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朦胧,衬得周遭的山光水色皆是水墨画一样的清幽,他高瘦清癯的身影在雨幕中缓缓前行,沈慕夏的目光飘渺,只觉他的声音隔了重山万里,现今落在自己心里,既欢喜,又悲悯。
商文渊接着说道:“我还会经常想,换做我是你,我能不能做的比你更好些,我能不能一直勇气不灭,信心不灭,即使面对生活的捶打和磨练,依旧能够抱着一颗爱人之心,一路走到黑。”
他顿了顿,神色有些自嘲:“那时候人人都说我们将来不可能在一起,我也经常会想,我爱你,是不是只是一时意乱情迷昏了头脑。可后来你离开的时间越久,我越觉得惊慌害怕,我怕你是生我的气,于是这三年我每天都要想,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才让你干净利落地一走了之。我更怕你离开之后爱上别人,怕那人比我好,你忘了我,又怕那人不及我,冷落了你。”
沈慕夏一言不发地听着他说下去,这时候雨有些停了,商文渊抖了抖伞面,将伞收了回来。良久,他都没有再开口,就在沈慕夏以为他无话可说的时候,他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经常梦见三年前,你,我,萧炎还有晏紫,我们四人豪气干云,胆大妄为,一起看山看水,一起吃喝玩乐,又总是梦见乐山公园的望君庭,你捧着一束映山红,远远地对着我笑。你离我那么近,却又那么远,醒来之后我经常会模糊这到底是梦还是现实,直到今天,我也没能弄清楚,你离开我的那三年,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他笑了笑,发梢掠过低垂的眼眸,嘴角轻轻翘起,不知这笑容,又是藏了多少苦涩。不长不短的三年,如果是梦,又怎么会这么痛?如果是现实,那么现在他又遇见了她,是不是代表着他们还能走下去?”
商文渊猜不透沈慕夏的心思,却只停下脚步,拿着伞绕到她的面前,蹲□子,目光直直地看着她,一字一顿道:“无论我怎么想,我都不放心将你交到别人的手上,我爱你,这辈子,就算你怨我,恨我,我也不可能将你交给别人,尤莫平不行,换做别人,也一样不行!”
即便当年情到浓时,商文渊连吝啬一句‘我爱你’,可现今,他这番话不知酝酿了多久,说起来这般理所应当,沈慕夏听得有些怔了,还没反应过来,半蹲在她面前的男人就俯□子吻了上来。
他周身萦绕着兰花的点点幽香,又间或夹杂了一些烟草的气息,沈慕夏瞪大了双眼,他的吻,温柔耐心,轻轻地拂过她的脸颊,最后在她的唇瓣辗转流连。
心湖里被投进了一粒石子,涟漪像海浪般连绵不绝,沈慕夏缓缓、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天边又飘起了细雨,身侧的梧桐轻摇枝干,她的眼泪无声无息。
自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一条不长的路,两人走了好些时间,等到了农庄,夜色早已渐渐爬上山头。
“商哥哥,还是坐原来的位置吗?”一个十一二岁的圆脸小姑娘迎上前来,看见商文渊还带着别人,有些意外,笑嘻嘻地问道:“商哥哥你带女朋友来啦?”
商文渊笑着,还没来得及说话,就从后厨出来一个围着围裙的中年妇女,戳了一下圆脸小姑娘的脑门,笑骂道:“没大没小,还不带商先生去屋里坐着。”
商文渊摆摆手,笑道:“琴姐,没事,你们忙吧,我带慕夏四处看看。”
那叫做‘琴姐’的中年妇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道:“那好,我先去做饭,你们就随便看看,亭子已经收拾干净了,就是今天天气有点凉,我再叫小燕儿给你们烧盆炭去。”
小圆脸姑娘接了活儿,朝着商文渊眨了眨眼睛,俏皮道:“姐姐,你可是商哥哥第一个带来的人,之前他都自个儿一个人来的。”
沈慕夏似乎很喜欢这家人,难得地朝着那小姑娘笑了笑,有些生涩地开口道:“谢谢你,小妹妹。”
又客套了几句,商文渊将沈慕夏推倒了后院的亭子里,亭子依山伴水,走近了看,的确有几分像是当初乐山公园的望君亭。
“有些凉,我去给你拿条毯子。”
商文渊说着就往里屋走,沈慕夏将手里抱着的画板放到石桌上,朝着四处看了看,远处不知道谁的家里正在放辛晓琪的歌,很老的歌,略微沙哑的声线,低吟浅唱。
“拈朵微笑的花……想一番人世变化,到头来输赢又何妨……日与夜互消长,富与贵难久长,今早的容颜老于昨晚……”
第一次听这首歌还是十四五岁的年纪,93版的《倚天屠龙记》,小昭在光明顶的密道里唱给张无忌听的。沈慕夏笑了下,那会儿的小昭又能明白什么呢?只不过不谙世事的少女,初初中意了一个人,这样一首沉寂又深远的歌,待她远走天涯的时候再唱,才更能够体会这其中的辛酸苦楚吧。
“想什么这么专心?”
