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瑞虽然习练家族武功时间不长,可他有信心,取得武林至尊的金杀令。感受着全场射来的或艳慕、或赞许,或嫉妒、或不服的目光,昭瑞浅浅的微笑,温文尔雅,一派世家子弟的大气从容。
赫连端越作为武林盟主,却并没有出现在现场,他把先关事宜全部交代给长子,有小弟和一干武林朋友相助,他相信自己即使不在,昭业也能处理得好,自己该给长子机会,让昭业早些接武林盟主的位子了。凭昭业的才华与气度,只要瑞儿取得金杀令,那江湖就还是赫连家族说的算。对小儿子他更是放心,有小弟教导着,瑞儿拿到金杀令,那是十之八九。
开场,几位武林泰斗,高深莫测的讲着江湖道义。之后,是比武。开始不过是些武功低微的匹夫在热场,昭瑞陪着小叔、大哥坐着、噙了一口茶,看一个黑衣少年登台,昭瑞有些愣怔,这人不是别人,是段逸飞,老胡的儿子。段逸飞随母姓,自小在段家长大,段家虽然不是名门望族,可在江湖上也是颇有名望的。难道段家也要来抢这金杀令?昭瑞是不逊于段逸飞的,可他并不肯定自己能对段逸飞下手,老胡的伤到现在还没好,自己到底是亏欠着人家的。昭瑞平静的眸子泛起了丝丝波澜。端静仿佛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没说话,目光却是严厉的警告。
昭瑞忙收敛了心神,段逸飞不愧是人中龙凤,只一会工夫,就把几个登台打擂的人丢下了台。段逸飞立在台中央,神情傲然,几大帮派的人都在蠢蠢欲动,可见识了段逸飞的武功,也都不敢贸然应战。段逸飞有意无意地向昭瑞这边瞟来,朗声道,“在下段逸飞,初涉江湖,还请各位前辈提携。这次登台打擂。是是为金杀令而来,望各位武林同道不吝赐教!”说完,目光又停在昭瑞身上。昭瑞避开那道灼灼的目光,稳住心神,若段逸飞是为金杀令而来,那自己绝不能以逸待劳,失了江湖风度,心念至此,刚要起身,见一青衣男子跃上擂台,这人是玄城派弟子罗铮然,在江湖上也有一号。两人在一起拆解了上百招,未分胜负。段逸飞剑走下盘,昭瑞暗叹,段逸飞必输无疑,可想到不必和段逸飞过招,心里又轻松了许多。果不出昭瑞所料,段逸飞败给了罗铮然。段逸飞神色黯然,不过瞬间又恢复了笑容,似漫不经心的道,“段某得不到的,你也得不到。”说完就要离场,罗铮然目光一厉,“段公子,请留步,把话说清楚。”段逸飞回身,笑容灿烂,“因为除了我,赫连公子不会把他想要的东西拱手相让,所以,你输定了!”段逸飞的话说完,全场的目光都投向昭瑞这边,昭瑞只觉得浑身血涌,他不敢抬头,他知道小叔现在杀他的心怕是都有。
“去吧!”端静冷冷吩咐,他心知昭瑞身体不好,本无意让昭瑞这么早上场耗费体力,可话到这个份上,已是必须上了。昭瑞低声应是,身形翩然,跃上擂台,“在下赫连昭瑞,请罗兄指教!”昭瑞抱拳施礼,按了江湖规矩,气度从容高贵。段逸飞冲罗铮然笑道,“我赌你必输!”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下擂台。
罗铮然冷哼一声,“不尽然吧!”淡淡打量昭瑞,“赫连公子,罗某想与公子赌这局,不知公子敢不敢下注?”
昭瑞不屑,面上却还是彬彬有礼,“不知罗兄想赌什么?”
“赌命!”罗铮然冷冷道。
昭瑞心里一惊,苦笑,逸飞啊逸飞,你的计谋得逞了,可为何你一定要这么做?想看我杀人,还是被人杀?心里酸涩,面上却笑容依旧,“小弟随意,请罗兄指教!”
出手无情,罗铮然似和自己拼命,一招快似一招,一招狠似一招,招招往自己的要害上刺,昭瑞不接招,避了他五招,第六招昭瑞切中要害,剑寻罗铮然的空门刺去,罗铮然避开,猛觉不妙,可已然迟了,昭瑞的剑转手抵到他的咽喉,不到十招,胜负已定。
自己连对手的十招都接不下,若再抛开昭瑞故意相让的五招,自己恐怕连三招都接不下。罗铮然惨然一笑,“愿赌服输,你动手吧!”
昭瑞收了剑,唇角上扬,笑容好似冬日里的阳光,暖暖的,让人看着很舒服。“罗兄何出此言?”“我说过,以命下注,既然我输了,就该死,我不需要别人的怜悯。”
昭瑞笑得更温和,“罗兄,不愧是正人君子,说到做到,那好,既然我们是赌命,从今天起,罗兄的命就是小弟的了,小弟会随时去取。”罗铮然一愣,明白昭瑞是有心留自己一命,心潮翻涌,“那罗某随时恭候公子。”
送走罗铮然,台上又安静下来,人人都看得清楚,刚才这少年不过用了七招,就打赢了一个江湖上叫号的高手,身手了得。
等了半天也无人登台,昭瑞并不急,安静的站在那儿,似空谷幽兰,气质出尘。引得台下的少女们不错目的盯着看,心里偷偷做着梦。
沉默被打破,远处传来一个响亮却略带沙哑的声音,“按理说呢,我不该上台欺负一个孩子,可谁让你这小子逞强登台呢,年轻人,要多吃点苦头,才能长大,知道什么能拿,什么不能拿!”声音由远及近,一个五十多岁的灰袍男子慢慢的走上擂台,看似走,可脚并不着地,用的是极强的轻功,昭瑞心里暗暗警觉。
走上擂台,那灰袍男子上上下下的打量昭瑞,“娃娃,我看你还是回去吧,你说你这么倾国倾城的貌,要是毙于我的掌下,该有多少妙龄少女为你殉葬啊!”
