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瑞不语,笑容却愈加鲜亮了。
躲在暗处的郑琴儿,并没有注意到昭绎投过来的炽热目光,一门心思全放在昭瑞身上。看他修长的手指从古琴上划过,听他清越动听的嗓音在大厅里回荡,她醉了,只觉得那曲是为她而弹,那歌是为她而唱。
看到昭瑞一个人坐在一边休息,忙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琴姐姐!”感受到郑琴儿的气息,昭瑞笑着叫了一声。
“九公子。你一个人?”郑琴儿问。
昭瑞点头,大厅里有点吵,自己听着有点累,他也不喜欢这些应酬,就一个人找了僻静的地方,坐下来休息。“是啊。姐姐也是?”
郑琴儿点点头,却突然意识到昭瑞看不到,忙又回到道,“对啊,我也不喜欢太吵,就自己坐坐,你刚才唱的真好!”说到这儿,郑琴儿脸红了。
昭瑞却并不知道,很自然的回了句,“姐姐谬赞了!”
昭绎远远地看着郑琴儿和自己的小弟,言谈甚欢,心下黯然。他早就察觉到琴儿对小弟有感觉,琴儿和自己在一起,总爱打听小弟的事,总爱往小弟那儿跑。其实仔细想想,琴儿和小弟都是一样的轻灵俊秀,一样的冰雪聪明。他们若在一起,也一定是一对儿璧人。自己若放手,能让琴儿更幸福,那自己愿意放手。只是小弟对情爱这些事似乎还懵懵懂懂,琴儿的心思他会懂吗?他自己都还是个孩子,他能照顾得了琴儿吗?昭绎满腹心思,心中苦闷不已。
郑琴儿目光扫过四周,见没人注意这边,放低了声音,“九公子,那荷包…”
“在我这儿呢,姐姐!”昭瑞边说边伸手入怀,将荷包拿了出来。郑琴儿心里涌起了一阵甜蜜,昭瑞将荷包放进贴身的衣服里,是不是就代表他也很在乎自己?
“什么啊,瑞儿?”昭业口气里自然而然的带着宠溺,从昭瑞手中把荷包拿了过去。郑琴儿一阵紧张,却又不敢从昭业手里把荷包夺回来。只是心里暗暗祈祷,希望昭业千万别看见荷包里绣的字。昭瑞也是没有想到大哥会过来。惟恐大哥误会自己和郑琴儿。忙笑着解释道,“大哥,这是我央求苗儿绣得,郑小姐看着好看,就要欣赏欣赏。”
昭业扫了一眼郑琴儿,心里并不太相信弟弟所说的话,但也没有拆穿。手随意的翻弄着荷包,眼睛无意识的扫到里面的字,心不由得一颤。当下还是不动声色。“瑞儿,你嫂子前些天还说要绣个荷包,这个就先借大哥用用,给你嫂子打个样子,做个参考。”
昭瑞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昭业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郑琴儿,略施一礼,先告辞。
昭业是不放心弟弟,抽空来看一眼,还得应酬宾客,没想到竟让他发现了这件事。昭瑞的样子明显是在隐瞒,联想到小弟数次为郑琴儿求情,昭业心里不由担忧,难道小弟真的是喜欢上郑琴儿了?
他压住火,打算回头向小弟问个清楚,他绝不会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51 爱殇
当天昭业拿了荷包回去,仔细翻看,那上面的字确实是写着“瑞,琴儿喜欢你!”
这件事非同小可,昭业一夜翻转难眠。第二天一大早,昭业就派人把小弟叫到自己书房,昭瑞觉得颇为奇怪,自从自己的眼睛看不见了,大哥从没有叫自己去过他那儿,即使有什么事,也是大哥过来。联想到昨日荷包的事,昭瑞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不会是大哥想到什么了吧?可是自己真的什么也没做啊!
忐忑不安的进了大哥书房。昭业不说话,昭瑞找不到方向,犹豫着原地跪了下去。“大哥…”弱弱的叫了一声。
昭业还是不理。
“哥…”昭瑞又叫了一声。
“不想和哥说点什么?”昭业终于开口,不似以往的温和疼爱,语气里带着大哥的威严。
“小弟…小弟昨天不该和大哥说谎!”昭瑞知道自己瞒不过大哥,选择坦白交代。“可是郑小姐,她只是感激小弟,才做的荷包,别无他意。小弟当时是怕大哥误会,才说了谎。我知道错了…”昭瑞说的断断续续,他生怕大哥会因此迁怒于郑琴儿,进而更加反对郑琴儿和四哥得婚事。
昭业看着小弟,这番话倒不像是撒谎,心里有了底。小弟虽然心思缜密,可在男女情爱之事上,却似乎很迟钝。只怕是还不知道郑琴儿对他的感情,还天真的以为郑琴儿对他只是感激之情。这要自己如何对他讲。
“郑琴儿,在送你的荷包上绣着他喜欢你的字样。”昭业平静异常的叙述着事情的真相,他也想看看小弟有什么反应,不过他更希望小弟知道实情后,能和郑琴儿保持距离。
听完大哥的话,昭瑞目瞪口呆,他不是没想过郑琴儿喜欢他,可是在他心里,郑琴儿是四哥的女人,自己做小弟的怎么能去抢四哥的女人。只是现在,这事情弄得,郑琴儿失忆了,她不记得四哥,却只记得自己。这让自己如何是好。
“哥,我不知道…”昭瑞有些慌张。
“那我告诉你,从今天起,离郑琴儿远点,我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我什么也不知道。”
“是。”昭瑞垂头应答。
昭业从书桌后面走了出来,扶起小弟,“这件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你也别想了,我会尽快把郑琴儿送走。”
“大哥!”昭瑞叫道。若是送走郑琴儿,那四哥和郑琴儿就真的没有希望了。“哥,您劝劝爹爹,让他接纳郑小姐,同意四哥娶她进门吧!”昭瑞抱住大哥的胳膊,央求道。昭业无奈的在小弟头上拍了一巴掌,这傻孩子,人家姑娘喜欢的是他,他反倒要人家嫁给他四哥。这是什么逻辑?
