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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芥末蓝 当前章节:15425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21:49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中了葵花点穴手了木???收藏啊!你动一动啊收藏!

26云涌(已修改)

“一飞此前中毒不是医疗事故那么简单,有人蓄意针对你们姐弟,你有什么把柄在那人手上?才到现在处处受人牵制?”商文渊说道最后语气也带了一丝肃杀,沉声道:“你信我也好,不信也罢,我现在就告诉你,从今往后,你只能在我身边,别人,你想都不要想!”

沈慕夏眼神冷然:“怎么?我弟死了,你还有什么能够用来拿捏我?”

说完,她随手抓起放在轮椅上的披肩,朝着商文渊身上用力一摔,厉声喝道:“滚!滚得远一点!”商文渊随手一挡沈慕夏摔来的披肩,说道:“等会儿晏紫会过来。”他示意随行的护理照顾好慕夏,自己先走出了太平间。

太平间外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待到商文渊走的近了才发现,那人正是尤莫平。尤莫平见商文渊出来了,站起了身推了推镜框,不悦道:“你明知道,沈一飞刚刚去世。”

商文渊一挑眉毛,淡笑道:“所以我更要查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

言罢,他转身就朝着走廊尽头的电梯口走去。

“等等,商先生。”尤莫平在后面喊了一声,郑重地说道:“这段时间谢谢商先生对慕夏的关心,归根结底,还是我这个未婚夫没尽好责任,才让她吃了这么多苦头。”

说这话时,尤莫平言辞恳切,商文渊却不吃这一套,头也不回地说道:“这出戏,你能替慕夏演到这儿,我也很谢谢你。可即便你真的是慕夏的未婚夫,也请你记住,只是‘未婚夫’而已。”

商文渊看也不看尤莫平一眼,直接几步迈入了电梯。尤莫平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回过神后笑了笑,无可奈何地看着商文渊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

医院停车场,萧言坐在车上等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等到商文渊下来,他立马推开车门凑了上去:“祖宗,事情怎么闹成这样了?”商文渊没立即回答,却是反问道:“沈一飞用的针筒,送去检查了没有?”

萧言收起吊儿郎当的模样,看了四周一眼,说道:“针筒上只有沈一飞的指纹,所以这事情蹊跷了,假如是他自己偷偷从医生护士那儿得来的,那么也应该有医生护士的指纹,可偏偏没有。”

商文渊皱着眉头听下去,萧言看了一眼他的脸色,顿了顿,接着说道:“接下来的,不用我说你也猜到了吧,那针筒没其他人的指纹,要么就是沈一飞自己擦了,要么就是有人做事干净利落,一点蛛丝马迹都不留。”

商文渊‘嗯‘了一声,萧言见他这么沉默,有些不习惯,问道:“你那儿有什么线索?尤莫平怎么样?”

商文渊答道:“看不出什么问题。”

萧言一拍大腿,愤慨道:“我最恨那尤莫平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指不定就是个骗财骗色的混球儿!”

话音刚落,就听见停车场的另一头响起了刹车声,一辆红色的甲壳虫一个急刹车停在了车位上,萧言当下头皮发憷,还没来得及开溜,就见晏紫风风火火地从车上蹦了下来。

“你们怎么还在这儿,慕夏呢?”

商文渊见晏紫也到了,使了个眼色给萧言,说道:“走,一起上去。”

萧言就算有再多的不乐意,也不敢和晏紫正面对抗,只能随着两人一同往医院的病房走去。走在路上,晏紫心急火燎,开口便问道:“商文渊你怎么回事?好不容易找到慕夏,现在又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却还和萧言气定神闲的在楼下聊天?换我是慕夏,我也淘汰你!”

商文渊听完没多大反应,目光沉沉,似乎还在思索些什么。

倒是萧言不乐意了,还嘴道:“妇人之见!你懂什么?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慕夏是在刻意回避阿渊,要是阿渊跟你一样整天黏糊上去,那更是热脸贴了冷屁股!更何况现在还有个尤莫平陪着做戏,咱这叫隔山观虎斗,以不变应万变!你个小姑娘你懂什么!”

晏紫白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说道:“那现在观够了?沈一飞都死了你们还想怎么观?”

