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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风谷音鸽 当前章节:15401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0:44

“赵小姐、二公子小心摔着!”

“赵小姐与公子关系可真好呢!”

丫鬟下人的呼喊声、奔跑落雪的絮絮声不绝于耳。花容素白的指尖微曲抵着唇角,看了一眼镂雕菱花铜镜,慵懒如猫。

“主子”影魅拧眉,眸中掠过阴冷的寒意。

“不必理会”想做什么,很快就会知道。

“哐当!”一声,花容的房门已经被人“一不小心”撞开了。

“呀!冒犯绯姑娘,奴婢并非有……”似乎是娇笑与惊讶声,两名身着玫红撒花短袄的丫鬟踉跄两步笑闹闯入,丝毫没有破门而入应有的抱歉态度,好似浑不在意自己的举动是多么无礼至极。

清冷的风带起外面的雪花吹到室内,扬起花容墨缎般柔润的青丝,皎润的一张容颜刹那如乌云散开,冬日的阳光陡然破云而出。原本笑逐颜开的两名俏婢语气一顿,看着她顿时哑然说不出话来。

原本站在门外,等着看花容笑话的赵淑雁,以及跟着她们一起的四五名绿衣婢女此刻形如雕塑,竟是连看笑话的兴头都没有了。一瞬不瞬地盯着花容,这世上怎会真有神仙?!

赵淑雁娇笑的表情凝固,龟裂开了几条缝。手中拿着的雪团原本还想着在开门的刹那,“失手”扔到那女人的脸上,让苏煜这傻子看看那女人的丑样子,但现在……

赵淑雁僵硬地扭头看向一旁痴愣的苏煜,心中一个咯噔。

苏煜似乎是现场凝固最厉害的一个,几乎要将花容盯出一个洞来,眸光灿亮,夺目的光彩盛满惊艳惊喜。赵淑雁怀疑如果不是三公主提前对苏煜说了什么,现在苏煜绝对是做出丢脸之事冲过去!

花容似乎才看到她们一般,支肘托腮,长长的眼婕卷翘修长微微轻撩,勾勒出慵懒柔媚的风流邪魅,美若妖魅,线条柔美修长的眸子微挑,清淡的嗓音带了三分怠懒:

“魅,掌嘴”

“是”影魅突然从两名直闯她房门身后窜出,阴冷的声音犹如地狱幽冥而来,两名婢女被激的陡然回神!

“啪啪!”声音几乎不分先后,还不等两人反应过来,已经“砰!砰!”重物坠地,撞到对面五丈之外的回廊朱红廊柱上!

“啊!”

赵淑雁尖叫一声,受惊吓地蹦出老远,远离身边被扔出来的两名婢女!在场数人俏脸惨白,前后反差太大,以至于脑子甚至没转过来。

清晨清冷的空气带着白雪的清冽,花容一向很喜欢这种早晨独有的甘冽清新,她记得以前在连云谷时,子玉总喜在清晨时斜躺在她窗外的桃树上,她每日打开窗第一眼就看到那一身招摇红衣的大妖孽。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转向苏煜,苏煜惊喜地看着她,揪紧衣摆,似乎想过来又不知为何踟蹰不前,清秀的脸上表情颇有些古怪别扭。

花容兴致索然,这不是子玉该有的表情。她今日留在苏府,也正是因这苏煜,如今至少确定子玉在苏煜身体之中,这便足够了。

子玉似乎精神有些不济,大约诛妖台当真伤他至深,是以元神这般飘移,她甚至几番不确定。

赵淑雁半晌没反应过来,她身旁一位身穿簇新桃红梅花圆领直身长袄的尖脸侍女扶稳她,看了一眼歪七扭八被扔出来的两名丫鬟

冷笑道:

“绯姑娘好大的火气,不过是两个不懂事无意见闯入姑娘房中,姑娘又不是没起来,何必要做如此狠手?姑娘以为这里是你们风华楼?”

花容看也没看一眼那侍女,站起身,血络从门外走进室内,拿起一件雪锦流云滚狐绒的暗绣披风,宽大的兜帽外一圈蓬松雪白的狐绒绵软柔和,衬着一张玉雪雕琢的娇颜明媚剔透。

“主子,太后昨日已传了人过来,今日不必急着回去,她已经病愈,青宗之人短时间内也不敢如何”

花容点头不语,血络见她出门,立刻暗中摇醒了小罗,为了招惹口舌,他们几人皆是在这群女人进来之后才出现,小罗晃悠悠出来时还没搞清楚状况。一把撞开那尖脸的侍女,揉着一双眼睛迷糊道:

“怎么这么早就要回去?不是要去找那个三公主?”

血络没理会他,花容笑而不语,转身就走了。

尖脸的侍女脸色涨红发紫,没想到花容压根儿就没把她当一回事!甚至她搬出苏府,她竟然也无动于衷,如今竟然要去找公主?!

