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瑞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安慰自己,师兄教训自己有什么羞得,轻吸了一口气,端肃了神情,“是,小弟知错。”
季捷见他神色恢复自然,也没再责备,把家法递给他。
昭瑞咬咬牙,转动身子,面向上官忆,只几下动作,却硬是逼出了一声冷汗,双臂酸麻,只觉得家法重逾千金,可还是撑着身子,规规矩矩的举着请罚。上官忆没有难为他,直接接过来,就打了五下,说不上重,可因为之前挨的重,加上身子又敏感异常,昭瑞还是扑倒地上,疼的难忍。
不敢有任何停顿,昭瑞又重新跪好,眸子里的隐忍让人看着心疼,没有抬头,声音虚软无力的说着请罚的话。莫晴飞快的瞄了一眼师父、师兄,极轻的打了五下,就捧了家法送还师父。然后回身去扶昭瑞,跪着还好,这一站只觉得浑身无力,痛得无法忍受,勉强调匀了呼吸。
虚无老人见他站稳了,才吩咐道,“唱首曲子来听听吧!”
昭瑞喉咙里干咳的厉害,抿了抿发白的嘴唇,“师父,能先赏弟子一杯水吗?”声音里已有了几分沙哑。
“这还没唱呢,就先讨赏,谁叫你的规矩?”虚无老人没有半分动容,声音里有些微愠。
昭瑞放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微微调整了一下状态,应了一声是,昭瑞开口,一种脱俗的美带着淡淡的忧伤,自天空飘下,四散开来,这声音剔除了一切杂质,干净,又充满生命力。一曲唱完,昭瑞将目光投向虚无老人,他盼望着能得到师父只言片语的肯定。
虚无老人并没有说话,季捷心里叹气,看师父这样,小瑞就逃不过一顿打,上官忆眼里已然有了怜惜之意,莫晴不说话,小心的看着师父,又关切的看着昭瑞,昭瑞感受着众人的目光,便知在劫难逃,虽然委屈失望,可还是恭敬了的道,“师父,弟子让您失望了。”昭瑞垂头,听不出情绪。
虚无老人摇头,“无碍,只是这般好的天赋却不肯用功,当真该罚!”
昭瑞任命的跪下,“是,弟子该罚,劳师父教训!”态度好的让人意外,从声音里也听不出讨打抗刑的意思,似是甘心认错,诚信悔过。
虚无老人见他如此乖巧,声音温和了许多,“你可知道刚才的曲子哪里不妥吗?”
昭瑞没有立刻回答,顿了一下,才抬起头,“是弟子取巧,曲子里少了一份沉积。”
虚无老人点头,“那你是明知故犯了?”
“弟子不敢,是弟子平日怠惰,疏于习练。”
虚无老人不语,其实这真是冤枉了昭瑞,昭瑞平时对音乐很是用功的,只是一直找不到突破口,达不到状态。
虚无老人拿了家法,来到昭瑞身后,昭瑞将身子略挺直了些,忽略掉身后撕心裂肺的痛楚。虚无老人扬了家法,却未打,只是点了点昭瑞的裤子,昭瑞一惊,“师父!”语气里带了哀求之意,虚无老人不理会,“去了!”一狠心,昭瑞拽下了裤子,裤子褪下时,疼的昭瑞差点叫出声,面上一白,随即又浮上红云,将身子伏下,把脸埋在两臂之间,略抬高了臀,“请师父教训!”声音抖得厉害。
虚无老人用藤条挑开昭瑞的上衣,使其从腰到小腿完全暴露在空气里,刚才那十几下,委实打得不轻,臀上是一片青紫,红肿不堪,大腿上也是深深地杖印。乌黑的秀发已被汗水打湿,虚无老人心里叹气,连着几下狠狠敲下,全打在腿上,“这是罚你怠惰!”
昭瑞应是,慢慢起身,虚无老人帮他拉上衣裤,昭瑞浑身疼得厉害,腿更是抖得紧,可也当真不敢靠在师父身上,舌头死死的抵住上颚,勉强站稳,身上更是像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虚无老人见他忍得实在辛苦,吩咐莫晴带他下去休整,看着昭瑞一瘸一拐的在莫晴的搀扶下走出大厅,虚无老人别有深意的看着留在身边的两个弟子。“心疼了?”
季捷、上官忆听到师父问话,忙恭敬站好,齐齐道,“弟子不敢!”
虚无老人摇摇头,“我也会心疼,看到他,我就会想到我那忘年交古老弟,他和他师父一样,太有音乐天赋了,我想好好教他,也算对得起古老弟了。”
“师父,您这么做,也都是为了小瑞好,小师弟他会明白的。”季捷见师父叹气,忙安慰道。
56 为人弟子
再说昭瑞这边,出了大厅,昭瑞虚软无力的双腿便再难支撑,险些栽倒,莫晴忙扶住他的身子,见他走的实在辛苦,便要抱他回房。昭瑞想拒绝,可估量着自己的体力,要自己走回去,那就是自不量力了。脸上红了红,由着莫晴抱了自己,回到房间,莫晴帮他放了水,收拾干净,上了药,又换了身衣服,喝杯水,缓了会儿,感觉身上好受了些,谢过莫晴,两人又回到大厅。
晚饭已摆上了桌,虚无老人坐在主位,季捷坐在他右边,左边的座位空着,上官忆坐在季捷旁边,莫晴挨着上官忆坐了。昭瑞一时也不知自己该坐在哪,见左边的位置上有个厚厚的垫子,抬眼去看虚无老人,虚无老人点点头,示意他坐下。昭瑞本也不是拘礼之人,就坦然坐了下来。
“小瑞啊,你可别记恨我们啊,说真的,打你那几下,我紧张的出了一身汗!”上官忆笑着开起了玩笑。
昭瑞的唇角抿出好看的弧度,“我哪敢记恨您啊,二师兄,以后还得靠您照应着呢!”