这下萧言没了话头可以堵她的嘴,捅了捅商文渊,商文渊低着头,眉宇间闪过一丝愧疚之色,说道:“无论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我都没能保护好她。”

话说到这份上,晏紫叹了口气,拍了拍商文渊的肩膀,说道:“先上去吧,是我太沉不住气。”

一行三人回到了沈一飞原先住的病房。病房里灯火通明,商文渊初一进病房,就见两位外国医生拿着体温表在测慕夏的体温。

“怎么了?”商文渊拧着眉头问了一句。

同在病房里的尤莫平仍是波平不惊,见商文渊来了,他站在慕夏身后微微一笑,缓缓道:“两个月前就在澳洲联络了当地有名的神经科医生,现在恰好有档期,所以慕夏双腿的手术,也可以开始了。”

命运的齿轮似乎又在悄无声息间开始转动,商文渊有些恍然,他找了她这么些年,最后赌上身家性命方才如愿。原以为她也和自己一般,迫切地热烈地渴望着重逢再见,可谁料世事多变,她漠然的姿态拒他于千里之外,两人就在这小小的病房里,目光汇集,明明是咫尺之近,却有着天涯之远。

盛夏的暑气散尽,绵绵的秋雨淅淅沥沥,一下就是大半个月。细雨带着微微寒意,夕阳西下时天色又会渐晴,医院的小湖边水汽弥漫,几只鸿雁远飞,显得秋意无边。

而再美的景色也无法打动人心,自从沈一飞去世之后,沈慕夏的整个人仿佛都失去了灵魂。满打满算两周半,人就瘦的不成样子,睡不好,仗着医生开的安眠药才能偶尔眯一下眼睛;吃的更少,每次医院送来配餐,她拿着勺子呆坐上半小时,等到护士来收餐盒,又是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就这么从日出挨到日落,等到累了,倦了,也只是把头转向窗外,痴痴愣愣地望着窗外庭院的月季开了又谢。

商文渊白天忙着公司的事,在学校做了多年的老师,即便是商家的亲信,对这位半路出家的主管仍不太信服,可他却不怕失了人心,一上台便是雷霆手段压住了一群蠢蠢欲动的商户。

“蒋鹤说的话是话?我商家什么时候改姓了蒋?”商文渊守在沈慕夏的病房门外,手里拿着手机,脸色阴沉。那边的人不知说了什么,商文渊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转告你手下的,今天的事,还真不是你们决定的了的,商家的家印在我手里,有我一天,城东商户的事就由不得你们盖棺定论!”

说话的声音大了些,护士从值班室探出头来朝商文渊嘘了一声,示意他动静小一些。商文渊点了点头,挂了电话之后又坐在了走廊的长椅上看起了公司的资料。

过了不知多久,医院里往来的人声稀疏了下去,高窗之外的庭院一片冷清,商文渊看的有些乏了,揉了揉太阳穴正准备起身倒杯茶喝,谁知就听见慕夏的病房里传来一曲婉转柔靡的小调。

“月儿弯,到故乡,故乡妈妈思儿郎,儿郎儿郎何不归……天涯远,路桥长,一去经年心难安……”是慕夏在唱歌。画板摆在床中央,她抱着双膝坐在床头,身子随着调子一摇一晃,手指时不时地轻抚画框。

她该是想家了吧?

商文渊站在病房门口看她一遍一遍反复地唱着,唱到最后,她的眼眶微红,纤细白皙的手指翻着画板上的素描,每看一副,眼神就黯淡一分。

他不知怎么的就心软了,推开门轻声问道:“慕夏,想不想出去走走?”

沈慕夏愣了一会儿,似乎还没有从自己的世界里清醒过来。

“你说什么?”半晌之后,她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明丽动人,一如当年的恣意璀璨。

商文渊放缓了口气,现而今的慕夏性情大变,喜怒无常,能够像此刻这般宁和的对话,他连呼吸都轻的不能再轻,生怕一个不经意,就惊动了她身体里浩瀚无边的悲伤。

“我说,我想带你出去走走。”

重复了一遍,她总算听明白了。

也或许是这段时间的睡眠一直不大好,又吃了医生开的安眠药,所以思维也总是慢一拍。

“我的脚不能走路,走不远,会拖累你。”

慕夏仰起头,周身萦绕着夕阳的光线,病房外就是医院的回廊,回廊的园圃里种满了大片的菊花,风一起,秋波浩渺下金黄色的海浪泛起层层涟漪。

以往总亏欠她那么多,所以想着现下她要什么,给她便是了。明明看出她故作冷淡,也就陪着她故作冷淡,如此顺水推舟,却仍不能皆大欢喜。追根究底他不是台上的戏子,心里头有几分关心,有几分在意,情急之下再不是“故作冷淡”这四个字可以乔装掩饰。

“不要你走,我抱你。”商文渊心头一动,两个大步走上前,一把将慕夏横抱在怀里。

她瘦得像副衣架子,背上突兀的蝴蝶骨顶着商文渊的胸口,商文渊低着头,下巴凑在慕夏的脸颊边轻轻磨蹭:“好了,别怕,我抱着你走。”

慕夏身上没多大力气,意识也混沌着,听他这么说,伸手朝床上虚抓了一把,嘟囔道:“画,拿画。”

商文渊虚抱着沈慕夏,腾出只手赶紧拿了画递给她,柔声道:“拿好,我带你出去。”

沈慕夏捧着画板,低着头任由商文渊将她抱出了病房。

走廊尽头的值班室里坐着两个当勤的护士,看见商文渊就这么抱着病人出来,惊讶道:“你们要去哪里?经过医生同意了没有?”