还没回过神来,商文渊已经回来了,将一方厚厚的毛毯盖在她的身上,顺手将一个暖壶塞进她的手里:“喏,捂一捂。”
说话间,圆脸小姑娘也收拾好了火盆,端着火盆,斜跨着个篮子,一路小跑地奔进亭子来。
“慢点,小心别摔着。”
商文渊笑着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小姑娘跑的满脸通红,将手里的竹篮往商文渊手上一塞,献宝道:“你看,今年刚收的番薯和芋头,我妈叫我给你拿来,待会儿饿了就埋在火盆的炭灰下面,过个小半个钟头,能把口水都馋下来。”
商文渊心情很好,笑骂了一句‘鬼灵精’,就掏出篮子里的红薯和芋头,搓了搓上面的土塞进了火盆里。
小姑娘又回了厨房帮忙,亭子里留下商文渊和沈慕夏,沈慕夏不知在想些什么,眉头一皱一皱,商文渊伸手揉了揉她的眉头,从身侧将她整个环抱进怀里。
“冷吗?”他低着头,鼻尖埋在她的颈窝里。
沈慕夏摇了摇头,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不冷。”
两人就这么抱着,不知过了多久,昏黄的夜灯亮起。商文渊‘嗯’了一声,伸手将慕夏整个儿抱了起来:“来,坐到背风处。”
其实亭子在四面环墙的院子里,风吹不大进来,商文渊藏了私心,抱着慕夏坐在石凳上,他的动作小心而讨好,坐定了之后又看了看她的反应,见她只是低着头不说话,这才松了一口气,问道:“饿了么?我剥红薯给你吃。”
红薯埋在炭灰里,商文渊用烧火棍拨了两个出来,中等个头的红薯,外皮被烤得皱皱的。商文渊环着沈慕夏,左手拿着红薯,右手剥着皮。红薯太烫,他一边剥一边呵气,刚剥好一个红薯,吹吹凉,就递到了沈慕夏的嘴边。
“尝尝。”
他平时鲜少做这样幼稚的事情,金黄色的烤红薯散着诱人的香味,煨的时间恰到好处,刚熟透,里头的瓤还浸着香甜的汁液。沈慕夏低头咬了一口,霎时,暖暖甜甜香香糯糯的滋味就在嘴里弥漫开来。
“好吃吗?”不知怎么商文渊有些慌张,就好像情窦初开的局促少年一样,连说话的音调都有些颤抖。
沈慕夏点点头,伸手接过红薯,一边低头摸着随身带的画板,一边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等差不多一个红薯吃完,圆脸小姑娘又来喊他们吃饭了,都是一些地道的农家菜:地三鲜、酸辣土豆丝、番茄炒土鸡蛋、乌鸡汤,当然少不了农庄自酿的杨梅酒。
沈慕夏吃了个烤红薯,肚里差不多暖了,又看着桌上又摆上了可口的饭菜,也不多话,拿着筷子安安静静地吃了起来。
“喝喝看杨梅酒。”商文渊拿过方巾垫在她的膝盖上,倒了一杯杨梅酒给她。沈慕夏接过杯子,轻轻地摇晃杯身,里面一颗颗红彤彤的杨梅来回滚动,她露出几分孩子气的笑,拿着勺子勺出一颗杨梅,放进嘴里小心翼翼地含着。
小小的嘴,被杨梅撑得鼓鼓囊囊的,她的神态娇憨,灵巧的舌吮着果实,滋味是一点点辣,有些酸,还有些甜。沈慕夏满足极了,不一会儿就吐出果核,晃着酒杯又抿了一口杨梅酒下肚。
作者有话要说:哎哎~。
30人心(已修改)
商文渊没什么胃口,一直看着她吃,一顿饭约莫吃了两个钟头,等琴姨来撤碗筷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夜里十点。
“吃了饭我们去屋里歇歇,外头虽然有围墙有火炉,可你的脚不能受寒。”商文渊将轮椅推过来,俯身就要抱她坐上去。
沈慕夏一闪身子,摇摇头说:“就坐这儿吧,不是说了看日出吗?”
雨虽然已经停了,可天还是阴沉沉的,云压的很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下起来。这样的天气,兴许看不到日出,可商文渊也不愿扫她的性子,搬了张藤椅让她躺着,又盖了两床毛毯在她身上。
藤椅底下摆着火炉,烘得身子暖洋洋的,沈慕夏刚吃饱,这么舒服的躺着,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商文渊守在一旁,轻风吹过他的衣摆,夜色越来越沉,他微微地笑着,右手轻轻地划过沈慕夏白皙清透的脸颊。
良久,他的身子一动不动,只有围墙外时不时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来了那么久,躲着藏着做什么?”