她冷眼看着花容离开,恨恨地瞪了一眼小罗,乘花容离开,猛的将迷瞪的小罗推下回廊护栏!

护栏外积雪厚重,虽不会摔重,但是重力之下冷雪砸在身上也够喝一壶的!

然而,小罗这表面童稚,实际活了数千年的老妖怪,哪里这么容易被人暗算?

“啊啊啊!”

一连串惨叫从身后响起,花容眉峰如蹙,一转头,就看到一位不认识的婢女头朝下的插在积雪中,她身旁,小罗一脸迷瞪的瞅着她,满脸的无辜,完全没搞清状况。

“她自己跌下去的!”小罗指着那名欲害他的侍女委屈道。几乎所有人都要被他那张无辜可爱的小脸也骗了,花容抚额。

“娘子……”

花容一回神,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牵住了。

冰凉的触感一触即逝,花容看向苏煜时,他已经触电般放开了花容的手,眉眼间有些失落,藏着手不拿出来,似乎刚刚做了很大的错事。

苏煜长睫微垂,有些黯然,他的手太凉了,刚刚不该出来玩雪的。

花容看着他的神色,心中一动,似乎要说什么。

“煜哥哥!我们快走吧!不要打扰了绯姑娘”赵淑雁跑上前,拉着苏煜的衣袖轻晃,甜甜地朝花容一笑,亲切道:“煜哥哥无礼,绯姑娘你别生气,他不是有心的”

花容眸光幽深,看得赵淑雁脸上的笑容挂不住,僵硬地有些难受。只得强笑道:“三公主让我照顾煜哥哥,我们已经定亲了,绯姑娘大人大量,不要为难我们……”

花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小罗却是听明白这赵淑雁在说什么了,脸色当即就难看!指着赵淑雁的鼻子怒叱:

“你算个什么东西!”

以为自己娘亲是收破烂的吗!这女人分明就是明目张胆告诉娘亲:这苏煜和我定亲了,你不要再整日缠着他!

字里行间都把自己与苏煜紧贴一块儿,将花容排的远远的,就差在苏煜脑门上贴一个标签著名是赵淑雁所有!

谁稀罕啊!要不是为了焰儿和鱼儿那两个小鬼头,谁理什么劳什子苏煜!也就娘亲非要一棵树上吊着那蛇妖!小罗心中愤慨,都因为这混账吃了多少闷亏!

赵淑雁脸色忽青忽白,冷颜盯着小罗,心中冷笑。

得意吧!就算那姓绯的长的再漂亮,苏煜这傻子还不照样得娶自己!

“煜哥哥,我们走吧,绯姑娘都生气了”

苏煜没太明白怎么回事,但是小罗这么生气,他心里觉得娘子也讨厌他了,娘亲说子煜和雁儿好,娘子看了也会高兴,也会喜欢他,娘亲说,娘子不喜欢自己整日缠着他,要做乖巧的子煜娘子才喜欢……

苏煜脸色黯然,赵淑雁拉着他走。苏煜看着冷淡的花容一步三回头,不想就这么离开,娘子明明说,以后会和子煜永远在一起,为什么不喜欢子煜了,是不是子煜还做的不好?

花容离开时,总感觉背后的目光委屈至极,扎的她有些别扭,不知为何眼前就出现了当初子玉还和苏煜一样痴傻时的模样,当时自己不理他,子玉总是可怜兮兮地瞅着她,吃饭睡觉,她做什么他都站在一旁,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做事,盯得她最后总是弃城投降。

其实,她心中清楚,三公主恐怕是防备自己,故意让这赵淑雁大清早的带着苏煜在自己面前秀恩爱。

只是,子玉那傻瓜也跟着倒霉。

花容叹口气,如今那傻瓜知道自己来找他了。

她虽有心不愿子玉受委屈,但她如今冷静下来,也不会再做出与子玉亲近之事来,当日自己大约是高兴糊涂了,竟然忘记了那是苏煜的身体,为了安慰他,就这么亲了苏煜。

看了一眼雪地里伸出的艳丽红梅,花容紧了紧披风,没有丝毫停顿的离开此地。

花容与三公主随意聊了几句后遇到了苏娜莎,与她说一会儿话,苏娜莎有意无意的想套出当年玉王爷与自己的关系,花容什么都说了,又什么都没说,到最后苏娜莎还是云里雾里。

倒是花容套出了不少东西,没想到旃檀也到了云昭,另外苏娜莎说话间,似乎提到一个名字。她很熟悉的名字:滕槐?

她记得,滕槐是滕罗的二叔,不知滕罗现如今如何了?他身为半身蛇妖,有着常人无法企及的寿命,自己当年所言他可曾听进去?

如今八十年过去,南冥村寨恐怕早已物是人非,不知当年伊蓝和摩卡、小宓这几个孩子现在过的怎样?