昭瑞心里恼怒,碍于场面,又不好出口叫骂,失了身份。只好听而不闻,淡然一笑,“请前辈赐教!”
那灰袍男子摇摇头,“老夫也算是怜香惜玉之人,怎下的了手?”
昭瑞真想动手扇他一巴掌,脸上却还得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谦逊有礼。那灰袍老人冲台下叫嚣道,“赫连端静,有种你上台啊,把一个奶娃娃弄到台上来,算怎么回事。你哥废了,你也废了?还要靠个孩子撑场面?赫连昭业,你不是挺疼你这个弟弟吗,今个儿怎么就舍得他来送死?”
昭业面色铁青,端静微微摇头,示意他不必理会,起身一礼,朗声道,“澹台兄,不是在下大言不惭,对付你这种人,我这不成器的小徒弟就足够了。”
原来来人正是澹台明灭,武林北宗的掌门人,武功高不可测,可当年却输在赫连端越的剑下,一直心有不甘,赫连端越退出江湖,不问世事,澹台明灭一直想找回这个面子,所以今日向赫连端静叫嚣,可谁知端静根本不理会他。昭瑞站在台上,听着老头竟敢辱没父亲和小叔,心里是百般不悦,千般恼怒,一双秀目透着寒光,冷冷的如寒冰一般。见小叔发话了,亮剑,激将道,“前辈,莫非是不敢和晚辈比试?”澹台明灭冷哼,“真是不知死活,我替你惋惜啊。若是你能赢我,剩下的阵我替你打,我把金杀令恭恭敬敬的奉到你手上。”
昭瑞笑,“那多谢前辈了!”
澹台明灭不愧是武林高手,功力深厚,出招稳健,开始还好,可拆了百招之后,昭瑞渐觉吃力,伤病未愈的身体有些吃不消。若用所学全部,自可轻松抵挡,可单以家门武功应战,抵挡的就有些困难。很快,就被澹台明灭逼的,只有招架之力而无还手之功了。
昭瑞心里发急,却一时找不出破解之法。
澹台明灭本以为几十招就能拿下昭瑞,可已过百招,还未分胜负。澹台明灭也开始着急,见昭瑞只躲避,而不进招,嘲讽道,“娃娃,你那个师傅就教你如何做缩头乌龟啊?”
昭瑞知他激自己,并不上当,甜甜一笑,“前辈当真是怜惜晚辈,陪晚辈拆解了这么多招,晚辈不胜荣幸!”
澹台明灭气的七窍生烟,攻势更为凛厉,昭瑞一边避让,一边寻找澹台明灭的弱点,突然脚下一滑,澹台明灭一见机会来了,一剑刺了过去,昭瑞趁势转身,用内力架开剑,抓住时机,用自己擅长的快剑猛攻澹台明灭。澹台明灭一时慌乱,失了章法,昭瑞趁乱,一剑刺向澹台明灭的咽喉,澹台明灭大吼一声,震开昭瑞,昭瑞只觉左臂发麻,身体不由得向后退,昭瑞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剑交右手,提足十成气力。攻澹台明灭的下盘,澹台明灭不避,一脚踢向昭瑞的右臂,昭瑞并不撤剑,眼看要踢到,昭瑞剑上挑,直刺澹台明灭的双目,左脚同时踢出,正击澹台明灭的腰部,澹台明灭连退数步,昭瑞的剑已稳稳点在澹台明灭的咽喉。澹台明灭闭上双目,输给一给孩子,让自己堂堂的掌门颜面何存。
昭瑞收了剑,“多谢前辈承让!”淡淡的微笑,仿佛不曾经历恶战,突然澹台明灭的脸色惨白,因为昭瑞用传音入密和他说了一句话,“当年你败给了家父,现在同样也赢不了我。”见北宗掌门都败在这少年之手,台下再无人登场。
武功打不过,可那些不服的人怎又肯就此善罢甘休呢?
