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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风谷音鸽 当前章节:15409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0:44

“谢皇上!”

一群人立刻站起身,动作慢吞吞的看着一旁的两个孩子,见他们躲在两个嬷嬷身后,伸出小脑袋,亮闪闪的眸子一眨一眨,看似是害羞了,但是那明亮的过分的墨瞳中却丝毫没有害怕的迹象。

绯玉晗无奈,如今都这地步,他真的被这两个孩子打败了。

“过来……”绯玉晗弯腰,朝两个孩子招手,玉冠下披泻的青丝散落,冷峻的侧颜温和了许多,看得一旁的大臣唏嘘,不想挪步子。

冷彦征脸色变幻,一时心情也是复杂,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哇呜!”

“凌儿饿了”

两个宝宝扑到绯玉晗怀里,仰着小脑袋,瘪瘪粉粉的小唇,很是委屈。

瘪瘪的小肚子很是配合的叫了两声,绯玉晗不由好笑,冷硬的俊颜上露出疼宠的笑意来,轻抚两个孩子的小脑袋,蹲下身,笑道:

“还知道饿了?皇祖母可急坏了,以后再这样,娘亲可就不疼你们了”

“娘亲不知道哦……”

“对呀对呀!”

两个宝宝蹭蹭父亲的脸,轻轻撒娇,明亮的眸子希冀的瞅着爹爹。

娘亲不知道哦,所以爹爹不能说……

绯玉晗唇齿含笑,狭眸闪耀着趣意盎然的光彩,指指自己的脸,笑道:“宝宝亲亲,爹爹就不告诉娘亲”

“吧唧!”

两个小家伙一边一个,凑上去亲一个。

“哇啊!爹爹最好了!”

“爹爹不告诉娘亲,咯咯……”

两个粉雕玉琢的宝宝开心笑出声,清脆的嗓音传出很远。

但是这“爹爹”

刚刚皇上他……他在这两个孩子面前自称……爹爹……!

两个孩子还叫他爹爹!

一群人彻底怔住了,石雕像一般僵硬在原地!

冷彦征手中的玉笏啪嗒一声坠地!

两个孩子圈着父亲的脖子,开开心心的要回去吃东西了,绯玉晗抱起他们,转身准备离开。

玄纹的腾龙长靴微顿,狭长的眸子暗沉无波,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薄唇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自今日起,恐怕又将在国内掀起可怕的惊涛骇浪!

玉王爷的两个孩子真的是皇上的!

绯玉晗并未真的在朝堂之上公开承认,但是这样的情况下分明就是承认了!

冷彦征和一干大臣看着绯玉晗离开,呆立良久没有回神……

·

月合殿

绯妩哄着两个孩子睡着了,这才转身出来,看着一旁批阅折子的绯玉晗,半晌没说话。

“你怎么改变主意了?”

原先他并不同意,为何今日竟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承认了?承认孩子是他的?

绯玉晗朱笔未停,声音听不出喜怒:“今日两个孩子当众出现,即使我不承认,恐怕也已经是确定了”

绯妩不置可否,虽然她也明白,但是没想到绯玉晗承认的这般干脆,这件事变相的公开后恐怕对玉王府的冲击不是一般的强大,尤其是作为玉王爷的子玉。

如果说一双孩子是皇上的,那他岂不是平白的相当于王妃给他戴了绿帽子?

“我是担心,作为子玉,你自己给自己找麻烦”而且还连着桃夭,也是流言蜚语缠一身。

绯玉晗指尖朱笔一顿,没有再多说什么,这件事他怎会没想到?他当初不同意这件事也是因为这一点,但是,如果欧阳晗这个位置需要人来接替,那么这个接替的人必须是他和夭夭的孩子。

外人流言对他们并不能引起什么,皇权至上,夭夭有他护着,还有两个孩子,没人敢如何,其余的只是流言只是他自己承担。只有至亲的人看法才是最重要的,对于夭夭来说,恐怕是冷彦征对他们的看法。

绯玉晗放下朱批,抬头问道:“我上次所说之事,你查的如何?”

绯妩闻言,神色一顿。

“是你绝对想不到的事情!”

绯玉晗抬眸,什么事他意想不到?

“桃夭的母亲其实是桃树精花翎!”