“死小子,你说这话,怎么对得起你四嫂?”昭业笑骂道。
“爹爹同时娶了娘和二娘,他们生活的不也挺好吗?”昭瑞不服气的顶嘴道。
昭业摇头,“你还小,不懂啊…”昭业感慨道。
昭瑞没敢回嘴,心里疑惑,难道他们不幸福?
走出大哥的书房,昭瑞一个人往回走。途经一片小树林,一个柔柔的声音叫住了昭瑞,“九公子!”
听出是郑琴儿的声音,昭瑞一阵心慌,停住脚步,轻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才微笑道,“郑小姐,你找我有事吗?”
昭瑞语气里的疏离,让郑琴儿瞬间僵住。她弄不明白昭瑞为什么会突然对自己改变态度。难道是他知道自己已经恢复记忆了?
郑琴儿不愿意放弃,不去尝试怎么知道一定不行。她浅笑着掩饰内心的尴尬,“九公子,我们能到那边坐坐吗,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昭瑞面上显示出为难的神色,郑琴儿心里一痛,却是强作欢颜,扶过昭瑞,边往林间石凳去,边软语道,“就一会儿,耽误不了多长时间的。”
昭瑞实在不好拒绝,只能是随着郑琴儿走,心里却是愈发的不安。
郑琴儿扶着昭瑞坐下,自己也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过去的事我都想起来了。”郑琴儿缓缓开口,目光望向密林深处。
“这是好事啊!我四哥知道吗?”昭瑞心头一喜,郑琴儿恢复了记忆,也就意味着她想起来四哥了。今天郑琴儿来找自己,是不是要解释之前送自己荷包的事呢。当下心里如同卸下了一块大石头,顿感轻松。
“我还没告诉他…我想先和你说件事,就是…”
“之前的事只是个误会,我们就当没发生好了。”昭瑞一直以为郑琴儿说的是荷包的事,忙抢先说道。
“你听我说…”郑琴儿知道昭瑞是误会她的话了。也没解释,只是顺着自己的思路继续说下去。
“我第一眼看到昭绎,就猜到我哥肯定出事了,因为我的下落只有他知道。但我相信我哥是不会出卖我的,我好奇昭绎是用什么办法从我哥口中得到我的下落的,于是我扮作无知少女,装作对他倾心的样子,缠上了他。事情比我想的还要顺利,昭绎轻易就上了钩,他喜欢上我,他说要娶我,要一辈子对我好。
之后我跟着他来到你们府上,见到了你,我就知道自己遇上真正的对手了,你很聪明,你识破了我的目的,幸好昭绎相信我,我才有惊无险,不过我并不感激他,我觉得他那是愚蠢。
他一心要娶我,不惜顶撞你们大哥,我知道你们大哥不会同意我和他的婚事,而他对我来说也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但我还是每天去求情,我想要征服你大哥,让他喜欢上我,那我就有恃无恐了。只是你大哥油盐不进,我使尽了各种手段,你大哥还是安之若素、岿然不动。
后来你偷走了藏宝图,打乱了我的计划。我那时一心只想报仇,至你于死地,不曾想你却为了救我,不惜牺牲自己。
你知道吗,失忆的那段日子里,我脑海中唯一的画面就是你。我不想再欺骗自己了,我爱的是你。”
说完心里话,郑琴儿勇敢地转向昭瑞,目光柔情似水,双颊绯红,等着昭瑞的宣判。
昭瑞开始听着还没觉得怎样,因为这些都是在自己推断之中,后来就是心惊,郑琴儿竟然试图勾引大哥。到最后,郑琴儿说她喜欢自己,昭瑞彻底懵了。这怎么可能?
“郑小姐,你说笑呢?”
“没有,我确实爱着你!”郑琴儿语气肯定,不容置疑。
“对不起…”昭瑞起身,就要向外走。
郑琴儿没有拦,只是笑了,“好,你的心意我知道了。”
“我并不适合你!”听得出郑琴儿语气里的落寞,昭瑞还是说了这么一句。
“我知道了!”郑琴儿语气异常平静。
昭瑞叹口气,往前走。
郑琴儿远远地看着,昭瑞的身影渐渐远了,郑琴儿终于忍不住,突然追上去,猛的抱住昭瑞,快速的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了一个吻。一句话也没说,转身跑开,眼泪在风中飘散开来。
明知道不会有结果,可我还是爱你!