商文渊抱着人,头也不回道:“待会儿会有人来办出院手续,没病没痛,只不过等着手术罢了,等到日子到了,我们再回来。”

说完,他抱着人干脆利落地走进了电梯口。

“要去哪里?”

慕夏茫茫然地抬起头问道,画板被她小心翼翼地捧在怀里,身体的新陈代谢慢到了极致,昨夜吃下的安眠药,到了现在还残余着药效。

商文渊眼神柔和,双手紧紧的揽着怀中人,轻声道:“我带你回家。”

“家”沈慕夏的眼神疑惑了一下,思绪太杂太乱,她有些迷惑,身子又随着商文渊的步子一颠一颠,过了不多会儿,她想的有些累了,索性蜷缩成一团,贴着商文渊的胸口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矮油……深深地感觉到卡文的痛苦……一天憋出三千字……明天继续,阿米豆腐,希望不要再卡文了,祝大家看文愉快!

27凉秋(已修改)

“慕夏?”商文渊见她没了动静,轻轻喊了一声。

她没说话,呼吸平缓悠长,商文渊叹了口气,将她小心地抱进车里,自己坐上了驾驶室,发动车子后朝着城郊南面一路开去。

Z城的秋天凉风袭人,路两旁的泡桐花被吹得七零八落,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落花,车开过,忽忽地卷起一阵花雨。

商文渊侧头看了看副驾驶座上睡得昏昏沉沉的慕夏,画板被她死死地捧在怀里,他试了几次,都没能把画板抽出来。最后只得任由她去,可又怕她着凉,只好半路停车,从后备箱里拿出一条薄薄的毛巾毯,小心地盖在她身上。

“嗯……”慕夏嘤咛了一声,长长的眼睫毛微微颤动,商文渊俯□,嘴唇轻轻擦过她白皙的脸颊:“慕夏,不知道今年的雏菊开的怎么样了。”

说完这一句,他用手轻轻地抚平她紧皱的眉毛,又在原地顿了好半会儿,才重新回到驾驶座,发动车子朝着城南开去。

从城中到城南原本一个钟头的车程,可怕她路上睡得不稳,只能压着油门缓缓地开,等到了城南的住处,已经是晚上灯火通明。

商文渊停好车,拿出手机一看,屏幕上一连串的未接来电:萧言的,晏紫的,还有个陌生号码大概是尤莫平,另外还有几通公司里的电话,他看了一眼,随手按了关机键。

“这是哪里?”沈慕夏迷迷糊糊地醒了,揉了揉眼睛,伸手把盖在身上的毯子掀开。商文渊打开车门抱她出来,动作轻柔,说道:“这里是家。”

慕夏疑惑地看着他,商文渊开口说道:“三年前做课题的钱,本来想和你一起出国。”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又看了眼慕夏的脸色,见她没多大抗拒,才接着说下去:“后来没出国,看着这儿地价合适,就买了地皮盖了套小院。”

沈慕夏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愣愣地追问了句:“你自己盖的?”

商文渊笑了下,抱着她向院子走去,边走边说:“我出钱请工人盖的。”

两人走进了院子,满院子都是白白的小小的雏菊,慕夏一时看得傻了,直到商文渊将她放在院子的石凳上,她才恍恍惚惚地回过神来:“为什么这么多花?”在医院闷的久了,慕夏的精神一直不大好,到了现下清醒了一些,可整个人看上去也还是萎靡不振。

商文渊随手摘了朵雏菊放在她的手心,低下头说道:“原来我想,大概这一辈子都没机会见你了吧,既然没机会见你,那我就盖座院子,每次远远地看着这院子,我就想着你是在里头等着我的。只要这么想想,心里头就舒坦了许多。”

沈慕夏不说话,睁大了眼睛看着这院子里重重叠叠的雏菊。秋风打着卷儿地吹来,一朵朵小花儿,像是用白色的绸缎修剪而成,中间白白的,到了边缘淡淡地涂上了一层胭脂,带出一抹微红,轻轻浅浅的,无论远看近看,都是娇艳别致。

商文渊不逼她开口,蹲□将她的手心贴着自己的脸颊,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眸,缓缓道:“我一直在找你,找你的时候我很害怕,怕找不到你,又怕找到你,找不到你我一辈子不死心,可找到你了,又怕你让我立刻就死心。”

沈慕夏仍是低头不语,右手被商文渊握在手里,空出来的左手紧紧地搂着沈一飞的画板。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待在院子里,院里还种了两棵高大的法国梧桐,秋天到了,落叶纷纷飘落在生机蓬勃的雏菊上。

沈慕夏发着呆,一动不动。

深秋的夜,夜凉如水,依稀里,似乎都能听见秋风扫过人间的声音。

“好了,天气凉,我抱你进去。”商文渊看她蜷缩着身子有些冷,双手环抱过她,起身就要往屋里走。

“等一下。”沈慕夏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商文渊的脚步顿了顿,慕夏有些迟疑,隔了三五秒钟才又重新开口说道:“我饿了。”