上官忆瞟了一眼季捷,小声道,“有大师兄在,那轮的上我啊?”
季捷笑而不语,却开始有点头疼,照这样下去,以后兄弟见面,大哥又要说我了,我到底该拿这小子当什么看。弟弟?朋友?唉…真是个难题!
昭瑞见季捷不说话,也没接上官忆的话茬,低头吃饭。言多必失啊,瞅着二哥这阵子很温和,转眼还不知道怎么教训自己呢!
“小瑞,菜还合口味吗?”一边的莫晴笑着问道。
昭瑞对吃,并不太上心,看着桌上的食物,八个菜,四荤四素,各有特色,很是勾人食欲。一盘鱼,鲜香扑鼻。一锅汤,清淡爽口。可见准备的人很是用心。
停了筷,转过头笑答道,“小师兄是骂我呢,这么好的菜,怎么会不合口味呢?”
虚无老人笑着摇摇头,夹了筷肉给昭瑞,“瑞儿,太瘦了,多吃点肉!刚才的入门礼我都怕把你打碎了!”
从进门拜师,这恐怕是虚无老人第一次对自己这么温和的说话了,昭瑞颇有点受宠若惊,随即点头应着。拿了公筷,细细的为虚无老人夹了鱼,剔去刺,又布了其它的菜,虚无老人含笑看着,这几个弟子中,从没有人给自己布菜的。这个孩子真是让人打心眼里疼,若是古老弟而今还在,那该享多少福。
给师父布完了菜,昭瑞又站起来,盛了汤,给师父、三个师兄一人一碗递了过去,做的自然之极,季捷有点对这个义弟刮目相看了。
虚无老人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一顿饭,师徒几个人边吃边聊,很是欢畅。
晚上,季捷到昭瑞房,见他一个人趴在床上,过去,照着屁股就是一巴掌,昭瑞哀号一声,抱紧了软枕,回头不满的瞪了眼季捷,季捷笑得愉快,“师弟,挺乖啊!”边说边去揉昭瑞软软的发丝。昭瑞避开,正色叫道,“二哥!”
季捷收手,在昭瑞身边坐下,坏笑着,“你的适应能力比我想的还要好。”
昭瑞头也懒得抬,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更舒服些,不满的嘀咕道,“二哥,你也太狠了吧,下手那么重!”
季捷把昭瑞上半身抱到自己身上,抬起他的脸,昭瑞被弄得很不舒服,挣扎着,不肯就范,季捷随手又在他伤痕累累的臀腿处拍了几下。昭瑞撑着季捷的身体想起来,季捷却压住了他的腰,昭瑞动弹不得,只能仰头去看季捷,季捷捏住昭瑞的下巴,“你听好了,进了门,叫了这声师兄,要是有什么错犯到我手里,为兄绝不会轻饶!”昭瑞有气无力的看着季捷,“大师兄,小弟不敢!”心道,我没叫这声师兄,你也没饶过我啊。
季捷听了这活,才放了手,昭瑞揉揉下巴,一声不吭的趴回床上,不再理会季捷。
这是上官忆推门进来,见大师兄也在,忙笑着见了礼。也没计较昭瑞的无礼,走过来,将一本门规放到昭瑞的头上,“尽快背下来,明天师父会考你。”
昭瑞不动,“我要回去。”声音小的似是耳语,昭瑞的头埋在软枕里,看不清表情,只是身子微微颤抖,上官忆和季捷对视了一眼,上官忆俯下身子,凑过去,调笑道,“怎么,觉得委屈了?”
昭瑞不答,上官忆随手捏了捏昭瑞的俊脸,“别闹了,早点休息,明天还有明天的事,要是做不好,别怪师兄罚你。”威胁中带着宠溺,昭瑞还是不答,上官忆没再说什么,给昭瑞盖好被子,和季捷出了房。
待两人都走了,周围再也听不到声响了,昭瑞倚着墙坐起来,只觉得眼前的一切似在梦中,那么不真实。“得知,我幸;不得,我命,如此而已。”耳边响起虚无老人那句话。郑琴儿原本就不属于自己,自己这般苦苦追寻又是为了什么?麻痹自己还不算,还要谱了曲,填了词去折腾世人,真是罪过。自己一时冲动,追虚无老人出来,现了真面目,想来又给家里添了麻烦。左思右想,心绪难安,身上的伤反倒不觉得疼了。索性穿上衣服,出了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早上,莫晴来叫昭瑞吃早饭,发现他不在房间,前前后后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虚无老人的脸色就有点不好看了。季捷遣了人去找,也没有信,想到昭瑞昨晚的话,心下担心,难道小瑞他真的不辞而别了,可他回的是哪啊?赫连府邸,还是望月山庄,亦或是乐熠楼?正琢磨着,有下人来报,说瑞公子回来了。
不大工夫,就见到了挽着裤腿,散着头发,衣衫不整的昭瑞,他手里拎着一串鱼,身上还挂着几串海螺,浑身上下湿漉漉的,见了气呼呼的师兄,沉着脸的师父,竟半分也不怕,把鱼和海螺丢给下人,原地跪下,“师父早,大师兄早,二师兄早,小师兄早!”声音清越动听,带着少年人的活力,让人听着很舒服,火气不知不觉就消了大半。
“你大半夜的,去哪了?”莫晴端了师兄的架子,板了脸问。昭瑞一脸无辜,“去河边摸鱼,捞海螺了。”
虚无老人被昭瑞的话弄得啼笑皆非,有点怀疑自己这新收的小徒弟,是不是傻了,大半夜不睡觉,去河边玩,还敢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你觉得自己做的很对?”
