进肉里,除非把肉钻个洞,不然这小虫子就一路钻进脑壳里,到时候就麻烦了。”
闻言,晏紫的脸色白了一白,商文渊把雨衣披在了她的身上,安慰道:“大概是蚂蝗或者吸血虫之类的东西,走路的时候小心点,不会出事的。”
晏紫点了点头,问道:“师傅,那从这里到蒋家村要多久?”
司机朝着她憨厚的笑了笑,说道:“我叫蒋勇,你叫我大勇就是了,这里去蒋村,只要路没被山石堵了,大概两个钟头就能到,本来也可以开车进去,但是现在进村的山路全部被山洪灌了,所以只能走以前的山道。”
白龙坡大树参天,就算是阳光毒辣的三伏天,这里依旧是凉风嗖嗖。而现下阴雨绵绵的天气,间或夹杂着闪电雷鸣,更使得这片山坡更是说不上的阴森可怖。商文渊拉了一把身后的晏紫,她穿着一双及膝的靴子,现在雨水倒灌进去,显得有些举步维艰。
“真不知道这三年,慕夏是怎么过来的。”晏紫喘了口气,迈着步子拼命的想跟上前头的蒋勇。商文渊沉着脸默不作声,一颗心就好像被蛀空了一样,空荡荡的,毫无生气。
“你们再挺挺,就快到了,这会儿我们算是运气好了,这里树长得高,山石都被挡在了外头,所以这条路还能走。”蒋勇在前头吆喝了一句,商文渊扶着晏紫,加紧了脚下的步子。
平时两个钟头能到的山路,三个人花了五六个小时才勉强走完,晏紫累得虚脱了,坐在蒋村村头的大石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商文渊从半路就觉得后背那儿不对劲,一直麻麻痒痒难受得厉害,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他脱下雨衣,解开领口走到晏紫面前。
“晏紫你看看我后背那儿是不是有东西。”晏紫撩了下额前的刘海,刚凑近一看,就忍不住“啊——”的一声叫了起来。“你……你背上那是什么啊?!”
密密麻麻的一片虫卵,晶亮的虫卵里似乎还有一粒粒黑色的虫体在不断扭动着,旁边趴着三五条黑黄色的母虫,半边虫身已经钻进了肉里。
晏紫鸡皮疙瘩出来一片,倒退了三两步才站稳脚跟。蒋勇听到他的呼声,立刻跑了过来。他翻开商文渊的衣领瞧了瞧,二话不说从随身的袋子里掏出了小刀和打火机。
“你这是干嘛?”晏紫皱着眉头问道。蒋勇小心地用打火机烫了烫刀身,说道:“当然是帮他把虫子挖出来,这虫子到了产卵期,最喜欢把卵排到人的身体里,你要是不把它整个儿挖出来,它断了半截在里头,还是能活的好好的。”
商文渊额头上的冷汗密密麻麻的一片,他死咬着牙关,一声不吭的任凭蒋勇在身后拿着小刀比划。蒋勇小心地用刀口固定好了位置,轻声说了句:“有点疼,忍忍。”说完,他就将刀尖钻到了肉里,小心翼翼地将母虫周围的一圈肉都剜了下来,接着又用烧红的刀背把附着在后背上的虫卵烫死,这才松了口气:“还好,虫子只钻进去半截,要是都钻进去了,那只能去大医院找医生了。”商文渊双手握拳,手上的青筋因为用力太猛而根根突起,等到好不容易处理好了伤口,他就迫不及待的问道:“我想去慕夏落水的地方看看,能不能带我去。”
“我先带你们去小学宿舍休息一下,然后找点白药给你止血。”蒋勇把刀子放回口袋,又看了一眼这个固执的城里人,继续说道:“人少去了也没多大用处,去之前还是找村子里的其他老师问问,多叫些村民跟着一起去。”
三人径直来到了村里的小学,这里说是说小学,但也就是几件简陋的砖瓦房。蒋勇将行李搬到了一间宿舍,拉开了灯说道:“你们先坐,这就是小沈老师的宿舍,我去给你们找找校长。”
说完蒋勇就转身走出了房间,晏紫毕竟是个女孩子,颠簸了一路早就累了,瘫坐在木椅上一动不动。商文渊的后背隐约还有些血迹,他在行李箱里翻出条毛巾压了压,就开始打量起四周的环境。
一张四方的书桌,桌上橘黄色的台灯散着幽暗的光芒,右手边是一个半人高的衣橱,再往里走,就是她的睡床。
这是沈慕夏住了三年的地方。
这么想着,他空旷的心似乎变得饱满了一些,闻着这房子里的空气,仿佛觉得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就在自己身旁一样。
“我们找了她三年,她倒好,就这么一声不吭的来了这里。”晏紫的眼圈又红了,抬头看见墙上贴着一溜儿学生的水彩画,苦笑了一声,“当初她最讨厌涂涂画画的东西,谁想来了这里还做起美术老师来了。”这么说着,她就要伸手去揭床头的水彩画,刚把手伸了过去,就听见窗外一个半大的男孩子吼了一声:“不许撕画!”