商文渊愣了下,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嗯,那先进屋。”说完他抱着人三两步就进了客厅。客厅不大,软木的沙发上放着几个碎花图案的抱枕,商文渊小心地将慕夏放在沙发上,打开了房间里的暖气,说道:“我去做饭,你累了先坐会儿。”

沈慕夏缩着身子坐在沙发上,空调的暖气吹在身上暖洋洋的,睡意一股股上涌,不多会儿,她枕着抱枕,抱着画板又沉沉睡去。

似乎好些日子没睡得这般踏实,不知睡了多久,等到商文渊再把她叫醒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

“来,起来吃饭,别饿着睡。”

商文渊围着围裙,样子看着有些滑稽。慕夏终于舍得把画板放到一边,抬着头看了他一眼,问道:“能吃?”

商文渊刚把厨房里的菜一道道的摆到茶几上,听见慕夏这么问,他解下围裙,笑道:“在学校做了三年饭,比不上你的手艺,但是也能吃吃。”

沈慕夏接过商文渊递来的筷子,茶几上三餐一汤,番茄炒蛋有些老了,青炒萝卜丝卖相倒还不错,另外两道菜,慕夏看不出是什么名堂,夹了一口放在嘴里,才意外地问道:“这是地瓜叶?”

商文渊端着凳子坐在边上,两人气氛从没像此刻这般宁静平和:“属你嘴刁,都切成丁了还能吃出来。”

“还有你喜欢的栗子浓汤,多喝一点。”商文渊盛了碗汤递给沈慕夏。

沈慕夏接过喝了一口,绵绵的栗子香回味悠长,做的时候大概加了牛奶,所以口感更加醇滑细腻。她喝了一口还觉得不满足,又用勺子吹吹凉,一点一点地吸进嘴里。香香暖暖甜甜的味道霎时就在舌尖弥漫了开来,不用嚼,那汤汁在嘴里打了个滚儿,就直接滑进了胃里。

沈慕夏很久都没有这样好的胃口,喝了大半碗的栗子汤,又吃了一整碗的白饭,这才恢复了精神,右手将筷子放到一边,左手又揽过画板在怀里,说道:“好了,我要回去了。”

商文渊挑了挑眉头,问道:“去哪里?”

沈慕夏将身子蜷在沙发里,闷声道:“回医院。”

“看不出你这么挂念尤莫平。”商文渊心里升起一团无名火,这么些年,他最恨她现在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我挂念我的男朋友,需要经过你首肯?”吃饱了饭,沈慕夏思维清晰,伶牙俐齿。

商文渊被逼急了,脸色一沉:“今天你哪里都别想去!”说完他撇下慕夏顾自一个人去了后院。

沈慕夏神色恹恹,窗外的月光如细细的水流倾泻而下,月朗星稀,玉壶般的明月仿佛就在人的眼前。她没心思赏玩,目光环了客厅一圈,没能找到电话,却意外得发现客厅到厨房的过道里放着一架轮椅。

强撑着身子挪到了地上,又一点点地爬过去,等好不容易坐到了轮椅上,慕夏已经累得全身都是汗。

商文渊不知道在后院做些什么,时不时地传来些叮叮当当的声响,沈慕夏摇着轮椅向后院靠近。院子里一盏橘色的灯,暗夜里散着幽暗温暖的光,沈慕夏远远地看着,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小心翼翼地从盆栽里移植着兰花。

兰花娇弱,他的动作异常轻柔,慕夏看了许久,一直等到他忙完站起了身,才施施然地开口道:“没用的,就算你把当年说的话全都做了真,我们也回不了从前,更回不了当初。”

怎么不记得,这样独门独户的小院,里头的装修陈设,家居电器,甚至是小院里的一花一木,无一不是当年爱到浓时的一句戏言。

都道人心易变,可不变的人心呢?是否经得起漫长岁月里一次又一次的倦怠?

商文渊从头到尾被浇了盆冷水,可他却不恼,拍了拍满是灰尘的裤腿,闲然道:“激将法,最多一次。”

商文渊软硬不吃,沈慕夏几斤几两他比谁都清楚,到了最后慕夏折腾得累了,坐在轮椅上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商文渊给兰花搭了个盆子,又在边上围了一圈的青砖,忙完之后发现慕夏像只小猫一样缩在轮椅上睡得正熟,他笑了笑,洗干净手把人抱进了卧室。

卧室的装潢和客厅大不相同,客厅化繁为简,布置的清清爽爽,可卧室里的装潢明丽温暖,除了圆床和布艺沙发,还装了步入式衣柜,化妆台和楠木鞋架。

不伦不类的搭配,确实,当年的沈慕夏,品味实在不怎么样。

商文渊小心地帮她盖好被子,她在医院睡得少,醒着的时候精神恍惚,可每次护士帮忙脱衣洗漱的时候,她都紧张地捂着裤腰带不松手。商文渊心里憋着慌,刚把她的鞋子脱了下来,却发现她的脚底板长出一片红红的湿疹。他在原地愣了一下,手指轻轻地擦过那一片长满了疹子的皮肤,过了半晌又慢慢将她的裤子捋了上去。