52 乐熠楼
昭瑞暗中筹划许久的乐熠楼今天终于要开门纳客了。接到翼寒的信儿,昭瑞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要出门。
一个黑衣男子拦住了昭瑞的去路,“公子,您要去哪?”
“我有事要出去一下,你不必跟着。”
这人是昭业给昭瑞的侍卫,自从昭瑞眼睛看不见后,昭业很不放心小弟,就把自己的影卫飞声给了小弟。飞声之前一直被昭业派去暗中保护小弟,昭瑞出事后,飞声按规应受重责,昭业给他机会戴罪立功,他自然不敢有半分懈怠。
飞声不说话,只是昭瑞往外走,他也跟着往外走。
昭瑞并不喜欢别人跟着,见飞声还跟着自己,有些气恼,“我的话你没听到吗?”
“属下职责所在,请公子见谅。大公子交代,要保护公子您的安全。”飞声一板一眼的回禀,恭恭敬敬,却绝不肯退让。
“你是我的侍卫还是我大哥的?”昭瑞心里不痛快,大哥这不是明摆着派飞声来监视自己吗?
“属下是您的侍卫,可大公子的吩咐属下不敢不听从!”飞声依旧是不卑不亢。
“随便你!”昭瑞无奈的叹口气,转身就走,走得急了,头险些撞到墙上,飞声不动声色的拉了他一把,“公子小心!”
昭瑞尴尬万分的推开飞声,向外走。翼寒早早就在府门外面,候着昭瑞了,见昭瑞出来,急忙迎过去,扶着他上了马车,也不去管跟着的飞声,打马而去。
“他还跟着吗?”车行了一段距离,昭瑞问身边的翼寒。
翼寒其实早已知道马车后有人跟着,但公子不说,他就不问。见公子提起来了,他也只应了一个字,“是!”
昭瑞半靠在软软的车厢里,“把车停下来,让他上车吧!”
“是!”翼寒还是简单的一个字。停了车,等着飞声,“我家主子让你上车。”
飞声不曾推让,身形一跃,飞身上了马车。
马车继续向前走。一路上昭瑞不说话,翼寒、飞声也不说话,车上沉默的让人压抑。
马车在乐熠楼的后门停了下来。翼寒扶昭瑞下了马车,两人往里走,飞声还要跟,昭瑞止住他,语气里半是嘲讽,“该看的你已经看到了,别跟着了,回去汇报吧!”
“你可以回去了,主子这我会保护的。”翼寒知道自家公子不愿意这个人跟着,坚决的阻止了飞声。
事务者为俊杰,知道昭瑞身边有人保护,没有危险。飞声冲昭瑞略施了一礼,“属下告退!”身形一转,人已不见。
“主子,他人已经走了。”翼寒看着飞声离去的方向,回禀道。
“好,我们进去吧!”昭瑞笑笑,往里走。
翼寒跟上,扶着昭瑞,在一边适时的指引昭瑞,介绍沿路的景致。昭瑞静静地听着,脸上一直现着恬静的微笑。自己从小到大的梦想,今天终于实现了。“翼寒,谢谢你!”昭瑞停住脚步,看着翼寒,很是认真的说道。
“主子,您客气了,这本就是翼寒该做的。”翼寒眼里有了晶莹的泪,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平静。自己主子一直想建一座这样的楼,能施展他的音乐才华,圆他的音乐梦。而今楼建成了,主子的眼睛却看不到了。
他自责,如果自己当时再上点儿心,派人盯紧点儿郑琴儿,主子如何会有这般飞来横祸。出了这事,主子非但不责怪自己,还感激自己。能跟在这样的主子身边,自己何其幸运。
昭瑞并没有去猜翼寒的心思,他的全部注意力已经被远处高台上那渺渺的琴音吸引住了,信步走过去,翼寒抢在前面,引着昭瑞,来到那弹琴的乐师面前,翼寒示意那人让出位置,扶了昭瑞坐下。
昭瑞轻轻地滑动琴弦,柔柔的乐音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绽放开来。那台上唱曲的女子,先是一愣,随即心领神会的合了琴声,边唱边舞,曼妙的身姿,配着甘甜的嗓音,听者如置身仙境之中。
一曲尽,台下一片寂静,良久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掌声经久不息。台下有懂音乐的人,暗自交流,其中一个代表站了出来,“能请幕后的乐师出来见一面吗?”
翼寒看着昭瑞,等着他的吩咐。昭瑞缓缓站了起来,摇摇头。
“对不起,我们公子不见客!”前面的司仪接了翼寒的暗示,带着得体的微笑,拒绝了台下人的要求。
那人脸上带着明显的失望神情。又有人问,“那还有机会听到你们公子的琴声吗?”
“会,我们公子会不定期来此献艺,请各位多多来捧场。”司仪彬彬有礼道。
昭瑞弹完这一曲,就离开了。他很满意这里的人、这里的环境。他梦想建造的乐艺王国,已经初具规模。来这里的人多半是懂音乐的、或者怀着一颗善感的心。昭瑞愿意在这里为他们弹奏、为他们歌唱。
只是现在他该走了,该回去了。他只想藏在幕后,默默的施展自己的才华与梦想,不愿自己的举动给家里带来困惑。
翼寒扶着昭瑞出了门,依旧走的是后门。上了马车,昭瑞很是惬意的哼起了小调,昭瑞有一副好嗓子,那声音清透灵动,让听者不由自主就会被深深吸引进去。
到了家,昭瑞跳下马车,飞声等在门口,昭瑞冲翼寒挥了挥手,翼寒没做停顿,打了马就走。
飞声扶了昭瑞,“公子,大公子让您回来到他书房一趟。”
意料之中的,昭瑞跟着飞声来到大哥书房,到了门口飞声自觉地停了下来,昭瑞自己走了进去。
“哥,您找我。”昭瑞开门见山问自家大哥。
“乐熠楼是你的吗?”
