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您急唤弟子回来,有什么事?”一个黑衣少年,立在钟午全身前,欠身行礼,腰虽然弯的不低,可脸上却是一副不逊的模样。“畜生,还有脸来问我?”钟午全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少年退了一步,面上没有半分惧色,理直气壮地看着钟午全,“师父,那南山派的杂种就该死,我饶他一条狗命,还算便宜他了!”
钟午全气得浑身发抖,一个耳光抽过去,“是谁教你的,小小年纪如此心狠手辣。”捶着胸口,想当初把他带回来时,只有两岁,只知道自己叫衡儿,拉着自己的衣角就不放,乖乖巧巧的,惹人疼爱,怎么越大越偏激,越大越不服管,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直接溺死他,也省的现在被他气个半死。“这些年,我是白教你了。”钟午全,捶着胸口,叹气。
见师父气得浑身颤抖,少年撩衣跪倒,可还是满脸不服气,若不是马陵冲骂他野种,他也不会下狠手,这些年,师父虽然还算宠他,可师兄弟没人瞧得起他,在外面也鲜有人关心,只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只因为自己使他们口中的野种,他不甘,他恨自己的亲生父母,他恨那些幸福的人。忍了半天,终是小声嘟囔道,“他活该!”
本就对少年不满的钟午全的儿子钟拓插言道,“爹,你听,他还狡辩,死不悔改,这些年您是白疼他了。”
钟午全慢慢坐下,“你走吧,我管不了你,从此以后,我不再是你师父,你好自为之吧!”
本来还不服气的少年,这时候慌了,拼命地叩头,乞求师父的原谅,“师父,衡儿错了,你别赶衡儿走!”
钟拓见父亲松口,哪还会给少年机会,“我爹的话你没听懂吗,难不成要我轰你走?”
少年只是不停的叩头,额头已爬满鲜血,却毫不在乎。“师父,求你…”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钟拓打断,钟拓连推带拽把少年赶出屋,出了屋,再无顾忌,连踢带打,下了死手。
少年躲避,滚下山崖,幸而被一棵树拦住,才捡回了半条命,少年浑身的血,却无一滴泪,手脚并用爬下山。
也是冤家路窄,正碰上南山派的弟子,少年将南山派掌门弟子马陵冲打成重伤,南山派的人怎能放过他,“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那小野种吗?哈哈,被人赶出来了!”那群人肆无忌惮地辱骂嘲讽,少年爬起来,怒视着那群人,“你们瞅瞅,那小野种,还不服呢,给他点教训!”那帮人一拥而上,对少年拳打脚踢。少年的武功还不错,可双拳难敌四脚,况且还是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很快就被打倒在地,那帮人下手狠辣,一心只想替大师兄报仇,少年被打得奄奄一息。
昭绎正路过此地,见七八人围打一个,而被打的似乎已命在旦夕,当下也顾不得许多,身形急转,推开南山派弟子,将那少年抢救出来,喂下一粒丹药,才皱眉对南山派弟子道,“看你们也是名门正派弟子,怎么能做出这种多打一有伤身份的事?”
“用不着你来教训,这野种伤了我们大师兄,我们今天不能饶了他。你要是识相的,就赶紧给我让开,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昭绎恼怒,他是名门贵公子,何曾有人这么和他说话,当下皱眉,见怀中少年醒转,问道,“他们刚才所言可是真的?”
少年点头,“是,可那马陵冲侮辱我,该打,我只恨没杀了他!”
昭绎眉紧锁,江湖纷争,自己本不该插手,可不知为何,他对面前这少年放不开手,他不想他有事,“即使你们有仇,也该公平决断,这么做未免是趁人之危了吧?”昭绎劝道。
那南山派弟子,见有人插手,本已不快,更不耐烦多说,“要你多管闲事!”几把兵刃同时指向昭绎。昭绎不想惹麻烦,避过兵刃,施展轻功,带着少年离开。昭绎不敢将人带回府,只能暂且安置在客栈,请了医生为其诊治,两人相聊,颇为投缘,遂相交为友。
伤愈后,少年告辞,他决心闯荡出自己的天下,他不许别人小瞧他。阴差阳错,他救了洪建堂的堂主铁鹰,铁鹰感念少年的救命之恩,又欣赏他的武功,便把他留在身边当了副堂主,一步登天,不可谓不风光。只是南山派的人知其落身洪建堂,怎能就此善罢甘休,他们对铁鹰软硬兼施,并送上万两黄金,铁鹰犹豫不决,其妻姚氏见钱眼开,力劝丈夫出卖少年,铁鹰最终决定出卖少年,在酒中下毒。少年事先得到风声,怒杀铁鹰夫妇,重整洪建堂,自立堂主。南山派的人失了万两黄金,怎能罢手,说服掌门欧阳洪亲率弟子,围了洪建堂。
一身劲装的少年,冷冷地立在那儿,眼神里的冷傲令人不寒而栗。“小杂种,还不滚过来给我们掌门叩头求饶,说不定还能饶你一条狗命!”南山派一玄衣男子冲少年吼道。
鼻子里重重的一哼,少年冷笑连连,“凭你也敢这么和我说话,马陵冲他管不住自己的嘴,就该打…”
玄衣男子气的脸色铁青,“你给我住嘴!”