她有意提及这几个名字,苏娜莎似乎没有什么特别反应,花容不由暗叹,这么多年过去,是否在世都很难说。

回到原来的地方时,已近傍晚,空气湿冷,雕花嵌彩的回廊上时有步履匆匆的下人缩着脖子,呵气搓手而过。花容正要进门,绯妩手一拍她的肩,笑道:

“跟我去一个地方!”

花容还没说话,绯妩就已经拉起花容就走。

“怎么了?”

“两个孩子还在车上等着见你,我不让他们下来的,凌儿这孩子还小,极怕冷,精神头不是很好”

花容一听,脚步瞬间快过了绯妩。

绯妩摇头,明明是担心的紧,但脸上却怎么也看不出端倪,这两年,夭夭性子当真是冷了许多。

金漆绘彩的华丽马车停在苏府后门,明黄的葫芦流苏轻晃,推开活动车门,花容尚未踏进去,一个亮紫的影子就大叫一声扑了过来!

“娘亲!”

“娘亲!”

花容被扑的差点直接后脑着地栽倒,堪堪扶住车壁才稳住身子,忍不住嗔怒道:“这么大了,还这么皮!和小时候一个样子!”

虽是这么说,手里的动作却没停,拉紧璃儿和凌儿的衣襟,忍不住又道:“这么冷的天怎么穿得这般少?”

“娘亲,璃儿知道你一定不会死,你一定会回来”欧阳璃眸汪微氲,从袖子中拿出当年那枚白玉发环,精致的发环光滑圆润,触手温润,花容一瞧见,食指微拢,眸中蒙了一层迷雾。

“原来是当年掉到你这里了”花容揽住欧阳璃,说不出更多的话来,当年她离开时去看了这两个孩子,当时心中难受,发环掉了也不曾发现,后来发现时却找不到,没想到被璃儿拣到了。

花容指腹摩挲着棱角光滑的发环,心中酸楚。

“娘亲,凌儿也很想你!大哥总是欺负阿凌!”欧阳凌扑到花容怀里拱了拱和小时候一样,哪有精神不好的症状?一双狡黠的眸子转溜,控诉哥哥,却没有真的埋怨的意思。

花容点了点他的额,薄嗔:“你这捣乱鬼,没少给你哥哥添麻烦!娘亲可都瞧见了!”

“娘亲,你不能这么偏心”欧阳凌大感委屈,继续把大哥从母亲怀里挤走。

绯妩瞧着笑的不行,一个小鬼给了一个爆栗子,嗔道:“你娘亲从小明明就偏你!还敢挤兑你大哥!小时候每次闯祸,都让你大哥帮你背黑锅!你还好意思说呢!”

“有么?有么?”阿凌左右瞧,一双妖魅的眸子此刻流光溢彩,勾住了亲爱的大哥的脖子。

欧阳璃没好气的挤开他的大脑袋。

一时间,马车内欢声笑语不断。血络与影魅在马车外对视一眼,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小罗叉着腰,哼着气,走出来直接歪向马车一边,怒道:“便宜了那两个小子要和本大爷同辈!这绝对不行!还有另外焰儿和鱼儿这两个小鬼呢!以后我要娘亲叫我罗哥!”

血络:“……”

影魅:“……”

花容几人团聚时,三公主已经听下人说及此事,绯妩安排的天衣无缝,只说是秦醉有事找花容商量风华楼安排迎接春节事宜。

赵淑雁与苏煜回到内院时,早晨发生的事情早已传到了三公主面前。

苏煜状态焉耷,离开花容住的客房院落后径直回了自己的屋子,三公主唤了他几声,苏煜也没反应,只得交代下人好好伺候二公子。

“公主不必担心,煜哥哥只是一时难过”赵淑雁担忧地看了一眼苏煜,语气低落。

“公主!风华楼的掌柜嚣张无礼目中无人,根本不将我们苏府和公主放在眼里,仗着一张脸蛊惑二公子,不仅不将二公子与少夫人放在眼里,一听说公子与少夫人关系好就给二公子脸色看!少夫人脾气好不与她计较,二公子天性善良,更不愿说出委屈”

赵淑雁身边的一名梳着双环髻的淡绿短袄婢女站出身,语气颇为气愤,很为赵淑雁鸣不平。

三公主闻言,脸色难看,她听说了清晨之事,却没想到风华楼的人竟然在她的地盘上给自己的儿子下脸!真以为仗着自己的儿子喜欢她就可以不将自己放在眼里?竟然敢让人掌苏府婢女的脸?打狗还要看主人!

好歹她也是一国公主,凤来仪即使是皇室撑腰,皇室怎么说也会给自己一点薄面。

“本公主知道了,你们都下去,淑雁跟我过来”三公主牵过赵淑雁的手,坐到内厅如意雕花小条几上,赵淑雁乖巧的挨着三公主坐下:

“公主……煜哥哥他是不是喜欢那位绯姑娘?”赵淑雁垂着眉轻咬下唇,绞着手中的娟帕,盈盈水眸眼泪颗颗如掉线的珠子。

三公主看着心疼,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是不是那个绯掌柜欺负你?你别怕,如今你已经是我们苏家未过门的媳妇,虽说只是订婚,过了年节,我便让煜儿娶你!”

