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儿了?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我去凤……唔!”
绯玉晗不想她解释,搂紧花容,耳鬓厮磨,低头覆上她温软的唇。
“夭夭……”
“嗯”
“夭夭……夭夭……”
“在”
“娘子……”
“怎么了?”
花容轻含他的唇微微蹭磨,感觉到他的不安,墨亮的眸子温暖如春,轻声问道。
“夭夭,你不会离开我是不是?”
“嗯”
绯玉晗温热的手抚着她的后颈,玉颜贴着花容。
“子玉,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我也不敢不确定,我……”
“夭夭,夫君想他的娘子了”绯玉晗低笑,额头抵着花容的额头,温醇的嗓音柔和。
花容娇靥微红,目光注入他温柔的眸中,素手悄悄覆上小腹,她不敢相信,但是这种感觉和当初有两个孩子时很像……
会不会是真的?
还是日子太短了,所以她把脉把不出来呢?明明她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为何会出现妊娠的症状?如果不是,她也没有别的毛病。
万一说出来却不是,子玉也要失望。
她自己也不敢确定,毕竟没有诊出来,与当初两个孩子的状况不一样。
“子玉,凌儿与璃儿……”
“绯姨把他们接走了”绯玉晗拉散花容腰间的缎带,温热的手从她颈后探入,轻轻摩挲,温声回答道。
花容一个激灵,往他怀里缩了缩。绯玉晗轻蹭着她的颈,甘冽的气息萦怀。
绯玉晗抱起怀里半裸的花容,坐回镂空檀木椅上,双臂收拢,紧揽住她的腰肢,卸下她发上束发的发钗,墨发流泻而下,妖冶妩媚的娇靥毫无掩饰的在怀中绽放,绯玉晗狭眸幽邃,两簇热烈的火焰悄然升温。
倏然侵入,四面而来的温意裹缠,花容腰肢陡然一僵,星眸盈了一汪晶莹,绯玉晗狭眸紧闭,长睫颤抖不停,紧紧的抱住怀里的身子,使两人更亲密些。
促乱的气息在花容耳边粗重起来,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后背抵到躺椅的镂空木棱,上方绯玉晗覆上,几乎整个罩住她。
“呜……疼……”
花容躬身,难受的有些窒息,绯玉晗将她揽到怀里,长袍裹住两人,伸手轻抚。
“夭夭……我要你……只想要你……娘子……”
花容修长的颈略略后仰,长袍下,两人如菟丝缠绕枝干,互为依存而生。炽热的情动尽数送入至深处,花容烫的低鸣一声。
热情难抑,凤来仪他不能以另外一个男人的身份肆意的爱她,但是,欧阳玉是不一样的,是夭夭的夫君。他可以要她,爱她。
每一次至深至重的接触几乎将花容冲散,日落时分,花容指尖动了动,颈边绯玉晗好像孩子般恬静,绯然欲滴的薄唇贴着花容颈边轻微的脉搏。花容小心的扭头扫了一眼窗外。
落日西斜,红色的光辉斜斜洒入室内,隐约的,可以听到断续的鸟鸣。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真正的暖春到了,万物复苏的季节。
“夭夭……”
“嗯?”花容一转过头,便贴上了绯玉晗薄润的绯唇。
绯玉晗伸手轻抚她细腻的娇颜,细细的印下一连串的吻。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腰肢,加深两人的接触与亲密。
花容被他吻得几乎睁不开眼,双手圈着他的腰,微微躬身,将自己交给他。
绯玉晗心中一阵暖意弥散,薄唇滑到她的耳边轻贴,双手稳稳的扶住她纤细的腰肢,尽情的挥洒对她的眷恋与痴迷。
“轻一点,子玉……”花容嗓音温软糍糯,一整日下来,即使她唤出声的时候极少,但嗓子此时却多少带了淡淡的微哑,软糯的好似一根羽毛,拨动绯玉晗心底最细的那根弦。
原本墨色的青丝赤红妖异,如蛇般缠绕着花容,极尽缠绵爱恋。
夜色如墨,绯玉晗长长的信子从花容半裸的薄衫中伸出,殷红的舌上淡淡的奶香弥漫,绯玉晗温热的手探入被子之中,感受那份馨软。
花容安静的躺在绯玉晗的怀中,青丝凌乱随意,透着入骨妩媚,绯玉晗撑起左臂,凤眸细细的凝着她。凑近娇靥蹭贴,每一处皆是他留下的味道与痕迹。
“夭夭……”
看着她这么柔顺的躺在自己身边,他无法生气,只有满心的疼宠爱恋。听凤鸣说把那位小世子吓得可能不敢再来找他的“哥哥”。
他当日看到夭夭在那种地方出现,甚至还曾有一群陌生男人围着取悦她,这种感觉几乎是想想就忍不住暴怒,他只想证明自己的所有权。
而今日拦他之人,这熟悉的符术道教气息,想让他忽略都不可能。
这阵子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奔着夭夭而来,墨渊出现了?为何感觉不到他的气息,按照常理来说,他不可能感觉不到异常,何况墨渊这种独特的气息,是不可能被他忽略才对。
问题在哪儿?