放肆的大笑过后,少年道,“凶什么?爷就站在你面前,有本事尽可过来!”
玄衣男子双目充火,叫道,“今天我定要好好教训,你这自不量力的狗杂种!”
要知道这玄衣男子杜陵可是南山派年轻一辈中的高手,平时无论走到哪,都有人巴结奉承。可眼前的少年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这口气、这神态,杜陵如何受得了。黑袍一闪,人已抢了出来,狠狠的盯着少年。少年不急不缓的道,“瞪什么?拔剑吧,小子!”这种口吻,这份狂妄,让杜陵身上的杀气顿现,狠声道,“好,想死,我成全你!”手一晃,剑势起,少年手下的一个分堂主叫道,“堂主,把这小子交给我!”
微微摇摇头,少年笑道,“用不着,这种人不受点教训,他不会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少年的剑也缓缓而起,剑光浮动。杜陵恨得咬牙切齿,剑如一道流星,来势又快又急。
一扭身子,少年已脱出杜陵的剑气外,他的剑斜刺而出,杜陵在剑上是下了很深的功夫,自认为在这方面有很深的造诣,哪知被少年这么随便的一刺,就招架不住了,迅速退开,暗道,“好厉害的剑法!”
少年追来,“小子,怕了,嗯?”
杜陵呸的一声,又冲了过来。
少年双目一寒,冷笑道,“你真是找死!”两道剑光刹那间翻卷在一起,一声惨叫,杜陵倒地气绝。
见杜陵被少年杀死,南山派的弟子们拎着兵刃就往上冲,头一波的冲刺,在少年和洪建堂几个分堂主的阻挡下,被击退了。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住手!”欧阳洪一声吼,南山派的弟子们都撤了下来,欧阳洪缓缓的往前走了一步,道,“小子,过来!”
少年对南山派的掌门很陌生,欧阳洪呵斥他,心里顿生不悦,他上前道,“欧阳掌门是叫在下?”
“你胆子很大啊,当着我的面杀我门下弟子,看来今天我们要好好算算帐了,别说我欺负江湖晚辈!”
“欧阳掌门,是你的门人无礼,怪不得我出手狠辣!”
欧阳洪身形一晃,右掌已挥了出去,一股澎湃的掌劲如刀刃般推了过来,“你还敢狡辩!”
少年避开,欧阳洪冷哼,“小子,拔剑吧,你要是能在我剑下走上五十招,我就当事情没发生过,否则,哼,只怕是你今天要把命留着了!”
少年寒若冰霜,在欧阳洪的掌风里闪避、腾挪,转眼已是三十几招。欧阳洪当胸一掌,拍过去,少年横剑迎上,谁知欧阳洪掌一翻,用手指夹住剑刃,一用力,硬生生将剑夹弯。
少年一惊,撒手弃剑,一脚踢向欧阳洪的下盘,欧阳洪冷哼,侧身避开,又攻了过来。
少年这时也已现出几分体力不支的模样,但还是硬撑着,心道,若是欧阳洪出尔反尔自己和洪建堂就危险了。拼到五十招,欧阳洪遵守承诺,收手,一言不发,转身就走,手下的弟子见掌门走了,也只好收拾残局,抬着死伤的人走了。
看着敌人撤走了,少年倚着树,慢慢坐下。
38 真心不讲
休养了小半个月,昭瑞身上的伤还未恢复,可小叔那边已经来信催了。不敢违抗,收拾利落,坐了马车往小叔的芳菲居去,快到时,才换了快马。不算远的路程,昭瑞却跑得冷汗涔涔,气喘吁吁。下了马,几乎站立不稳,只好又服了一粒药丸。
“徒儿见过师父。”昭瑞进了书房,跪下见礼。
端静正在批阅案牍,只抬头看了他一眼。
没准起,昭瑞只能跪着,将身子拔得更直。
“挨顿打,要休这么些日子,我看你是越发骄纵了。”端静写完批示,放下笔,训斥道。
昭瑞没有解释,恭敬回道,“徒儿知错!”
“去练武场!”端静站起来,向外走,昭瑞快步跟上。
两人来到练武场,端静出手如电,袭向昭瑞前胸,昭瑞急闪避开,两人战于一处。虽然身体虚弱,昭瑞却不得不强打起精神,大半天下来,昭瑞衣衫尽湿,喘息不定。
端静皱眉,这个样子自己如何放心把夜宫交给他。
昭瑞知道自己又惹得小叔不快了,深吸一口气,跪下请罪,“师父,是弟子怠惰,请师父责罚。”
端静也不说话,将剑丢给昭瑞,转身离开。
昭瑞双手高举着宝剑,在毒辣的阳光下笔直地跪着,体力透支极大,药效又过。昭瑞只觉得宝剑重逾千金,手一点点往下落,却逼迫自己举着不动。
身体又虚又痛,昭瑞几次眼前发黑,一狠心咬住口腔里的嫩肉,任血腥味溢满口腔。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真正的责罚并没有开始。
“瑞少爷,老爷吩咐您回房间等他。”一侍卫冲昭瑞施礼后,公事公办的说完话,就离开了。
昭瑞将僵硬的双臂放下,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起来,几乎是挪回房间,一头栽到床上,不想再挪动半分。
“这就受不了了?”端静走进来。
昭瑞惊慌地爬起来,膝盖砸在地上,脸上痛楚一闪而过,面色却是苍白如纸。无论如何控制,身体还是不自觉地颤动。“师父,徒儿错了。”
“老规矩,练功怠惰,五十!”