那位绯姑娘,她这苏家庙小可要不起!

赵淑雁听到三公主的话,手中绞帕子的动作一滞,唇边勾起一抹冷笑,那个女人既然有那么两分在意那个蠢傻子,到时候她倒可以好心请她来喝自己与苏煜的喜酒!

但是,那个傻子如今根本不喜欢自己,如果不是三公主骗了他说在那个姓绯的女人面前对自己好会讨那个女人的喜欢,他根本就不愿理会自己!

想到此,赵淑雁忍不住脸色扭曲。语气越发委屈,眼眶一红,抽噎道:

“可是……煜哥哥不会愿意娶我……绯掌柜一定很恨淑雁,淑雁如何斗得过她呢?淑雁只想陪着煜哥哥,为何她也要阻止?淑雁……淑雁……”说着竟是再也说不下去了,等着三公主接下茬。

“她再如何大的本事,也断不敢真和我们苏家闹僵,风华楼与苏家的生意多有往来,如今苏陵妄想与西栖青宗勾结与我争苏家,哼!也不看看自己的本事!现在绯掌柜既然来参加此次宴会,也是我们苏家有真本事!她断不敢明面上阻止你与煜儿的婚事!”

“万一她动手了,淑雁怎么办?”赵淑雁颇有几分急切。

三公主微微拧眉,不知为何总觉得哪里不舒服。

“你觉得本公主与苏家连个与风华楼抗衡的力量也没有么?”

赵淑雁一惊,立刻收敛了神色,凄然道:“煜哥哥喜欢绯姑娘,淑雁害怕到时候他知道真相会悔婚不愿,到时候淑雁真要一死才能表明真心,公主不知,煜哥哥看着绯姑娘时就什么都忘记了,到时候绯姑娘往那里一站,说点什么,煜哥哥纯善天真……淑雁可怎么办……他定会……定会……”

三公主叹口气,自己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当初就干出在大雪天去给苏府小姐送饼之时,结果苏府小姐恼羞成怒,拒之门外,煜儿这痴孩子竟在外面等了一夜,待她发现时,差点就救不回来了!

他不知为何一直给别的姑娘送饼,那酥饼她这个娘都不能随便碰了,要是抢走了,煜儿就会发病,就是牛也拉不回来的癫狂。她可怜的孩子不知曾经遭受了什么,竟变成这般。

自从当日在秦府之时他见到那位绯姑娘,竟连自己护之如命的饼也全然不顾时,她就知道,那个姓绯的女子多么可怕,不仅仅是令人心悸的美貌,更是那么一种令煜儿癫疯的能力。

煜儿因为她的一个稍稍的动作就会做出很激烈的反应,她当日留给煜儿的披风,煜儿更是当成命来护着。

她都怀疑,那个女人说一句让煜儿去死,煜儿说不定毫不犹豫地就去了!,这样可怕的女子,她如何敢让自己的儿子娶?

如今想来赵淑雁说的情况也不是不可能,看来她必须要做些什么才行,索性到时候与她说开,只要她不再出现在煜儿跟前,煜儿一定也会和以前一样过不了几日便也就忘记了。而自己的儿子心思单纯没有心机,只要她先哄着他成亲了,以后淑雁心疼他,他总会发现她的好。

沉吟片刻,三公主牵着赵淑雁的手,安慰道:“这个你放心,我会亲自和绯掌柜说清楚,只要她不来找煜儿,煜儿这边自然没有问题!”

“是,淑雁全凭公主做主”赵淑雁感激地看向三公主,眼眶通红,直接跪在三公主面前,扶着她的膝,低泣。“淑雁身份卑微,多谢公主成全,淑雁很爱煜哥哥,一定会好好照顾他”

“好孩子,我相信你!”三公主安慰的揽过赵淑雁,心情有些激动。

赵淑雁靠在三公主的肩上,目光盯着三公主身后的紫檀雕团云花纹的书格,累金丝镶宝嵌玉的珐琅手炉安静地搁置在格子边,华丽的光彩熠熠生辉。

赵淑雁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她等着的就是三公主自己出马解决自己的后患,必要时自己可以出手推一把,永绝后患!

木棱格子窗外雪花飘飞,这一场雪断断续续下了近一个月,天空阴沉沉透着一股子湿冷,苏府外梅林红艳艳的甚是娇艳,雪压琼枝,银装素裹中点缀一抹艳绝。

苏煜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梅花,清透的眸子映着绯艳的花朵,流窜莫名璀璨的光彩,清秀白净的脸瞬间明媚鲜艳。眼前仿佛看到模糊的红衣如火秀长身影灿然回眸时不经意间流淌的柔媚与温柔。

“娘子”

苏煜脑袋埋在怀里馨软的火焰披风之中,美丽妖娆的火狐绒中透出清冽的冷香。

红芒一闪。

积雪覆盖的梅林白雪扑簌簌而下,露出被雪清洗的越发妖娆红艳的冬梅。甚至连门外的侍从都未惊动,苏煜从室内消失。

当站在梅林外的积雪中时,苏煜有些发怔。他自己也不清楚怎么回事,甚至都没想过为什么他想着出来,自己就真的出来了?