台下传来一个怪声怪气的声音,“如今这世道,真是没处说理去,江湖败类,改头换面,也成了正人君子,名门贵公子。唉…”长长地叹气声,引来一片应和之声。
“是啊,是啊,当年春风十里最红的名伶,听说还和当今的成王勾当一处,不清不楚的…”
“别乱说话,小心被人割了舌头,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听到这不和谐的声音,昭瑞拿着金杀令的手一抖,这种场面自己虽然早有准备,可真正面对时还是无法泰然自若。目光看向小叔。
端静没有动,也不曾理会昭瑞的求救目光,这种事瑞儿以后还会遇到,他必须要学会自己解决,自己承担,虽然会很残忍,可他必须要自己面对。
从小叔那儿没有得到任何的指示,昭瑞不由自主地又看向自家大哥,昭业只是微微点头,目光里有淡淡的鼓励。
昭瑞处事一向不拘俗礼,要他按世家子弟的礼仪规矩来,还真是难为他了。
目光微垂,深深一躬到地,“昭瑞以前做了很多错事,自知罪无可赦,不敢奢求各位武林前辈、武林同道的谅解…”
话没说完,一双手扶起昭瑞,“九公子,这不全是你的错,不要妄自菲薄!”温和的声音,解了昭瑞的难堪。坐在位子上的会空大师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台上,自从上次一别,已是许久没见过昭瑞了,心里不由的会想念,如今见他被无助地晾在台上,会空大师无法坐视不管。
“多谢大师 !”昭瑞倾身一礼,双眸已染了水雾,当时爹爹在众人面前为他这个不孝子受过,是否要比自己还要尴尬、还要难堪?想到此,心痛得厉害。
会空大师转向众人,“人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会空大师是武林泰斗,他的话自然有着分量,台下叫嚣的人纵然不服,也不敢再张狂。
“是啊,赫连九公子,那时也是年幼无知,被人蛊惑操纵,怨不得他,况且当日盟主也自废一臂了结此事,众位武林同道实在不该再纠结于此事。”冷面大侠萧行之也站出来替昭瑞说话。
台上台下和赫连家族相交的武林人士也纷纷替昭瑞说话,昭瑞只觉得惭愧,低垂着头,不说一个字。
会空大师看到那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弱,冲昭瑞道了声恭喜,徐徐走下台。众人也纷纷恭维道贺、昭瑞松了口气,打起精神,谦逊的施礼应对。
回到小叔身边,将金杀令奉上,触到小叔冰冷的眼神,昭瑞压下身体全部的不适,笔直的站着,哪还有台上比武时的半分锐气。
看到远处冲自己微笑的崇义阳,昭瑞心里略安,脸上又有了几分光亮。
“待在这心不在焉的,去吧!”昭业从后拍拍弟弟的肩膀,他心疼弟弟,怕待会儿弟弟会挨责,就先放走昭瑞。
“谢谢哥,还是哥最疼瑞儿。”昭瑞看了眼被江湖同道团团围住的小叔,嘴抹了蜜般开溜。
42 义兄义弟
避开众人,昭瑞闪身来到崇义阳身边,两人颇有默契的走进一家酒馆,这是昭瑞自己名下的产业,他们兄弟相聚,多半也会选在这儿,安静方便。
走进去,发现季捷也在,昭瑞的脚步不由迟缓下来。
季捷主动迎了过来,“小瑞,恭喜了!”
昭瑞勉强笑笑,把目光移向别处,“谢谢二哥!”
崇义阳见气氛尴尬,忙拉着昭瑞坐下,给他倒上了酒,并招呼季捷,“来来来,今天咱们兄弟好好庆贺一下!”
昭瑞顺着崇义阳的力道坐下,颇为拘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好拿了酒杯一饮而尽。心里暗暗埋怨崇义阳,也不提前和自己打个招呼,害自己这般尴尬。
“小瑞,这是不愿意和二哥一起喝酒吗?”季捷笑着替昭瑞斟满了酒,又道,“还是在记恨二哥?”
“不是,就是有点意外…”昭瑞没看季捷,筷子在盘子里无意识的搅动。
季捷看向崇义阳,目光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你看吧,这不就是个孩子吗?你让我怎么拿他当兄弟?
崇义阳夺了昭瑞的筷子,急声道,“小瑞,你还打算逃避?”
昭瑞失了筷子,手一时不知该放到哪儿,不去看崇义阳,也不去看季捷,只盯着面前的酒杯,“大哥,放了我吧!”昭瑞低低的声音,今天他在台上已经被逼的够难堪了,在自己义兄这儿,本想放松一下,又被大哥逼着解决问题,觉得万分疲惫,刚才和澹台明灭比武时,被震出的内伤此刻也开始折磨他。
崇义阳见他这样,心里多少也不忍,可为了能让他们兄弟和好如初,也只好下猛药了,“小瑞,大哥今天要你句明白话,你和你二哥到底打算怎么解决?”
“大哥,”昭瑞抬头,“都是我的错!”这句话刚说完,昭瑞就忍不住干呕了起来,因为最近都没怎么吃过饭,所以虽然难受的厉害,可却吐不出来什么。身上的伤其实一直未曾真正养好,偷着吞食各种禁药,撑到如今,身体早已是千穿百孔,虚弱不已了。这些苦痛他瞒了所有人,每日强作欢颜,一步步走来,真的好累。无比的想念师父、想念俊哥、想念爹爹。师父和俊哥都不在了,爹爹那儿自己如何好意思去打扰,让爹爹再为自己担心。自己真是没用,自己干嘛要活着。昭瑞半跪在地上,痛哭失声。
崇义阳和季捷面面相觑,他们从没有见过昭瑞如此失态,在别人面前,昭瑞总是笑着,即使有再大的苦水,他也绝不会这么肆无忌惮、无所顾忌的哭泣。
两人一左一右,扶起昭瑞。昭瑞的身子虚软无力、没有一丝暖意。
任由两个义兄将自己扶到榻上,昭瑞才抬起头,“二哥,你要想打就打吧!”目光空洞的让季捷恐慌。
“小瑞,你怎么了?”季捷忍不住抱住他,“你别吓二哥,是二哥的错,二哥知道你也有你的难处!”
昭瑞推开季捷,目光呆滞,摇摇头,“我活该!”