商文渊终于开口,目光闲闲地朝着小院廊桥外望去。
来人见躲不住,只好推推攘攘地走了出来。等到人都走进了院子,商文渊这才看清,这来的还不只一个。
“萧言报的信?”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此刻的面色有些尴尬:“这也是下下策,一群股东都要把文硕大厦的楼给震塌了。”
商文渊一挑眉:“事情都办妥了?”
“妥了。”中年男子恭声道。
“药材进口这块,上头怎么说?”
中年男子身后站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听见商文渊的问话,轻轻地摇了摇头,沉声道:“不是蒋鹤。”
商文渊半晌没有反应,眼眸中的寒意渐渐浮了上来,远处的灯火撒在他的身上,明明灭灭的光,此秋夜下,显得越发清寒。
慕夏醒来的时候,商文渊正坐在一边怔怔地看着她。
慕夏刚睡醒,语气有些迷糊:“日出呢?”
商文渊无奈地笑道:“天公不作美,昨天半夜开始下雨,到现在还没停呢。”
慕夏“哦”了一声,低头却看见院中的水泥地上全是脚印,疑惑道:“有人来过?”商文渊似乎累了,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搬了张凳子坐到她的身前,将头枕在她的小腹上。
“慕夏,好累。”他像个孩子一样,双手环着她的腰,说话的语气委屈极了。
她没有推开他。
这是重逢之后她第一次没有拒绝他。
她的手轻轻地抚过他的发梢,眉目间有些动容的神色。
“我,我有东西给你看。”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她犹豫了很久,才说出了这句话。
“什么东西,我不要看,我要抱你。”
“正经一点。”
“不要正经。”
“快坐正来!商文渊!”慕夏的脸红扑扑的,整个人也显得精神了一些。
“快一点坐好!”她有些急了,口气不太好。
“我不要,不要,我要你哄我!”不知道商文渊说这话的时候有没有脸红,反正他的头紧紧的贴着她的身子,尽显无赖本色。
慕夏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不忍的神色,或许多年以前,那个叫做沈一飞的年轻人,也是这样的依赖她。
“一飞留了一些东西给我,我想,有必要给你看。”慕夏淡淡地说道。
商文渊累了一夜,现在有些困了,‘哦’了一声,问道:“是什么?”
慕夏侧身把沈一飞留下的画板拿了过来,翻到其中的一页,摇了摇商文渊示意他抬头看。
“一飞的画很写实,这是他在病房画给我的,他习惯用虚线来填充冷色调的背景,用实线来勾画暖色调的景物。”慕夏顿了顿,这世上,如果不是她,或许再也没有谁能看出这画中的蹊跷了。
“莫平曾经说过,他给一飞用的药膏是红蓝色锡壳包装的,但是后来却被人换成了蓝色铝壳包装。”
商文渊抬起了头,挺直了腰板,接过沈一飞的画板认真地看了起来。
“莫平说谎了,他给一飞的药膏,一开始就是蓝色铝壳包装的。这幅画是7月22日画的,刚好是一飞擦那药膏的头一天,因为就放在右手边的矮桌上,所以一飞再帮我画画像的时候,也一起画了进去。”慕夏似乎在努力地理清自己的思绪,尽量不带情绪地描述一个事实:“虽然只画了几笔,但是他用的是虚线,说明这个盒子是冷色调的,是蓝色的。”
商文渊皱着眉头翻了翻那本画册,迟疑道:“会不会这么多年,一飞画画的手法有些改变?”
慕夏摇了摇头,道:“不会的,一飞学的是油画,他的素描功底是从小就练好的,他用虚实线区分冷暖色调,是为了接下来上色方便,所以不会错的。”
商文渊静静地翻着沈一飞的画册,回想起病房里的布局,越发觉得慕夏说的是对的。
“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和尤莫平到底是什么关系了吗?”
“现在,还不是时候。”慕夏的眼神中藏了一些商文渊看不懂的情绪,似乎是悲伤,又似乎是犹疑,但更多的是决绝。
“这就是你急着回医院的原因?你想当面问问尤莫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商文渊的脸色沉了沉,他不想慕夏去冒这个险,如果那个人真的是尤莫平的话。
慕夏点了点头,答道:“我是要回去问他,但这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她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目光飘向外头的浮云远山,笑容,对的,是笑容,自一飞去世后就再也不见的笑容,第一次出现在了她的脸上。
“很久之前,我答应了一个人,要做到一件事。现在,我必须回去做到这件事。”
商文渊和慕夏在院子里谈了一个早上,最后还是商文渊屈服了,看来他是永远斗不过慕夏的。
按照约定,第二天一早商文渊就将慕夏送回了医院。上车的时候慕夏还没睡醒,一直到商文渊抱她上车,才睡眼朦胧地问了一句:“今天也没日出看吗?”