昭瑞低下头,似是在仔细思考,眨眨眼睛,“师父说错了就是错了,弟子听师父的!”
季捷不可置信的上下打量昭瑞,这义弟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当真让自己瞠目结舌,大开眼见。
虚无老人瞪了一眼昭瑞,怕他着凉,拉了他起来,用内力烘干了他身上的水,“是不是打你轻了?”
昭瑞摇头,“才不是呢,是疼得睡不着,所以就出去走走,师父生气了?”
虚无老人知他没说实话,可他的心思,也猜出了大半,这个孩子身上被赋予了太多的期望,自己如何忍心再苛责于他,摇摇头,“先吃饭吧!”昭瑞乖巧的等了师父、师兄们落座,给他们一一盛了粥,才坐下来,自己只喝了半碗粥。
早膳过后,虚无老人单独叫了昭瑞到自己书房,“不想和我说点什么?”
昭瑞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安,稍纵即逝。“师父,瑞儿不是故意的,让您担心了,只是…只是觉得心中烦闷,所以出去透透气。”
“你还放不下她?”
“不是。”
“那是拜到我门下,委屈了你?”
“弟子绝无此意!”听虚无老人这么问,昭瑞慌张的抬起头,看着师父。
虚无老人叹口气,“你要是觉得心里不安生,那就先回家,处理完你自己的事,得空再过来,师父等着你。”
昭瑞惭愧,低垂下头,“对不起,师父!”
虚无老人拍拍他的肩,“去吧,你师兄那儿,也不必打招呼了,我会说的。”
“谢谢师父,弟子告退!”昭瑞轻施一礼,转身向外走。
上马,往家里赶,中途身子实在吃不消,疼的难忍,只好在一家酒楼落脚歇息。正碰上以前的朋友,昭瑞稀里糊涂的陪着几个朋友,喝了几天的酒,直到身体出现强烈的不适,才坐了马车,往家走。
到家时,已是晚上,昭瑞疲倦万分,打算明天早上再去给兄长请安。随便脱了衣服,就倒在床上,上下眼皮直打架。有侍卫来唤,说五少爷让他过去一趟,昭瑞听是五哥叫自己,也没在意,知道逃不过一顿打,心道也不在这一时半刻,身上乏的紧,挨着床,又迷迷糊糊地睡了。
☆、57心事谁知
昭毓接到侍卫的回报,心里有点生气,却是沉着气等了好一会儿,才拎着藤条去找昭瑞算账。昭瑞已经进入梦乡,朦胧中被苗儿叫醒,见来的是五哥,也没起身,只含含糊糊的说,“我累了,先睡会儿!”
昭毓冷了声音,“昭瑞,大哥罚下三十藤条,你还不起来受罚!”他可以容忍昭瑞对他的无礼,不守规矩,甚至是不尊重,但他不能纵容昭瑞对家法的无视。
昭瑞哪里耐烦去听,用被子蒙上了头,“我乏了,五哥要打就打吧!”一副无赖的样子,翻过身,把背脊留给昭毓,继续睡。
昭毓苦笑,自己本就没打过他,他这样,自己更是没法下手。比这藤条,半天才落下一记。昭瑞身子颤了颤,含糊的道,“五哥,轻点,别吵我…”
昭毓无奈,捧着藤条叹气,有心想狠狠的教训他一顿,让他长点记性,可看他那幅疲倦的样子,又实在是不舍得。突然手上一空,藤条被人抽走了。昭毓一惊,回头,连忙欠身见礼,“三哥。”
昭诩瞪了一眼昭毓,看昭瑞睡得正香,心里怒火中烧,小弟在外面写些乱七八糟的曲子,传遍大街小巷,丢尽了家门的脸,犯了错,还敢数日不归。这一身酒气,分明又是在外面厮混。一藤条加了力道,狠狠地砸了下来。猛烈的疼,让昭瑞“啊”的叫出了声,瞬间清醒,坐起,心头火起,冲昭诩就吼上,“你疯了,找死啊!”
昭诩冷冷开口道,“是,我等着庄主动手!”
昭瑞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做了什么,面色瞬时煞白,“三哥…小弟不是有意的…小弟错了…”
“经历了这么些事情,本以为你会懂事些,谁知道你倒是变本加厉了,大哥救你,就是让你这么祸害家门的?”
严厉的话语,似一把利剑,直刺昭瑞的心房,昭瑞紧紧抓着被角的手慢慢松开了,心底一片苦涩。师伯这么想自己,三哥也这么认为,既然在亲人眼里自己就是个祸害精,那索性做到底好了。不由自暴自弃的想,若今天被三哥打死,也算一了百了了,大家就都省心了。
昭瑞咽下泪水,扬起头,一丝不屑的笑意划过嘴角,“三哥,我告诉你,我从没让你们救我,我也从没想过回这个家来,我生来就不懂事,以后还这样,你受不了也得受着!”