“什么?!”绯玉晗神色一顿,明显是没想到,他记得桃夭在嫁给他那段时日,曾经问到他的母亲,他便告诉了夭夭,但是夭夭似乎对自己的母亲之事带过去了,他也没注意,没想到会是这般情况。

“四十年前,冷相当时在外面带回一株桃树栽种在庭院,我在当地的土地那里知晓,当时那是历劫的桃树精,受了重伤被打回原形,经历了二十年才恢复过来,二十年前,冷相从书生一路升迁搬迁,一直都带着这树,她恢复之后便没有离开冷府,当时冷相四十多,有数房妾室,正妻也病逝,人到中年都没有一个孩子……”

绯妩说到这里,朝绯玉晗瞥了一眼,见他似乎在认真听,也没打岔,大约是关乎夭夭的身世,他也没有轻慢。

“想想快五十了膝下还是没有一子半女,对于冷家是多大的打击?”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当时的冷老太爷也是怀着遗憾去世。

“所以呢?”

“所以,二十年前,花翎伤好之后便还恩,嫁给了冷彦征,老夫少妻,冷相对这个夫人大约就像你和夭夭一样……”岂止是如此,当年冷相四十多岁,对于一个看起来十几岁的妻子,真的是疼到了骨子里,时时刻刻的都想着,几十年来上朝下朝的时间都变了,只为了多陪陪妻子。

绯妩说到这里,不知为何眉头蹙起,心中似哽了什么的难受。

绯玉晗抬头看她,问道:“然后呢?”

直觉似乎后来的结局不太好,他并未听说冷夫人之事,似乎夭夭从未提及她的母亲,恐怕是她的母亲早已不在人世了,只是,既然已经历劫的精灵已经不再是妖,怎会生下孩子会死?

“一年后,花翎怀了桃夭……”绯妩一时感慨,当初大概是冷相最幸福的时刻,想起来,当初她曾经见过他,当时走路都能撞上墙柱子,先皇曾经一次早朝,他竟然糊涂到一头撞上宫苑外的柱子,直接被撞的抬回了家,当初这事还成为了笑柄。

冷相的夫人怀了孩子,他这迂腐沉闷的书生当了四十余年,但是这件事硬是被他宣扬的整个玉楼城都知道他要当爹了。

不然不会在桃夭出生时,惊动了整个玉楼城,大部分原因是冷相的“功劳”

“桃夭出生后,花翎便功德圆满,离开了王府,如今恐怕早已飞升……”

“你说她是飞升了?不是去世?!”绯玉晗当即起身,不可思议道。

她竟然是飞升!那么就是说,当时她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对冷相有其他感情,完全是因为报恩?!如果被情丝所牵,是不可能完成历劫!她竟然就是单纯为了报恩?!

绯妩也不知是什么感受,据她所知道的资料得知,冷相在桃夭出生后一年便有些痴癫,先皇曾换了一年的丞相,由连尚书担任。

冷府现今的确还有几房姬妾,但是据她所知,这些人当初冷相在有花翎时是准备送出府,但是花翎却并不愿意,或许赶走多少是造孽,与修行无意,但是冷彦征宠她确是真的,真不知在那一年桃夭出生时,冷相是怎样的心情看待从前。

“花翎之事,冷相并未告诉桃夭,冷相本不愿面对桃夭,在初始一年之中很少去见她,大约是觉得因为桃夭,花翎才要离开他,但是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孩子,花翎也不会到他身边,又是他和花翎的女儿,他也是疼自己这个女儿……”当初桃夭倘若不愿嫁给子玉,她是丝毫不怀疑冷相会不会顶着抄斩的罪名抗旨不尊。

土地爷当初是因为这城中这对奇怪的夫妻,时常没事就关注,他提到,当时花翎走后,冷相时常是偷偷看自己这唯一的女儿,桃夭继承了花翎绝世的美貌,偏偏性子自小是闹腾,没少给冷相制造麻烦。

桃夭似乎是从来没有问过自己的母亲之事,以她看来,桃夭不问恐怕也是有内情,一个转世的孩子绝对不是没有一丝记忆,即使刚出生,也是不一样的。

绯玉晗内心一阵窒息,有些呼吸不畅,不知为何,心中十分不舒服。

报恩?

柔情蜜意如此竟然就是为了报恩?一切就是假的?

想起如今的冷相每日平平淡淡,好似除了自己女儿的事之外没什么能牵动他,如今他也老了,十八年前离他而去,只为修仙的妻子他即使面对又当如何?

“冷相知不知道他妻子的真身?”

蜚语对于绯玉晗这一问题有些可笑,嗤笑道:“不知道的话又怎会那般痛苦疯癫?”