一日一夜下来,花容被催折的苏醒时,力气真算是被抽空无几。
只剩下一双漆黑如墨的瞳子望着绯玉晗,绯玉晗欺身覆上去,唇贴唇的凝着花容,低低魅然轻笑:“夭夭好好休息才好过这个春天,为夫看到娘子忍不住的……”
花容细长的眸子都圆了。
绯玉晗轻轻吻了吻她明亮的眸子,温柔道:“娘子,为夫今日陪着娘子可好?”
花容有些怕了他,闭上眸子不去理会绯玉晗那张妖孽般魅惑的脸。
绯玉晗连人带被子的搂起花容,轻揽进怀里。温和的嗓音凑近花容的耳边:“夭夭,以后不要在外面过夜好么?”
花容睁开眸子,轻轻在他唇边贴了贴,没有说话,一双翦水般的眸子看着绯玉晗。
这世上,她只会爱一个人。一个爱她胜过一切的人,这样的人很少很少,遇上了是一生之幸。
“夭夭,你这样看着你夫君我,你夫君会忍不住的”
“……”
花容捂上被子,闷闷道:“我想吃桃花酥”
绯玉晗一怔,花容刷的又拉下被子,无辜的水瞳瞅着他:“我好想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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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是禁詞不能有在題目中,只好這樣取名了。
【097】子玉厨艺·九尾白狐
春日阳光明媚,和煦的光线下,花容一袭雪裳懒洋洋的倚在贵妃椅上晒太阳。透着淡粉的指甲珠润皎白,交叉着安静的放在雪白的长裙上,暖阳映着剔透的娇颜,柔和温暖。
一名淡青色衣裙的小婢女脸颊微红的站在一旁,绯玉晗端着两碟糖酥站在面前时,花容睁开眸子歪头看着他,有片刻的怔愣。
绯玉晗过来时,花容就嗅到了一股灶火烟尘味道,他那俊逸妖孽的脸上有可疑的脏污。花容目光扫到他手中端的东西,立刻意识到缘故,脸上一红。
她……她现在其实……呃……其实已经不想吃了……
她不敢说。
“你下去吧”绯玉晗对一旁的婢女道。
侍女躬身离开,只留下这两人。
绯玉晗将糖酥放到一旁的石桌上,走到花容身边坐下。花容看着他,拿出帕子轻轻拭去他眉角旁的污渍,笑道:“怎么弄成这样?”
“大概是刚刚在厨房不小心碰到”绯玉晗笑道,捻起一块桃花酥递到花容唇边。“知道你喜欢逢源楼的点心,只是今日不巧,掌柜夫人不在,那拿手的桃花酥是没有了……”
“是么?”花容张口从绯玉晗手中接过,绯玉晗眸光微晕,指尖摩挲着她温软的唇。
花容小心的咀嚼,糕点尚带着温热,本欲说出的调侃绕了一个弯儿没有说出来,面上不动声色,长袖下的指尖却是抽了抽,慢条斯理的吞下去。
为何子玉每次都小心到连自己都顾不上吃就送到她这里呢?她其实有时候是很想他自己吃了再留给她的。尤其是这数年都不变的“强悍”厨艺。
“好吃么?”绯玉晗轻轻俯首吻了吻她的眉,语气呵宠。夭夭一大早起来突然像孩子似的撒起娇来要吃东西,他便立刻去了一趟逢源楼,没想到时间太早了,没有这么一道甜点,他自己去了一趟厨房,不知是否合她的口味。
花容一向挑嘴挑的没天理,现在什么反应都没有,正常人都会觉得绯玉晗厨艺还是不错的。
花容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我尝尝”他今日见夭夭想吃,一时怕她着急,凉了没有口感,一做好了就端了过来,也不知如何。
花容拉住他的手轻蹭他掌心,不着痕迹的制止了他的动作,莞尔道:“我只是随口说说,你怎么就真的自己上手?宫里今日没事?”
“娘子如此迫不及待将你夫君往外赶么?”绯玉晗搂起花容,语气间皆是酸气。
花容颇有些好笑,这厮怎地与当初痴傻似的耍起脾气来?