太阳已经落山,雪花纷飞,苏煜踩着厚厚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花容住的地方走。

花容与两个孩子告别时天色已沉,与绯妩简单吃了点晚膳,独自回到早上的院子时已入夜,白色的披风扫过积雪,极细的簌簌声传来。呵出的气息瞬间凝结成雾气,花容已经打发血络陪小罗去休息。

当她穿过回廊,达到自己房外时微微顿了顿脚步,卷翘的长睫轻颤,素白莹透的指尖触到冰凉的门把手时迟迟未推开。

影魅已经迅速出现在花容身边,刚欲穿过门缝进去查探究竟,被花容一个眼神制止。影魅身形一闪,没入黑暗之中。

花容伸手拂开肩上的落雪,脚步未动,径直推开了房门。

冷风灌入室内,房中的烛火在花容出现的刹那亮起,映出了屋内端坐的蓝衣之人。

花容没有褪下披风,冷眼看了他一眼。

来人一身湖蓝滚绣边交领锦衣,衣饰点缀图纹暗绣,腰间系一枚镂刻麒麟纹青玉坠子,一枚金线滚边璎珞,金色的流苏在灯光下闪耀着淡淡光彩,一头青丝一丝不苟地以玉冠束起,大冷天的手里还拿着一把墨扇。

“苏大公子深夜到此,不知有何指教?”花容将披风递给影魅,走到檀木花架上净手,柔顺的青丝顺着她的动作流淌一层璀璨的浮光。

苏陵站起身,略有些局促,花容没有丝毫留他说话的意思。

“绯姑娘,今日苏陵冒昧到此,只想问……”

“阁下即知冒昧,大门就在这边!”影魅冷淡的声音带着阴沉戾气,此人这个时辰到此分明就是居心不良!

苏陵脸色一僵,这才注意到花容身边还有一人,只是他的存在感似乎极弱,正是平日站在花容身边的少年,苏陵皱眉看着他:

“绯姑娘若缺少伺候的侍女,在下可调几位过来,如此小厮在姑娘身边伺候,委实……”

花容挥手让影魅离开,做完琐事,这才扫了苏陵一眼。“花容并不需人,伺候苏大公子倘若无事,可以回了”

倘若她是普通的闺阁女子,这位苏大公子这时候正大光明的踏进自己的屋中不肯走,被来往的侍女下人看到,自己恐怕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可惜她不是闺阁女子,这位苏大公子着实可笑。

“绯姑娘为何如此不待见在下?在下难道比我的那个弟弟不如么?姑娘为何不给我一个机会?”苏陵站起身,目光紧锁在花容身上,语气不自觉的拔高。

“苏公子”花容语气冷淡。

苏陵凝着她,等着花容的答案。

刚刚她自称花容?绯花容?她叫绯花容?苏陵暗暗念了两声,她即愿意告诉自己她的闺名,是否回接受他?

“不知花容做了何事让苏公子误会?”花容端起桌面上的一盏茶水轻抿了一口,略微抬眸看了一眼苏陵。

花容自称自己花容,只是不喜自称小女子罢了。

苏陵一怔,他不明白自己哪里比不上苏煜,为何她对苏煜另眼相看,却不愿多看自己一眼?

“我心知绯姑娘心爱在下二弟,只是我不甘心,二弟痴傻不知事故,且有痴癫之症,姑娘可曾明白?他并非良人!”

花容不置可否,态度颇为冷淡。苏煜是苏煜,子玉是子玉。

她对苏煜痴傻并无兴致,且不说苏煜总有一日会清醒。而她也不是为了一个陌生的苏煜真跑去纠缠他。

“苏公子想必误会,花容并不爱你二弟”

心爱?这般的词这位苏公子竟是信口拈来。

“姑娘不喜我二弟?”苏陵面上一喜,果然外界传言都是假的,她这般的女子怎会爱上一个痴傻疯癫之人?

花容冷眼看着苏陵,面上没有丝毫波动。

痴傻外相有何重要?说起,当年子玉尚不及如今苏煜外相,至于癫疯之状?