“是!”昭瑞将身体伏到床上,紧紧拽住床单。
端静拿了藤条打下去,考虑到昭瑞的身体,端静手下还是留下几分力道。只是这对昭瑞来说也是无法承受的痛楚。
把身体深深压在床上,却缓解不了半分疼痛。伤势未愈的肌肤,敏感至极,怎容的藤条的蹂躏,昭瑞咬住胳膊,没发出一丝呻吟。
端静打完了,就走人。
昭瑞在床上缓了半天,却是爬不起来。犹豫着,终是又取了一粒药丸,送进嘴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恢复体力。昭瑞坐起来,倒了杯水,喝了几口。这样恶性循环下去,自己的身体只会越来越糟,可若不如此,还有别的办法吗?
由不得他多耽搁,整理好衣服,昭瑞就回到小叔的书房,规规矩矩的见礼后,在一边的小桌旁跪下,桌上已经放了一摞文牍,昭瑞一本本的翻阅过去,提笔的手抖得厉害,字却没有半分歪斜,依然是清新飘逸。
批了大半摞,昭瑞身体有些吃不消了。眼前又开始发黑,昭瑞看了一眼专心致志的小叔,闭了闭眼睛,微微停了下。太清楚完不成任务的后果了,而自己现在的身子再也禁不住任何的打罚了。强运内功,轻轻吸了口气,又开始翻阅,
只是有时候意志并不能战胜身体,昭瑞握笔的手一松,人软软的滑倒在地,昏死过去。
听到声响,端静连忙过来扶起昭瑞。触到他的身子,冰凉,额头却是意外的滚烫。
端静急急唤过府里的大夫,给昭瑞诊察。那大夫皱眉,“瑞少爷,身子极度虚弱,又发了高烧,怕是之前受过责打,然后服了些伤身的止痛药,使身体更为虚弱…”听大夫这么说,端静不解,自己打的不算重,听说昭衡打得也只是皮肉伤,缘何要服些伤身的止痛药?
看昭瑞还在昏迷,又气又心疼。
送走了大夫,端静解开昭瑞的衣服,不出所料在他身上看到了一个绿色的小瓶,里面空了大半,暗暗心惊,他如何会吃这么多这种药,是什么痛楚不能忍受?想着心里的火又上来了,恨不得立时揪起床上的小人,狠狠的揍一顿,让他再敢胡闹。
昭瑞异常安静的躺在床上,连呼吸都是弱弱的。端静看着又不觉心疼。这孩子静下来的时候总会让人不自主的生出疼惜,也难怪三哥会视他为珍宝,不舍得他在江湖上打拼。
睡了好久,昭瑞醒过来时,暖暖的阳光正照在身上,昭瑞觉得舒服了很多,虽然还会疼痛,可不再是那样痛彻骨髓。还是没有力气,不过头不再昏沉。向四周望了望,没有一个人,有点失望,又有点安心。
有脚步声过来,昭瑞撑着床,坐起来,“小叔!”轻轻唤了一声。
端静阴着脸,把药碗递给昭瑞,“把药喝了!”
昭瑞乖顺地接过药碗,皱着眉,把药喝了下去,然后仰起脸,可怜巴巴的看着端静。
“解释一下吧!”端静见昭瑞喝完了药,直奔主题,声音不见严厉,可也绝对不温和。
“嗯,瑞儿知错了,瑞儿不该怕疼,偷偷吃止痛的药。”昭瑞一幅诚心悔过的模样。
端静彻底火了,还敢撒谎,怕疼?鬼才信,那药虽然可止一时的疼,可过后会更疼,完全是得不偿失,饮鸩止渴。况且止痛只是这药的辅助效果,这药真正的用处是瞬间恢复体力。“不说实话是吧?下来跪着!”
“小叔…”昭瑞软软的叫着,身子没动,实在是不想动,他一直叫着小叔,而不叫师父,就是盼着端静能饶过他。
“下来!”端静没惯他。
昭瑞委屈的下了床,跪在端静身前,仰起脸,目光澄澈,“瑞儿不想说,小叔打吧!”
“挨打上瘾啊?”端静捏了把昭瑞的小脸,把他丢回床上。褪了裤子,用巴掌打了几下。
昭瑞抱着枕头不吭声。
“想要逞强做好人,那也要有这个能力。下次再敢这样,我抽死你!”端静又是狠狠的一巴掌,昭瑞把枕头抱的更紧,不吭声。
半响,才转过脸,“小叔,您别说出去,行吗?”
“看你表现吧,要是你不能尽快养好身体,耽误了武林大会的比试,我一定会找昭衡算账!”端静出言威胁昭瑞。
昭瑞一撇嘴,“我知道了,不就是金杀令吗?小叔,真啰嗦,我把它拿回来就是了。”
趁端静不注意,提上裤子,哧溜钻进被里,蒙上头,死活再不出来。
端静哭笑不得。
39 寒心
愧疚的心情,转瞬即逝。从三哥他们口中得知小弟完好无损,昭衡暗自嘲笑自己愚蠢,被小弟的苦肉计迷惑。小弟精灵古怪,神通广大,各种神奇的疗伤圣药不计其数,又如何会有事呢?