“怎会呢?我家夫君体贴入微,我怎会赶他?”花容捧起他那邪气妖媚的脸,唇角含笑,凑上前贴了贴他绯薄的唇,轻声道:“爱之不及”
绯玉晗不曾想她会说出此话,一时竟真似傻了般的不知所措。
“夭夭……”
“嗯?”
“你再说一遍好不好?”
“不要……”
“夭夭……”
“不行”
“娘子……”
“嗯……我说……夭夭很爱她夫君……”
“娘子,再说一次我就每天给娘子做糖酥好不好?”
“……!”
春日迟迟,鸟语花香。春江水暖,野鸭先知。
绯玉晗到底还是因一些事情被叫到了宫里,花容乘一叶乌棚小船荡漾在玉楼城青澜河面。
在艄公欸乃的桨声中,小船穿梭在喧闹的街坊拱桥间,随着一路西行,来往河面上游船渐多商船渐稀。时不时可以看见雕工画舫,闻琵琶阵阵。
花容一袭雪色撒摆长裙,银丝的精致滚边,腰间银白披帛拖曳到雪色裙裾后,眉宇剔透,琼鼻墨瞳,如瀑青丝随风凌舞,身段秀雅修长。
花容立于船头,看着岸边熙攘忙碌的人群,商贩吆喝叫卖与画舫的莺声燕语奇妙的融合在一起。
“姑娘,到了”
艄公将船停在了兰桥下,花容身边的小侍女匆忙上前扶她上岸。
花容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建筑,目光微微凝滞。
“百夷坊?”是旃檀住的地区?南冥馆亦位于此处。
“王妃,这里脏乱人杂,您还是早些回府吧”小婢女左右看了看,担忧道。
花容摇摇头,扫视一周市坊街道,垂眸看了一眼手腕。
皓腕上系了一条银边丝缎,光滑缎子中隐隐的银芒微闪,花容眸光微凝,手一动,便有一股奇妙的牵引力,无形中牵着她。
花容长睫轻覆,不动声色。
在这里。这个力量牵她到这里。
为何会是这个地方?是不是他下山了?为何没有一丝动静,他下山做什么,不像他的作风。
花容抬眸看向不远处的高塔翘檐建筑,奇兽雕纹,或坐或卧,姿态慵懒。这里聚集了各国异域人世,他又怎会出现在这种地方?花容皱了皱眉,实在不是很明白。
“美丽的姑娘,美丽的花儿送给你”
“姑娘是云昭女子?”
“姑娘芳名?可是来参观?”
略有些蹩脚的异族语言此起披伏,花容微微回神,略有些诧异。眼前站了不少身着异族服饰的年轻男子,甚至还有几名手覆胸前朝她致礼,拿出奇特的七瓣花送于花容,花容眨了眨眸子,有些不明所以。
“你们做什么!”花容身边的小侍女拦在花容身前,脸色微白,这些人干什么?竟然围着王妃,问女子闺名送花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姑娘来自哪方?本人愿带您去参观我国所属宫殿”一名头戴尖帽,长靴窄衫的男子走出列,伸手对花容道。
花容看着他一双褐色眸子,轻笑道:“有劳,不知阁下来自哪国?”
“在下乌兰梵罗,来自西北大乌兰,在此正前方便是我国在云昭宫殿群,很高兴认识美丽的云昭姑娘”褐瞳的年轻人在前引路,礼貌有礼。奇异的没有其他人再去要求为花容带路。
“阁下云昭之言甚是清晰,想必花费了许多功夫”花容笑道,刚刚如此多之人,却只有他语气清晰明白,恐怕对云昭知之甚多,举手投足间也与他人不同。
“在下在云昭居住七八年之久,对云昭风俗较为理解,刚刚各族之人并无恶意,他们来自四面八方,对云昭风俗一时尚不能明白,冒犯了姑娘”梵罗不由自主的望向花容,却见她但笑不语,心下一愣,随即了然。
刚刚这位女子一直都不曾生气,一旁的侍女斥责旁人,她亦没什么表示,恐怕已然明白其中必有缘故。
“那阁下既然知道为何还过来搭讪我家主子?”花容身边的侍女对梵罗刚刚的举动甚是不屑,倘若不是这人异常乍眼,王妃怎会单独指定了他?他既然了解为何还明知故犯?
梵罗怔住,笑道:“姑娘自是不知,在我大乌兰国,对于美丽的姑娘,岂有看之不问的道理?”
“你这是强词夺理!明知我家主子乃云昭之人!”那婢女气极,对这人的狡辩极为不满。
花容淡笑,制止了婢女冲撞之言。
她多年前在云止山学道时,游历四方,自然是明白很多种族各个不同的风俗,每地风俗迥异,什么样的事情也都见过,闹出不少笑话,如今也不会再表现的太过怪异。
“阁下可知这附近是否有道观或是祈神之地?”