花容心中暗叹。这是子玉那傻子病入膏肓的症状。

“在下二弟痴愚,见到美丽的姑娘便喊娘子,不知喊了多少人,三公主因此得罪不少人,如今二弟已于赵家的庶出小姐定亲,春节过后便迎娶过门,还不知到时候三公主要如何哄他娶那位赵小姐”苏陵也忍不住摇头,苏煜痴傻好哄,被自己亲娘卖了也不知晓。

“嘶”

一声极细的轻响从门外响起,花容敏锐的捕捉到,她神色间微微变化,不自觉地捏紧了茶盏,对苏陵的态度愈发冷淡,似乎瞬间失去了应付的耐心。

“苏公子不必与花容说这般话,如今夜深了,阁下请回”花容直接下了驱逐令,放下茶盏,还不待苏陵说话,冷道:“魅,送客”

“绯姑娘……”苏陵想说什么,影魅已经直接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苏大公子,请吧”

苏陵冷颜盯着影魅,看了一眼花容,却见她不愿再多说,只好作揖告辞。“绯姑娘,在下告辞,无论绯姑娘愿意与否,在下愿意等”

说完,这才转身离开。

送走了苏陵,影魅带上门也找小罗几个去了,他闹了一阵子要当花容平辈,被血络拉走了。

花容抚额,夜里的风雪呼啸。不知道那傻子到这里来做什么?她竟也没有发觉?

花容推开门,目光望过去,厚厚的雪地上却只有一条往东苑的脚印。苏陵分明是往西园走的方向。

花容目光复杂,她突然在那一瞬间分不清谁是子玉与苏煜的区别。

他在这里明显站了很长时间,来时的痕迹都被大雪覆盖。

她目光循着回去的脚印望过去,陡然一滞,心脏停了一瞬!

“子玉”

花容迅速掠过去,厚雪中艳丽如火的披风露出小小的一角。苏煜冻得嘴唇青紫,灰败的脸色没有一丝血色,浑身僵硬,歪到在雪地里如被人遗弃的木偶。他的怀里紧紧捂着那件她走时留给他的火焰披风,没想到他竟然……

花容迅速将没有意识的苏煜带回屋中,屋内的暖炉刹那燃烧,温暖如春。

苏煜冰冷的声息几乎探不到,花容手脚有些抖,拿起被子将苏煜裹得严严实实,苏煜灰败的脸色没有丝毫好转,花容快急疯了。

“子玉!你不要睡过去了!”子玉的元神还这般脆弱,苏煜一旦没了,子玉也断断活不成!

花容紧紧捂住苏煜的手,她全部的热力都往他身上传输,苏煜低低轻唤一声,听不太清晰,花容心中一松。素白纤长的手穿过苏煜的单衣紧紧抱住他,脑袋歪在他颈边,又是气又是笑:

“子玉,你不要总是往自己身上扎刀子报复我!”

苏煜还有些混沌,只是凭着一种潜意识,紧紧往花容怀中靠近,嗅到唇下清甜熟悉的甘冽冷香,轻轻蹭舔,和梦里一样甜美。

“娘子……”

“不要乱咬”花容微微别开脸,挪开脖子,苏煜好似小狗遇着骨头,粘着怎么都不放开,薄薄的单衣歪斜,直扑的花容往后倒。

花容剔透的娇颜晕了一层淡绯,左歪右挪,衣襟被拉开一条缝隙,她一个激灵,立刻制住苏煜的动作。

“子玉,不要闹。不听话,以后都不许”

苏煜拉衣服的动作一滞,低呜一声,隔着花容薄薄的衣衫,辗转舔噬咬上丰润的白嫩。花容一抖,还没来得及抢救自己的面子,被子猛的蒙到面上。

“唔!你——你——”花容眸光瞬间迷离,长手也没敢停,迅速抓住自己的衣裙,被子底下伸出一只修长如玉的长腿,一脚踹开被子,顺便把压在身上的某人一脚踢了下去!

花容飞速抄起披风裹住赤条条的身体,看着苏煜又是气又是恼,一跺光裸的玉足,飞速逃离这地方!

苏煜赤红的眸光微闪,转瞬消失,湿润的唇瓣妖异殷红,他轻轻抿唇,舌尖残留着暖暖的香气。好像很久很久之前尝到的味道。

空气中残留着令人迷醉的气息,身体久久无法松弛下来。苏煜低鸣一声,清澈的眸子盈满委屈,透着淡淡的未散的**。原本绝望的情绪被一种奇妙的感觉取代,但是还什么都没弄清楚,就什么都没了。

“娘子,子煜喜欢……”

清透的琉璃眸流光灿然,面若夭桃光润鲜艳,殷红的唇妖娆如滴血。

花容整理好衣服,靠在墙壁上,听到他软魅的声音娇颜一红,这混账长虫,到哪儿都不改本性,还没搞清状况就这般乱作非为!

花容束好长裙缎带,青丝披泻,赤足走出屏风。

苏煜抱着她的衣服坐在紫檀暖榻,流泻的青丝肆意铺撒,精致的眉眼带着清雅俊魅,浓黑的长睫卷翘,半裸的衣衫斜滑下来,隐约露出一点殷红。

这模样,怎么这般像是自己摧残了他似的?

苏煜猛然抬头看向花容,精致净透的眸子刹那犹如注入勃勃生机,蓦然扑下床,花容见势不妙,飞速闪躲!