商文渊蹭了蹭她的额头,道:“等你的腿能走路了,我再带你来看。”
医院里的医生和护士早已经在病房候着,商文渊刚把人带到,主治的王医生便上前说道:“商先生,手术按照您的要求改期了,今天先带沈小姐做个检查。”
沈慕夏这才知道手术提前了,扭头环顾了一下病房,问道:“尤医生怎么不在?”众人的面色有些尴尬,商文渊把人放到轮椅上,柔声道:“尤医生在国外还没回来,等你做完手术他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沈慕夏不满这套说辞,刚要开口,商文渊早已使了个眼色给王医生。
“这个沈小姐你不用担心,给你主刀的医生是国外留学回来的,就算尤医生不在,我们也一样会尽心尽力地做好这次手术。”王医生笑了笑,转身又对着护士说道:“带沈小姐去换衣服,检查的时候要求空腹,等检查完再带沈小姐去吃早餐。”
沈慕夏还来不及说话,就被两位护士推着去了更衣室。商文渊见人走远了,脸上的笑容逐渐退去,似笑非笑道:“麻烦王医生帮我谢谢院长,另外转告他,尤医生的工作要紧,在国外多待些日子也是应该的。”
王医生心领神会,连连点头:“放心吧商先生,您的意思我会转告给院长的。”
刚把医院的事情交代好,商文渊的助手就从电梯里出来了,一路小跑着过来。
“商总,您总算回来了。”
年轻的助理满头的汗,但看着周围一堆人杵着,也不好多说什么。
几个医生护士见到这样的场面很识相的都先离开了。助理环顾了一圈四周,这才慎重地开口道:“风向变了,几位老股东都还等着您回去压场子呢。”
商文渊全然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坐在病房的沙发上,似乎有些戏谑地说道:“那些老东西真希望我回去压场子?要是我回去了,十有八九是要砸了那场子的。”
助理的脸色有些尴尬,又不能不晓以利弊:“现在资金周转出了大问题,几位股东是知道老祖宗在瑞士金行里还有一大笔钱的,所以……”
“所以什么?所以现在勉强卖我一分面子,等钱到手后就一拍两散?这些个狗东西,算盘打到我头上来了。”商文渊的语气慢悠悠的,似乎不像是在骂人,而是在嘲笑那些人不自量力。
助理知道这下不好办了,迟疑了一下,还是壮着胆子偷偷地把手伸进了口袋里。
“别以为我不知道,想搬救兵请萧言来?”
商文渊眼里含着笑,似乎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小助理就快没哭出来了,告饶道:“小祖宗,你快想想法子吧。”
商文渊知道自己有些过分了,这助理姓朱,他老爹在自己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在商家做事了,现在不看僧面看佛面,总不能把他儿子欺负的太惨。
“好啦,朱助理,我股东大会那天一定回去。”
有了商文渊这句话,朱助理立刻松了一口气,可又看了看商文渊那一脸不在意,心里又暗暗地叫苦,都什么时候了,萧言说的对啊,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啊!
商家股东大会那天恰逢慕夏动手术,商文渊托晏紫守着慕夏,六个半钟头的手术,晏紫心神不宁地在手术室外来回走动,好不容易等到手术快结束,萧言风风火火地从外头赶了进来。
“坏事了坏事了,阿渊和他家老头子差点打起来了。”
晏紫眉一皱,问道:“你说他继父?”
萧言一跺脚,愤愤道:“可不是嘛,股东大会原本商家的股份这些年不知道被瓜分了多少出去,阿渊现在力挽狂澜,可他继父也不是吃素的,两人那个针锋相对啊!幸好阿渊有一些老旧部硬挺着,否则这次真是被那老头子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晏紫听出了些端倪,来回走了几步,又问道:“那阿渊他接下来想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拼呗!不然商家就垮在这坎儿上,他今后还有什么脸面下去见他爸,他奶奶。”萧言翻了个白眼,晏紫忍不住八卦的心,好奇道:“那阿渊妈妈呢?她不管事吗?这些年一直是她管着的啊。”
萧言‘哼哼’了两声,说道:“虽然说女人也顶半边天,可关键时刻还得男人出场吧!阿渊奶奶临去世前立了遗嘱将商家家业留给阿渊,有些东西是他妈,他继父再大的能耐都动不了的,你看吧,还是阿渊奶奶想的精,早料到以后商家不太平啊!”