“在家里过的不顺心?”崇义阳轻声问,他也被这样子的昭瑞惊到了,唯恐声音大一点会震碎眼前这个瓷娃娃。
“不是,也许是我让别人不顺心了吧!”昭瑞不看崇义阳,似乎只是在自言自语,笑容虚无的飘在脸上。
“到底发生了什么?”崇义阳递了杯水给昭瑞,追问道。
昭瑞没回答,捧着水杯,慢慢地喝着,似是在想着什么,又似只是在发呆,那样子任谁看了都会心疼。
“没什么!”昭瑞放下水杯,脸上又恢复了浅浅的笑容,“我们喝酒吧!”
自顾自地走到酒桌旁,“家里管得严,好久都没痛快的喝过酒了!”边说笑着边给崇义阳和季捷都倒上了酒。崇义阳和季捷谁也没接话,他俩被昭瑞彻底弄懵了,刚才还是那个伤心绝望的样子,不过是一杯水的工夫,就又开始说笑、又开始戏谑起来,真不知道哪个才是小瑞的本来面目。
昭瑞见两人没反应,拿了杯酒递给季捷,“二哥,之前小弟要是哪做的不好,你别介意,以后不会了。你若肯原谅小弟,这杯酒我们干了!”说罢自己一饮而尽,季捷感觉自己像在做梦,迷迷糊糊的喝下这杯酒,“小瑞,你真没事吧?”还是不放心的追问了一句。
“没事!”干脆的回答。招呼大哥也一起入席,吩咐外面重新上了酒菜,举杯笑谈,似乎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幻觉。
终于崇义阳忍不住,脸一沉,把酒杯往桌上狠狠地一放,“小瑞,你耍我们玩啊?在我们面前你需要这么带着面具吗?高兴就是高兴,难过就是难过,做兄弟的不就是要坦诚相对、相互分担吗,你到底有没有拿我们当兄弟?”
“有,只是这些我自己该承担的,任谁也帮不了。”昭瑞放下酒杯,很认真的看着崇义阳的眼睛回答道。
“不是吧,小瑞,小小年纪怎么弄的像比你大哥我还老?”崇义阳受不了昭瑞这么认真的样子,还是觉得他戏谑张扬点好。
昭瑞笑,“那大哥还要逼我说?”
“算了算了,我说不过你,咱们还是喝酒。”崇义阳颇有挫败感,自己这义弟,小小年纪,鬼机灵,和他过招,自己就从来没胜过。自知斗不过小瑞,果断的改变策略。
“大哥,你喝酒也斗不过小瑞!”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季捷在旁插了一句。
崇义阳笑着摇头,“我这大哥当得,真是失败啊!人家是威风八面,我是处处被挤对。这还有没有天理了,一个个是不是都要反了。”
昭瑞抿唇轻笑,“大哥你不是乐意得很吗?”
崇义阳不说话,直接拎了酒,灌昭瑞,昭瑞边躲,边叫道,“大哥,这酒很贵的,你别这么浪费啊!”
笑闹了一阵,兄弟三人重新坐下,“小瑞,听说你四哥拿到了藏宝图,还是野狼帮帮主的女儿主动献上的。据说是看上你四哥了,有这回事吗?”季捷问。
“这是哪跟哪啊?不过也难说,想我四哥英俊潇洒、倜傥不群,说不准主动投怀送抱也是有可能的,只是我四哥对我四嫂那是一往情深,绝不会和别的女人有什么瓜葛。那女子怕是要痴心妄想了。”昭瑞笑着接到,却不曾想到一场阴谋已在他身边布下。
三人说说笑笑,已是傍晚时分,昭瑞不敢待得太久,就先告辞出来。
43 自投罗网
昭瑞回到家,小叔还没有走,正在书房里和大哥说话呢。昭瑞过去见了礼,小叔意外的没有发火,甚至还温和的摸了摸昭瑞的头,不过第一天和小叔学武得来的经验告诉昭瑞,此刻绝不能放松警惕。端静看昭瑞紧张的模样,笑,“今个儿我不打你!”昭瑞松了口气,身子刚软下来,一掌狠狠击在背部,昭瑞手伏在地上,半天没跪起来,疼的他想哭却哭不出来。昭业暗暗摇头,瑞儿还是经验少啊,多跟着小叔几年,就绝不会上这种低级的当了。“怎么还想挨?”端静笑问。
昭瑞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小叔的这一掌打得委实不轻,触动内伤,昭瑞实在起不来身,知道此刻惹怒小叔,绝没有好果子吃。昭瑞心里发急,强运内功,跪起身子。
“你和段逸飞什么关系?”端静等他跪好了,不急不缓的问道,似是在唠家常。
“我…侄儿和他父亲是朋友,和他也是朋友,他父亲伤在六哥手上,侄儿觉得愧疚,所以不好出手再伤了他。”昭瑞吞吞吐吐的把话说完。
“那你就打算让他伤了你?”端静语气渐厉。
“他…不能。”
“你怎么就知道他不能?”
“我…”
“谁教你的,回话这般没有规矩!”端静呵斥道。
“瑞儿知错!”
“说,错哪了?”端静懒洋洋的问道。
“瑞儿不该对对手心软,以后不会了。”昭瑞快速的回答,不敢再有一点的犹豫。
端静点点头,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却是盯着昭瑞的脸看。“澹台明灭伤了你?”