她还是睡得沉沉的,偶尔皱着眉头轻轻地嘟囔两句。

商文渊动作轻的不能再轻,几乎是垫着脚尖走到了卫生间。卫生间的热水器开着,他端了一盆热水出来,又怕她着凉,将卧室里的暖气开得足足的。

慕夏脚下的湿疹红通通的一片,有几个都烂成了溃疡,用力一挤,就有黄白色的脓水流出来。商文渊从药盒里翻出棉签和消炎药,先用热毛巾敷在疹上,再用棉签仔仔细细地将溃疡里的浓水都洗出来,最后再小心翼翼地撒上消炎药。

等处理好这一切,商文渊的额头上都是汗,慕夏倒是睡得沉,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她的头发长长柔柔的,鼻头有些圆,皮肤白的几乎能够数清底下的每一条血管。商文渊笑了笑,又进卫生间接了盆热水,拧干毛巾之后细细地为慕夏擦了一把脸。

“嗯,别,别动……”沈慕夏大概觉得有些痒,缩了缩脖子,身子卷成一团,双手抱着被子不放。

多久了,再没有这样耐心细致地对待一个人,毛巾散着热气,商文渊拨开她额前的刘海,一点一点地擦拭着她脸上的肌肤。时间仿佛就在此刻停止,只有院中时不时传来一两声秋蝉的鸣叫,才证明这世间其余的人和物依旧鲜活。

沈慕夏的身子渐渐地放松了下来,似乎习惯了商文渊的动作,她松开了紧搂着的被子,十指虚握,脑袋往枕头里钻了钻,呢喃了声:“好累……阿牛哥你再闹我不理你了……”

商文渊怔了下,脸上一闪而过的诧异。

她有多久没这样喊过他了?

三年?或者更久?

他都有些记不清,或者说更想不明白,倘若不爱了,何必这般劳心劳力地牵挂着。

漆黑的眸子里藏了诸多情绪,千般万般的感慨涌到心头,他不甘心,不甘心岁月就这么慢慢的蹉跎,等到老来只余下一点点回忆,而关于过去和曾经的诸多片段里,只有他沉默的守候以及她转瞬即逝的温柔。

一夜很快就过去,商文渊就这样在床头站了一夜,等到天将明的时候,他俯□亲了亲慕夏的眉角,转身走出了卧室。

慕夏很久没这样贪睡,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才懒懒地睁开眼睛。醒来的时候她愣了一下,看着四周陌生的景致,想了很久才想起昨天发生了什么事。轮椅就靠在床边,她掀开被子挪到轮椅上,摇着轮椅推开了卧室的门。

客厅的空气里隐约飘着饭菜的香味,慕夏循着味道找到厨房,只见商文渊左手拿着菜谱,右手拿着锅铲,一边炒菜,还不忘一边念念有词地背着菜谱。

“你在做什么?”她忍不住问了一句。

看见慕夏出来,商文渊连忙关了火,笑着答道:“松鼠桂鱼。”

沈慕夏没什么表情,‘哦’了一声,转过轮椅又准备回客厅。

“准备吃饭吧,其余的菜都在客厅的茶几上了。”小院所有的布置都是照着她当年的描述,就连厨房那张大理石方桌,都是照着谱儿从B城费了不少力气搬来的。原以为她会喜欢,可谁知道方桌太高,她坐着轮椅吃饭夹菜总是不大方便。

“吃完了就送我回去。”沈慕夏一点也不客气,拿起碗筷就先吃起了茶几上的饭菜。

商文渊笑眯眯地从厨房里端出松鼠桂鱼。又倒了一杯热过黄酒给她,说道:“喝点酒暖暖身子,否则湿气太重容易着凉。”

沈慕夏接过杯子闷头喝了一口,黄酒里加了鸡蛋,喝着甜甜暖暖的,她用酒杯捂了下手,等身子暖的差不多了,才拧着眉头问道:“你什么时候送我回去?”

商文渊一点儿也不急,坐在沙发上随手夹了一片茄盒吃了起来:“从前一个海岛上有两个渔夫。”

他答非所问,沈慕夏索性不理他,吃着碗里的饭菜,眼睛抬都不抬一下。商文渊清了清嗓子,说道:“两位渔夫有一天出海打渔,打上来一条美丽可爱的美人鱼。渔夫甲见色起意,扯着网就要把美人鱼拎上岸。可渔夫乙却很失望,拉着渔夫甲让他把美人鱼丢会海里。”

慕夏吃饭的速度明显缓了下来,有一口没一口地巴拉着碗里的白饭。

商文渊拿起酒壶为慕夏添满了黄酒,笑着看了她一眼,接着说道:“渔夫甲很奇怪,问道:“why?”渔夫乙一听,更加郁闷了,一摊手,反问道:“how?”