两人围在手术室门口说了好一会儿,手术室里的灯光亮堂堂的,晏紫被萧言说的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一直等到手术室的灯暗了下来,她才打了个寒噤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尤医生和蒋老爷子也是旧相识?”
作者有话要说:矮油。继续码字。。。
最近天气真是多变啊啊。大家出门记得带伞。
31病因(已修改)
萧言冷哼一声:“何止旧相识,里头的恩怨情仇多了去了,恐怕当年尤莫平老爹出事,也不是看着那么简单。”
晏紫被里头复杂的人脉关系搞蒙了,还想问清楚些,手术室的大门打开了,护士推着仍在昏睡的慕夏走了出来。
“手术很成功,只要不出意外,再配合术后的一系列物理治疗,相信不用两个月,沈小姐就能站起来了。”主刀的医生还很年轻,连做了六个多钟头的手术,依旧看着神采奕奕。晏紫松了口气,问道:“那要恢复到跟正常一样行动,还要多少时间?”
年轻的医生低头思索了一下,说道:“这要看个人体质和后续治疗的配合程度了,如果沈小姐能够很快克服心理障碍,每天坚持物理治疗,相信很快她能够恢复行动能力。”
晏紫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谢过医生之后,扯着萧言一同将慕夏送回了病房。
“哎哎,我说你轻点,袖子都被你扯下来了。”萧言布满地嘟囔了几句,晏紫看着病床上青白着脸的沈慕夏,转身对萧言‘嘘’了一声,压低着嗓子说道:“你就不会轻点,没看见人还睡着呢。”
旁边的护士为沈慕夏盖好被子,转身笑着对晏紫说道:“病人现在的麻醉还没过,没这么快醒来,你们也休息一下,顺便给病人准备点吃的,差不多明天早上就该醒了。”
“听见没,赶紧吃饭去,好不容易从会场溜出来,该不会叫我也陪着你干等着,一直等到慕夏醒了才能去吃饭吧。”萧言咋咋呼呼的,晏紫受不了他的聒噪,大手一挥,道:“好啦,吃饭去,你饿死鬼投胎的是不是?废话那么多,待会撑死你!”
刚好是饭点,医院边上的餐馆挤满了人,两人找不到位置,最后只能在肯德基买了两份套餐,跑到医院的公园里坐着吃。
“没人性啊!我们这般劳苦功高,居然也只能吃肯德基了事,你说商文渊是不是应该给我们一点餐饮补贴什么的。”萧言不停地碎碎念。
晏紫咬了口汉堡,说道:“你不是说阿渊自己都水深火热吗?别到时候被蒋老爷子赶下台,吃饭还能靠我们帮衬着。”
萧言听不过去,叫嚷道:“哎,你怎么对阿渊这么没信心,我接下来两年的课题经费都指望他了,我告诉你,阿渊千万别垮台,要是垮台了,你养我算了。”
晏紫被萧言的强盗逻辑深深折服,丢了一粒鸡米花到他嘴里,埋怨道:“少贫嘴,阿渊倒是什么时候才能来?”
“得得,我发条短信问问。”萧言吃完了汉堡,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刚发了一条短信不到三分钟,那边电话就过来。
“哎哟,这么快就回电话了,怎么,老爷子被你搞定啦?慕夏的手术结束了哈,很成功很成功,你说你是不是应该发点奖金给我和晏紫啊,我们劳苦功高啊!”萧言一接起电话就叽叽呱呱说个没完,好不容易等他说完,电话那头的人才笑了一声,轻声道:“我已经在慕夏的病房了。”
商文渊斜靠在沙发上坐着,身上黑色的西装有些皱了,他也不在意,刚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可转念一想,又无奈地放了回去。
沈慕夏的麻药开始慢慢地退了,大概还是有些疼,人躺在病床上憋了一身的冷汗。商文渊拧了把湿毛巾给她细细地擦了,又拿起旁边的棉签,蘸了蒸馏水,润了润她起了白皮的双唇。
晏紫和萧言也赶了回来,刚一走进病房,映入眼帘的就是病房茶几上叠着整整齐齐的一摞资料。“怎么?你打算就在这儿办公了?”萧言挑着眉轻声问了一句,商文渊还穿着开会时的西装,一看就是直接从会场赶过来的。
商文渊头也不抬,拉了张凳子坐在病床边:“接下来我要顾着公司,医院里的事,你们多担待一些。”
“老头子服软了?”萧言问道。
商文渊轻哼了一声,目光寒冰一样凛冽:“苦心经营了二十年,哪怎么容易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萧言踟蹰,扭头看了眼慕夏,又看了看商文渊,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复诊?别只顾着慕夏,你的检查报告早就下来了。”
商文渊摆了摆手,说道:“不碍事,你们先回去休息了,今天我来守夜,晏紫麻烦你明天早上熬点稀粥过来。”萧言还有话要说,晏紫掐了他一下,应道:“那好,明天换我来守夜,我和萧言先走了。”
萧言被晏紫扯着走出了病房,刚一到走廊,晏紫笑意盈盈的脸立马冷若冰霜:“说吧,你们还瞒了我多少事情!阿渊他怎么了!”