自己刚回家门,父亲横眉冷对,拳脚相加。小弟回来,温言软语,极尽疼宠,惹出那么大的乱子,父亲半句责怪都没有,害父亲废了手臂,大哥也只是略施惩戒。父兄当真是偏心到了极点,小弟他有何德何能,不过是会说点软话,会撒个娇,仗着温润乖巧的模样,讨人欢心。明明是骄纵跋扈的性子,却偏偏装的恭敬有加、逆来顺受。昭衡是越想越不平衡,越想越恼火,觉得自己被小弟耍了。听说小弟回家,在房间里休息,便怒气冲冲地来到小弟的房门口,一脚踹开门。昭瑞正躺在床上想心事,被巨大的声响吓了一跳,光着脚就跳下床,见是六哥,愣了一下,随即跪倒在地,“小弟见过六哥。”低眉顺目,规规矩矩。
昭衡心里不舒服,一屁股坐在床上,恶狠狠地盯着昭瑞。
昭瑞叹口气,也不起身,倒了杯茶,双手奉过去。
昭衡不接,手一扬,杯落地,茶水溅的到处都是。两个字从牙缝中挤出,“下贱!”
昭瑞一动不动,对被茶水打湿的头发、衣服来碰都没碰一下,对刚才昭衡的言语侮辱也毫无反应。面上还是平静如常,甚至连一点委屈的神色都找不到。
昭衡见小弟这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们一个个都装的兄友弟恭,我偏偏不!
抬眼见柜子中放的紫砂壶,一挥手,带起一股劲风,柜子里的东西稀里哗啦摔个粉碎。
昭瑞本低着头,见紫砂壶落地,立刻扑过去,想要接住。
昭衡一脚踹过来,昭瑞重心不稳,正扑落到碎瓷片上,昭瑞不顾身上的痛楚,看到碎成片的茶壶,猛的抬起头,看向六哥,眼中带了深深地怨意。
昭衡知道这紫砂壶是小弟先师的遗物,小弟珍爱得很,可他就是要惹恼小弟,要打破他这假面具,奴颜媚骨的做给谁看?“我摔了,想怎么着?”昭衡一脸的不屑。
“六哥,你过分了!”昭瑞忍了又忍,勉强压住自己的愤怒,声音颤抖的问。
“我乐意,滚一边去!”不知为何,看到双目盈泪的小弟,他心里竟莫名的慌乱。掩饰着自己的情绪,虚张声势的吼道。
昭瑞冷冷的盯着他,一言不发,起身默默地去收拾,他的心瞬间凉了,之前听娘和大哥他们的话,对六哥礼让三分,可这个六哥何曾将自己当弟弟看过。既然你不仁,那我也不义。想到此,神情冷肃下来,“六哥,寒室杂乱,请回吧!”声音冷淡疏远,不带一丝情绪。
昭衡一惊,抬眼看弟弟,那双俊目似刀,剜的人生疼,昭衡被这目光逼得压抑。恼羞成怒,口不择言,“古潇潭,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欺世盗名的鼠辈,他的一个破茶壶,有什么了不起的!”
此言一出,昭瑞毫不犹豫,一耳光抽了过去,他可以忍受昭衡打他骂他,可无论如何不能忍受他侮辱先师。
这巴掌打得又狠又响亮,昭衡懵了,看着小弟说不出话来,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肿起的脸。
“滚,别让我再见到你!”昭瑞没给昭衡任何说话的机会,直接将昭衡推出门。
看着满地的碎片,昭瑞泪落了下来。自己今日出手打了六哥,娘该会很生气吧,冒犯兄长,大哥也不会饶了自己吧。可自己真的不想再忍,他的责打自己都可以忍,甚至他摔碎了师父的心爱之物,自己也可以容他,可他出言侮辱师父,自己绝不能忍。
心里很乱,昭瑞胡乱套上鞋子,就往外走。
赫连府邸虽然大,可小少爷院里的事那可传得飞快,马上就有人报了昭业。
昭业惊诧,他隐隐猜到小弟发狂的原因,可理解是一回事,纵容又是另一回事。他不能容许昭瑞以下犯上。推开文牍,急匆匆的赶过去,小弟见了他脚步也不停,垂着头走得更快。昭业欺身上前拦住,“你给我站住!”
昭瑞停住,昭业这才发现,小弟双目哭得红肿,身上还有被碎瓷片扎伤的痕迹。口气不由得软了下来,“跟我回书房!”
跟着大哥到书房,昭瑞屈膝跪倒,显得疲惫万分,“冒犯六哥,大哥责罚就是!”
“小子,胆子大了,准备哪天和大哥动手啊?”昭业话说的严厉,可并不是很生气的样子。
“小弟,不敢!”昭瑞平静的回答。
昭业俯下身,轻轻拍了拍小弟的头,“瑞儿,他是你六哥,他做的再不对也是你六哥,你记住大哥这句话!”
昭瑞抿了抿唇,垂头,低声道,“是,小弟记下了!”
“觉得委屈?”