话音刚落,就看见一个剃着平头的泥娃儿冲进了房间,一边恶狠狠地瞪着房里的两人,一边口气不善的问道:“你们哪里来的,谁叫你们撕画儿的?沈老师一定没死,你们凭什么住她的房间!”男孩子约莫十二三岁的年纪,穿着一条大裤衩,说话大咧咧毫无顾忌。
“小朋友,你弄错了,我们是你沈老师的朋友,这次我们是来找她的,我们也相信她一定没死!”晏紫被吓了一跳,弄清楚了事情的缘由后,和颜悦色地对着小平头说道。
小平头明显不信任他们俩人,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好半响,他才盯着商文渊说道:“我认识你,你叫商阿牛,沈老师的照片里有你。”
3救狗(已修改)
商文渊19岁上大学,商家是Z城出名的大户,早年经营米粮生意,90年代初趁着改革的东风,一举成为全国有名的房地产开放商。商文渊含着金汤勺出生,除了旁系的几位姐姐,全家就他一个男丁,所以等他念大学的时候,全家动员,死活要他留在Z城。
商家小算盘打得满满的,就准备等商文渊毕业之后再送出国去深造,可孙悟空都还有如来佛来收呢,更何况一个小小的商文渊。沈慕夏就这么始料不及得出场了,她出场镜头太拉风,以至于多年之后商文渊回想起来,还是有一种措手不及的惊愕感。
那是Z大开学迎新的火车站,商文渊作为老生代表站在车站门口的横幅下迎接各地来的新生。站了一个早上的商文渊觉得口干舌燥,好不容易等到中午休息,他端着饭盒走进了候车厅里休息。
凉飕飕的空调风吹到身上,商文渊猛灌了两大口可乐,身上的暑气这才勉强消退一点。他缓了口气,正准备打开饭盒吃饭,就听见一个高亢爽朗的女音在耳边响起:“Z市的父老乡亲们好!我是Z大的学生沈慕夏,我刚从L市过来,现在我有一件事要大家帮忙!”声音顿了一顿,继而有激情澎湃地说道,“不,应该说,现在有一群生命正等着你们去拯救!”