绯玉晗执笔继续批阅折子。

半晌。

“我倒是不用担心自己的身份会吓着他了,只是,他会不会接受我,如今我还真是心里没底”原本以为只是一个平平凡凡的凡人,只要亮出身份和现在的真龙天子身份,他毕竟是臣子,只是夭夭转世的父亲罢了。

但是如今,恐怕他也要想想,没想到冷相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一个惨烈的故事,不知结局到底是好是坏。

·

绯玉晗回府时,没有和花容谈及两个孩子之事,对于这件事,夭夭因为是皇子,甚至可能是未来储君的母亲,没人敢当着面说她,他也不愿刻意去提。

“你今日这是怎么了?怎么这般看我?”花容摸了摸自己的脸,怀疑是不是脸上粘了饭粒。

绯玉晗轻笑,放下手中的碗筷。

“夭夭,我想告诉冷相我的身份,你看怎样?他会不会被我吓着?”绯玉晗状似开玩笑道。

他是担心,夭夭在冷相心中留下疙瘩,毕竟妻子曾经那般绝情而去,而女儿如果当初答应相守的夫君却也抛弃了,即使冷相关心女儿,但是心里留下的阴影是绝对不行的,也会伤到他作为父亲的心。

“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事?你愿意说便去吧,我原本就想在你正常的时候好好的看看父亲,但是你迟迟不好,每次都是草草的就回来,如今正好,老爹不会被你吓住的,牛鬼蛇神,我老爹可是经得住吓得。”花容叹口气,似是想起什么。

绯玉晗将花容抱到自己怀里,低声道:“夭夭,我似乎从未听你说起你的母亲……”

花容一怔,没说话。

“夭夭……”

“我没事,只是……”花容捧起绯玉晗的脸,轻声道:“你见到我爹爹时,不要提我母亲,父亲他已经老了……”经受不了再受一次打击。

“子玉,你知道么?我母亲她对我父亲太残忍了,我小时候很讨厌我爹,他总是不想见我……但是我半夜不盖被子,他总是爬起来偷偷看我,坐在旁边闷声哭,我本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后来我从福伯那里才知道我母亲弃我父亲而去,她也不要我……”

“子玉,当神仙就这么好么?”

“为什么,她可以嫁给我爹,可以生下我,却又可以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呢?”

绯玉晗抱紧花容,他以为转世的话对于这世的亲人就没有那般依恋了,但是桃夭前世也是没有父母,这世有了父母,母亲却在生下来时就离开。

怎会没有感情?

“子玉,你知道吗?我见过我母亲,在天道门的时候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似乎见到她了……”

【092】情迷糜乱·白袍公子

或许因为天道门是她上一世成长的地方,那里给她的感觉很奇特,是一种天性中散发的依赖感。

她记得她上一世化人,尚在襁褓之时遗落在天道门山脚的桃林之中。不知自己是如何来得在世上。

随着她逐渐成长,依稀记得是从高处落下,从一位上仙手中摘落,沾染了狐仙的力量才让当年所有人都以为她是狐狸。

当她意识到自己是和师兄弟们不同的时候却是十四年后,她从无性别到变成女子,她害怕这一切变化,隐瞒了一切。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有一个带给自己生命的人,但是她一到天道门便有一种奇特的感觉,即使她曾不愿承认,但确实存在,两个孩子那时刚刚出生,她尚摸不透那种感觉,但是随着宝宝长大,她便明白,是母性。是母亲的感觉!

她好像感觉到了她。

她的母亲,花翎。

“夭夭,你母亲在天道门?”绯玉晗眉头蹙起,怎会出现在天道门?

花容摇头,她摸不清这种感觉。

“应该不是,我接近天道门的桃苑时有一种奇特的感觉,那里的桃花好似有自己的意识,并不听我的指挥,但是却时常顺着我的意识,我不知这是为何……”

好像……就好像那些桃树认识自己,她再次回去天道门时,那些桃林虽然还是和当初一样,但是已经变了,即使还是桃树,却已不是当初的树,甚至出现了雪色的桃花。

那种亲人般奇妙的感觉使她时常停留在那里,但是那里的桃树,她无法去沟通,所以一直不清楚。

十几年前,她尚是天道门的云狸时,曾带着小刺猬在桃林舞剑练武,当时她曾指着那桃林告诉小刺猬,天道门灭,桃花焚。天道门的桃花如永世不灭,他便永世不死!