“是。”
“为什么要隐瞒大哥?”
“没想隐瞒你,就是不想说。”
隐瞒和不说,这还不都是一个样,昭业真是被小弟气得无可奈何。
“过来!”昭业看着小弟,吩咐道。
“不!”昭瑞不往前走,反倒退后了几步。
昭业彻底被气笑了,你躲得再远,我要是想打,你不还是一样逃不开吗?昭业又加重语气说了一遍。
昭瑞不情愿的往前凑了凑,“大哥,你派人监视我…”
昭业被小弟这幅委屈的小模样弄得哭笑不得,拉了小弟的胳膊拽到身前,使劲的拧了一把他的脸,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理所应当,“我就让人监视你了,你能怎么样啊?”
“哥…”昭瑞揉揉被大哥拧痛的脸,“我不要人跟着!”
“这不是你说的算!”昭业目光里带着威胁,语气反倒是戏谑。
“我就不要!”昭瑞又是委屈,又是不甘,脾气一上来,就冲大哥吼道,吼完扭过身子就想走。
昭业哪容得他放肆,一下子拉住小弟,带到怀里,“反了你了,是不是最近没挨打,皮痒了。”话说完,就是狠狠几巴掌打在昭瑞身后。
昭瑞身上吃痛,只能是往大哥怀里扎得更深。“你欺负人!”
昭业不紧不慢的又打了几巴掌,才开口道,“怎么和大哥说话呢,这阵子让我给你惯得,一点规矩都没有!”
“哥,疼…”昭瑞扎在大哥怀里,泪水开始如珠子般滚落。
“都多大了,还哭?把眼泪收起来!”昭业在小弟头上拍了一下。这孩子还真是水做的,动不动就哭。将来若是娶亲成了家,还这般,可如何得了。
昭瑞收了泪,微微抿着唇,按大哥的要求站好,等着大哥的训话。
“瑞儿,大哥不反对你有自己的梦想,你建这座乐熠楼,大哥也没意见,只是今天开门纳客,为什么不请自家哥哥过去捧场呢,是不是以为我们没有那么高的艺术水平,会玷污了你的乐熠楼?”
“不是,就是想有自己的空间,不想事事都告诉你!”昭瑞垂下头。
“是心里话吗?”昭业看着弟弟,声音很是温和地问道。
“哥,您管得太多了,让人都快透不过气来了。”昭瑞仰起头,看着自家大哥,睫毛翩跹抖动,带着几分倔强的神情。
昭业一脚踹过去,没用什么力气,可昭瑞还是应声倒地,被大哥踹了一脚昭瑞心里更是不痛快,气冲冲的坐在地上不肯起来。
“起来跪着!”昭业不喜欢小弟这样倔强任性,声音不由严厉了几分。
昭瑞更是不情愿,右手撑了地,站了起来,面对大哥跪了下去,想了想,赌气的又转过身子,背朝着大哥跪着,这明显是对昭业的无声抗拒。
昭业走到小弟身边,摁趴了他的腰,扯了裤子,就是几巴掌,“反了你,谁教你的,这么叛逆!大哥让飞声跟着你,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不是要监视你。真要看着你,我还用这么麻烦,把你锁在家里我不更省心?”
昭瑞不吭声,身后传来热辣辣的疼痛,每寸肌肤都在叫嚣着疼痛。昭瑞撑地的手开始发抖,不由自主的扭动身子,想要躲避昭业的巴掌。
“哥,哥,别打,疼…”昭瑞开始求饶。
“以为大哥很闲吗,非让我打你才舒服吗?”昭业停了手,把小弟拉起来,昭瑞要去拉裤子,昭业打落了他的手,“就这样晾着!”