“各国信仰不同,祈神方式亦不同,姑娘所找道观在西栖国左前方,其他国也有类似之地,我国天山之主供奉,兜梨国月神,南冥九尾神皆是如此”
“南冥国信仰九尾?”花容眸光微动。
“正是,九尾灵狐乃南冥之神,稍后便是南冥馆,南冥馆外乃九尾狐神震馆,姑娘可一观。在下一位好友正是南冥之人,姑娘是否要先去此地?”乌兰梵罗见花容问及,询问道。
花容点头,她不曾想,竟如此之巧,南冥信奉九尾?倘若真是如此,她自不必去他处。
九尾……
花容敛眉不语,腕上似有旧疾般隐隐作痛。
九尾……三尾风……狐……
她当年在云止山之时,便是化作了狐狸隐匿在云止山修炼,她本因为狐仙而从桃花化灵,化作狐狸并未被人识出,云止山当时只有两狐,她和师父。
九尾雪狐,他便是。
她突然明白为何这东西会牵着她到此,这银环是当初墨渊套到她腕上,她无法取下,当初她隐隐明白因着这镯子,她才得以安然呆在云止山和天外村之外的地方,但是这镯子后来一直消失了,她便不曾在意,没想到时隔不久,他再次出现了。
花容达到南冥馆外时,已经与两日之前完全不同,阳光下,南冥馆外的雕刻兽纹已经很清楚的呈现在眼前,妖娆与仙灵共存的生物神兽,果然是九尾。绥绥白狐,九尾厖厖,无法描绘其华丽九尾魅绝姿态,雪白绒毛霜雪难比,狭长的眸子魅然绝世,慵懒而卧,无限优雅雍容。
为何刚开始一直未曾注意到?
“姑娘,这便是南冥馆,此处雕壁便是九尾之像,在下不曾亲见九尾,却闻南冥旃檀小世子说及,九尾魅绝人世,无人相比,清贵雍雅,世间难得”乌兰梵罗见花容眸光凝透,似有所思,侧颜在阳光下散发这难言的清魅,一时怔然。
他其实一直都未曾真正看清这名陌生的女子究竟长的是何模样,不知为何,她面上明明不曾罩纱,却怎么也看不清般的带着朦胧,好似看清了,却总似蒙了一层薄雾。他也不知是何因,只是远远看去,这周身的气质便促使着他想去接近。
花容回眸,轻声问道:“南冥馆祭神之地不知阁下能否带小女子一观?”
“这……”乌兰梵罗面露难色。“祭神之地只许本国重要人士进入,旁人即使接近皆会被押回,且南冥国九尾神祠乃从本国奉到此地,非神之国民,没人能进去”
花容点头,祭神之地在各国皆是神圣之地,不能进去也在意料之中,只是,不进去,如何知道是怎么回事?
花容眉头微皱,长袖下,银丝镯子紧致的箍住她的手腕,薄凉沁雪般的温度如那人一般冷绝,这东西一日不去,她心中都好似缠着一根线,越挣扎,扎的俞深。
“姑娘当真要进去,在下也不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在下的朋友也许可以帮忙,只是,姑娘有所不知,在下这位朋友他一向不太喜欢女子……”梵罗目露怪异的神色,不知想起了什么。
花容怪异的也想起了一张俊秀的脸。但是她当时也没看出来,只是不知为何,站在南冥这地方,加之这位梵罗一言,她不去想都不太可能。
“不知阁下的这位朋友是何人?”
梵罗没有直接说出来,眉宇间却有些赧然,见花容似是看着他,只好无奈道:“是南冥的苏小世子,他其实人不坏,只是有一个怪异的癖好,他……他不喜女子……”
喜好男风吧?
花容嘴角扯了扯,有些无语。
这世界还真是小,没想到这位竟然也认识那怪癖小子?这种古怪癖好,一般除了也好那口之人,正常男人似乎都是避之不及。眼前这位不像是好男风之人,竟也与那厮交好?还真是出乎了她意料之外。
她到是不介意扮作男装,只是这一扮,肯定身份曝光了,什么戏都没了。
“不知阁下能否告知南冥祭神之地在何处?”
“在……”
“你是何人?想硬闯本国祭神神祠吗!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低贱的身份”
熟悉的声音传到花容耳边,花容陡然怔住。
不为别的,而是这与当初的讨巧孩子气声音不同,一听就是满腔的纨绔语气,甚至还是讥讽与暗嘲。
花容转眸看到身后步出的白衣明蓝滚边少年,一时似有些不认识。
嚣张跋扈,不可一世。手中一把墨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摇动,目光鄙夷,唇角间皆是讥嘲,花容皱眉。旃檀以前一直都如此模样?