是她以自己的血下的誓言,确保小刺猬在化形前不会被幽冥带走。

当她再次回到那桃林,她们依旧盛放如初,但是已经不是当初她血誓下的桃树。

有一种血脉中牵连的熟悉感,很不明显,却是真实存在。

“夭夭,我们过几日便去一趟冷府”绯玉晗伸手捋顺花容鬓边的长发,薄唇轻贴她微颤的长睫,轻叹一声。

花容垂眉不语,轻轻点头。

为今之计,她看来似乎又要去找一个人。

了解这一切故事的人,这二十多年间玉楼城中恐怕没人比他更了解。

绯玉晗狭眸微敛光芒,指腹轻抚花容细腻的眸眼,没有说话。

玉王府中这阵子,外面满天飞的流言都被他挡在门外,而玉王爷已经病愈的消息暂时尚未传出去,似乎这玉王爷病情时常反复,如今变得更为复杂。

这日花容换了一身青衣,青丝束起,头戴一顶书生帽,手拿一柄墨扇走在玉楼城的青石街道,脸上并未刻意的涂抹,平日她女装出来,面上皆按照玉楼城平常的小姐一样蒙了一层面纱,如今走在路上,并没有人会想到现在的青衣公子是玉王妃。

路上时不时的有女子偷偷的望过来,花容没有心思多加留意,脚步停在玉楼城最奢华著名的青楼前。仰头看了一眼牌匾,龙飞凤舞的“凤来仪”三字极为磅礴,倒不似是烟花之地。

花容看着那三字,眸光微闪,这人好大的口气,这般的三字竟然也敢公然当做是这烟花之地的名称?

“这位公子是来听曲的还是找姑娘相陪?”

“公子是第一次来吧?倒是面生的紧”

袅袅细腰,莺声燕语,几名招呼的女子见到花容,眼前一亮,却并未有太失礼的语言吐出,上下看了一眼花容,这玉质般的书生公子,她们倒不好像其他客人一般对待。

“小生苏栴檀,各位姐姐有礼”

花容眸光一动,脑海中一个熟悉的名字脱口而出,朝那群美丽的女子弓腰作了一揖,极像那迂腐的书生,态度客气而礼貌,惹来不少的客人姑娘捂嘴娇笑的望过来。

“你们快看,这书生倒是有趣,跑来这般的地方,却是这般的反应”

“低着头也看不清是什么表情,谁知想什么呢?”

平日里不乏一副文气打扮,内里不知藏了什么龌龊的心思的书生来这里寻欢作乐的,也难怪有姑娘对此嗤之以鼻。

虽是如此,姑娘们的目光却依旧没有移向他处。这位青衣公子,举止间没有不妥,语气平和清澈,有一种让人看不厌的舒适。

“这位公子可知我们凤来仪是什么地儿?莫不是走错了地方?还是看上了我们的哪位姑娘?”

娇脆的嗓音从高处传来,花容抬头望去,眸光微亮。

只见一位身着白色里衫,外罩一层薄纱绿绸的女子依靠在红漆镂雕的二楼栏杆上,水波荡漾的眸子望向花容,软软的嗓音中带着迷人的酥意,语气却是干脆,透着一股隐隐的不易察觉的干练。

青雪目光瞧见楼下的青衣冠帽书生,细柳眉轻佻,带着一丝极淡的轻蔑,这般的书生,她见的多了,刚开始进来时,哪个不是一副正人君子、懵懂无知的俏模样?这凤来仪不是一般的青楼,她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踏进凤来仪寻欢作乐的人心思皆是一样。

见那青衣玉冠的书生望过来,细眸回视过去,那双墨瞳明澈干净,促得她瞳子一缩,握着栏杆的玉手不自觉的握紧了几分,眸底尚未完全展露的轻蔑生生的憋了回去,一时神色难定。

“这位姐姐,旃檀有礼”

一双墨瞳中带着明澈的欣喜,满满的盛着对她的惊艳,纯粹干净的令她原来的心思竟显得狭隘与粗鄙,青雪微微一僵,看着楼下礼貌作揖的少年,少有的没有继续冷讽。

“小生来找凤来仪的主子,不知姐姐可否告知小生?”花容收回目光,声音清越,疏淡有礼。

一群姑娘见她如此说,笑道:“公子是来找我们老妈妈的?公子怎地不喜欢我们青雪姑娘吗?”

一名红衣的女子纤纤玉指柔弱无骨,似有若无的滑过花容的脸,花容僵硬了两下,脸色有些怪异,不着痕迹的躲避,可惜,她这点小心思如何能躲过身经百战的凤来仪女子?没多时俏脸就被摸了个遍。

花容脸色有些暗红,这些女人怎么这么豪放?她脸都仰到身后去了,还不放过她。

“这……这位……不知凤来仪的主子……”

“公子来找我们老妈妈做什么?”

“是啊?是不是看上我们哪个姑娘了?”