不过三秒钟,沈慕夏的脸立刻‘蹭蹭蹭’地红了起来,商文渊穿了一身闲适的居家服,眉目清隽,长手长脚往沙发上一摊,问道:“不喜欢这个故事?”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还是四五年前的事了,她刚上大二,寝室有人买了电脑,从没接触过网络的沈慕夏一下子钻了进去,有事没事就缠着他,让他带自己去实验室上网。后来他被缠的烦了,索性多配了一把钥匙给她,这下可好,简直放虎归山,沈慕夏捧着电脑下下电影,听听音乐,一时间快活似神仙。

还记得那天下着大雨,他正在图书馆查资料,手机拼命地震,掏出一看,居然是实验室的电话。大风大雨的天气,担心她在实验室出什么岔子,商文渊拿了雨伞边接电话边往外走。

“阿牛哥救我……”沈慕夏的声音颤的像只可怜兮兮的小鹌鹑。

商文渊听得有些好笑,问道:“你怎么了?”

沈慕夏神秘兮兮地答道:“刚刚我在下爱情动作片,结果窗外那个电闪雷鸣啊!一个黑风雷更是狠狠地打在了实验室的窗户口……”

商文渊倒是抓住了重点,眉毛一挑:“嗯呵呵?爱情动作片?”

沈慕夏扭捏了一下,打哈哈地说道:“这不是青少年的求知欲嘛,你别打岔啊,你说这老天是不是用打雷来提醒我,下毛片遭天谴啊?”

商文渊快被她气死,拿了雨伞就往雨帘里冲,大雨灌进了鞋子,他甩了甩腿,笑着说道:“有胆下片还怕天谴?其实老天打雷是为了告诉你,下片用迅雷,快捷又安全。”

事情过了之后,沈慕夏被商文渊取笑了不知多少次,一直待到现在,他还不忘拿这事揶揄她:“书房有电脑?嗯?还要用吗?”

沈慕夏斜了他一眼,筷子一放,蜷起身子,道:“我吃饱了,等下就送我回去。”

商文渊好像没听到这话一般,‘哦?’了一声,又自言自语道:“不喜欢这个?那我换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咆哮……周六有次人品大考研!求攒人品。

顺毛,杭州天气真不好

祝大家好心情。

28小住(已修改)

“从前有两位朋友在聊天,其实A女士说道:‘前几天和我丈夫吵架了,他把行李箱扯了出来就叫我滚。’B女士同情地问道:‘那你后来怎么办了?’A女士答道:‘我就慢慢地把我的行李都收拾好,最后站在他面前对他说:你也是我的,我要带你一起走。’B女士被感动了,问道:“那你丈夫一定被感动了吧?”A女士淡然地看了她一眼,云淡风轻道:‘哦,不,我把他带走了,他太沉,我装了四袋才装完。’

冷笑话,商文渊说完之后像没事人一样拿起筷子吃起了松鼠桂鱼,吃一口鱼喝一口黄酒,一直到飘飘然地把一壶酒都喝的七七八八,才抬起头伸了个懒腰,问道:“晚上要吃什么?”

沈慕夏脸上的红晕还没退,眉毛一拧怒道:“我说了我要回医院!”

商文渊仿佛没听见她说话一般,拿起菜谱靠在沙发上翻了翻,说道:“不如就吃火锅吧,院子里还种了些番茄和萝卜,刚好摘下来打打牙祭。”

沈慕夏转过轮椅就往门口摇去,好不容易到了玄关,她伸手在门把上用力转了几圈,结果那门纹丝不动,看来早就被反锁了。沈慕夏气急败坏,刚吃了饭,那点力气都用来跟他对着干了:“你这样是软禁?放我出去!”

商文渊这才慢悠悠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玄关把她的轮椅拉了回来,一边往回走一边答道:“医院的出院手续我已经替你办好了,手术时间是下周三,动手术之前你就安心在这里养好身体,我不介意陪着你一起在这儿消磨日子。”

好像满身的力气都打在了一团棉花上,沈慕夏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撒火才好,怀里紧紧搂着随身不放的画框,执拗道:“尤莫平在等我,我想他,我要回去!”

商文渊这才放缓了步子,假装疑惑道:“我怎么听说尤医生前两天为了购进美国的监检设备,已经去了国外公干?”

沈慕夏的话头都被他堵得死死的,到了客厅之后她紧抱着画框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商文渊倒闲暇的很,回书房拿了资料准备一同在客厅陪她。

沈慕夏冷着一张脸看他走进了书房,思来想去心里总还憋着一股气,刚想等他出来再堵他几句,可一直等了很久,都没见人出来。

过了十多分钟,沈慕夏依旧没见人出来,她的眉头紧锁,把沈一飞的画框放在了膝盖上,摇着轮椅慢慢地向书房靠近。

“商文渊,别装神弄鬼,送我回去……”

初一进书房,沈慕夏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却只见商文渊白着一张脸,左手撑在书桌上大口喘气。他似乎痛的厉害,右手一直捂着胸口不放,沈慕夏话锋一转,想也没想地问道:“你怎么了?”