商文渊惊愕地转过头,看见一个头发披肩,穿着一身蓝色运动衣的女孩子正站在公告牌附近拿着扩音喇叭大声地喊话。她的皮肤很白,额头上都是晶亮的汗珠,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红扑扑的脸蛋被热气一蒸,似乎都能够掐出水来。
“父老乡亲们!我刚从离火车站只有200多米的高速出口收费站过来,那里有600多只狗狗被装在了卡车上,正准备运往北方进行宰杀。志愿者们认真地观察过狗狗的品种,里面有带着项圈的拉布拉多、金毛和泰迪,这些都是家养的宠物狗狗,一定是违法的偷狗人偷捉了这些狗狗,然后低价卖给一些小餐馆。”女孩子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义愤填膺状,一边说着,还不忘一边拿出随身的手机,“大家可以过来看我手机里的图片,就能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商文渊惊诧地看着那个口若悬河的女孩子,脑海里却实在想不起自己学校竟然有这么一号人物。
那个叫做“沈慕夏”的女孩越说越愤慨,拼命地鼓动道:“伴侣宠物是人类家庭的一份子,现在却有人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违法偷捕这些宠物狗,大家试想一下,要是我们家里养了好多年的宠物,就这么被捉去吃掉了,我们能不伤心吗?所以,我在这里恳请大家,跟我一起去收费站,拦住偷运狗狗的卡车,为了这些无辜的生命,我们难道不应该做些什么吗?”候车厅的人群有些骚动,更多的是不明所以的旅客在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
“你这不是多管闲事吗?能过高速路口的车子,都是经过审查的,要是没个合法证件,路警早就扣留了,还等你去主持正义?”靠近告示牌的一个男青年嘲讽道,站在台上的女孩子翻了个白眼,伶牙俐齿道:“那伊利蒙牛还有QS认证,不照样添加三聚氰胺,那肯德基还是全国连锁,不还是照样被查出了苏丹红!”
三两句话顶得男青年无话可说,女孩子像是得到了鼓励,更加卖力地喊道:“现在已经有几位动物志愿保护者到达了现场,正在和司机进行协商,拯救狗狗的消息也已经在各大论坛转发,我希望现场所有有爱心,有同情人的人士都能够站出来,跟我一同前往前方的战场!”
正是开学的季节,候车厅了挤满了前往外地求学,或者刚到Z市的学生。血气方刚的学生,被台上的女孩子一鼓动,似乎都有点跃跃欲试的模样,商文渊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掏出了口袋里的手机给萧言打了个电话。
“喂喂,萧言,你还在后勤部吗?”那边应了一声,商文渊立刻说道,“那你帮我查查我们学校是不是有个学生叫做沈慕夏。”电话那头的人嘀咕了一句,打开电脑开始检索。“查不到,你看看字有没有错。”电话那头的人又吼了一声,商文渊看着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女孩子,忍不住抿着嘴笑了笑:“不是羡慕的慕,就是日暮的暮,你都查查。”
几分钟过后,电话那头的人“哎”了一声,说道:“是今年的新生,法学院,怎么,你这么快就看上人家啦?”商文渊应付道:“回来再和你说,我这边有点事。”说完他就挂了电话,大步向公告牌走去。
和商文渊一起向公告牌走去的,还有火车站的保安,两个穿着制服的男人一边拨开人群,一边不停地朝着公告牌上的女孩子喊话:“你!对!就是你!你赶紧下来!跟我们去保安室一趟!”
女孩子见势不对,立刻从台阶上跳了下来,可是台阶边上挤满了人,她努力了半天也钻不出个空子溜出去,眼看着保安越走越近,她立刻变出一张可怜兮兮的模样,恳求道:“保安大哥,我也没做什么坏事,就是找几个志愿者去做做好事,能不能别去保安室啊?”男保安见多了这样的场面,板着脸说:“请出示一下身份证和学生证,你这样的行为,已经扰乱了公共场所的秩序,严重的要送到公安局处理。”女孩子一听公安局三个字,有些开始慌了,赔了张笑脸道:“别!别,保安大哥,我真是Z大的学生,我现在就走还不行吗?”