几位姑娘绕着花容打趣,目光往花容脸上绕,这位书生实在美得过分了些,生生的把她们楼里最美的青雪都给比了去,奈何使劲了心思也没看出破绽,胸膛平平,脖颈修长,虽不明显,但喉结却是真的,真是一俊俏的公子。

青雪扫了一眼楼内四周,见不少人看到那书生皆嬉笑的找乐子,指指点点的目露污秽,心下有些不悦。

这楼中寻欢作乐的以达官显贵为主,私下什么样的事儿没有?何况凤来仪是连锁的酒楼青馆,在楼内碧湖对面正是小倌楼,里面的男子各个似女子般美丽,皆是为这些喜娈童的人准备的。

“这位公子找那老婆子做什么?不如跟本公子……嘻嘻……”一位宽袍散襟的男子摇摇晃晃的拥着身边伺候的女子,目光落到花容的身上,凤眸晕染,恨不得眼光剥了她的衣衫似的,伸手就往花容身上搭。

花容眸光一寒,见那人扑过来,状似疑惑,难以察觉的躲过去。掠身擦过那男子的肩头,极淡的香馨传入鼻端,花容心中一阵怪异。

但这感觉过的极快,花容掠过他,躬身朝旁边的一位女子问道:“不知这位姐姐可否带小生去见这里的主子?”

那女子心下有趣,这位竟然直接就忽视了眼前的凤公子?不过也难怪,正常性取向的男子谁人被另外一位男人调戏了,不生气才是奇怪,只是,这位凤公子……

“小美人……”

不好摆脱……

凤鸣嬉笑一声,毫无征兆的就从身后抱住了花容!

花容大骇!

“砰!”

“流氓!”

花容来不及脑子反应,手脚条件反射,长腿倏地踢出去,一记回旋踢,干脆利落!

砰的一声响,凤鸣被她一脚踹到墙角!贴着墙角呈抛物线着落。

“哈?”

“……!”

一群莺燕霎时目瞪口呆!机械的转头望向花容。花容脸上爆红中透着怒意,仿若被激怒的小狮子。莹润的俊颜上透着凌厉与英气,霎时那股子温雅中升腾出英挺,青衣玉冠,墨丝魅绝,竟让人移不开视线。

“喂喂,小美人,你可真是够辣,本公子要被你踢死了,哎呦!你要为人家负责……”

对面歪在一边的男子,青丝垂落,随意凌乱的散落光裸的胸前,淡粉的绸袍敞开,露出胸前一点红嫣,场景迷乱而荼蘼,语气轻佻,干脆的倚靠在地,凤眸润开,凝视着花容。

“负责?”花容瞥了他一眼,只有他看得到的角度,警告的盯着他,还负责?不介意再负责给他一脚。

凤鸣狭眸微挑,曲腿支肘的望向花容,露出半裸长袍下一条长腿,红衣如火,姿势妩媚妖娆,花容眉头直跳,有一种转身逃跑的冲动,这都是什么地方,怎会有这种变态人妖的存在?

“怎么?苏公子想不负责?”

花容一凛,蓦然转头看向身后,凤鸣已经站在了她身边,慵懒的站在一边,两名女子偎在他半裸的怀里,纤柔的玉手都探入了他敞开的衣襟之中,无限的缠绵。甚至还带着低低的女子喘息求欢软糯。

花容面色冷了冷,对这种男人实在没有半分好感,不知为何,心中有一股戾意翻涌,似乎在很久之前她曾见过类似的场景。

“小生不喜别人叫在下美人,阁下还是记清楚”花容低嗤一声。

“两位公子可要给青雪一个面子才是……”青雪迈着袅娜的步子,笑着打断了两人,依到凤鸣的身边,另外两名女子只好退下来。“苏公子找我们老鸨,她这不就下来了么?”

花容闻言,正好见一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中年女子甩着手帕,摆着肥臀下来,花容眉宇微搐,心中不由感叹,如果不是绯姨告诉她真相,她真要觉得这凤来仪老鸨就是真的老鸨了,这凤来仪除了比别的青楼奢华,实在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老鸨总算是摆下来了,见着花容,打量一番,笑道:“这位公子找我这老婆子做什么?”

“赤碧清波,有凤来仪。唳鸣九霄,龙蛇奔腾。在下可有幸请凤凰复返?”花容低声道,清越的嗓音单独送到老鸨耳中,那老鸨神色一顿,堆满笑容的脸上难以察觉的愣住,显然没想到花容会说出这番话。

“公子这边请”老鸨伸手请花容入内室,花容知道她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墨扇一展,细眸凝了一眼那妖孽的凤鸣,转身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青雪目光也转向了花容消失的方向,瞳孔微闪。

“公子,这位苏公子是何人?她来此何意?”

“稍后不就知道了?”