苏旃檀依旧一袭白衣,蓝色的滚边镶嵌,玉冠束发,两缕垂至胸前,明朗的眉宇间此时皆是厌恶,见花容望向他,暗哼一声毫不客气的回视过去。
花容细长的眸子看着他,薄唇微抿,没有理会他。
苏旃檀在远处便看到乌兰梵罗引着一名女子过来,脸上还皆是难得的笑意,一时便有些不快。目光扫到他身边的女子更是皱眉,这份淡雅平白无故的让他想起了哥哥,心中更是阻了一口郁气。
走近一看,便听到两人说及他们的九尾之神,这名女子还想去祭神之地?恐怕连门都踏不进去!
九尾神不喜人打搅,即使是本国皇室进殿也需事先请示,像如今他的皇叔,身为帝君都不被九尾之神接受,他当初以一个世子的身份被选中皇储,很大原因是因自己不久前不信邪,偷偷跑进去,结果没受到阻扰,是以国内考虑神谕,他才没有异议的成了继承人。
他事后不信,却奇怪的发现和自己一起去之人,皆被重重弹出摔成重伤,只有他平白无故的就进了那道门。
他原本觉得奇异,如今想起当初与哥哥相处那一日发生之事,有些东西是他当初太愚蠢,如今由不得他不信。
这名女子竟然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真以为这世界围着她转不成?以为靠一张脸就能让乌兰什么都答应她?他一眼看过去根本记不住她的脸,转眼便没再瞧。丝毫没注意到,他其实都没真正看清那蒙了一层雾的熟悉轮廓。
“小世子当真是名不虚传”花容看着旃檀有些头疼,他怎会真的如此厌恶女子?如今竟然恶言相向?
“哼!”苏旃檀扇子一展,扫了花容一眼,对一旁的乌兰道:“你怎么降低身份为这种无知之人引路?以后莫要再总是穿着平民的身份,平白的被人颐指气使,当奴才用了。”
“世子说错了,是我自愿为这位姑娘……”
“你就是老好人,你看看她……说不定就是故意的,故意做副样子来勾引你的”
花容被他这张臭嘴真是熏到了,怎么一个人有这么逆天的两面?
“苏旃檀!”
“叫什么叫?本公子的名字是你这贱民能叫的吗?你叫也进不去神祠!”苏旃檀恶言恶相,反唇相讥。
“难道苏大世子害怕本姑娘偷了你们家的神不成?还怕人去拜祭了?”花容冷嗤道,细眸中锋芒乍现,与苏旃檀争锋相对。
“你这泼妇!乌兰,你看看她的样子没有?刚刚还温顺的一副千金,现在立刻和那撑船的悍妇一样!”苏旃檀扇子一收,与花容怒目相向。“你想去我国神祠?不是本公子小气,只怕是某人受不起!”
“是你怕了吧?万一我进去了,你不是没脸显摆?”
“你你你……!好得很!本公子倒要看看,你能不能踏进神祠的门槛!”苏旃檀以扇指着花容的眉心,眸光锋利,大约是从未有人当真如此冲撞他,一时昏了头。
“请吧”花容凉凉道。
“哼!”苏旃檀冷哼一声,在前面带路,花容恢复了平时的安静,她感觉到腕上强烈的波动,是真的在这里?!
他为何会出现在这种地方?他以前从不会纡尊降贵的降临在人间的神祠之中,现在为何会承接香火?
苏旃檀心中翻涌,不知为何他会冲动至此?理智一直在告诉他,这名女子在激他,但是他还是做出了不理智的行为。她的行为举动与哥哥真的莫名相似,刚刚他没注意,但是争吵间,他才猛然发觉,他看不清她的长相!好似明明看见了,却又怎么也记不住,蒙纱罩舞一般。
她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要求去神祠?
一旁的乌兰梵罗更是心中惊诧,他记得他没有在这名女子面前提及小世子的名字,她应当是第一次见小世子才对,但是为何刚刚叫了小世子的全名?小世子来云昭时间并不长,很少有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字,甚至,他其实只知他姓苏而已!为何她会知道?