红彤彤的屁股裸露在空气中,昭瑞的脸也一下子红透了。“哥,我不敢了。”昭瑞垂着头,声音小小的。
“你说什么呢,哥哥我年纪大了,听不见!”昭业悠闲地坐在椅子上,看小弟扭捏着,站在自己面前,一幅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心里的气顿时消散了。
“哥,我不该惹你生气,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是瑞儿不懂事。”昭瑞的目光低垂,脸上现出讨好的神色。
“飞声你要是用不惯,你可以从你那儿带个可心的人过来,翼寒也好,宁宇也罢,或是别的其他什么人,总之你出去身边必须有人陪着。”昭业见小弟认错,也软了口气道。
昭瑞点头,“我知道了…那…”拎着裤子的手,提也不是,不提也不是,求饶的看着自家大哥。
昭业把弟弟拉到身边,让他伏在自己膝上,拿了药膏轻轻涂抹在红肿之处,然后又替他拉上裤子。
“别的话我也不吩咐你了,只是若乐熠楼出了什么岔子,我为你是问!”昭业神色端肃的道。
上了药的屁股疼的不那么厉害了,昭瑞眉宇间又显出几分少年人的活力。“大哥,放心好了!什么事也不会有的。”
53 决绝
乐熠楼极其低调的开张之后,众口相传,却吸引了无数文人雅客前去捧场,每日门前车马不断,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生意好得不得了,每日的座位都需要提前预定,订晚了,还未必会有座位。
只是因了开张第一日,乐熠楼出现的神秘公子。没有人看到他的模样,也没有人听到他说话的声音,唯一证明他来过的,只是他绝妙的琴音。他的琴音空灵,却藏着说不清的意味,听来只觉得身体百骸无不舒适、熨帖,听者随着他的琴音,不由自主的会欢喜,会忧伤,会有种飘飘然腾云驾雾而去的感觉。
第一日听过的人,常常着了魔似的,想去乐熠楼坐坐,在那里回味着当日的琴声,盼着自己有运气能再闻一曲。那日没听到的人,捶胸顿足,后悔错失了那般美妙的琴音,想着那位神秘公子也许还会降临,如第一日那般,带来令人惊喜的视听盛宴。
听着乐熠楼的乐师、歌女优美雅致的弹唱,品着精巧的糕点,余韵无穷的香茗。有再大的烦恼在这儿坐一坐,也会立时烟消云散。出了门,就只会觉得心旷神怡,通体酣畅。
乐熠楼的门口挂着一幅巨大的楹联,上书,“若有知音见采,不辞遍唱阳春。”这里才开业不久,美名就传遍都城,很快就成了以乐会友的难寻佳地。
昭瑞在家待得倒是心安理得,每日睡到自然醒,谱谱新曲,唱唱小调,找人斗斗嘴,悠闲惬意的不得了,早把小叔的吩咐跑到九霄云外去了。“少爷,您又不去练功,就不怕四老爷回来,找你算账吗?”苗儿一脸的担忧。
“姐姐担心什么,小叔最近那么忙,怎么会有时间顾的上我?”昭瑞咬着葡萄,一幅没心没肺的摸样。
苗儿叹口气,自家这少爷是没救了,只要家法不上身,他就根本不在乎。最近更是越发的无赖了。
昭诩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心里烦躁的很。能医好小弟眼睛的药方只差一味了。可这一味却是天地难寻,让自己头疼不已。这味药就是极阴出生的女子,心尖上的一滴血,而这滴血还必须是少女自己运功逼出。先不说这少女去何处找,即使找到了她又如何会心甘情愿将血奉上呢。虽然献出这滴血,不会有生命危险,可这冰清玉洁的少女失了这滴血,便终生不会有孕。
昭诩正在想着心事,门突然被人推开,昭诩一惊,向门口看去。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郑琴儿。今日的郑琴儿尤显清瘦,神情憔悴,却并不狼狈,让人看着就会不由自主得生出怜惜之情。一身雪衣,更衬得她纤弱无骨,似一阵风就会把她吹走。郑琴儿走到昭诩身前,轻轻地福了一礼。“三公子!”
昭诩并不喜欢郑琴儿,可良好的教养让他还是还了一礼,温文尔雅道,“不知郑小姐,来找昭诩有何见教?”
“我是极阴出生的,我能为你提供这味药。”郑琴儿开门见山,看着昭诩,语气异常平静。
“郑小姐,可是想好了,这献血的后果…”昭诩虽然激动找到了药引子,可还是打算和她说清楚,毕竟这会害了人家姑娘一辈子。
“我知道,三公子不必说了。”郑琴儿打断了昭诩的话。原来郑琴儿不但是极阴之日出生,并且很凑巧,她还会一门心法,这门心法是母亲传授给她的,为的是将来自家男人有危险,能舍出自己的命来相救。只是郑琴儿现在打算将这血给昭瑞治眼睛。那日她向昭瑞表露心迹,遭拒。她却无法对昭瑞生出半分恨意,她希望他好,那自己就值了。
郑琴儿盘膝坐下,慢慢运功,过了一个多时辰,郑琴儿手心上现出一滴血。她微笑着将这滴血滚入那药方之中,看他们融为一体,郑琴儿如释重负的笑了。
昭诩有一瞬间被郑琴儿的微笑震住了,这笑容太过美丽纯净,世间的语言也无法形容出它的万分之一。
“劳烦三公子和大公子说一声,藏宝图你们已经拿到了,我们兄妹对你们来说已经没什么用处了。所以琴儿请求你们,放我们兄妹走!”郑琴儿这话说的泰然自若。这般镇定这般从容,世间的男子又有几人能及呢!
昭诩将郑琴儿的原话转给了大哥,昭业震惊之余,对郑琴儿也不由刮目相看,思考良久,应允了郑琴儿的请求,他不愿意亏欠郑琴儿,可是把郑琴儿留在家里,毕竟麻烦太多。让她走,实在省了自己不少事。
昭诩将药调好,看着小弟喝下。药喝下不久,就显出它的奇效。昭瑞的眼前如一道幕布被拉开,视线一下子豁然开朗。他清晰的看见了周围的一切。不过昭瑞心里并不是很激动。自己拒绝了郑琴儿,她还肯为自己献出这滴血,自已总是愧疚。郑琴儿身为女子,若是今生没有孩子,那该是多大的遗憾。昭瑞无法释怀,他觉得自己亏欠了郑琴儿。
出了房间,昭瑞不由自主的来到那日的小树林。巧的是郑琴儿竟也在。“琴姐姐!”昭瑞想了想,还是这么叫了。
郑琴儿回过头,声音很冷淡,“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告诉你,我帮你只是不想欠你的。当日在悬崖你救了我一命,如今我还上了,我们两清了,彼此再无亏欠。我还告诉你,我帮你,更重要的是想要换回我和我哥的自由,不过是个交易,还请九公子不要自作多情!”