萧言见势不对,立马换了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求饶道:“女侠,我招,我什么都招,你能不能别那么凶,吓到我没关系,吓到医院的花花草草就不好了。”
晏紫白了她一眼,说道:“好好说,别打岔!”
萧言点点头,转身看了看四周,说道:“咱们边走边说。”
“嗯。”晏紫跟上萧言的步子,两人一直走,等走到了停车场,发动了车子,萧言才收起方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缓缓道:“阿渊前段时间心脏出了点毛病。”
“什么?”晏紫一惊,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你们怎么都瞒着我?”
萧言苦笑一声,道:“也不是瞒着你,只不过不想被有心人大做文章而已。”
晏紫若有所思道:“你是说怕影响阿渊在公司里的计划?”
正是两方对峙的关键时刻,要是这会儿被人知道商文渊也遗传了他祖母和父亲的心脏病,势必会影响他这一方的人心和士气。
萧言神色凝重,沉声道:“哪里这么简单,阿渊每年都做详细的身体检查,可这次的报告显示他的血液里含有微量的西布曲明。”
晏紫不明就里,问道:“西布曲明是什么?”
萧言语气缓和了一些,解释道:“前些年一些不良分子经常将西布曲明添加到减肥药里,让人食欲减弱,身体消瘦的同时,会带来心脏早衰,四肢麻痹的副作用。”
晏紫惊讶道:“阿渊偷吃减肥药?”
车子打了个弯,萧言‘咳咳’了两声,正色道:“是有人将混合了西布曲明和其他一些药物在阿渊的日常饮食里,因为西布曲明在身体里的残留时间比较久,所以这次才能侥幸查出来。”
晏紫听得后背一冷,问道:“谁这么狠,居然这么处心积虑!”
萧言冷笑道:“何止,怕只怕商家根本没有什么遗传性心脏病病史!要是这样,里头的水就深了。”
晏紫回家之后翻来覆去都睡不着,第二天天还蒙蒙亮,她就起床去了厨房熬粥。大火熬的白粥,快出锅的时候加了瘦肉丁和芹菜末进去,尝了一口,还是有些淡。
晏紫打开调料盒抿了点盐,均匀地撒在粥里,又拿勺子尝了尝,这才调到小火站在一旁等着粥开。
深秋的清晨,空气里夹着凛冽的寒气,晏紫呵了口气暖手,随手掏出手机翻看起里头存的照片。照片是四年前拍的,同样的四个人,时过境迁之后却再也回不到过去。他们都不再年轻,虽然样貌形状没多大改变,可是眼神却早已不复当年的明丽和朝气。
晏紫的眼里泛起氤氲的水汽,照片里的商文渊目光灼灼,不偏不倚地看着怀里的沈慕夏。晏紫的心里像是埋了堵墙,许许多多的情绪千回百转,可终究找不到一个宣泄的方向。
她叹了口气,右手按了下红色的删除键。
手机屏幕上跳出‘是否删除照片’的提示,提示页面将照片遮了大半,只剩下商文渊的大半个侧脸,以及站在他身侧的晏紫,望向他时孤寂又清浅的目光。
眼泪差点落下来,这么些年,各自的境遇万千,而她七窍玲珑,竟也落到除却回忆,孑然一身的境地。
这么想着,心里微酸袅袅,紫砂锅里的芹菜瘦肉粥‘咕噜咕噜’地冒着香气,晏紫关了火,拿出保温盒装好,看了看时间,收拾妥当后就往医院赶去。
时间还早,医院的走廊和大厅空荡荡的,晏紫轻手轻脚地推开病房的门,一眼望去,只见房里的两个人都还睡着。慕夏睡得沉,脑袋埋在被窝里,连呼吸都是轻轻柔柔的。商文渊睡在床沿,一手拿着公司的文件夹,一手握着慕夏手不放。
晏紫深吸了两口气,刚推门进去,就听见一声轻喝。
“谁——”
商文渊睡得浅,一有动静立刻就醒了过来。
晏紫突然有些无措,举了举手里的保温盒,柔声道:“是我,我送粥来了。”
房间的百叶窗关着,清晨柔和的光线透不进,房间里仍旧是静谧幽暗。
商文渊原本眼睛微眯,目光锐利,一听见是晏紫的声音,紧绷的神经放松了几分,揉了揉压得发麻的右手,轻声道:“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不多休息会?”