三人带着各自的心事,不多时便在苏旃檀的带领下进了南冥馆之内。因是苏旃檀带着人,旁边守卫的侍卫并没有阻拦,一路畅通无阻。
花容第一次进来,仿若穿越时间,回到了二十几年前,这些人的穿着皆是异域服饰,当初黎明时分,光线不明,她也没有很在意去看,如今进来却不得不承认,这些她曾经见过,花容试探着问道:
“你们国家的服饰与西苗倒是极为相近……”
“西苗?没想到你还知道我们的京都名?你这女人果然是不怀好心”竟然知道南冥的京都,怎会一无所知?自然是提前就有所了解。
“京都?你说西苗是你们国家的京都?!”花容诧然,不可思议道。
“自然,你干什么这么大反应!”苏旃檀对花容这么一副大惊小怪的表情极为不喜,他们京都是西苗又怎么了?有什么问题?这可是当年神之谕降下的地方,是受到神的庇护之地。
“……”花容沉默下来,随即释然。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当年除妖的小村镇变成京都也不是没有可能。
几十年前,她第一次出门除妖,当时是师父还是带她去的,她记得是一个叫西苗的村镇,当时那里的村民与现在南冥人的服饰是一模一样的,当初那地方混乱不堪,妖孽出没,几乎不能住人。
天道门听说后,墨渊本打算让师兄前去,但自己当时天赋出众,却从未真正出手试炼,墨渊便带着她去了。那地方如今也没有妖孽,恐怕也早不是当初那般破落了。
“小世子!听说您又带着男子进来?”
花容抬眸就见一个庞大的身影移过来,看到苏旃檀引着人,听说还是去神祠,一时脸色难看起来,开口阻止。
平时喜好男子做做样子也就罢了,但是引着这种人去神祠?这是绝对不可以的!这种渎神行为是会遭到天罚报应,触怒九尾之神将给南冥带来灾难。
“你说什么?”苏旃檀皱眉,看了一眼旁边的花容与乌兰。“你看清楚点,看看他们是谁”
南大臣闻言,目光扫向苏旃檀身后两人,看到乌兰时,脸上尚没什么特殊表情,花容猜测是知道乌兰不是好那口之人,所以比较放心。
但当南大臣目光扫到花容身上时,目光倏然变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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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血之盟约·扭曲的爱
“小世子,您既然要去神祠,怎么不和臣说一声?臣也好先去准备准备!”南大臣那张臭脸横眼立刻变成了眯眯眼,笑眯眯的看着花容。
花容秀眉微挑,这位看着自己怎么如此奇怪?看得她好像是这位失散多年的女儿一样,就差扑过来相拥而泣。
“阁下,您这是?”
“没事没事,姑娘要参观,尽管去看,我神保佑!臣这就去准备一番!”南大臣高兴的乐开了花,抬腿就要离开。
“你准备什么?她保证连大殿门都还没进就被九尾之神扔出来!本世子今日倒要看看,摔不摔得死她”苏旃檀看不惯花容,上下扫了她一眼,冷嘲道。
南大臣脸色瞬间垮下来,怎么不是自己想的一样?他还以为小世子突然开窍了,喜欢女子了!
花容眼角抽搐,她很肯定这混蛋绝对是没事找茬,带自己进去估计也是动机不纯,只是,她有那么蠢吗?如果有结界,她难道还自己送上去等着被甩出来?
“阁上嘴积点阴德吧”花容无语,瞥了他一眼,手往前一伸,比了个“请”的动作。“请吧,世子阁下”
苏旃檀一甩长袖,头也不回的往前带路。
“两位,在下想起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退了”乌兰梵罗停下脚步,对花容与苏旃檀两人道。
他本不是南冥国人,恐怕真不必他神驱赶,主神也将不高兴。何况,刚刚南大臣虽没说什么,明显对于其他人是不欢迎的,而那位女子却不同,她明显是寻南冥九尾而去,何况南大臣乐的她与苏世子在一起。
“乌兰兄慢走,多谢阁下引路,桃夭感激不尽”
“姑娘客气了”乌兰没想到花容会告知名字,虽听来只是小字,但云昭女子鲜少会真的将名字告知他人。
“桃夭?如此庸俗之名,的确适合你”苏旃檀挑眉嘲道。
“……”
花容决定暂时还是不要开口比较保险。
苏旃檀带着花容向祭神大殿而去,一路上侍卫逐渐减少,花容默然的跟在苏旃檀身后,看着这一路而来,熟悉又陌生的景色一时百感交集,她当年竟一直在南冥境内徘徊?
无论是这里逆季而开的银姝兰,还是那本该只在南冥盛开的白色小雏花,让人无端想起曾经下山时拼尽全力只为斩妖除魔的信仰,为什么这些不该在这里存在的植物会出现在这里?
“这些可是我国独有的品种,在其他的地方是无法成活的”苏旃檀见花容目光一直在这些植株上停留,自豪道。
花容斜瞥了他一眼,凉凉道:“在其他地方无法成活?”那现在这又是什么?