昭瑞摇摇头,没说话,毕竟自己动手不对,错了就是错了,有再多的理由也是错的。
看着小弟这样隐忍,昭业就觉得心疼,叹口气,拉他起来,揽他入怀,“大哥知道你委屈,可动手就是你的错,错了就该受罚。”
“小弟知道,小弟认罚!”昭瑞还是那样平静如水。
“那只手打的?伸出来!”
昭瑞伸出右手,昭业拿了戒尺,毫不留情地抽了下去,直到右手又红又肿,才停了下来。昭瑞不哭也不闹,只是安静。
昭业按趴小弟在膝,用戒尺抽了十几下。
伏在大哥身上,昭瑞忍了半天的泪终于滚落,昭业用手轻抚小弟的背,由着他哭。
太委屈,太难过,昭瑞只想痛痛快快的发泄,哭得越发肆无忌惮。
昭业眉峰越锁越紧,心道,这个小弟哪来那么多眼泪,难不成是水做的?拿了手帕,给小弟擦干眼泪,柔声劝道,“去和你六哥道个歉吧!”
“瑞儿不去,大哥生气就再罚吧!”昭瑞无比的坚决,抬起头看着大哥,没有半分的妥协。
昭业心知小弟的倔强,这个弟弟什么事都可以退让,唯有与他师父,与他俊哥有关的,他绝不会妥协,因为这是他的底线。知道强逼也没有用,昭业愤愤的揉搓了一下弟弟俊美的脸蛋,“死小子,明知道这时候我不会狠打你,把你打得上不了台,小叔也绝不会饶了你大哥我!”
“那大哥就等到武林大会结束了再罚。”
“你就那么盼着挨揍?”昭业探究的看着弟弟,笑意浮在脸上。
“不是。”昭瑞低下头,声音很轻。
“你就打算记恨你六哥一辈子?”昭业叹口气,郁闷的问道。
昭瑞没回答,良久才抬起头,坚定地道,“若六哥肯道歉,我任他打罚!”
昭业没说话,他有些头疼,这两个弟弟,都倔的要命,要让昭衡向小弟道歉,那无异于登天,看来自己要多费些心思,也许多疼疼衡儿,他会有所改变?可是衡儿也不是孩子了,都是当爹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
“哥,你要没别的吩咐,小弟先告退了。”
昭业点头。
昭瑞快步离开,身上手上的伤也没处理,就这么回了山庄。
“主子,要不要我去教训一下那个人!”宁宇看着昭瑞,愤愤不平。
“你敢!”昭瑞语气冷冷的呵斥道,“我的事你不许插手!”
“主子,宁宇为您叫屈啊!”宁宇单膝跪地,仰起头看着昭瑞。
“他怎么说也是我六哥,别伤他。”昭瑞语气幽幽的,几近叹气般说出口。
送走了小弟,昭业又到了昭衡的房里,昭衡站在窗边,屋里满地的碎片,丫头们战战兢兢的站在外面,不敢靠近。
昭业踩着碎片,走进去,不说话,只是扳过六弟的肩,按他坐在床上,拿了药,动作轻柔的给六弟擦肿起的脸颊。
昭衡破天荒的没有反抗,只盯着大哥看。
“衡儿,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和弟弟争?这件事你也有不对,去和瑞儿道个歉。瑞儿那儿以下犯上,该怎么罚,过了武林大会,你就怎么罚,大哥决不会纵容他!”昭业难得的语重心长的和昭衡说这些话。
昭衡听完,原本暖意融融的心渐渐寒了,大哥还是疼九弟的,大哥只责怪自己,九弟打自己,自己就活该受着。委屈,仇恨在心底扎根,慢慢的站起身,在大哥面前跪下,“大哥,我绝不会去和九弟道歉,你要生气只管罚!”
昭业无奈,这两个弟弟都说任自己罚,当自己很闲吗?当自己很乐意打他们吗?兄弟间有什么事不能原谅,有什么事不能相互退让一下,如何要闹到这个份上?
自己这个做大哥的,一个都劝不了,是不是很失败呢?
“衡儿…”昭业还想再劝劝六弟。
“大哥,小弟还有事,想先出去一下!”昭衡避开昭业,不待他应允,头也不回地出了屋。
40 昭廷遇险
在弄香园,宁宇陪昭瑞的几个有龙阳之好的朋友来这里玩,宁宇叫苦不迭,可也不敢违了公子的吩咐,百无聊赖的坐在大厅喝酒。真是佩服公子什么样的人都能结交,也好奇那几位色胆包天的人怎么能对公子这样国色天香的人儿不动心,看来公子还真是有手段。忽然听到一阵喧哗声。“你们放开我,你们,你们想要干什么?”
宁宇起身,向下望去,只见一青衫少年被人抬着往里走,估计是被人下了药,那少年身体酥软,慌乱地叫着,宁宇坐回原处,心想这种事还是少管为妙。喝了一口茶,突然觉得刚才那少年有点眼熟,急急搜索记忆,一拍脑袋,那少年好像是公子的八哥,念及此,宁宇赶紧跑下楼,拦在那几人面前,装出一副欣赏的模样,“这小子不错,送我房里吧!”
“哎呀,爷,这小子刚来,什么规矩都不懂,要不您换个别的?”
“爷,就喜欢新鲜的。”
“这…”那两个人对视着,犹豫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半老徐娘,那两人见了这女人,忙弯腰问好。
“这位小爷,既然喜欢,那就送过去,还等什么?”冲那两人吩咐道,又媚笑着对宁宇道,“小爷,最近也好上此道了?”