商文渊听见动静,抬起头朝着门边望了一眼,见是沈慕夏进来了,他勉强直了直身子,随手一抹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冷汗,语气戏谑:“怎么?复读机姑娘,你这是在关心我?”

“嗯,你看,我也得了心脏病,接下来你是不是要对我好一点?”商文渊翻出书柜里的药,就着矿泉水咽下之后脸色才好了一些。

沈慕夏眼神惊疑不定,摇着轮椅上前掰正了商文渊的身子,右手放在他的胸口上,静静地贴了一会儿,神色才渐渐地平和下来。

“你什么时候学的跟萧言一样,嫌自己活得太长是不是?”

这是沈慕夏住进小院后说的最长的一句话,商文渊听完之后笑笑,抓起她的右手笑道:“学萧言?那应该是这样——小娘子,你摸了我的胸,要对我负责哟。”

沈慕夏抽回自己的手,双颊涨得通红,摇着轮椅就往外头行去,商文渊缓了口气,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刚走到客厅,就听见冰箱柜上的电话‘叮叮咚咚’的响了起来。

沈慕夏这才发现电话原来被他藏到了冰箱柜上,她瞥了商文渊一眼,顾自抱着宝贝画板翻来覆去地看着。

商文渊听着电话铃响,却是一副恍若未闻的样子,闲闲地沏了壶茶,随后又坐在沙发上翻着茶几上的报纸。又过了一会儿,两人都不去接,电话直接开启了留言模式,这下可好,萧言那炸雷一样的声音轰隆隆的,一下子就在客厅震了起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躲哪里去了!你老子的公司都快塌了你还这么悠闲!我说你他妈是不是男人!”萧言气极,说话的语速快得跟激光炮一样。

商文渊继续盯着报纸看,浓密的眉微微紧皱,唇角却略微上翘,表情淡然得让人捉摸不定。

“怒其不争啊!我他妈就是皇帝边上的太监,我怒其不争啊!你说商文渊啊商文渊,天底下那么多男人,有美女控,有富婆控,有LOLI控,有御姐控……你他妈这么这么不争气!偏偏就是一个二愣子控!慕夏明显没从打击里缓过了,你就这么陪她一起愣?你们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听到这儿,商文渊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转头看沈慕夏的脸色,果真红一片青一片,眼神里冒出的光火,差点没把眼前人给活活烧死。

电话那头的人听见动静,知道房间里一定有人,‘哎,哎——’了两声之后,说得更来劲了:“商文渊我就知道你小子就在听!赶紧接电话!再不接老子我直接杀到你家来,别以为狡兔三窟,你那点小心思别人不知道,萧哥哥跟你一条开裆裤,我能不知道你满肚子啥子坏水?”

“咳咳……”商文渊知道瞒不下去了,只好懒洋洋地上前拿起了电话听筒,笑道:“怎么?两天没见我,就狗急跳墙了?”

“阿呸!”萧言恨道:“你才狗急跳墙,你整个公司都狗急跳墙!”

虽然话糙了点,但是说的可是大实话,现在商家名下的公司,资金不稳,人心不定,最难得还是上面高层的压力,一波一波地添加上来。

商文渊挑了挑眉头,明知故问道:“哦?不是有蒋鹤看着嘛?”

萧言冷哼了一声,道:“要是那老头子真能替你看着场子,就不会折腾得我在学校一个实验都做不下去了!”

商文渊一点也不上火,神情眼神都是淡淡的,又笑着问了萧言几句,最后还是萧言耐不住性子,反问道:“我说你怎么回事?火烧屁股了你还这么淡定,你是被慕夏传染了吧?是吧?是吧?一定是的!看你那呆样!”

萧言说话的声音掷地有声,一旁沙发上的慕夏也听到了动静,皱着眉头又将怀里的画板紧了紧。

商文渊扭头看了一眼蜷缩着身子的慕夏,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赶紧开口啊!你什么时候回来?”萧言忍不住催他。

商文渊的手指轻叩着桌面,半晌,才轻轻开口说道:“还不是时候。”

“什么不是时候?”

商文渊轻勾唇角,淡然一笑:“还不到最后的关头。”

萧言在电话那头都快哭出来了,商文渊公司的秘书、助理、行政主管整天缠着他,可他也玩不出大变活人,商文渊自己不肯出来,他萧言能有什么办法!