她其实也奇怪。
“当然是因九尾之神,这里受到神的庇护,自然是例外的”苏旃檀一时也感叹,似乎当初一夜逃难出来,他以前不是曾经的他了,这些事情他曾经也觉得是巧合,但是这巧合多了,便发现皆是必然。
苏旃檀抬头便看到不远处的神殿的大门,拱形的门以大理石砌成,周围刻着繁复的图纹,飞禽走兽,莲台拂尘。尚未到达,便能嗅到空气中淡淡的檀香,苏旃檀脚步放缓,跨过拱形门,回头对一旁的花容道:
“到了!还不进来!”
花容目光从室内转移到苏旃檀平静的脸上,看了一眼他身前恢弘的拱形门。
“你难道不知道,你突然变好心,不给我摆脸色就说明前面有陷阱吗?”
“……!”苏旃檀扇子抖了抖,对她这种言论很是鄙夷,不过她说的倒不错,眼前这道门就是其中之一,非神职人员与本国之人,皆会被排斥在外。这女人恐怕第一关都过不了,他就是不说,等着看她被怪力推出去。没想到她警觉性如此高,竟然从自己的反应中看出来?
“你不是信誓旦旦说自己可以?怎么现在不敢了?”
“你这激将法对我无用”早在他还是老爹一条虫时,她就已经激将法用烂了。
“你不敢便罢了”苏旃檀说着便退了回来,讥讽的站在花容身边。“你这种人就只是会说而已,真本事没有,就只是利用自己的一张脸取悦别人”
“苏旃檀,有没有人说你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花容回头看着苏旃檀,从门中穿了过去,淡色的波纹在空气中荡漾开,撩起了她长长的青丝。
苏旃檀墨瞳一缩,执扇的手指骨微凸。不仅仅是眼前的女子直接过去了,更重要的是,她说的话。
哥哥就一直当他是长不大的孩子。可是哥哥是蛇妖,那个凤来仪的人故意来告诉他此事,恐怕就是嘲笑他的不自量力。那个蛇妖出现时,骇然之景尚在眼前,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哥哥与那庞大的怪物身躯联系在一起。
他早已不是孩子了,不是谁一两句话就能打垮他。但是为何这个女人又和哥哥说了相同了话?
“你不进去的话,我先走了”花容敛裙径直朝前,抬起腕,那银色的光芒跳动不止,牵着她不由自主的迈步。没有苏旃檀的带路,她依旧找准了方向。
花容停在了祭祀正殿的外面,来往的有供奉的神职人员,长长的白色帏帽遮住了他们的容貌,见到花容倒未有出格行为,只是目光扫到她一身云昭服饰时,神色隐隐露出异样的震惊来。
腕上的银芒好似疯了般的流转闪耀,那一层缠紧的丝缎也无法遮挡他的光芒,从袖口绽放出耀眼的银芒,隐隐的是一条浑身透白的狐狸。
无论腕上是怎样的动静,或者旁边这些带着宽大的白帽之人又怎么的反应,花容一直站着微动分毫。
目光望向正殿中央,那栩栩如生的雕像熟悉中透着陌生感。
依旧是一袭白衣飘然,眉宇间清冷淡雅,望着便觉遥不可及。镜中花,水中月,生来就不属于任何人,所以她看的很清楚,也不再像曾经那般,傻傻的想去拥有。
到了现在,看到这代表了灵魂的狐狸,她再傻也明白了。
为何会有如此强烈的牵引力促使她来寻找?她本来不该有这想法的。
她的命是借来的。
这就是原因。
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为何会降临神坛,接受供奉?
因为他的灵魂不整了,不整的灵魂,没有了凝聚力,易飘易散。对人间的庇佑,香火凝聚维持灵魄。
完整的生命聚合自然而然,他分离的一部分自然的去靠近他,接近他,连带着她借来的生命力竟也受到了影响。
腕上那跳动的生命,看到他竟如此高兴?
花容退后几步,好似前方有恶鬼,那跳动小狐狸透体雪白,绕着她旋转,吱吱叫唤,惊动了一旁的神职人员,各个惊骇欲绝的看着她。
“是……是雪狐!”
“她……她是谁?”
花容无法理会他人,灵魂似乎要脱体而去,小狐狸拉着她往大殿而去,花容死死的立于原地,怎么也不愿挪动步子。
她不能被他影响,她是桃夭,不是阿狸,不是阿狸!