“浅尝辄止!”宁宇笑笑,将一张银票放到老板娘的手里,“这个人我买下了。”
老板娘看着银票,笑得比花还灿烂,“那人就归爷您了,您慢慢享用!”
宁宇点头,老板娘扭着腰肢走了。宁宇见老板娘走远,三步并作两步回了房。那少年被扔在床上,见有人进来,小脸煞白,“公子,在下是被人下药卖进来的,求公子帮忙,救我出去,他日,我必会重重答谢的。”
宁宇细细打量着床上之人,眉目清秀,粉面朱唇,身材俊俏,端得是比女子还要秀美几分。一看就是娇生惯养,毫无半点江湖经验。宁宇上前一步,想为他解毒,床上人惊恐的往里缩,宁宇无奈,停了手。“公子可是尊姓赫连,名字里上昭下廷?”
“公子怎么知道?”昭廷满眼的惊奇。
宁宇一笑,这孩子还真是单纯,和我家公子的聪敏机灵比起来,当真是差得远了。“公子不必惊慌,在下与令兄相识,请让在下先为公子解毒可好?”
“啊,那多谢!”昭廷一面安心下来,一面又有些难堪,自己是被卖到这儿的,太没用了。猜到昭廷的心思,宁宇将一粒药丸喂给昭廷,也不多话,“江湖险恶,我还是送公子回去吧!”
昭廷呐呐的点头。服了药,活动了一下筋骨,昭廷就站了起来。
昭廷如何会被卖到这儿呢?原来今日昭廷在家里练了会儿琵琶,想到大哥无意间透露喜欢吃新鲜的竹笋,考虑到大哥每天那么辛苦,便突发奇想,去买些竹笋给大哥调调胃口。出了府,一直往西边的集市走,昭廷大部分时间都窝在家里读书,只是之前和几个哥哥来过,现在看的眼花缭乱,转了好长时间,也没有找到竹笋。
一个粗布衣衫的汉子走过来,“公子,您想买点什么,需要帮忙吗?”
昭廷转的头晕,见有人帮忙,连连点头,“我想买些新鲜的竹笋,这位兄台,知道在什么地方有卖吗?”
那汉子笑得殷勤,“有、有,我大兄弟那儿就有,公子跟我来吧!”
“那就麻烦兄台了。”
“好说好说,公子这边请。”
昭廷本有一丝犹豫,可看到这中年汉子满脸真诚,又这么热情,不像是坏人,就毫无防备的跟着过去了。穿过了一条街,又过了一条街,人渐渐少了,昭廷心中生疑,“还没到吗?”
“这不就快到了吗?你看,我兄弟不就在那儿吗?”用手一指左边,昭廷往左看,中年汉子出手迅疾,点了昭廷的穴道,立时昭廷就动弹不得了。昭廷又急又怕。
那中年汉子四顾无人注意,飞似拖起昭廷就闪进一间房子。这汉子原来真是个人贩子,拐些年轻的姑娘,少年,卖到妓院,挣点黑心钱。今天见到昭廷眉目清秀,唇红齿白,娇娇羞羞的模样,正合心意,又见到他一个人独自乱撞,知道必是很少出门,一定好骗,没想到如此顺利的得手,中年汉子嘴都快咧到天上了。这货出手,又能挣上十几两银子了。
再说昭廷,又后悔又害怕,拼命运功想要挣开穴道,可一点儿用都没有,那中年汉子看他会些功夫,又给他扎了一针,不知是什么,他只觉得浑身酥软,毫无力气。
中年汉子把昭廷的衣服脱下,看着赤身裸体的昭廷,捏了捏,满意的笑了。昭廷是身不由己。那汉子留下了昭廷华贵的衣服,给他换上了一件青布衫子,将他抱上马车,马车在一个漆黑的巷子前停住,那汉子扶了昭廷往里走,一个矮胖的男人捏了捏昭廷的脸,“嫩倒是嫩,就是有点瘦了。”
“大爷,您看他还是个雏呢!”
“好,大爷我今天高兴,去账上领银子吧!”
那汉子欢天喜地地走了,矮胖男人叫来两个人让他们抬去给老板娘验货,正好让宁宇碰上了。
宁宇带了昭廷出来,正撞上端静,端静来家里找昭业议事,听闻昭廷不见了,很是纳闷,廷儿一向喜静,很少出家门,怎么会不在家呢?派出探子才查到昭廷的下落,就急三火四的赶过去,正看到昭廷被一个白衫少年扶出来。
见了小叔,昭廷吓得跪伏于地,不敢吭声。
“丢人现眼!”端静狠狠的骂了一句,拎起昭廷扯到一边,目光冷冷的扫向宁宇。
宁宇一笑,这恐怕就是公子口中的冷血师父吧!心道还是少惹为妙。看到昭业也在,宁宇略一抱拳,“大公子!”
昭业看了一眼可怜兮兮的八弟,叹了一口气,看来真是父亲和自己平日里顾忌着他的身体,太宠他了。出一次门,竟让人卖到这种下三烂的地方。走过去,回礼,“多谢公子出手相助。”从怀里取出一张银票奉上,宁宇一愣,推脱道,“公子这是…”
“怎好让你破费,还是收下吧!”看昭业那副认真的表情,宁宇接了银票,心道,不拿白不拿,揣入怀里,看昭业的眼神,心领神会,“那在下先告辞了。”
“恕不远送!”