“祖宗,求您了,你放过小子吧,您赶紧出来主持大局吧祖宗~!”萧言哀嚎道,商文渊却置若惘然,笑着转头问了慕夏一句:“等下想要出门吗?我带你去隔壁的农庄吃饭。”

沈慕夏神色恹恹,显然不想搭理他。

萧言在电话那头听商文渊这么悠闲,气的火冒三丈:“好小子,你还有心吃喝玩乐,你不是人!不是人!”

高分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商文渊捂着耳朵随口说道:“好了,待会儿我要出门,你先担待着点。”

“哎哎——别——我说——”萧炎话还没说话,电话就被商文渊掐了,他还顺手把电话线给拔了,这下可好,天上地下,任萧言捶胸顿足,商文渊却是闲适自得,与世无争。

“准备下,等下就出门。”商文渊看起来心情不错。

“不去!”沈慕夏赖在沙发上,一字一句道:“我要回医院,现在!立刻!马上!”

商文渊上前将人环抱在怀里,柔声笑道:“农庄里的菜虽然不够精致,但是贵在新鲜,我们现在慢慢散着步过去,到的时候刚好吃晚饭。”

沈慕夏用手肘顶着商文渊,挣扎道:“放开我!你怎么这么无赖!你这样跟无赖又什么区别?”

手肘恰好撞到商文渊的胸口,商文渊脸色一白,吃痛地闷哼了一声。

沈慕夏吃不准他是装腔作势还是真的疼得厉害,皱着眉头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商文渊摇了摇头,将慕夏抱到了轮椅上,一本正经道:“间歇性心脏病,不能受气,一受气就容易犯病。”

沈慕夏听他这么说,知道十有八九是在消遣自己,冷声道:“别装病了,我要回医院!”

商文渊充耳不闻,推着轮椅就往玄关走,一边走一边介绍道:“农庄的南瓜藤炒南瓜尖味道不错,糖醋肉片也还行,不过最难得的还是他们自家酿的杨梅酒,现在算算也酿了有三五个月,到时候请老板开坛让我们尝尝。”

两人正准备出去,可不巧这会儿却下起了雨,秋天的雨,不大,却冰凉入骨。

商文渊从鞋柜里拿出一把伞,小心翼翼地撑在沈慕夏的头上,而他自己则是大半个身子都露在外头,秋雨淅淅沥沥,不一会儿就打湿了他穿在最外头的线衫。

商文渊眉眼温柔,一手推着轮椅,一手撑着伞,这一路,梧桐的叶子落了一地,光秃秃的枝丫横生在空中,看了不免让人觉得有些许伤感。

“你以前很聒噪的。”商文渊的声线有些沙哑,说话的时候眉头轻轻地皱了皱。沈慕夏不为所动,膝盖上铺着一条方毯,她扯了扯毯子的边角,道:“我要回医院。”

商文渊继续推着她往前走,青石板的老街,水珠在伞面上打了个来回,又滴溜溜地落到了地上,商文渊享受这样的安宁,眯着眼睛笑道:“还记不记得乐山公园?”

沈慕夏无动于衷,商文渊顿了顿接着说道:“乐山公园两年前改建了,那里的人工湖和假山都没了,现在想要在市中心看日出,倒是真找不到更好的地方了。”

“我说了我要回医院!”沈慕夏有些恼了,又似乎是在意他提起这个话题,转过身对着商文渊疾言厉色道:“送我回医院!不然叫晏紫过来接我也可以!”

商文渊低下头看了看她,腾出推着轮椅的右手,将她腮边的几缕碎发绾到耳后,微微一笑,道:“农庄别院也有座望君亭,我们再看一次日出,好么?”

沈慕夏避开他的眼神,翻来覆去还是那么一句话:“我要回医院。”

商文渊一点儿也不恼,继续推着她往前走。

下午四点多,恰好是附近一所中学下课的时间,三三两两的学生从踩着铃声从学校里飞奔出来,纷沓的脚步踩得水花四溅,一张张年轻又张扬的脸,着实叫人心生嫉妒。

沈慕夏翻开了沈一飞的画板,第一幅画,画的正是十七八岁的她。

灼灼夏日,忽的一场大雨倾盆,她摘了一张芭蕉叶盖在头顶,欢腾的脚步溅起雨花,笑容像是日光一样明亮。

作者有话要说:修改的我好蛋疼

29抉择(已修改)

不知看了几千几百回,她怔怔地盯着画板,苦笑一声。

年轻的时候也曾这样放浪形骸,刮着风,下着雨,也能够满心欢喜地走下去,总以为走着走着就会是晴天,殊不知世事难料,早些年积攒下来的孤勇和恒心,已然在岁月中消磨殆尽。

“看完日出,就送我回去吧。”沈慕夏放缓了声调,目光柔和,轻声道:“阿渊,我早就没了退路,你可以一走了之,我却不可以,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等着我去做,如果我做不到,那么一飞就白死了。”

商文渊的声音仍旧淡淡的,不悲不喜,不惊不怒:“有时候我经常会想,如果我当初再果断担当有耐心一些,现在的一切是不是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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