昭诩被小弟那挑衅的目光,放肆的话语,彻底惹恼了。怒极反笑,“好,很好,我今天就从头教教你规矩!”说罢,手上的藤条就抽到了昭瑞的身上。
昭瑞不避,只嘲弄的目光迎着昭诩。
昭诩下手更重,也不择地方,打到哪是哪。这样打了二十几下,昭瑞身上已是一片血迹,刺骨的疼,胸口更是堵得难受。
昭瑞强撑着自己,不哭不叫,既然选择要这样,那就抗到底。只是身体抖得厉害,根本不听自己控制,口腔里也被自己咬的血淋淋的,满是血腥味。
昭毓很少见温和的三哥如此,吓得面色煞白,不敢相拦,只跪在地上,哀求昭诩饶过昭瑞。
昭诩不理会,伸手点了昭毓的穴道,昭毓瞬时被定住,嘴里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昭瑞的呼吸越来越急,身上的血迹越来越多。又是着急,又是心疼。
丫鬟苗儿见自家少爷被罚,心里惊恐,忙跑去找人,可这会儿大少爷、二少爷又都不在,想想能和三少爷说上话的只有马管家了,只是马管家,并不喜欢昭瑞,可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跑去马管家那儿,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哭着哀求马管家救救昭瑞。马管家虽然不愿意管昭瑞的事,可看到苗儿哭得满脸是泪,又念着老爷、夫人的恩情,终是来到昭瑞的房里。此时昭瑞已是不知第几次昏过去了,伤痕遍布全身,血浸透了单薄的衣衫,床上是一大片刺目的红色。面色近乎透明,连呼吸都是弱弱的。马管家心里一紧,冲口而出,“三少爷,不能再打了!您饶了小少爷吧,再打就要打死了!”
昭诩回头,见是马管家,丢了滴血的藤条,冲马管家施了一礼,“马伯,让您费心了,您还是回去休息吧!”说罢,就令人送马管家走,马管家长叹了一口气,“三少爷…”
仿佛知道马管家要说什么,昭诩眼睛微红,神色哀伤,“昭诩下手有分寸的!”
马管家摇摇头出了门,苗儿见自家少爷被打的这般惨,跪在地上哀求道,“三少爷,您饶了我家少爷吧,他即使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也一定不是有心的,您别打了。少爷的身子弱,撑不住的…”苗儿哭的是泪雨滂沱,连连叩头。
昭诩喊了人,把苗儿带了出去,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床上的人总能把自己气得七窍生烟。
俯□,用手点了他的心穴,减缓了血液的流速。
昭瑞又一次从昏迷中醒过来,浑身的伤痛,让他几乎承受不住,想喊出来,可一点力气都没有,浑身像被抽干了似的,意识也不是很清醒。艰难的喘息着,活着真痛啊!
昭诩近前,扬起昭瑞的脸,“知错了吗?”
昭瑞眼神涣散,没有回答。
昭诩一耳光抽上去,昭瑞毫无招架之力,身子向后倒,撞到墙上,呛出一口血来,视线一片嫣红。
“知错了吗?”昭诩还是那句话。
昭瑞惨然一笑,摇摇头,倾尽了全身的力气吐出三个字,“我…没…错…!”
昭诩被小弟的不知悔改,气的几乎失控,挥了藤条又抽了下去,藤条咬上了昭瑞的大腿,昭瑞无力挣扎,放弃似的松了气力,血不断从唇边溢出,就快结束了吧!
“昭诩,住手!”一个人抢进屋来,急急的喊道,正是二少爷昭弘。
昭诩不停手,只道,“二哥,容小弟放肆,今天我必然打到他认错为止!”
昭弘看了一眼倔强的、毫不妥协的三弟,又看了看床上气息奄奄的小弟,只怕再打下去真的会毙命,心里又是气又是急。他也是恨极了昭瑞的随心所欲,胆大妄为,可是见他被打成这样子,也是心疼,拦了昭诩的手,小心翼翼的抱起床上的血人,给他度了一些真气,轻斥道,“给你三哥认个错!”
昭瑞闭上眼睛,睫毛微颤,轻轻摇摇头,嘴角又有血珠滑出。
“瑞儿!”昭弘恼的再叫,却发现昭瑞又晕过去了。
“赫连昭瑞,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就忍心让爹娘再经历一次失去你的痛吗?”昭弘声音里带着悲愤,冲着昏迷中的昭瑞大喊道。
昭瑞虽在昏迷,可尚有着几分意识,二哥的话模模糊糊的也入了耳朵。心中渐渐清明,费力的睁开眼睛,眼泪滑落,“我…错…了!”声音微弱的几乎不可闻。
昭弘惊喜的看着小弟,他肯认错就好办,还不算浑。
昭诩也暗自松了一口气,小弟若一直坚持不肯认错,他倒当真不知该怎么办。
昭诩解开了昭毓的穴道,昭毓急的满身是汗,穴道解开,他也不敢起身,只跪在那儿,怯怯地道,“三哥,小弟知错了,请三哥教训!”
昭弘责怪的看了一眼昭诩,将昭毓拉了起来,昭毓惶然的看向三哥,见三哥并没有反对,才大着胆子站起来。昭诩将尚在滴血的藤条递给昭毓,“大哥让你罚他多少,你现在罚吧!”