昭瑞张了张嘴,实在不知该说点什么。明明心里不是这样想的,干吗一定要这样装作很勇敢。
郑琴儿不等昭瑞回答,仰起头大步从昭瑞身边走过,笑的那般骄傲。走出几步,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又回过头来,“你大哥已经同意放我们兄妹走,我们晚上就走,我希望我们今生都不要再见!”
昭瑞默立原地,心头百转千回。
54 虚无老人
郑琴儿走了,趁着夜色离开,没有和任何人告别。昭绎被大哥禁了足,没有能去送别。昭瑞那夜去了,远远地,没有上前招呼,看着郑琴儿毫无留恋的和兄长上了马车,连一眼都没有回头看,不知为何,昭瑞心痛得厉害。
马车已经不见了踪迹,昭瑞还是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耳边回荡着郑琴儿那或娇羞、或凛然大气的话语,心绪难安。只是伊人已去,怕是此生真的再不会相见。
夜风微凉,昭瑞身上发冷,用手紧了紧衣服。一件外衫却不期然的披到了他的身上,昭瑞猛地回头,“大哥?”
昭业其实早就到了,他站得更远,见自家小弟这样,不由自主地就会生出疼惜,脱了外衫,走过来,给小弟披上,“瑞儿,回去吧!”
昭瑞见了自家大哥,如浮萍般无依无靠的心终于找到了依靠,闭上眼睛,扎到大哥怀里,“哥,我心里难受!”
昭业一只手揽住弟弟,一只手抚着弟弟的头,语气极尽温和,“事情过去了,就忘了吧!”
昭瑞不说话,还是一幅懵懵懂懂的模样。昭瑞握住小弟的手,用自己手掌的温度,暖着小弟冰凉的手。半天,昭瑞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似的,仰起头,看着自家大哥,展颜一笑,“哥,天都晚了,您快回去歇息吧!”边说边将身上披着的衣服还给大哥,“我回自己房了,哥,晚安!”说完一溜小跑,往自己房去。昭业看着,眉间现出一丝忧虑。
自从郑琴儿离开,苗儿就发现自家少爷一下子安静下来,在自己房里,就爱一个人发呆、想心事,很少会笑。寥寥数笔,勾勒出的美人画像,藏在柜子深处,不许别人碰。苗儿知道,那画上的人是郑琴儿。郑琴儿终于走进了少爷心里,可这已然太迟了,两人注定不能在一起。苗儿心疼少爷,可也不好多劝,只盼着自家少爷能早些醒悟过来!
乐熠楼一首首新曲,弹唱的是柔肠百结,令人肝肠寸断。引得无数痴男怨女,泪眼婆娑,情难自已。新曲在坊间流传开来,一时是满城尽唱断魂曲,多少痴心人夜夜难眠,湿了枕巾。
昭瑞浑然不觉,那日再次踏入乐熠楼,还是隐在幕布之后,一曲洞箫,绕梁不绝。郑琴儿扮了男装,坐在台下,晶莹的泪珠,一颗颗滑落。她知道,幕后的人一定就是她的情郎,只是她不能再跨前一步,已经决定放弃了,那就真的只能这样了,但愿来生,能转世到清白的大户人家,与他门当户对,好有缘在一起互诉衷肠,携手到老。“来生…”郑琴儿叹了口气,拂去泪,悄悄走出了乐熠楼。
“得知,我幸;不得,我命,如此而已!”台下响起了一个声音,平淡,却充满睿智,那人缓慢地走上台,坐了琴师的位置。
众人这才注意到,这登台的男子六十多岁的年纪,须发皆白,有着几分仙风道骨。老者轻抚琴弦,琴音渺渺散开。这琴声如一阵清风,吹散了迷雾,带给人丝丝清凉。听着恍若进入仙境,冰雪消融,春暖花开,忧愁尽失,心上只剩下淡淡的喜悦。
好一曲梵音,昭瑞心中震撼,深知老者的音乐造诣远在自己之上。忙从幕帘后走出来,“前辈,请留步!”昭瑞在背后出声挽留道。
老者不答话,也不停步,走的更快。昭瑞追上去,老者上了马,昭瑞想也不想,牵出一匹马,跨上就跟了过去。不知跑出多远,来到一处小溪边,老者停了下来,去了易容,一头黑发披散下来,转过身,“小子,你可还认识我?”昭瑞近前一步,面露惊讶,“前辈,是您…”
思绪回到一年前。
望月山庄,虚无老人坐在桌前,独自品茶,昭瑞走进房间,见到坐在椅子上的人,心里暗暗吃惊,山庄层层把守,机关暗道重重叠叠,没有人指引,外人根本进不来。这老人是任何进来的,心里疑惑,面上却还是那般镇定自若,波澜不惊,仿佛早已知道老者会来的样子。虚无老人微微赞许。
“老朽想送庄主一份大礼。”
“前辈请讲!”昭瑞坐了下来,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愿意收你为徒!”