昭瑞没敢说实话,若是说自己被澹台明灭打出内伤来,小叔真会把自己罚个半死。忙摇头,“没有,就是被他的内力震得胳膊有点发麻,一会儿就好了。”昭瑞慌忙解释。
端静还想再问,正好有侍从进来递了封信,端静看后,面色凝重,叫了昭业出去了。见小叔和大哥走了,昭瑞松了一口气,软软的坐到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会自己的屋。晚饭也没吃,倒在床上就睡了。
昏昏沉沉的,听到丫鬟苗儿在外面叫自己。费力地睁开眼睛,昭瑞只觉得浑身无力,四肢百骸都难受的厉害,手放在额头上,烫烫的。
昭瑞咬牙坐起来,从衣服里拿出药,闭着眼睛,胡乱的倒了几粒在嘴里,灌下一大口水。等了一会儿,药起了作用,昭瑞才去打开房门。苗儿在外面已经等得心急,见昭瑞出来了,松了一口气,进来整理好床铺,帮昭瑞穿好衣服,梳好发髻。
“少爷,您能没事吧?”苗儿见昭瑞脸色不好,关切的问道。
“怎么了?”昭瑞笑问,邪邪的笑容挂在脸上。
“少爷,您的气色不好,要不要找三少爷看看?”
“三哥那么忙,我就不去打扰他了。我的身体好着呢,姐姐不用担心,姐姐要是再这么啰嗦,可就嫁不出去了哦!”
“少爷,您又取笑苗儿,您要是惹恼了苗儿,苗儿此生就不嫁了,赖着少爷,天天在少爷身边烦着您。”
“行行,我怕了,今个儿我就给娘写信,让她赶紧给你找个人家,明个儿就把你嫁了。”
苗儿听完这话,一甩辫子,转身就走。
“别,姐姐,你别走,我错了,还不行!”昭瑞抢步到门口,拦住苗儿,低声下气道。苗儿是京夫人陪嫁丫头的女儿,自小在府里长大,京夫人很疼她,昭瑞可不敢得罪。
“那你以后还敢不敢再胡说八道了?”
“不敢了!”昭瑞连连摇头,“我以后服侍姐姐你还不行?”
“少爷,您是主子,这种混账话以后不许再说。”苗儿看着昭瑞认真的说道。
昭瑞无所谓的笑笑。
“真不知道将来苏小姐过了门,怎么忍受得了你!”苗儿愤愤的丢了一句话,端了水盆出去。
昭瑞坐在床上,想到昨日季捷的话,心中怀疑,和二哥打了声招呼,直奔山庄而去。一路飞骑,回到山庄,隐隐觉得身体又是不适,取出药瓶,才发现瓶子已经空了。身子发软,眼前一黑,昭瑞栽下马来。
“主子!”翼寒惊呼,飞身过来,扶住昭瑞。
山庄里一片慌乱,孟泽站在床边,看着昏迷中的昭瑞,眉头紧皱,庄主的身体是越来越差了。最近几次他从家里回来,不是闷闷不乐,就是身上带伤。这一次,竟然晕倒。内伤外伤,加上以前的旧疾,孟泽看着心疼不已。
昭瑞做了一个甜甜的梦,梦里他和师父师娘在一起,师父教他吹箫,师娘做了可口的菜肴等着师父和他,他们一家三口欢笑着,好幸福的感觉。
昭瑞笑醒了,看见管家孟泽站在床边,一幅忧心忡忡的模样,笑道,“孟叔,怎么了,难不成天塌下来了?”
“快了!”孟泽把药递给昭瑞,劝道,“公子在这儿休息几天再走吧!”
昭瑞摇头,接了药,看着窗外,天色已晚,问孟泽,“我睡了多久?”
“您从回来一直昏迷到现在,一天一夜了!”
听完这话,昭瑞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起得猛了,头晕乎乎的,险些栽下床。“我得回去啦!”
“公子…”孟泽还欲劝,
昭瑞摆摆手,“孟叔,别劝我了,您要是不想我被打死,就放我回去吧!”