晏紫这才小心翼翼地走进屋里,将保温盒放在茶几上,笑了笑,道:“怕你公司还有事,所以就早点来接班。”
商文渊抬手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仍在熟睡中的慕夏,谢道:“那接下来麻烦你了,慕夏醒了就让医生过来检查。”
晏紫‘嗯’了一声,看商文渊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连忙又问道:“你不先吃点?自己家里熬的。”
商文渊摇了摇头,虽然刚睡醒,可看着却仍是一派得体的模样,连笑容都是分毫不差:“不了,我回公司吃,慕夏醒了你劝她多吃一点。”
商文渊走的匆忙,晏紫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笑了笑,转身回到病房坐在沙发上发起呆来。
快到中午的时候慕夏才迷迷糊糊地醒来,晏紫见人醒了,连忙去值班室叫了医生过来。值班医生来了之后给她做了例行检查,按了按她的小腿腿骨和大腿肌肉,问:“我这么按,你有感觉吗?是酸?还是痛?”
沈慕夏先是摇摇头,想了一会儿又点点头,说道:“小腿有点痛,大腿没有感觉。”
医生掏出小手电,说道:“张嘴,我检查一下。”
沈慕夏依言张开了嘴,医生检查完舌苔后又翻了翻她的眼皮,柔声道:“身体指标状况良好,等你恢复一些再做一个全面检查,没有问题的话接下来就安排物理治疗。”
沈慕夏一言不发地靠在床头,晏紫伸手揉了揉她的刘海,笑着说道:“大概刚睡醒还有些迷糊,谢谢医生,这段时间真是麻烦您了。”
作者有话要说:修改!
32沉浮(已修改)
值班医生有些不好意思,推辞道:“哪里,本职工作而已,接下来还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也可以找当天值班的医生。”
晏紫送走了医生护士,想起早上保温盒里的粥,转过身有些抱歉地说道:“早上给你带了粥,不过现在大概都冷了,不然我打电话让萧言带点吃的过来。”
沈慕夏倚在病床上,目光游离:“不用了,我不饿。”
晏紫劝道:“再不饿也吃点,不然阿渊回来该说我看护不周了。”
沈慕夏听到‘商文渊’的名字,突然笑了一下,脸上绽出一朵笑容,扭头看着晏紫,问道:“阿紫,为什么这么多年,你不告诉他,其实你也喜欢他?”
说这句的时候,慕夏的口吻没有一点的嫉妒、怀疑、或者不屑。只是很随意,很单纯,很好奇的这么一问。
可晏紫的心却因为这句话翻起了惊涛骇浪。
为什么不告诉他?
为什么不?
原来早就昭然若揭,可聪明如他,竟也不动神色地假装了这么些年。
良久的沉默,她们的曾经和现在都喜欢着同一个男人,但却没有因为这个男人变得生分,相反的,同样的情绪将两人联系的更加紧密。慕夏了解晏紫的每一份心情,晏紫呢,或许曾经埋怨过慕夏的不告而别,怪罪过她的心若磐石,但是归根结底,她是有些嫉妒罢了。想通了这点,她自然就看开了,既然和商文渊无缘无份,那么她更不会因为一个无缘无份的男人,再去错失一个懂她,惜她,爱她的好朋友。
“还记得我们从前一起看的《东邪西毒》吗?”
晏紫放下手里的保温盒,缓缓说道:“里面有句台词说的很好,‘一个人之所以烦恼是因为记性太好’。而这三年多来,我常常想,为什么人生总有那么多不如意。也经常追寻原因,想知道我们不如意的原因到底是因为什么。”
晏紫顿了顿,转过身来微微一笑:“其实有些时候,我们身心疲累的原因就在于执念太深,太追求事事完美,人人称道。可世间的人那样纷繁复杂,不如意的事那样层出不穷,怎能事事都称心如意。爱情也是这样,纵使你万般好,千般好,总归有一个不爱你。可反过来想想,无论你多么平庸无奇,也总归会有一个人会爱你。多想一想那些顺心如意的事,就会觉得人生也不过就是这样。”
说完,晏紫又拿起茶几上的保温盒,不待慕夏开口,便说道:“我去医院食堂给你买些吃的来,你在病房好好待着,有事情找护士,我最多十分钟就回来。”
她急匆匆地走出病房,还有些话,她没有说出口,也不能说出口。
她记得《天龙八部》里的萧峰曾说,“阿朱就是阿朱,四海列国,千秋万载,就只一个阿朱。岂是一千个、一万个汉人美女所能代替得了的?”