苏煜动作快的惊人,花容简直怀疑是子玉在催促着苏煜的身体,她虽没有使用术法,但速度也不慢,竟躲不过去。

苏煜这么一剧烈动作,身上的衣服瞬间离体,花容俏脸一变,抬头看着苏煜的脸,只瞧进了那一双好戏可以吸取灵魂的眸子之中。

“夭夭……我的夭夭……”

花容猛然一滞,身体僵直!随即,猛然意识到什么,眼泪霎时夺眶而出!

他终于知道自己来找他了!他终于有意识了!

“子玉!我知道你一定会回到夭夭身边,我知道!我就知道!你这个混蛋!我好害怕,我好害怕你再也回不来了!”花容踮起玉足,圈紧他的脖子。

苏煜猛的打横抱起花容。

花容埋在他颈边,细细的泣声传到苏煜耳中,他小心将花容放在柔软的榻上,俯身轻轻吻她的眉眼。

“娘子……只有一会儿时间……”苏煜低低的嗓音清魅,身体覆上柔软的身子,很想她,很想很想。

“子玉,你不可悲,你不是配角,子玉……唔!”花容蓦然瞪大了眸子,水汪汪的蒙了一层雾气,随着苏煜的进出的动作而愈发迷离。

“别怕……不要担心……宝宝,夭夭,宝贝乖乖的……”低柔的嗓音滴出水般的温宠,与其莽撞的动作完全不同,花容有些抖,身体绷紧的让苏煜几乎绷不住,动作愈发粗暴。

花容低低吟泣,对着他又是踢又是打,两只小腿儿被制住,迫得她眼泪汪汪的直掉珠子。

“夭夭,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宝贝呵……”

如此,他即使意识不能全明,这个身体的本能也再也不会放开他的夭夭。

疯吧!他失去正常意识时的疯癫。

夭夭不会明白这种失而复得的狂喜,想让全世界知道自己的欣喜,他再也不会轻易放开,踏进地狱也要带着她一起去,死去的那刻才知道,自己这般丑陋可憎,那种恨不能将她吞吃入腹化作自己一部分时的癫狂,让他至今无法停止战栗。

妖异的竖瞳墨蓝中透着血红,暴雨狂风的雪夜终于过去。

花容醒过来时,已是次日,身体被拆散了般的酸疼,站都无法站稳,她根本无法想象,如果是子玉半妖状态下,自己会不会一命呜呼。

她很不容易才稍稍调整好自己,还没来得及穿上衣服,绯妩已经暴怒地推门而入!

“夭夭!那个三公主竟胆敢一口回绝老娘!还以为是老娘求着她不成!真是气死……哎,夭夭你这是怎么了?”绯妩这才发现花容的异常。

花容唇角被咬破,嫣红如血,她进来时就好似撞见了什么不该看的,花容飞速抄起一旁的衣服套在身上,怎么看都有些不像她平日里慢吞吞的性子。

花容闪躲开绯妩的安禄山之爪,面上没有丝毫不对,不动声色地拉好衣领,淡淡道:

“三公主不同意借用月光?”

在她意料之内,兜梨国信奉月神,即使如今三公主早已不是伺神巫女,也断然不会愿意出借兜梨国的月神力量。

绯妩没碰着花容,狐疑地在她身上打量一圈,还是没察觉到不对,一时觉得古怪,却也看不出哪里不对。

花容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她一想起自己找三公主时,她那故作为难的模样心中就极是不痛快。这件事她实在不明白为何她不愿?

“她既不愿难不成我们还真要求着她?本来就是为了她自己儿子!以如今你的力量,直接唤出子玉的灵魂又有何不可?管那个三公主怎样!要不是看在那苏煜傻子和当初的子玉有几分相似面上,老娘一爪子抓出子玉来!还管他死活!”

绯妩气的脸色胡言乱语,她难得有耐心做回好人,竟然有人还做出这般小人行径,好像自己占了她多大便宜!难怪这苏家这么好的条件还是落入风华楼之后!有这么个小家子气心胸狭窄的三公主,能提起来才怪了!

花容收拾好衣服,挨近绯妩身边坐下,慢条斯理地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昨晚子玉折腾的厉害,她喉咙喑哑的难受,温水下去,稍稍好了些,花容才斟酌着开口道:

“三公主并非生意女子,她本是地位尊崇的兜梨国一国公主,又是伺神巫女,却因爱上苏佑而抛弃一切,丈夫去世她不得不去支撑整个苏家,自己唯一的孩子却又被人抱走,走到今天,已是不易,又岂会轻易相信别人?”花容轻抿一口茶水,目光望向窗外的倒影,敛眉不动声色。

子玉去世,那种铺天盖地的绝望也曾降临她的头上,或许因为这一点,对于三公主,她更多的只是感叹。三公主对于她的敌意,全因一个苏煜。态度的转换也是因为这个痴傻的儿子。

在别人眼里,或许苏煜是痴儿,或许是利用目标,但是三公主不同,这是她和苏佑唯一的儿子,她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一个苏煜,正是因为对这么一个儿子太过在意,一叶障目,看不清别人的真心还是假意。

“夭夭,她如今不相信也得拿出月光来!她如果想放弃她儿子,我们还顾忌什么?她自己当初一意孤行如今报应在她儿子身上,你带出子玉的元神,还管什么苏煜不苏煜!死了也只能怪她老娘”绯妩冷哼一声,不知在三公主哪里受了什么讥讽,句句带刺地针对苏煜。

“你大胆!竟然敢诅咒我们二公子!”