昭毓一惊,藤条险些脱手,又跪下道,“三哥,是小弟的错,您罚小弟吧,九弟他受不了的…”
昭诩不言声,昭毓看向二哥,昭弘知昭诩的性子,既然开了口,那是断断不会收回的,叹口气,也没说话。
昭毓只好站起来,昭诩将一枚银针封在昭瑞的重穴上,昭瑞又有了浅浅的意识,看着五哥,看着他手里的藤条,咬了牙,努力地想要翻转身子,可只是徒劳,昭毓看不下去,他上前抱住小弟,给他翻转了身子,昭瑞的身体触手冰凉,眸光暗淡无光,昭毓知现在每耽搁一秒,对小弟来说都是煎熬,遂狠下心,闭着眼睛,打了下去。昭瑞没什么反应,只是身体随着藤条的击打微微颤动,现在对昭瑞来说,打多少都是一样了,痛到极致,也就不疼了。等昭诩抽出针,昭瑞就直接昏死过去,如何叫也叫不醒。
昭诩也是心疼,连忙上前抢救,给昭瑞清理了伤口,不停地输送内力,可昭瑞毫无反应,一连数日,高烧不退,吃什么吐什么,不要说药,就是水都灌不下去。昭诩心急如焚,束手无策,才开始后悔自己罚得重了。
58 因祸得福
昭业一回家,就听到小弟昏迷不醒的消息,赶过去,一见小弟这般模样,心疼的无以复加,多大的错,要这般往死里打,这哪里是教训弟弟,这分明是拷打敌人啊。若不是众人劝着,拦着,昭业险些要把昭诩打死。
昭业也喂不下东西,只好不断给他输入内力,一遍遍的唤着他的名字,温和的和他说话,昏迷了五天五夜,昭瑞终于醒过来了。昭业给弟弟喂了水,柔声抚慰。身上虽然还疼得厉害,但已经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昭瑞知道大哥陪了自己这些天,耽搁了不少事,就催促大哥去处理事务。
大哥走了不久,三哥就过来了,昭诩不顾身上的累累伤痕,忍着痛,亲自端着药粥进来,他心里颇为忐忑不安,怕这次打重了,昭瑞记了仇,不理睬自己,和自己置气。昭诩进了屋,昭瑞闭着眼睛,听到声响,睁开眼睛,见是三哥,身子微微抖了一下,垂下眼睛,轻轻抿唇,弱弱的叫了声,“三哥…”
昭诩心里松了一口气,坐到床边把小弟扶起,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一勺勺的喂弟弟药粥,吃了几口,昭瑞就摇头,昭诩知道小弟的身体状况,也不强求,停了手,又扶昭瑞重新躺下。昭瑞的气色还是很差,但已经有了些精神。昭诩一方面自己身上疼得厉害,另一方面不想打扰小弟休息,知道自己在这儿,小弟也不能放松下来,所以喂完了药,转身,就要出屋,却冷不防衣服被人扯住,昭诩回过头见是小弟,颇为困惑,“怎么了,哪不舒服?”
昭瑞见三哥回过头,忙放了手,不敢去看三哥那关切的眼神,摇摇头,过了一会儿,才轻轻道,“三哥,小弟知道错了,再不说那种话了,您别生气…”
昭诩笑意暖暖,温和道,“三哥不生气,你好好养伤!”然后脚步有些踉跄的往外走,面上不再平静,看着小弟忍了一身的伤痛,还担心自己会不会生气,心里越发自责。
昭瑞点点头,顺从地闭上双目。躺了没一会儿,就又听到脚步声。昭瑞知是五哥,也就没动,昭毓进屋,看昭瑞闭目,似是睡着了,就放缓了脚步,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昭瑞,感觉到五哥的气息近了,昭瑞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五哥,看什么呢?
小弟知道自己好看,可您也不用这么一直盯着看啊!”昭毓见昭瑞醒着,并且还有气力开玩笑,当下也放下心,遂也调侃道,“这会儿不疼了,嘴又贫了。”昭瑞摇头,“怎么不疼,我这转移注意力呢!”昭毓坐在床边,随手拎起块芒果送到嘴里,“大哥真是偏心,有什么好吃的都送你这儿!”
昭瑞笑,坏坏的,“那就让大哥打你一顿,大哥心疼了,说不准也给你带些好吃的。只要你到时还吃得下!”
昭毓笑,“真是没心没肺,我这关心你呢,来看看你,你反倒来挤对我。”看昭瑞脸色难看,又问道,“还吃不下东西?”
昭瑞轻轻叹了口气,“刚吃了几口粥,这会儿胃里不舒服,难受的厉害。”
昭毓轻拍了昭瑞的头道,“活该,谁让你自己找罪受!”