年少一起,每看至此,不免唏嘘感慨,而此刻晏紫却比谁都明白,对于商文渊而言,沈慕夏就是沈慕夏,是普天之下独一无二的沈慕夏,她住在他心里,任谁都抹不去。
她太了解商文渊,所以她不会飞蛾扑火去做那个让他为难的人。
复健的日子枯燥又乏味,商文渊经常在傍晚的时候过来,慕夏对他的态度和善了许多,也经常会对他笑,对他说些不咸不淡的玩笑话。
“以前我经常想,要是我从来没来念大学就好了,跟我们那儿很多姑娘都一样,初中毕业或者高中毕业就去打工,一个月30天,一天有24个小时。我拼命工作,谈一场普普通通的恋爱,然后一起租个房子,抱怨房价太贵,物价太高,每天为吃什么而烦恼,偶尔吃一顿有鱼有肉的菜就可以高兴上很久。”慕夏做了一天的复健,双腿又酸又麻,可心情却很好,对着商文渊也能主动说上几句。
“在蒋家村的三年,我想了很多,小时候我过得不好,我妈一给我脸色看,我就埋怨自己,怪自己是不是做的不够好,不够讨人喜欢。后来,我慢慢明白了,这世上不是所有事都那么公平,我没有做错什么,我只不过想像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一样活着。”沈慕夏拿着毛巾擦了擦汗,复健没什么起色,但是她一点都不心急。
商文渊倒了杯水递给她,她摇了摇头,接着说:“阿渊,我们接下来做朋友好不好?不是我对你没信心,更不是我怀疑你对我的爱不够多、不够好,而是经历这么多事情,我有点累了,没有力气再跟你一起去经历什么风风雨雨。”
商文渊没有回答,天色渐黑,一丝丝残留的柔光落在清寂的大地上,他叹了口气,沉声道:“先回房休息吧。”
沈慕夏还想说些什么,商文渊却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信口道:“你怎么这么别扭?边上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逼婚来了。”
病房里看护早就备好了晚餐,沈慕夏心思不知飘到了哪里,她想起前几天晏紫对自己说的话,她是知道晏紫的,笑起来是淡淡的,哭起来是柔柔的,有再多的心事也只会埋在心里,她喜欢阿渊,这是自己老早就知道的事情。可那时候自己太小,也太无知,总以为假装不知道,就可以相安无事的过下去。可这次她忍不住了,主动问起,晏紫的惊慌失措她看在眼里,原来这么多年,她还是那么爱他。
商文渊不知道慕夏在想些什么,把她抱到床上后,又将餐车推到她的面前,笑道:“陪我吃点,公司开了一天会,股东很难缠。”
即便商文渊不说,沈慕夏也看出他这段日子过得并不轻松。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出门,晚上在病房看材料,一看就是大半夜。经常她半夜睡醒过来,还能听到走廊里悉悉索索地走动声。
“既然这么忙,你不要天天过来了,我有晏紫经常过来陪我。”沈慕夏吃了一口碗里的饭菜,心不在焉道。
商文渊胃口不大好,吃了没几口就放下了筷子:“你这么讨厌我,都不给我看了。”
他的声音有些委屈,像一个吃不到糖果的小孩子。
“以前你会摸我的头,叫我多赚钱好养家的。”
“……”
这撒娇撒的无懈可击,沈慕夏干脆不接这个话茬,扭头说道:“都一个多月了,我还是站不起来,复健也没效果,我想出院!”
商文渊的头一直靠着她,双臂环着她的腰半晌也没回答。沈慕夏低头看了眼,推了一下他的肩膀:“我说我要出院!”
商文渊依旧没回音,只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作者有话要说:修改!
33末路(已修改)
“阿渊?”沈慕夏轻轻喊了一声,好半会儿,人还是没有动静。
“商文渊?你睡了?”她不确定,又问了这么一句。
仍旧没人回答,沈慕夏这才放下心来,低头笑了一下,眉目温柔,又轻轻地握住他的左手,放在唇边蹭了蹭,缓缓道:“一飞已经死了,我不会让你再有事。”
一夜很快过去,第二天一早沈慕夏醒来的时候商文渊已经走了,她揉了揉眼睛,双腿涨涨地疼。
“护士……”沈慕夏双手撑着床喊了一声,护士半天没过来,她侧着身子想倒杯水喝,可刚拿过杯子一看,里面却放着一张卡片。
“戴、不戴,你这辈子都是我妻子。”
眼眶温热,透明的玻璃杯底静静地躺着一枚镶着祖母绿的戒指,大约有些年份,戒指上的花纹有些模糊,可拿出来放在手心,却沉甸甸的,透着一股典雅威严的气息。
“我奶奶给我的戒指,说好给孙媳妇的。”原来商文渊没走,手上拿着一个保温盒,笑着说道:“刚去和护士长借了厨房,给你熬了乌鸡汤。”
慕夏将杯子放回床头,撇过头说道:“哪有一大清早起来喝鸡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