“昭业,你认识这个人?”端静问,这人从弄香园把昭廷带出来,恐怕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是,他是…”不能说他是九弟的贴身侍卫,以小叔的猜想,还不得扒了九弟的皮,犹豫了一下,道,“他是侄儿偶然认识的,没什么交情,姓宁。”
“哦!”端静扫了昭业一眼,也没往深追究,一行人回到府里。
昭廷在中间跪下,不敢言声,端静斥道,“廷儿,你都多大了,竟能让人拐到…,你丢尽了府里的脸!”
“小叔,息怒,廷儿身体自小不好,是我做兄长的放纵娇惯他,才让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业儿的错,您罚业儿吧!”昭业在昭廷身旁跪下请罚。
“你也是欠教训,几个弟弟都让你宠的没边了,你这大哥是怎么当得?”
“是,是业儿的错,小叔您别生气,今后我一定好好管教!”
“你的帐以后再算!”端静心烦,一堆的事,昭廷还来添乱,瞅见他那副柔柔弱弱的模样,更是生气,这孩子若再不严加督促,将来还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呢?
唤过随身侍卫去行刑,昭廷被按倒在地上,一鞭下去,青色的长衫就现出炫目的红色,鞭下的人剧烈的抖动,却忍着没吭声。
“主上!”侍卫没再抽下去,看着端静。
端静看了一眼比自己想得还孱弱的昭廷,心道,这孩子没挨过打,没受过苦,恐怕受不了。沉默了一会儿,示意侍卫换刑具,长鞭换成了藤条。“裤子褪了!”
昭廷的身子微微抖了一下,手未动。
端静冷哼了一声,侍卫应声而动,将昭廷的裤子褪到脚踝,摆成受刑的姿势。
端静缓缓走下来,接过藤条,狠狠地打了下去,一个地方连抽了三下。昭廷的脸色愈发苍白,冷汗涔涔,湿了薄衫,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呻吟。藤条虽然不是重器,可打多了也是难以忍受,况且端静用了手劲。昭廷白皙的臀部已肿了老高,又一藤条下去,昭廷终于撑不住,身形一晃,跌倒在地。端静丢了藤条,扭过昭廷的双臂,用粗绳缚在背后,吊到刑架之上。虽说放下的长衫挡住了赤裸的下身,可昭廷还是满面通红,垂着头。端静看着他,突然没了教训的心情,挥手给了他两个耳光。
“我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若你能出得了这间房子,我就饶过你!”
终于既心疼又无奈,半个时辰按说不少了,当初给自己的不过一分钟,可八弟身子这么弱,刚才又受了责打,哪里能出得去,可怜的八弟,怕是有苦头吃了。
端静退回座位,随意翻着文书,昭廷折腾了半天,才把自己从刑架上弄下来,整理好衣服。昭业汗颜,看来自己平日里真是太纵着他了。穿好衣服,下一步要做什么,昭廷不知道。从小叔眼前出去,怎么可能,他做不到。哽咽着跪在小叔面前求饶。端静火气一下子上来了,本打算只要他有勇气走出去,自己绝不出手相拦,就此放了他,可他连走出去的勇气都没有,只会求饶,刚才恐怕也是跪着求人家放过自己吧。端静想到昭廷跪在别人脚下求饶,就气不打一处来。人是什么都能求的吗?靠本事活命,而不是靠别人的怜悯。端静冷冷地道,“拿钉板来,他喜欢跪,就让他一直跪着。”
“小叔,您再给廷儿一次机会!”昭业慌忙上前拦住小叔。
“我再给他多少机会,他也不敢去试一试,只会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别人的怜悯上,既然如此,那就让他好好跪着吧,也许跪的好,将来别人还能放过他。”
昭廷被小叔的一番话,羞得无地自容,嘤嘤的哭了起来,昭业瞪了他一眼,无奈的追上小叔。
昭廷跪了半个时辰的钉板,痛得昏过去好几个来回,总算得到赦免,昭业向小叔保证今后亲自教导昭廷武功和江湖经验。
昭业送走小叔,坐在书房里,揉着太阳穴,这群弟弟还真让自己头疼。老二整天和自己打太极,就爱和夫人腻在一起,让他出个门办个事,百般不愿。老三心慈手软,若自己不严加管教,怕有一天也会为此送了性命。老四那倔脾气,九匹马都拉不回来,怎么罚都没用。老五以往还好,只是最近越发的爱往外跑,和那群江湖朋友打得火热。老六性子浮躁,为人狠辣,一时半会儿也扳不过来。老七性子冷冽,怕不严管,真会成了专职杀手。老八就太软弱,自己舍不得管教,宠着惯着,还真就长不大了。老九这孩子,别看小,可古怪精灵着呢,自己得花点心思。正想着夫人朝颜端着水果盘走了进来。
“昭业,休息会儿,吃点东西吧!”边说边递过去一块苹果,见丈夫微皱眉,朝颜笑着替他熨平了前额,“业,为什么事烦心呢?”