昭瑞瞪了一眼五哥,缓缓地似叹气般道,“是我活该…”
昭毓一时无话,半响才道,“三哥打你,他心里也不好受,你别怪三哥…”
见昭毓一脸凝重,昭瑞撑了身子,想要起来,昭毓忙上前扶住,让其依靠在自己身上,昭瑞喘息着,半天才调匀气息,苦笑道,“我这是自作孽不可活…”
昭毓笑笑,“你知道就好。”手缓缓抚上伤重处,用内力为昭瑞疗伤。昭瑞感觉一阵阵恶心涌上来,压了压,还是无法抑制住。昭毓察觉到昭瑞的不对劲,扶起昭瑞,昭瑞将吃过的粥悉数吐了出来,脸色泛白,昭毓服侍着他漱了口,将他扶回床上躺下,一番折腾,昭瑞早没有说话的力气了,昭毓给弟弟盖好被子,出了房门。
晚上,昭瑞又烧了起来,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昭诩守在一边看着,心里更是不好受。还好,快天亮的时候,烧总算退了下去。可还有一个大问题,昭瑞吃什么吐什么,众人想尽办法,也没有半点效果。
实在无法,昭弘硬灌了几次,昭瑞这次竟吐出了血。昭业眉峰紧蹙,小弟小小年纪为何身体会这么差,不由得怀疑他之前受过虐待。昭业百般询问,昭瑞终于说出实情,原来在清水潭时因为不肯听从吩咐,几次被灌食,然后又逼着他吐尽,然后再灌,一次次的折磨,落下了病根。后来就常常会吃不下东西,他便硬逼着自己去吃东西,也还扛得住。再后来,又犯了几次厌食,但都没有这次严重。
昭诩见昭瑞实在无法吃下药,就和大哥商量用药浴代替吃药。昭业应允,亲自给小弟洗浴。每次看到他遍体鳞伤的身体,都恨不得把昭诩抓过来,再揍一顿,可怜昭诩的日子也不好过,身上的伤最近就没断过。
药浴颇有奇效,昭瑞的外伤一日日淡下去,可是胃里还是接受不了食物,只勉强能喝下点水。
昭瑞让苗儿准备了各式的食物,暗地里还是一次次的试着,逼自己吃下去,虽然过程是痛苦的,但昭瑞坚持这样做,他实在不愿看到大家为他担心。
这日,昭瑞捧着大嫂做的冰玉桂花糕,爱不释手,吃不下,便伸出舌头,舔啊舔,朝颜看着不禁莞尔,这小模样真是可爱。
昭毓拿了几份文件匆匆进来,放到桌上,对大嫂施了一礼,又对昭瑞道,“宁宇在外面等着,挺急的,你看看吧!”
昭瑞皱眉,朝颜将昭瑞手里的桂花糕拿开扔掉,用毛巾给昭瑞擦净了手,笑着出去了,昭瑞没有去碰那放在桌边的文书,不情愿的皱起眉,昭毓笑,把文书放到昭瑞手边,自顾自得去研磨,昭瑞还是不动。
这时恰好昭业掀了帘子进来,见昭瑞这样子,不由得上去捏捏他的小脸,“死小子,又耍性子呢?”边说边坐到床边,顺手抱了昭瑞,将文书递到昭瑞手里,昭瑞不接,只转过脸仰起头去看昭业,“大哥,帮我!”
昭业皱眉,沉下脸,“乖,自己看!”
昭瑞头摇得像波浪鼓,昭业作势要打,昭瑞一头扎到昭业怀里,昭业无奈,他现在拿这个宝贝弟弟是一点法子都没有,打打不得,骂骂不得,叹口气,打开文书,拟了草批,叫昭毓搬了小桌在床,昭瑞依然坐在大哥腿上,昭毓将笔递过去,昭瑞握了笔,照着大哥的草批,回复的飞快,写完了就在下面留下一个“风”字,这“风”字写得很是飘逸,倒是当真如风般无形。
昭业淡笑着看弟弟飞快的写字,见小弟在一份淡绿色的文书上停留了很长时间,然后才细细回复,最后的落款不是“风”字,而是一个端秀的“瑞”字,昭业随口问了句,“这个怎么签“瑞”字了?”
“这个是绝密文件,是发给亲卫执行的。”昭瑞对大哥毫不避讳。
写完了,昭业帮着收拾好,让昭毓送出去给宁宇。昭瑞又懒洋洋的赖在大哥怀里,撒娇耍赖。
昭毓实在看不下去了,几番开口让大哥去休息,自己陪着昭瑞。昭业也确实忙,嘱了昭毓几句,就出了门。大哥走了,昭瑞也不闹了,安安静静地躺下要睡觉,把昭毓气的恨不得揪他起来打一顿,“你就会缠着大哥!”
“不缠大哥,难道要缠五哥你吗?”昭瑞懒洋洋的翻了个身道。
“怎么,我不配吗?”昭毓拽昭瑞起来,“把话说清楚!”一幅你不说,我绝不会善罢甘休的样子。
昭瑞推开昭毓的手,“和大哥在一起有安全感,和你在一起,还说不准咱俩谁保护谁呢?”昭瑞看着昭毓一脸无畏的道。
“你是瞧不起你五哥了?”
“不是,五哥其实也不错了,脾气好,又开明,小弟最喜欢和五哥一道玩了。”看昭毓脸色不善,昭瑞连忙转口,在这家,如今是谁也得罪不起啊。
兄弟俩正说闹着,有人推门进来,昭毓忙从床上下来,欠身叫道,“三哥!”,那天的事他还是心有余悸。“三哥,”昭瑞也随着叫了一声,却是语气如常。
昭诩点点头,坐到床边,给昭瑞号脉,面上突然现出一丝喜色,“瑞儿,你运功试试!”