“你还是这般不愿见我么?阿狸”
旷远的声音带着极淡的情绪,无从追溯出处,响彻在整个大殿,传到了花容的耳边。
好似凑近耳边的低叹,花容目光望向大殿内,那尊负手淡然的雪衣男子雕像,衣袂飞扬,好似真人一般,仙姿胜颜,白衣素华,眉宇间似有光华流转,温润如莹玉,如泼墨画中走出的仙。
“你……”花容一时不知说什么。她从未想过会出现这般的情景,不该是这样的。
“阿狸,你为何不信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你?”银色滚边的白衣落到视线之中时,花容置身大殿,周围已无一人在场。
“你怎敢说这种话?”花容细眸闪过讥讽。“你当然没伤害我,你不过是让我灰飞烟灭从世间消失罢了,可惜了仙尊大人,让子玉搅了你的好事,我没死成。你还想怎样?我已经不再妨碍你,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早不相干,你何必还要如此?阁下是不是真觉得我从世上消失了,才不会妨碍到你?”
“你明知师父不会……”墨渊伸出修长白皙的手轻揉花容的青丝,眸光中带了溺意。好似没听到她的拒绝。
花容心中一根弦绷紧,立刻闪开他的碰触。
“阁下请自重”
墨渊湖泊般温润的眸子起了一阵波澜,修长的指骨惨青。
“阿狸从前不会的……”
“我不是阿狸”花容抬头看他,他依旧和当初一样,那一袭雪衣清华,站在桃树下,满树的缤纷落下,所有的一切都成了他的背景,她也曾沉迷过,追逐过,可是她现在已经不再去寻了,她已经有了自己爱的人,她已经不想再去恨曾经。
为何他要以这种方式出现?她不想欠他,一丝一毫都不想!
“我的阿狸很懂事……”墨渊眸光晕荡,漾起一阵涟漪。唇边晕开一抹笑意。“我的阿狸总是很用功,她总能第一个学会我教给她的法术,她总是闯祸,却又意识不到,她从来不会和她师父置气,晚上总是喜欢横着睡,吃饭总喜欢挑甜的,最喜欢桃花酿,桃花糖……”
花容指骨青白,看着他只想尽快离开。
不知为何,心里弥漫了一阵阵恐慌。
“阿狸,你是我的阿狸……血誓,血之盟约,以上古之神为名,我以我的灵魂作为交换……”
【099】迷乱狂情·好戏连连(精)
墨渊眸中漾起奇异的光芒,指尖修长白皙,浮光流转,白狐光影流窜全身,突如其来的九尾缠绕花容周身,一阵耀眼银芒中,分不清彼此。
铺天盖地的白。
“你疯了吗!”花容扭头避开他靠近的气息,白绒般华丽的九尾缠的她无法移动分毫。“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墨渊幽淡的眸子蒙了一层雾霭,墨发寸寸化雪,精美绝伦的容颜轻靠在花容的侧颜,好似怕惊着她,白色的长袖下,银线滚边散发着雅致的淡润光泽。指骨清晰,指节修长。穿过她纤素的腰间,轻轻交叠,小心的圈到膝上。
花容浑身都在发抖,细长的眸子陡然凝滞。
记忆突然走的很远,铺天盖地的翻涌。
“你放开我!”花容没想到会这样,他这是想做什么?
“阿狸,师父明日带你去西苗好不好?”
清朗明澈的嗓音干净的没有一丝的瑕疵,如同天山上最甘冽的泉水,细细流淌。
“……好”
花容脱口而出,瞬间明白自己在说什么,脸色煞白!
墨渊眉宇明朗,唇边露出一丝笑意。白皙的指尖轻轻捋顺她鬓边的青丝,甘醇的声音如美酒。“阿狸,叫师父好么?”
“……师……师父”
花容唇色发白,不是这样的!她根本不是这样想的,为什么会这样?
墨渊捋起花容的青丝,指尖淡淡的光芒流散,那一头如瀑青丝倾泻而下,化作了原本的雪色,精致的娇靥陡然如霜胜雪,令人惊叹。
雪色。
墨渊眸光轻晃,这才是真正的阿狸的吗?他的阿狸当真是长大了,变漂亮了。
她真身是雪翎花,与花翎相同,花翎乃雪翎花树,她不同,是雪翎花。白色如雪的桃花。
“阿狸以后可不许再骗师父,知道么?”墨渊执起一缕青丝轻嗅,举手投足的动作散发出独特的迷魅,透露了心中对她的渴望。
“你——!”花容控制不住的发抖。“你到底要怎样才能看明白?我不是你的阿狸。”
“你是……这世上只有一个阿狸,师父不小心弄丢了……她怎样才能回来……阿狸迷路了”
墨渊的语气透着令人心悸的哀恸,花容心往下沉。
要怎样才能出去?
“喂!臭女人!你跑哪儿去了?!不要擅闯我们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