一声厉喝,房门被直接推开!

“凤姑娘!你这话是何意!”三公主冷着脸出现在花容的屋外,脸色很是难看。没想到本是来询问花容她对自己儿子说了什么,没想到走到门口就听到这位昨夜来借月光的凤姑娘说起自己。

她一时好奇别人如何说自己,没想到就听到这般话,一时之间她心中也不知是何滋味。

绯妩没理会她,冷嗤一声,抢过花容手中的杯子,就往自己嘴里送。花容有些好笑,只好自己动手又倒了两杯:

“三公主,坐”

三公主今日一身绛红缕金线缠枝玉兰直袄,黛色绫棉螺纹撒花长裙,头上缀一支嵌珠珊瑚发簪,脸色略显灰暗,整个人的似乎是一夜未睡。

她挥手让下人全都退下,坐在花容身侧,似乎是头一次看到花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此时的情绪,这位风华楼的掌柜刚才对凤姑娘所说的话,她都听见了,没想到最了解自己表面华丽,内里心酸的竟是自己一直心存不满之人。

“绯姑娘……刚刚凤姑娘所言……”

“三公主称呼我花容便是”花容端起茶盏送到三公主面前,语气不生疏也不热络。

“花容?”三公主微微凝眉,也不知为何总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一想绯花容,却也没什么印象。

“公主到此找花容不知所为何事?”花容抬眸看了一眼三公主,这位无缘无故怎会跑到这里来?如果不出意外,她今日也该是离开苏府的时间才是。

三公主一想到来时的目的,脸色一变。

“不知绯姑娘对我的苏煜说了什么,他拒不承认赵姑娘,怎么也不愿娶她,如今更是当着众多人的面,硬要把赵姑娘赶出苏府!如今疯病发作,我们也无法劝住他,只能找人锁住他!”三公主说着眼眶一红,想起自己发疯的儿子,忍不住心酸,猛的抬头看向花容!

扑通一声,竟直接跪在了花容面前!

花容皱眉,在三公主抓住她裙摆,跪下的瞬间已经闪到了桌椅一侧,避开了她这般的大礼。

“三公主这是做什么?以为是我们夭夭挑唆你儿子不成?”绯妩脸色阴沉,夭夭是什么样的人她还不清楚?别说是一个陌生的苏煜,就是子玉做出娶别人的事,夭夭也不会多看一眼!

三公主没想到花容速度这般的快,微微怔愣后,泣声道:“绯姑娘,我知道我煜儿喜欢你,只要你说一句话,他一定会听,求绯姑娘你好心,就放过我的煜儿吧!念在他对你一片痴心,你手下留情……”

“三公主,你想治好苏煜的病吗?”花容望着窗外的雪,鹅毛飞扬,天地间皆是一片雪白。

三公主哭声戛然而止,似是不可置信。通红的眼睛怔怔地盯着花容,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她找了多少名医?甚至是巫医她都找过,都说煜儿天生有此劫,根本无法治好这种疯傻之症。

“你……你说的是真的?你可以治好煜儿?”三公主有些不敢相信,失望多了,突然有人说可以做到,大约是没人会立刻相信。

花容转过身,看着三公主,三公主乍然看到花容,猛的瞪大眸子,捂住嘴制止自己突然尖叫出声!骇然地盯着花容移不开视线!

白色的流光环绕,一股冷香忽的弥漫开来,清魅剔透的眸子倒映着室内的场景,花容慢慢踱步到三公主面前,及地的青丝坠地,如从泼墨山水画走出的精魂妖魅,娇艳灿然,妩媚风流入木三分。无法刻画的清艳绝伦,明媚如三月桃花遍开!

“你——!”三公主猛的后退数步,身后抵住了檀木雕花椅背,才堪堪挡住了去势!“南冥神之子!是你!”

三公主突然想起什么,猛的惊叫出声!她见过!她幼时曾见过一次,在南冥大祭司到兜梨国时,月神的祭祀大典上!与月神站在一起的那幅雕像!是南冥九尾之主的妻子,主奉南冥地界万物的桃之灵!南冥的子民都叫她神之子!

三公主吓得脸色煞白,怎么会这样?!

她当初看到的神之子是南苗服饰的少年打扮,紫衣明媚的少年,只有那张颠倒众生的脸让人望之神往,八十多年南冥流传的传说,神之子是九尾之主送来南冥的化劫,化作少年之态帮助南冥渡劫,后来扑入诛仙台以身祭祀,九尾之主钟爱神之子,为之寂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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