昭瑞倒也没多想,照着昭诩的话做了,原本提不起来的真气,竟慢慢凝聚起来,只是运功时胸口会如针刺般锐痛,再试一次,却又凝不起半分内力了。昭瑞看着三哥,昭诩脸上的喜色渐消,只是淡淡嘱咐,“瑞儿,以后每天定要勤加运功,你受制的心脉已经渐渐冲破束缚,你的武功有可能会恢复了。”
昭瑞应了声是,其实恢不恢复武功,他现在已经不在乎了,纵使没有武功,他一样可以活得潇潇洒洒。
“三哥,是说,九弟的武功会恢复…”昭毓却是激动不已。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恢复,只是还需要时间。”昭诩笑着肯定道。“好好照顾他!”昭诩收了东西,留了汤药在桌,往外走,脸上被昭业打的淤青还没有消尽。
昭毓端了药给昭瑞,昭瑞别过头,最近自己几乎是遍尝百草了,现在闻着药味,就想吐,哪里还喝得下。
“要哥哥喂你啊?”昭毓逗昭瑞,昭瑞瞪了他一眼,憋了一口气,夺过药碗,仰头,咕噜咕噜灌了下去。
“其实你也不算亏,挨顿打,恢复了武功,算是因祸得福吧!”昭毓接过空碗,帮昭瑞顺着气,笑谑道。
“五哥,你整天都没事做吗?”昭瑞不满的顶了昭毓一句。
“有啊,照顾你这小祖宗!”
“五哥,说正经的,你向大哥领件事做做呗!”
“怎么,想和我出去溜溜?你就死了这个心吧,大哥不可能同意的。”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去找件事做,我就有办法让大哥同意我跟你出去!”
昭毓看着昭瑞,摇摇头,昭瑞现在的样子,一阵风似乎都能把他吹走,带他出去,要是出了点什么岔子,那自己岂不是嫌命长了。“我可不敢带着你!”
“五哥,我保证在外面都听你的,还不行!”昭瑞开始磨着昭毓,他是那种在家待不住的性子,能动了,就想往外跑。
昭毓可受不了这个,只能是缴械投降,无可奈何的同意。心道,死就死吧!
也不知道昭瑞用了什么法子,昭业竟然同意他和昭毓一起出去办差。昭瑞是欢天喜地,昭毓是愁眉苦脸。
59 单刀赴会
昭瑞跟着昭毓往南城去,这次,昭毓是要接一件宝物回来,这事本来是昭绎负责的,可昭绎一直被昭业禁足,所以才落到昭毓头上了。
一路顺风顺水,昭瑞也还算听自己的话,昭毓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在米行逍遥了几日,一直不见车队回来,昭毓才有点心急了,先后派出几拨人去打探,竟然得到车队被劫的坏消息,其实米被劫了就劫了,只不过损失了些财物,倒也不打紧,但这次押运的货里,不只是米,还有一颗明珠,这就是按照藏宝图所示,挖出来的宝物,寓意盛世荣昌的火珠,价值连城。传言,得到此珠,便能家族兴旺,一帆风顺,所以弄丢了实在没法回去交代。
这次劫了车队的是黑风堂的人,说起来其实也不过是一群山野毛贼,乌合之众,依靠着有利地形,遏制着往南城走的陆路交通,上不了台面,不足为惧。只是他们的堂主,心狠手辣,精明能干,与很多武林人士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局,所以昭毓并不敢轻举妄动,怕把事情弄大了,惹出乱子,不好收场。
昭毓虽然心急如焚,可还是耐着性子几次和对方商谈,黑风堂的人并不知道火珠这件宝物,这次劫了车队,一方面是有人从中挑拨,另一方面也想给赫连家一点警告,显显威风。“打我这儿过,你就得留下买路钱。”所以是狮子大开口,昭毓如何能接受得了。经过反复的协商,黑风堂要昭毓表表诚意,一个人亲自上门谈。昭毓别无他法,打算置之死地而后生,答应了对方的条件,孤身要去黑风堂谈判。昭瑞心知黑风堂是龙潭虎穴,堂主更是反复无常,心狠手辣之人,如何放心五哥一个人前去冒险,所以坚决反对,数次相劝。可昭毓心意已决,不为所动。昭瑞无奈,只好在前一晚上给昭毓的茶里下了迷药,看着在床上昏睡的昭毓,昭瑞叹口气,向外走去。
黑发如瀑,玉露凝脂,风采卓然,一踏进黑风堂的大门,众人都被镇住了,这人美得似九天的仙子,昭瑞启唇轻笑,“家兄临时有事,米行的事,小弟全权负责,还望堂主赏个脸,高抬贵手。”
那堂主没应声,座下一黑脸大汉冷哼一声,“你谁啊?”
“在下赫连昭瑞,在家排行第九。”
“哦,九公子啊,我当是五公子在外的可人儿扮了男装来替心上人赴约呢。”那黑脸汉子肆无忌惮的嘲讽昭瑞。
昭瑞似充耳不闻,面上连一丝愠色都没有,只淡然的看着那帮人哄笑。
“哎,小子让我摸摸,真是个带把的吗?”一个人放肆的凑到昭瑞身边,就要动手摸,昭瑞侧身避开,身上自然发出摄人心魄的冷寒,那人不由得后退了一步,昭瑞傲视众人,眉眼中尽是王者的霸气。虽然明知昭瑞现在武功尽失,那些人还是不由得握紧了刀剑。见这些人紧张的样子,昭瑞不觉好笑,拼命压下嘲讽的话语,从容一笑,目光看向堂正中坐的那个人。“堂主,在下是奉家兄之命,前来与您相商,堂主您不会如此没有诚意吧?”