“可晚辈并不愿意拜您为师。”昭瑞微笑,却是毫不犹豫的拒绝。
“你果然不一样,别人都争着抢着拜我为师。”虚无老人并不恼,面上还有了笑意。
“可我不是别人。”昭瑞依然是慵懒的微笑,自信骄傲。
“我可以让你独步天下!”虚无老人的话语里有着诱惑。
“可我并不想独步天下!”昭瑞还是那副模样,带着明显的不在乎。
虚无老人微微一笑,“你早晚会乖乖叫我师父的。”
昭瑞不以为然,一笑置之。今生他只有一个师父,那就是已去的古潇潭,除此以外,他不打算再拜任何人为师了。
一封信送到赫连端越的手里,看完信,赫连端越笑了,“这小子,虚无老人肯收他为徒,他却拿腔作调!”话虽这么说,赫连端越并没有强迫儿子什么,他自己的事,还是让他自己去决定。
“家师,一心想要传授你武功,你为何要拒绝?”季捷亲自上门,劝昭瑞改变主意。
“拒绝就是拒绝,没有理由!”昭瑞对二哥也是一样的态度,不拜就是不拜,谁来也是一样。
季捷脸色有些阴沉,“你不要太任性。”
“二哥,觉得我是在任性?”昭瑞一撇嘴,带着几分挑衅的语气。
季捷没有回答,他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小自己很多的义弟相处,大哥总说他成熟冷静,可现在这样子不过就是个叛逆的孩子。
见季捷沉默,昭瑞走到他身侧,“二哥,是在怪我?”
“没有,只是家师很看重你,况且技多也不压身。”想来也是实话,拜虚无老人为师,可是极其荣耀的事。虚无老人平生收了三个徒弟,大弟子季捷,双刀如风,武艺超群,江湖上人人仰慕。二弟子上官忆,鞭法出众,谈笑间妙解阵法,江湖上人人称颂。三弟子莫晴,是个孤儿,自小被虚无老人收养长大,文武俱佳,性情温雅,江湖上人人以结识其为荣。
虚无老人收自己为徒,说起来那是抬举自己,只是自己不愿意,没有理由,就是不想。
“曲是好曲,只可惜走了歧途,毁了‘乐’的意境。”虚无老人看着远处天空中飘的云朵,似无意识的说道。
昭瑞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前辈…”
“老朽年岁也渐大了,膝下这三个弟子,虽不成器,倒还算乖巧,本不欲再收徒,只是不愿乐艺失传。当年我和你师父志同道合,互引为知音,只痛惜他年纪轻轻,竟惨遭毒手,先我而去。若你师父还在,也不必我来插这个手了。”虚无老人还是没有看昭瑞,平静的叙述着事实。
“晚辈不才,怕是要辜负前辈的美意了。”昭瑞垂下头,虚无老人提到了自己的师父,自己不可能再无动于衷。只是当日自己武功在身,都不肯拜他为师,如今成了废人,还有何颜面再拜入他门下,丢先师的脸。
虚无老人猜得出昭瑞的心思,冷哼一声,“我开口,那就没有收回的打算,小子,这声师父,你叫也得叫,不叫也得叫!”说完不再理昭瑞,上马径自离去。
昭瑞在小溪边坐下,“翼寒!”他轻轻的叫了一声,他知道翼寒肯定会跟过来。
身影一闪,有人来到近前,“主子!”
“我是不是又做错了!”仰起头,看着翼寒问。
“翼寒不知!”翼寒低下头,没有给昭瑞答案。
“算了,我们回山庄吧!”昭瑞摇摇头,自己都想不明白的事,还问别人做什么。
晚上,季捷来到山庄,昭瑞没迎,只叫了声“二哥”,季捷坐下,“小瑞,你真的不愿意?”
昭瑞斟了酒,推过去,却没回答,只是道,“二哥,是还要劝小弟?”
季捷没说话,武林大会之后,在大哥的调停下,小瑞和自己的关系刚刚缓和,现在若再板起脸来教训,只怕又会不欢而散。站起身,一饮而尽,昭瑞也跟着站了起来,“二哥,生气了?”
季捷看着昭瑞,目光里突然划过一丝玩味的笑意,“我不生气,但有句话我还是要告诉你,我确信,这次你是逃不掉了。”
昭瑞不言,手指轻轻地叩击着桌角,“也许吧!”半响才抬头道。
季捷走后,昭瑞一夜未眠,乐熠楼,虚无老人那一曲,真的是打动了自己,让自己想起多年前师父弹奏的那一曲。
若自己想要在乐艺上更进一步,达到登峰造极的高度,那拜虚无老人为师无疑是最明智的选择,自己到底还在犹豫什么?
55 我心向乐
一夜未眠,昭瑞清晨才入眠,睡的正香,被人推醒,刚要发火,见来人是上官忆,慌乱的整了整衣衫,“上官兄,怎么有空到小弟这儿来?”