孟泽叹口气,不再坚持,“让宁宇陪着你吧,身边也好有个照应。”
“公子,您就让属下跟着您吧!”宁宇不知什么时候进了屋,跪在地上,仰起头,哀求着昭瑞。
“跟着我干什么,你家公子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昭瑞不答应,笑着调侃道。
“公子,您身边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昨天幸好您是昏倒在山庄门口,若是昏倒在半路上,那可怎么办?”宁宇义正言辞的劝着昭瑞,希望他能改变心意。
昭瑞摇头。
“公子,宁宇保证,在府里循规蹈矩,绝不给您惹事!”宁宇还是不甘心放弃,又劝说道。
昭瑞不理会,起身穿好衣服,和孟泽打过招呼,绕过宁宇就往外走。他不是不想身边有个可心的人,只是他不愿束缚宁宇,家里的规矩多,宁宇自小在山庄长大,自由惯了,如何受得住,他不愿宁宇为了他而委屈自己。他是怀着赎罪的心情,留在家里,自投罗网。心甘情愿的听命,可他并不快乐。待在家里,他常常会紧张,担心犯了规矩,担心惹亲人生气,活得很不自在,总会有客居的感觉。
“公子…”宁宇看着昭瑞的背影又叫了一声。
昭瑞不回头,走得更快。出了房门,翼寒等在门口,不说话,牵了马给昭瑞,那眼神仿佛是要经历生离死别,昭瑞感觉有点怪,整整衣服,笑意浮现,“你们一个个这是干什么呢,我不就是回家吗,怎么弄得像是我要上刑场似的。”
“主子,您要是累了,就多回来休息休息!”翼寒低下头,藏住眼里的悲伤,声音很平淡,可那份真情昭瑞听得出。
笑着拍拍翼寒的肩,“送我回去吧,路上有事和你说。”
翼寒点头,上马。三年前碰到昭瑞的时候,翼寒全家十六口,被歹人所害,昭瑞救出了奄奄一息的他,给他疗伤,帮他报仇。他心存感激,发誓一辈子效忠昭瑞,昭瑞本打算等他伤好就让他走,他坚决不肯,一心一意要留在昭瑞身边为仆为奴,服侍昭瑞。昭瑞多次相劝,他也不改初衷,昭瑞只好把他留下来,想给他个侍卫统领什么的做做,翼寒也不肯接受,称只愿为仆。昭瑞无奈,也就随着他去了。他也从不肯像山庄其他人那样叫昭瑞“公子”,而尊称“主子”,昭瑞开始还一遍遍的纠正他,后来也懒得再管,由着他叫主子,但心里从未拿他当过仆从,而是把他当成兄弟,有什么重要的事都交给他办。
“翼寒,你去查查野狼帮的背景,特别是帮主那个现在缠着我四哥的女儿,我总觉得那女子不会是个简单的人。”
翼寒应了是,再没说什么,他不会像宁宇一样,唧唧喳喳的把事情评论一番,他猜得到昭瑞的心思,却从不肯说出口。
到了府门口,翼寒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正是昭瑞之前常常服用的伤身的药丸,“主子,您留着应急吧!”翼寒递给昭瑞。
昭瑞接过来,放进怀里,扬眉一笑,“谢了!”
“别让我们大家担心!”翼寒说完这句话,打马就走,昭瑞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暖意渐生。
44 郑琴儿
回到家,见到大哥,不免又要解释一番。当然不能说自己昏倒了,爬不起来,所以没回来。昭瑞只推说山庄事务忙,昭业也不没去追问具体的事,就让他回房休息。昭瑞正要退出来,见大哥似是有什么烦心的事,眉头紧皱。
昭瑞停下脚步,“大哥,出了什么事了?”
“你四哥回来了。”
“哦”,昭瑞应着,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四哥不会真的和那女子纠缠上了吧。
“他和那外族女子关系似乎很亲密。”昭业继续说道。
“哦”,昭瑞又应了一声,兄长的事哪里轮得到他来置喙,他也不好说四哥什么。
“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你没事盯紧点。”
“是!”昭瑞轻声应道。这可不是个好差事,若是四哥对那女子无情还好办,若四哥真动了情,自己就是两头为难,两面不讨好了。
“出去吧!”昭业摆摆手。
昭瑞应“是”,退出大哥的书房,没有直接回房,而是去了四哥那儿。
果然那女子就在四哥那儿,那女子虽说是外族,却容貌秀美,肌肤白皙,性子温婉可人。这会儿在房里和四嫂说话。那女子会汉语,自称母亲是汉族人,她有一个汉族名字,叫郑琴儿,是母亲给她取的。这女子表面看起来一幅毫无心机的模样,有问必答,一点也不加掩饰,更是坦率的承认自己喜欢昭绎,愿意不要名分,陪在昭绎身边。
昭瑞心里暗笑,在我面前装,我倒要看看你是什么来路?唇角弯弯,扬起笑容,打趣道,“郑小姐,真是一片真心,我都羡慕四哥了,对了郑小姐,你不想念令兄吗?”
“想啊,我好想他,哥哥对我很好的。哥哥把我一个人留在客栈里,让我等他,可他却一直没有回来,我真的很担心。后来,绎大哥来了,他说哥哥在这里,我喜欢绎大哥,我也想见哥哥,所以就来了。”听这话,完全是一个不谐世事的单纯少女。
“那我带姐姐去见令兄好不好?”昭瑞无视四哥警告的眼神,径自说下去。
“好,真的吗?谢谢你!”那女子一幅高兴地模样,欢欢喜喜的站起来,就要昭瑞带他去。走出两步,又匆匆回身,拉上昭绎,“绎大哥也一起去,我要告诉哥哥,我有心上人了,哥哥会高兴的。”
昭绎苦笑,推开郑琴儿的手,“我和你哥是仇人,他不会愿意见我的,你自己去吧!”
“怎么会呢,哥哥很疼我的,他一定会听我的劝的,其实都是爹爹逼得,哥哥并不喜欢打架,也不喜欢争权夺势的,你要是放了他,他一定愿意好好过日子的,对了,我哥哥喜欢经商,他能养活得了他自己的。你放了我哥哥好不好,绎大哥?”郑琴儿抱着昭绎的胳膊,使劲的摇着,全然不顾人家正牌夫人就在旁边。
“琴儿,别闹了,这事我要禀明家兄,再作计较。你先去看看你哥哥吧!”昭绎推开郑琴儿的手,不自然的看了一眼夫人。
如月映,昭绎的夫人,容貌清丽绝色,是个简单善良的人,没有多少心机,见郑琴儿缠上自己相公,虽然心里有点不舒服,可又觉得郑琴儿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怪可怜,若昭绎真娶了她,两人姐妹相待,做个伴也好,所以一直也没有说什么。
“绎,要不你陪着琴儿姑娘过去吧,若是能就此化解恩怨,不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吗?”