凤鸣举手随意的打个呵欠,狭眸看不清深浅,在青雪的搀扶下,看似是送到温柔乡去了。

花容在老鸨的带领下,来到一间装饰简约的房间。

一溜山河绣屏展开,檀木桌椅上摆放着青花瓷瓶,瓶内插一枝含苞待放的青桃,墙壁上挂着一幅装裱精致的桃花风骨墨宝,画上没有一个字,只在右下角刻了一个不明显的印章,时间长了,如今也看不出是什么。

屏风后有一架七弦瑶琴,屋内四角放置着镂雕紫檀纹香炉,清淡的檀香在室内弥漫,花容眸光一深,似是想起了什么,没有开口说话。

“公子请稍后,我这就去通报一声”

老鸨福身下去,花容独自在檀木雕椅坐下,目光看向那袅袅升腾的香雾,有些捉摸不定。

这个味道,果然。

哪有在青楼作乐的男子身上是这佛家时常使用的檀香味?花容眸色微闪,看向那山河展屏上展翅的的凤凰。

她曾无意见听绯姨说过,凤来仪是现今遍布各国的情报组织,没有什么事情是不知道的,即使是她们这类异事奇闻亦然,似乎这凤来仪的楼主身份也是谜团,绯姨曾猜测,这位楼主本身可能也并非人类,因此他们也曾去找过这凤来仪。

凤来仪的情报并不是钱能买的,他们卖的是人情,也就是说,他们看是谁才帮,而且是要报酬的,只是这报酬却是他们随意开。这般不确定的事情,一般人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去找他们。

他们可能突然想要你的命,也有可能是看街上哪个乞丐可怜,让你去施舍一番就算了。

凤来仪拖欠账单不还的人暂时没有存在这世上的,所以没人敢去去违约。

她这次想知道她母亲的具体的事情,不是从别人口中知道的种种,她想知道的是母亲走的真正原因。

“阁下想知道什么?”

屏风后出现的男声,花容没有丝毫的诧异,握了握手中的墨扇,挑眉道:“冷相的夫人之事,在下想知道她离开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屏风后冷淡的声音沉默片刻。

缓淡的古琴流泻绵长,从屏风后传出,只听得一个女声开口问道:“公子可知我们楼里的规矩?”

花容不语。

那屏风后的女子淡淡道:“公子问及的问题,我们主子说了可以答应你,但要公子的一个承诺……”

花容眉头微挑,目光看向屏风。

“公子尽管放心,不会伤及公子亲友,亦不是违背道德伦理之事”

花容心中诧异,不知为何会这般告诉她?这似乎不是凤来仪的做事风格。好似是担心她误会他们是勒索要挟一样,竟然出口解释。

“我答应”花容站起身,拱手道:“不知在下什么时候可知晓?”

“七日后”

“好”

花容从房内走出时,老鸨已经在门外等候。

“公子这边走”

青雪放下屏风后的珠帘,指尖覆上琴弦,琴音戛然而止,目光看向离开的花容,开口问道:“公子,对此事主子怎么说?”

“他答应了”

冷淡轻佻的声音恢复了原样,一身绯衣的凤鸣随意的靠在门框上,散开的衣襟依旧,凤眸中看不出喜怒,与刚刚的模样极为不符,却依旧带着与生俱来般的轻佻戏谑。

他也不甚明白,那位冷相可是关乎着那位的心上之人,为何对于这位陌生书生要求调查冷夫人之事楼主却答应了?

这阵子,为何都对那位冷夫人这么感兴趣?

“去查查这位苏旃檀是什么人”

“明白了”

明月宫中,绯玉晗稍事休息,刚刚站起,便接到凤鸣的消息。

竟然有人查冷夫人之事?一位叫苏旃檀的书生?

绯玉晗目光在听到那苏旃檀三字时微微凝缩,思虑片刻后便答应了这件事,正好他也在查探,但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凤鸣竟然没有查到那位书生是什么来历?

绯玉晗狭眸微眯,还有谁会对冷夫人之人这么在意?而且,难道是巧合?苏旃檀?

这是他当年在初次见到夭夭时胡扯的名字。竟然还真有人叫这名字?

苏旃檀。

绯玉晗狭眸微敛,沉默未语。

绯玉晗回府时,天色渐晚,花容正在房里哄着两个孩子睡觉。

这段时日,宫里送两个孩子回府的宫人神色怪异,望着她的目光极为奇特,花容心中有些明白,绯妩又总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猜想大概是子玉又把所有的事都揽着不让她知道。

“夭夭……”绯玉晗从身后揽住花容,耳鬓厮磨,薄唇绕过娇颜,贴着她微润的薄唇。

今日夭夭身上似乎有淡淡的檀香味,绯玉晗眸光微闪,吮含娇唇,轻声道:“今日是调香去了?”