上官忆笑而不答,坐到椅子上,自斟自饮。
昭瑞见过上官忆两次,一次时间他被季捷教训,另一次是在武林大会上,今天见他不似被教训时的恭顺隐忍,也不似武林大会时的意气风发,锋芒逼人。有种淡淡的清爽,看着自己,如一位兄长看犯了错的弟弟,不动声色,却一切尽在掌握,只等着弟弟乖乖交代求饶。
昭瑞被这样的目光弄得颇为窘迫,匆匆穿好衣服,收拾利落,站到上官忆身边,刚要开口,上官忆脸上还是挂着那份事不关己的微笑,像在自己家似的,冲昭瑞一摆手,“坐吧!”
昭瑞坐下,脑子里一阵混乱,是自己没睡醒吗?什么情况,不对啊,只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啊。
上官忆对昭瑞的印象一向颇好,初次见面,有些尴尬,自己当时正被师兄教训,昭瑞想方设法为自己求情。第二次见面,昭瑞已经认祖归宗,微笑着和自己打招呼,给人暖暖的感觉。自己虽与他并不熟捻,但上官忆相信大师兄的眼光,更相信师父的眼光,他们看中的人,绝不会错,见昭瑞这般无措茫然,更是早在心里认下了这个小师弟。
昭瑞轻咳,掩饰自己的尴尬。“嗯,上官兄,您来,是有什么事吗?”
上官忆点头,“来看看我未来的小师弟。”
昭瑞无语,这虚无老人的弟子都这么自信吗?“啊,嗯,那个,上官兄,您说笑呢,这哪有您的小师弟?”
上官忆摇头,饶有兴致,甚至是肆无忌惮的打量昭瑞,“小瑞,和师兄这儿装糊涂呢,你不就是嘛?有句话叫‘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是个好日子,我看你就今天行了拜师礼吧,难得师兄弟聚的这么齐!”
昭瑞慢吞吞的咬着糕点,似在做着决断,吃到第三块糕点时,昭瑞翩然起身,走向门口,见上官忆没动,忍不住过过嘴瘾,调侃道,“师兄,小弟这儿是好,可您也不能忘了正事啊,就不怕师父他老人家等急了?”
上官忆心中一喜,起身,“你到认得快,你这会儿要是乖点,哄得师兄我开心,待会儿的入门礼,我可以考虑轻点教训。”
昭瑞脚步一滞,回头,“什么,入门礼?”
“对,师门规矩,师父教训三下,‘尊师,重道,守德。’,师兄每人教训五下,以正规矩。”上官忆不紧不慢道。
昭瑞哀叹,这不是进门就要挨打吗?算算,师父三下,三个师兄,每人五下,一共十八下,看这架势,想来也不会轻了。
上官忆走过去,轻轻拍了昭瑞的肩,“快走啊,别让师父、师兄他们等久了。”
“那个,上官兄,我突然想起来了,我今天还有事,改天吧!”昭瑞说完就想溜,上官忆一把拽住,不由分说将昭瑞扔到马背上,一扬鞭,马奔驰而去,昭瑞差点没摔下来,在马上坐直,回头狠狠瞪了眼上官忆,枉我当初还为你求情,呜呜。
来到虚无老人的住处,两人下马,疾步进入。虚无老人居中而坐,季捷下坐相陪,莫晴立在一边,上官忆见过礼,也站到另一边了。只剩下昭瑞孤零零的站在大厅中央。人既然已经来了,就没有临阵脱逃的必要,昭瑞微抿唇,撩衣跪倒,叩头,敬茶。
虚无老人喝过茶,起身,季捷将家法奉了过去,昭瑞垂下眸子,等着虚无老人的训诫,“啪啪啪”三杖,打在昭瑞的大腿根上,昭瑞险些栽倒,眼里也起了雾,“谢师父教训!”声音里带了委屈,那双眸子忽闪,说不出的楚楚可怜。
“觉得委屈是吗?”
“没有,弟子不敢!”
“入我门,你就乖乖的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给我收起来!”虚无老人的声音里自然带出了几分威严。
昭瑞垂头应是。虚无老人将家法丢给昭瑞,昭瑞强自平稳情绪,将家法举过头顶,转向季捷,“请大师兄教训!”
季捷没有接,因为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有一次他外出,正撞到昭瑞,那时的他还不满十五岁,却胆大妄为,目中无人到极点,嚣张的指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一脸玩弄,一脸轻佻的道,“你记住了,那些规矩是说给你们这些没有本事立规矩的人听的!”虽然昭瑞当时易了容,可季捷还是认出了那个骄横跋扈的少年就是昭瑞。
他心知昭瑞心高气傲,要想让他心悦诚服的守着规矩,没那么容易。现在也只能让他受些苦,改改性子,记住疼了,怕是就不敢了。
举了好一会儿,昭瑞见季捷还是不接,只好提高声音又说了一遍,这次季捷接了家法,却是一下打在后背上,冷了声音训斥道,“跪直了!”
昭瑞将背脊又挺了挺,余下的四下,季捷尽数抽在昭瑞的臀上。季捷下手极重,昭瑞半天没有说出话来,单手撑了地,好半天才重新跪直,吹弹得破的脸蛋,红的犹如涂了胭脂,头垂的更低,低声道,“谢大师兄教训!”
看着昭瑞这幅惹人怜的小模样,眼角眉梢都透着比女孩子还要娇美的羞怯,季捷就不有自主的开始皱眉,斥道,“这样子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