听如月映这么说,昭绎更觉得愧对夫人,自己常年在外办差,一直留夫人一人独守空房,这次回来又带了个女子,夫人却这么大度体贴,昭绎心里发誓今后一定要好好补偿夫人。
点点头,带着郑琴儿去了地牢。昭瑞在前边引路,昭绎在后面陪着郑琴儿。三人下到地牢,昭瑞开了牢门,郑琴儿见到哥哥,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几步跑进牢房,抱住哥哥,放声大哭。扎华面上先是惊讶,然后就忙着给妹妹擦眼泪,声音低低的,似是在安慰什么。
昭绎站在一边,颇不自在,这些日子的相处,他感觉自己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单纯的丫头。自己见她第一面,她向自己微笑,大胆的说喜欢自己,毫无戒心的要跟自己走,这种全身心的依恋,让他无法不心动。只是父兄会准许自己娶她吗?还有他哥哥能接受自己吗?
兄妹两人说了一会儿话,郑琴儿跑出来,拉着昭绎的手,走向扎华,叽里咕噜的说了些什么,昭绎没有听懂,可他知道那是把自己介绍给他哥哥。静静地看着扎华,看他的反应。
扎华听完妹妹的话,情绪立时激动起来,冲着昭绎大喊大叫,郑琴儿上前抱住扎华的胳膊,低低的哀求劝解,好半天扎华才平静下来,一言不发的坐回牢房。
郑琴儿泪痕满面的走出来,扑到昭绎怀里哭泣。昭瑞关了牢门,什么也没说,三人回到房里。郑琴儿只是哭泣,眼睛哭得都肿了,如月映在一边安慰着她。
昭瑞拉了四哥出来,“四哥,拿到藏宝图了吗?”昭瑞问。
昭绎摇摇头,藏宝图就在她身上,早一刻晚一刻也没什么关系,他不想这样逼琴儿,他不愿伤害她。
“四哥,还是趁早吧!”
“你怀疑琴儿?”昭绎看向昭瑞,目光里有些不悦。
“小弟不敢!小弟只是觉得藏宝图的事情还是要尽早解决,至于郑姑娘,反正来日方长,倒是不急。”昭瑞微微欠身,神态恭谨,却还是不改初衷,极力劝说。
昭绎嗯了一声,就丢下昭瑞,进屋了。昭瑞进去和嫂子、郑琴儿打了声招呼,就告辞出来,毕竟不好总赖在四哥的房里。
昭瑞一路上细细的思索着,却没有发现郑琴儿心怀不轨的任何蛛丝马迹,也还猜不透郑琴儿到底想做什么,只是常年在江湖上行走的直觉告诉他,郑琴儿绝对有问题。
昭瑞没有回房,直接去了一家酒馆,等着翼寒,他知道翼寒一定会很快给他捎来消息,果然,坐了不长时间,翼寒就进来了。将一张纸递到昭瑞手上,“主子,能查到的目前就这些。”
昭瑞点头,随手倒了杯酒推给翼寒,然后自己打开叠着的纸,纸上记录的很详细,特别是关于郑琴儿,郑琴儿的母亲的确是汉人,但郑琴儿心并不向汉,他一直是野狼帮的幕后军师,才略远在他的父兄之上,此女子表面天真浪漫,不谐世事,实则是深藏不漏,工于心计。昭瑞看着暗暗心惊,这与自己的推想一致,可要如何劝说四哥相信自己的话呢。估计郑琴儿见到四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扎华被俘,行踪暴露,她是将计就计,故意装作浑然不知,懵懵懂懂的少女,引得四哥放松警惕,她好趁机转移藏宝图。她跟四哥回来的目的,大概是想摸清自家的地形,救出她的哥哥。
这件事该不该告诉大哥呢,昭瑞心里犹疑不定,依着大哥,若是知道四哥恋上别有用心的异族女子,危害到家族利益,还不得打死四哥啊!可若不告诉大哥,事情败露了,大哥一定很生气自己骗他。又是左右为难,思考良久,昭瑞还是决定先不告诉大哥,自己盯紧郑琴儿,她一定会露出马脚的,到时再劝四哥放弃这段感情,四哥也是明事理的人,不会那么顽固不化吧!大不了最后自己快刀斩乱麻,杀了郑琴儿兄妹,四哥也不至于杀了自己偿命吧?昭瑞心里暗暗盘算着。
“主子,翼寒就在这附近,您要有什么吩咐,可以随时来这儿。”翼寒看着昭瑞,仿佛不知昭瑞心中的纠结,平平淡淡的说着话。
昭瑞微一点头,“翼寒,你喜欢过哪个姑娘吗?爱情会不会真让一个人失去理智?”