“还不是那帮不省心的弟弟。”
朝颜轻笑,“怎么会呢,二弟性情稳重,府里的事物都是他帮你打理,这也会惹你生气。”
“老二是典型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那些弟弟、徒弟都是让他惯坏的。”
“那还不是你罚得太重了,二弟可是全心全意替你着想,再说这三弟谁不疼谁不怜,就偏你动辄家法上身,可三弟对你一句怨恨都没有,反而说是自己错,不该惹你生气,你去哪找这么出色又乖巧的弟弟。”
昭业一撇嘴,“他就那么好?我管他罚他,还不是因为他性子太软弱,什么时候把自己命送了都不知道。”
朝颜笑的更温柔,“那你好好说,三弟也听得明白,干吗非用板子?”
“不说昭诩,你说昭绎这死小子,和昭诩怎么完全两个样,性子这么倔像谁?”
“四弟是有点倔,可他才学出众,人也能干,他再出格,也从没有背叛过家门,对你还不是死心塌地,由着你往死里打。要说这倔强的性子,当初你还不是一样?”(昭业当年为了朋友,死活不听父亲安排,被痛责,也不知悔改。)
昭业脸上一窘,“我和他那是两回事,说弟弟的事,怎么扯到我身上了。”
朝颜又递过去一块西瓜,“好,五弟性子温和,又爱说爱笑的,帮你打理生意,你挑出什么错来了?”
“昭毓以前还好,现在是一天天往外跑,心野了,谁知道他整天和些什么人混在一起?”
“五弟知道分寸的,常在江湖上走走,不也可以增加些江湖经验吗?你不是不反对他们参与江湖事务吗?”
“是,可他整天就知道瞎混,和瑞儿那小东西混了那么久,都不知道他是自己的弟弟,都不知道他中了血毒。”
“那哪能怪五弟,换了你,也未必能认得出来,也未必会知道啊。”
“好,你就替他说好话吧。这小子可听那小畜生的话了,那小东西的话比我的话都管用。”
“那是瑞弟的主意比你有用。”
“好,那看我怎么收拾这小东西。”
“你呀,就会欺负人家孩子,瑞儿对你多孝顺,你的事他是事事都放在心上,默默的替你做好。你省了多少心?”
“是呀,让我又疼又气的,下不去狠手,不过这孩子也太不听话了,他是什么都敢做啊,你说他怎么能对衡儿动手呢,还上去就是一个耳光,太无法无天,没大没小了。”
“这事不能全怪瑞儿,衡儿是故意找茬,瑞儿这性子忍他那么久,也是不容易了。再说了瑞儿不还小吗,你多教教他,不要总动手打,瑞儿在外面也是一呼百诺的人,你别那么没脸的打他。”“我可是给他留着脸面呢,要不我早扇他耳光了。”
“好,反正你下手轻点,我这做嫂子的可心疼。对了,廷儿怎么样了?”
“没什么事,昭诩在照顾他,多大的人,竟能让人给卖了。这倒也是我的疏忽,总认为他身子弱,迁就他的武功,迁就他的性子,反倒让他变成现在这般胆小懦弱。”
“这也不能全怪你,廷儿自小就体弱多病,大家都护着他,怕他受都伤害,还好廷儿没养成恃宠生骄的性子,廷儿听话,那些行走江湖的事你慢慢教给他就好。”
“嗯,今天我向小叔保证,以后亲自教廷儿,看来我不能再娇惯着他啦。”
“嗯,廷儿懂事,会理解你的一片苦心的。”
“璘儿这小子也不省心啊,怎么打,就是记不住,不让他杀人,可他抬手就置人死命,一点余地都不留。”
“江湖险恶,先下手为强,璘儿虽说冷了一点,可对府里的人,不还是亲热的吗,上次你罚他,一个月没去见他,那么骄傲的孩子,见了我,哭得跟什么似的,说自己错了,求我跟你求情。这孩子依赖着你呢。”
“是,可就是屡教不改。”沉默了一会儿,昭业道,“最让我发愁的还是衡儿啊。”
“衡儿性子是偏激了点,可他自小在外飘着,吃了太多的苦,染上一些坏毛病也是情有可原的。自从二娘去世,他不已经改了很多了吗?这次和瑞儿斗,怕也是觉得自己失宠了吧,你多疼着他点!”
“唉,他自恃聪明,又不听人劝,我担心他哪天稀里糊涂丢了性命,让我怎么对得起二娘的嘱托。”
“别担心了,衡儿聪明,武功又不差,没那么容易被人暗算的。”
“嗯。”
“再说了,你这些弟弟还不是人见人夸,就你不满意!”
“你呀就会哄我,对了,几天没看到析儿了,他最近怎么样?”
“你还记得你儿子啊,析儿跟着七弟练武,现在能在小七手下走上五十多招了。”
“嗯,我的儿子吗,自然有天赋,你告诉他,不可骄傲,文化课也要跟上,上次听先生说他的文章写得可不怎么样。”
“好,我会督促的,你也该休息了。”
“不行啊,武林大会还没开,我哪敢放松下来。”
41 武林大会
武林大会,昭瑞一身白衣如雪,不染纤尘,风采卓然,飘飘然立在那,似九天仙子,几乎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他今天代表赫连家族应战,只能胜不能败。赫连家族一直是金杀令的持有者,十几年来从未旁落他人之手,所以昭瑞没有理由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