保安可不吃这一套,扯着她的胳膊就往保安室走,女孩子瘪了瘪嘴,好话说尽还是没能顺利脱身。商文渊见了这一幕不得不上前拦住保安,一边掏出学生证,一边说道:“你好,我们是Z大动物保护协会,这次的活动确实是我们组织的,如果有什么问题,请等我们学校领导以及电视台的记者来了之后再做处理。”
保安大约忌惮真要来了记者不好打发,狐疑地接过了商文渊递来的学生证,一边翻看,一边教训道:“以后你们学校这样的活动要事先和我们联系,否则这样的情况要再发生,我们也只能公事公办。”商文渊礼貌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小学妹不懂事,给你们惹麻烦了,我们保证绝对没有下次了。”保安听他这么说,也就松开了沈慕夏,转身走进了办公室。
等到人走远了,沈慕夏才吐了吐舌头,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商文渊,笑眯眯地说道:“嘿嘿,好巧啊,学长,也是Z大的啊?”
商文渊看着眼前古灵精怪的女孩子,无可奈何道:“是,我是Z大的,想不到这届居然有你这样的奇葩。”沈慕夏还想说些什么,可是转念又想起了正事,于是一把抓住商文渊的胳膊,焦急地问道:“学长你们是来接新生的吧?来了几个人?借几个学长给我用用好不?”
商文渊被她摇得头昏脑胀,只能勉强应承下来。“先说好,别把事情闹大了,我们可吃不消折腾。”沈慕夏头点得跟拨浪鼓似的,小鸡啄米似地应道:“那当然那当然,我们是低调的好学生!”
可事实却如张无忌他妈说的一样,世界上女人的话是不可信的,尤其是漂亮女人。
当商文渊带着几个学生会干事赶到高速路口的时候却发现,这里早就闹成了一锅粥,两辆东风大卡车被堵在路边,高速路口还停着一排的私家车禁止卡车通行,一群动物保护志愿者举着牌子抗议车主的暴行,现场来了路警和消防车,就怕场面发生暴动。
沈慕夏一脸兴奋的指着那群抗议者说:“你们看,这就是我们组织,自从我们在微博上转发了这个消息,来帮忙的志愿者就越来越多了,等下晚报的记者也要过来,这次这些狗狗有救了。”
商文渊和几个干事目瞪口呆地看着眉飞色舞的沈慕夏,好半响他才问道:“既然人来了这么多,你还去候车室喊人干吗?”沈慕夏凑过去笑嘻嘻地说:“众人拾柴火焰高嘛,来来学长,拿好东西,去给狗狗喂水喝,天气这么热,狗狗也会中暑的。”
商文渊无奈地接过沈慕夏递来的牛奶和注射器,旁边一位干事惊讶道:“我靠,这待遇比我还好,我累死累活地站在太阳底下接新生都没牛奶喝,这些狗倒是先喝上了。”沈慕夏佯装老成地拍了拍那干事的肩膀,安慰道:“我们这不是发扬人道主义精神嘛。”
既然来了,那也只能服从组织安排了,商文渊和几个干事忙前忙后的给狗狗喂牛奶,洒水降温,累得半死的时候终于又来了一批志愿者,换下了他们手头的工作。沈慕夏一直冲在前线和车主们协商放狗,车主们又不是脑子被门缝夹了,当然死活不同意,几个志愿者的嘴皮子都磨破了,还是没能把价钱谈拢。
“别说了,你们这些瓜娃子,我们做点小生意,你们这样才是犯法,居然在高速上拦车你们不要活了哦。”一个司机不耐烦地推开了前面的志愿者,沈慕夏气不过,冲上前怒道:“你们这些狗一看就是偷来的,你们才犯法,你们不放狗我们坚决不让你们走!”
商文渊看着前面那几个热血青年,心里苦笑:中国吃肉狗的历史已经几百年,尤其是到了冬季,进补狗肉的习俗更是屡见不鲜,这些运行车辆都有合法的证件,现在这些志愿者一马当先地拦车救狗,却没有充足证据证实这些狗确实来历不明,从法律角度来讲,他们才是聚众闹事的一群人。
双方僵持了许久,连电视台都被惊动了,来了几个记者进行采访。志愿者的行为虽然不占理,但是情面上却更容易博人同情,最后Z市的动物保护协会出资,加上一些热心群众的捐款,志愿者用钱将那600只狗狗赎买了下来,这也勉强算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原本以为就是一件简单的助威活动,结果闹到了大半夜才算结束,商文渊一群人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个干事翻着白眼骂道:“我靠,这救狗也就算了,阿渊啊,下次如果还有什么救猫救猪的,千万别搭上我,一把年纪了,老胳膊老腿的经不住折腾啊。”
商文渊抹了抹额头的汗,还来不及回答,就听见旁边一个银铃一般的声音脆生生地答道:“学长别这么说嘛,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救狗一命也勉强有三级浮屠,更何况你救了这么多只狗,如来佛祖会给你记上一笔的!”