翼寒被昭瑞的问题弄愣了,好半天才红着脸道,“翼寒,有过…那是一种非常美妙的感觉,也许…会让人失去理智。”
昭瑞惊奇的看着翼寒千年不变的脸上露出了又窘迫又沉醉的神情。心里暗暗感慨,这也许就是爱情的魔力吧!不过听翼寒这么一说,自己还真是没有把握劝服四哥了。
45 一厢情愿
清晨,院子里一片鸟语花香,如月映带着郑琴儿闲闲的边逛园子,边唠家常。
“四嫂早,琴姐姐早!”昭瑞躬身行礼,满面笑意的打着招呼。
“九弟早,今个儿怎么有空到园子里来了,以往九弟不是能在床上赖一刻就赖一刻吗?”如月映满面狐疑,看着昭瑞问道。
“哪有啊,小弟冤枉,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自从我跟小叔习武,哪敢有半分怠惰啊,早都改邪归正了!”昭瑞一脸的委屈。
“瑞公子,也来逛园子?”郑琴儿问。目光清澈如水,笑容干净明媚,俨然一位无邪佳人。
“姐姐,叫我小瑞就好,称呼公子显得多见外。”昭瑞浅浅笑着,亲密而又不失礼节。拍拍身上的剑,苦着脸继续道,“我可没这份闲情逸致,我还得陪七哥练剑去呢。”
同郑琴儿擦身而过的瞬间,昭瑞忽然停住,赞了一句,“姐姐,您的簪子真是好看!”
郑琴儿回身,笑的动人,“这簪子叫挑翠,是我娘送给我的。好多人都说好看呢!对了,在客栈的时候,就有一位姑娘喜欢得不得了,拿着看了好半天呢。要不是我娘叮嘱我每天戴着,我就送给那位姑娘了。”
“姐姐能摘下来给我看看我?”昭瑞眼里满是赞赏之情。
“这有什么能不能的,还跟姐姐客气什么?”边说边摘了下来递给昭瑞。
昭瑞如获至宝,小心翼翼的接过来,手指在簪子上细细婆娑,然后恭恭敬敬的还了回去。随口吟了一句诗,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姐姐,您好好戴着吧,这宝簪配姐姐,当真是再适合不过了。”
说笑了几句,昭瑞就告辞离开。他并没有去七哥那里,刚才的话只不过是个幌子。他直奔昭绎的书房而来,“四哥,那个郑小姐,她簪子里的藏宝图已经不见了。”
昭绎面上微愠,“我不是说过不许你去查琴儿吗?”
“小弟,没有,只是问她要了簪子来看,并没有查问。”昭瑞连忙解释,并把刚才郑琴儿的一套说辞,讲给四哥听。
昭绎听完,面上更为不悦,“你怀疑琴儿?”
“小弟是觉得,她有些不对劲儿!四哥还是应该防着她点。”昭瑞劝道。
“我的事以后你不必管!”昭绎说完直接下了逐客令。
昭瑞没有走,跨前一步,“四哥!”递上昨天翼寒传给他的密信,“这是有关郑琴儿的一些情况,我想四哥最好还是先看看。”
昭绎接过来,瞟了几眼,“给我看这些,你想说什么?”
“四哥知道小弟想说什么。”昭瑞无所畏惧,看着昭绎的眼睛道。
“我心里有数,你退下吧!以后不许再查琴儿,否则我不饶你。”昭绎随手毁掉那张纸,脸色阴沉。
昭瑞转身离开,四哥即使不许自己查,自己也会查到底,不能让郑琴儿阴谋得逞。
送走小弟,昭绎翻开文碟继续看,可一个字也进不到心里,满脑子都是小弟刚才说的话。索性放下笔,站起来,一面是琴儿笑语盈盈,叫着绎大哥,一面是小弟义正言辞,提醒自己不要上当。是琴儿太精明,还是小弟多心了?
最终还是情感战胜了理智,昭绎心一横,直接进了大哥书房。他要大哥允婚,他要娶琴儿为妻。
进了书房,昭绎还是怕了,远远地跪着,不敢抬头看大哥。
“四弟,有事?”昭业全身心都沉浸在文书里,瞟了一眼昭绎,又继续批示。
“大哥,绎儿想娶郑小姐为妻,请大哥成全!”昭绎深吸了一口气,破釜沉舟般把心里话大声的说了出来。
“什么?”昭业听得一惊,拍案而起,“你再说一遍!”
“大哥,小弟要娶琴儿为妻。”昭绎这次直视着昭业,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出口。
“你…混账!弟妹哪点不好了?你竟要娶个身份不明、来历不清的异族女子!”昭业气的身子都有些发抖。
“月映很好,可小弟真心喜欢琴儿。而且月映和琴儿一见如故,情同姐妹,她已经同意小弟娶琴儿…”
昭业一个耳光扇了过去,把昭绎打的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弟妹温柔贤惠,你就可以这些欺负她吗?”昭业眼中喷火,厉声呵斥。
“小弟没有。小弟即使娶了琴儿也一样会好好待月映的,就像爹待娘和二娘一样。”昭绎重新跪直,不卑不亢的回道。
“你…倒是会找借口,那郑琴儿如何能与二娘相提并论?”昭业气的失笑,这个四弟和六弟一向亲近,可非但一点好的都没教会昭衡,他自己也变得越来越放肆,越来越没规矩。
“琴儿不像大哥想的那样…”昭绎急急解释。
“我想的是哪样?”昭业耐着性子问昭绎。
“琴儿…大哥,小弟一定要娶琴儿!”昭绎不回答,只平静的表明心迹,那目光决绝,没有半步退让。
“你试试看!”昭业说着,一把掀翻昭绎,扯下他的裤子,藤条毫不留情的击打过去。
昭绎只咬牙忍着,痛入骨髓,却始终不吭一声。
昭业也不说话,一次次扬起藤条,又一次次重重落下。
昭绎的意识渐渐有些模糊,眼前只剩下琴儿的娇笑连连,温言软语。他觉得为了琴儿承受的这一切苦痛都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