花容拉好两个孩子的被子,转身圈住他的颈,轻轻摇头。

“没有,只是出去逛了逛,大概是外面的店铺沾染上的香料”

“嗯”

绯玉晗伸手欲拉开花容的衣带,花容制住他的手,有些疲惫。

“今天不行,有些累了,子玉好好休息好不好?”花容搂着绯玉晗的脖子,轻声道,神色有些不适。

不知为何,今日在凤来仪看到那个红衣男子和一群女子调情的样子,心下有些不舒服,那般的场景入让她想起一些很不愉快的事情。

很多年前,很久很久的事情……

久到,上一世。

那般的男子和那时的子玉何其相像?

花容长睫微颤。

“夭夭,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绯玉晗搂住花容,让她靠在自己肩上,没有再要求她。

“子玉……”

“嗯,我在这里”

“子玉……”

“夭夭,你怎么了?”绯玉晗玉颜贴着花容的娇颜轻轻磨蹭,温和的嗓音带着疼宠和关切。

花容闭上眸子,往他怀里靠了靠。

“我不喜欢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不喜欢……”

“呵……”

绯玉晗轻轻吻了吻她,抱起花容朝榻里靠了靠,让他躺在自己怀里。

良久。

花容睁开眸子,看着头顶上方已经睡着的绯玉晗不语。

她想起当初,当初子玉还是赤蚺巨蟒的绯玉晗,他和那个红衣的男子一样放浪不羁,在她面前左拥右抱,肆意的由着那些蛇姬攀爬,想起来,她便心头发闷。

那时候也不能怪她看不惯,拿着剑就端了他老巢,结果被他困在岩洞动弹不得,过了一段惊骇欲绝的虿盆酷刑,和一堆冷血蛇类生活了很长时间。

后来似乎又重新开始了,不知何时,他变本加厉,放浪的和一群女人在她面前表扬恩爱秀,她记得,她浑身浴血的杀到他面前时,拿着剑指着他,他当时疯癫的模样。

当初她到底是被什么蒙蔽了心智?

不清楚。

那时候谁对谁错,怎么分的清楚?

绯玉晗低首,薄唇贴着花容的额头,伸手捋开她凌乱的发丝,摩挲温润的娇颜。绯玉晗的指腹不知何时带着一层薄薄的茧,微微的有些温热的粗糙,却让人异常安心。

“夭夭,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不高兴吗?”

花容摇摇头,往他怀里窝了窝。

绯玉晗无奈,只好道:“那我猜猜,猜不对,你再摇头好么?”

花容没说话。

“是不是我做了什么事让夭夭不高兴?”

花容抱住绯玉晗的腰,脑袋埋到他的颈边,一声不吭。

绯玉晗长腿勾住她的双腿,两人贴的严丝合缝,他继续道:“这几日是我做了什么让夭夭生气?”

花容摇头。

“以前让夭夭生气?”

花容不说话了。

绯玉晗想了想花容刚刚说的不喜欢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那是以前?

以前他和夭夭在一起并没有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如果是亲人,夭夭也不会生气。

但是只有以前才对。

绯玉晗沉默了片刻,花容长睫颤了颤,室内恬淡的安神香袅袅,花容不多时便睡着了。

绯玉晗下巴搁在花容的发顶,狭眸轻阖,低叹一声。

“夭夭,我怎会真的和别的女人在一起?”那时候你太绝情,他自己也太幼稚。

看见夭夭就忍不住气她,想看看夭夭的反应,可是那时候夭夭那般无动于衷,可知他当时有多痛苦?

绯玉晗狭眸朦胧,似有醉意。

他记得当时的情形,疏狂肆意,没有丝毫的顾忌,翻云覆雨的搅翻了仙妖两界,追求至高的妖戾,没有丝毫的其他之想。

都说仙妖有劫,他不信。有人告诉他,他命中有劫数,他不信。

偏偏,一次,他难得好心情在树上挂着睡一场,就平白的被人压得差点断气,之后还被追着赶要为民除害。

那个和他抢地盘睡觉的小道士,谁会想到,就是他无法跨过去的劫数?