沈慕夏笑嘻嘻的一边讨好着,一边拿出食物分给他们吃,几个男孩吃得狼吞虎咽,也顾不上郁闷,打趣道:“小学妹,这个人情我可记着了,以后师兄有个头疼脑热的,也希望你发挥下人道主义精神。”沈慕夏立刻点头答应了下来,一群年轻人嘻嘻哈哈地玩笑了一会,便准备一起回学校。
“对了,你的行李呢?你不是说你刚到Z市吗?”商文渊问道。沈慕夏“嘿嘿”了两声,说道:“我前几天就自己先来了,行李什么的早放在寝室了。”
“对了,我叫沈慕夏,是法学大一的新生,学长你们以后有什么脏活累活,都可以找我做,我是吃苦耐劳的好学生!”沈慕夏急急忙忙地咽下面包,右手不忘朝他们敬了个礼,“今天感谢各位学长的鼎力相助!党和人民感谢你们!”
公路救狗事件总算告一段落,商文渊回了学校之后忙着新生入学的相关事宜,把前几天发生的事情忘在了脑后。这天他好不容易忙完迎新晚会的准备工作,正准备去食堂吃饭,就听见后面一个熟悉的声音意味深长地感叹道:“我觉得……菊花好痒……”
商文渊脑门上的黑线立刻挂了下来,身为新世纪大学生的他怎么可能不明白‘菊花’的内涵!他心里猜到了七分,转过头一看,果然是那活力十足的沈慕夏。
沈慕夏穿着一身简单的运动服,及肩的头发高高地束起,一边说话,还不忘一边手舞足蹈地演示着:“菊花是好养,但是我觉得仙人掌更好养。”她对着身边的女伴头头是道:“你想啊,十天半个月都不用浇水,看谁不顺眼了还可以拔根刺儿塞进他的鞋子里,这实在是居家旅行,杀人灭口的必备良品啊!”
商文渊站在过道里,听得忍不住笑了出来。沈慕夏听见了笑声抬头一看,大眼睛立刻放出了灼灼的神采:“哎哎,你们看你们看,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智慧和美貌并举,财富和良知兼备的大好人——商阿牛!”
商文渊听到她长长的一串形容词时已经忍不住眼皮直跳,等到“商阿牛”三字一出,他只觉得胸口一闷,差点一口鲜血喷到沈慕夏的脸上。
4探险(已修改)
商文渊一副石化的样子立在路中央,沈慕夏却一点都不觉得尴尬,眉飞色舞地给旁边短发大眼的女孩子介绍道:“阿牛学长是学生会的,以后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拜托他,他很厉害的!”随行的女生承不住慕夏的热情,只好红着脸冲商文渊打了个招呼:“你好学长,我叫晏紫,是今年法学1班的新生。”商文渊这才从呆滞中清醒过来,礼貌地点了点应道:“你好,我是商文渊。”沈慕夏看着他俩这么‘惺惺相惜’,兴奋道:“相请不如偶遇,干脆学长你请我们吃饭吧。”商文渊后背一阵冷汗,这姑娘可真替他着想,就怕他荷包里的钱太多花不完。
“今天时间紧,我就去食堂吃。”他言下之意是‘学妹你大慈大悲放过我吧’,可慕夏听了这话却更加兴起,兴高采烈地说道:“那正好啊,我们还没摸清学校食堂的路线呢,阿牛学长刚好带我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