他记得,她当时设下阵法,在湖中洗澡,被他窜进去识穿了真身,恼羞成怒的要斩了他煮汤。

追着他一条蛇硬是追了几个月,当时他可是没有变成人的模样。

绯玉晗轻轻拉开花容丝缎衣带,眸光渐深。

他当初也是鬼使神差的卧在水里等她洗完了才出来,没想到当时那个他手下留情的幸运道士竟然是这般曼妙的女子,直到后来他知道她是桃花。

当时,他心中恼恨,本没有性别的她竟然变成了女子,这只能说明,她是为了别人转换了性别。

可是那个人不是他。

绯玉晗探入散开的衣襟,轻轻摩挲着掌中的嫩白绵软,低首轻含微吮。

花容轻嘤一声,迷瞪的睁开眸子。

“子玉”

“夭夭乖……”绯玉晗唇边沾染了乳白色的汁液,糜乱而魅惑,花容伸手拢衣,绯玉晗钳制住她的双手按到脸侧,面前的美艳春色半遮半掩,花容扭头不敢看他那热烈的眸子。

被他这般一激,睡意全无,胸前有些胀痛,花容有些恼意,她本该早已过了哺乳期才是,如今还这般,让她有些羞恼。

“你不能再这样……”花容使劲乱扭,躲避他的唇。

绯玉晗俯身而上,肌肤相贴,轻声道:“什么不这样?娘子……”

他的嗓音低魅而暧昧,唇瓣似有若无的摩挲娇嫩的肌肤,花容脑子发懵。

绯玉晗轻轻的吻她,直到花容不再抵抗,方才放开她的双手,扶住她的腰,俯身而入温泽,花容不可抑制的低鸣一声。

指尖抓拢身侧的被单,承接他一波波的强势,绯玉晗抬首,薄唇妖艳,似是不知餍足的妖兽,一遍遍的品尝甘美。

花容紧紧抱住他的脖子,藤蔓与枝干的融合,凌乱的青丝分不清彼此。

“你慢点……”

“嗯?”绯玉晗磨蹭着花容的颈,双臂紧紧揽住她的腰肢,动作狂烈而强势,将自己的滚烫全部送入,盈满她的每一处才甘心。

他忆起当初,他是那般嫉妒那个让她心动而转变为女子的男人,即使他暗自高兴夭夭当初是变作了女子,而不是男子,但是让无性别的她变化了,还是让他心中阴鸷。

尤其是看到了她的一切时,这种感觉更为强烈。

她根本不知道,认识她之后,每到春季,他是如何痛苦的熬过来的?

只有在她失去意识的时候,他才能与她亲近,没有什么朋友的外衣,只是单纯的作为一个深爱她的男人,抱着她可以肆意的吻她,只能如此而已。

她一醒,他便只能让这些他留下的痕迹都消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这种发疯的感觉,他如今想起来便一阵阵的战栗。

“唔!”花容被猛的顶出了床榻,凌乱的青丝流泻到床榻外,修长的脖颈上印着绯玉晗的留下的痕迹。“疼……”

花容脸色微白,胸口有些呕意,一口咬住了癫狂的绯玉晗。

绯玉晗伸手轻抚她后背,搂紧了她。“夭夭……”

花容转过头不想说话,身体有些疲软,子玉似乎每次都沉溺良久,深沉的几乎要夺了她的性命般癫狂妖冶。

“子玉”

花容微微朝后缩,想减轻他侵犯的深度,身体中进了好似一条巨蟒,肆意的深侵,有些自然的排斥。

绯玉晗拉过被子盖住两人,花容一退,绯玉晗扣着她的纤腰,拉近过来,不许她后退。花容一滞,被拉的猛然弓腰,深沉的接触促得她低低吟泣一声。

“夭夭不要拒绝我……夭夭……”

绯玉晗俯身,继续着不知何时才会停止之事。

这种亲密的接触好似罂粟一般,这时候的深沉绵密的安宁是任何时候都没有的。

花容阖眸,青丝凌乱,轻抚他艳绝的玉颜,没有再说话。

绯玉晗轻轻吻着她的眉眼,细细的描画每一处细节。

春日到来之际,枝头的桃花尚未绽放。

绯玉晗决定在未查清冷夫人之事时,暂时不去冷府,而令一方面,凤来仪中,凤鸣已经令人将那位书生的画像送到了他的手中。

绯玉晗指腹摩挲着几案上的丹青,上面画的是一副利用外邦彩墨画就的人物图,栩栩如生。

青衣玉冠,玉面彤唇,潋滟的眸子明澈剔透,一袭青衣,好一个翩翩美少年。

绯玉晗有些好笑,眸眼间皆是惊艳与宠溺。这位苏旃檀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夭夭。

夭夭竟然扮成了书生跑去了凤来仪?那可是青楼。她是怎么知道凤来仪的?

绯玉晗看着这熟悉的眉眼,对这画中人有些爱不释手,心中却又有些恼。

他的夭夭竟然跑去了青楼,这让他有些不高兴。那些猥琐的场面岂不是要染了他完美的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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