那堂主依然不置一词,倒是他那座下的黑脸汉子,扬声大笑,接过话来,“九公子,您没搞错吧?这可是我们的地盘!”然后冲手下人一声吩咐,“来人,把他给我绑了!”
昭瑞见两个人过来绑他,也不躲,由着他们绑了,甚至还由着其中一个人占自己的便宜,那俩人推着他往外走,昭瑞没回头,只淡淡的一句,“堂主,您以为我真的比得上一个家族利益的得失吗?”
“谁不知道,你家老大多疼你,怎么舍得你受苦呢,我们会告诉赫连大公子,让他拿丰来的产业赎你,否则我们就…”看了看手下的人,“就先奸后杀,让你陪着兄弟们好好乐呵乐呵!”话音刚落,那群人开始起哄,押着昭瑞的两个人手上也开始不老实,等那群人笑够了,昭瑞还是没回身,一如既往的淡然,“我无所谓,只是几十万两银子就换了个人来玩,未免太可惜了吧!”
“你说什么?”那黑脸汉子一脸戒备,一脸怀疑。
昭瑞转过身,不卑不亢,“堂主,您该明白,我今天既然敢来,就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打算,可我不想死,想必堂主也不想死吧!说句明白话,我大哥是不可能答应您的条件的,任何一个为人主的,都不会牺牲自己的利益的。但是我若一死,念着这份兄弟情,他自然会荡平黑风堂,为我报仇,那样的话,想必堂主离死的日子也不远了吧!”
听了昭瑞这番话,那堂主面上不再淡然,有了几丝微愠。
“放肆,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尝尝销魂的滋味!” 那黑脸汉子气急败坏的叫道。
昭瑞不屑,唇角划过一丝笑,妩媚邪气,“三堂主,您就那么想吗?您要是想,小弟现在就可以陪您,一刻销魂,做鬼也风流,不是吗?”声音里带着淡淡的蛊惑。
三堂主几步冲下来,就去扯昭瑞的衣服,昭瑞任他扯,只是无所谓的看着座中的那位堂主。
“老三,回来!”意料之中的,堂主开了金口,“给九公子松绑!”冲手下人吩咐道。
除去了束缚,昭瑞整了整衣服,好整以暇的等堂主开口谈条件。
“你刚才说的几十万两银子,作数?”堂主开口问。
“那是自然。其实这点米依着我家的家业,也看不上眼,丢了就丢了,只是这米是给家母准备的,家母只喜欢这种米,所以弄丢了回去不好交代。还请堂主行个方便!家兄交代了,若是堂主您能行这个方便,这三十万两就送给堂主了,也算交个朋友!不知堂主意下如何?”
“我们要是不同意呢?”三堂主恶狠狠的看着昭瑞问道。
“若是朋友做不成,那我们只能兵戎相见了,我们赫连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丢不起这个人,还请堂主见谅!”昭瑞语气不再温和,带着一份决绝。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那堂主走下来,拉着昭瑞的手,一改之前的冷淡,变得甚是亲热,“九公子这份胆略,在下当真是佩服!”又转头对手下人道,“你们听着,以后这小兄弟就是我们黑风堂的朋友了,来人,摆酒设宴招待!”
昭瑞面上笑着,心里可不敢有半分的松懈,席上是还带着血的生肉,大碗的烈酒,昭瑞哪里吃得下,可他知道若是不吃,真有可能走不出这个门,于是只好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与这帮匪首们,大口喝酒,大块吃肉。闹到夜半,那堂主才让人搬了米,送昭瑞回去。昭瑞将那三十万两的银票送到堂主手上,堂主只推说不要,昭瑞坚决要给,最后那堂主恼了,“小兄弟,你这是看不起我啊!”
“小瑞怎么会看不起堂主您呢,既然堂主坚持,那小瑞也不勉强,只是这十万两您收着,是给兄弟们的跑腿费。”昭瑞将那十万两的银票塞到堂主手里,上马一抱拳,“告辞!”
眼看离米行越来越近了,昭瑞一路提着的心才放下。
这边昭毓已经醒了,猜到昭瑞代自己去了黑风堂,又急又担心,昭瑞的武功还没有恢复,他真是怕弟弟会吃亏,心道若是小弟真是有个三长两短,自己也不活了,正心乱如麻时,听手下人来报,说九少爷押着米回来了。
昭毓又惊又喜,几步冲出去,昭瑞正招呼人卸米,打赏那些押米过来的黑风堂的人。昭毓见到昭瑞一把抱住,眼里瞬时盈了泪。
“五哥,五哥,你先松开,有人看着呢!”昭瑞是惊慌不已。
昭毓这才放了手,打发走了那些黑风堂的人,取出藏在米里的火珠,昭毓拉了昭瑞进屋,上上下下仔细的检查了一番。
“五哥,我没事,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的!”昭瑞笑着安慰着昭毓。
“你想吓死我吗,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向爹娘交代!”看昭瑞没有受伤,昭毓才松了一口气,责备道。
昭瑞玩世不恭的一笑,“五哥,小弟的本事你还不放心吗?纵使没有武功,我依然能纵横江湖!”
摸摸昭瑞手上被绳子勒出来的痕迹,突然不放心的看了一眼昭瑞问,“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转了一个圈,昭瑞坐到床上,“我好好的,他们也就过过嘴瘾,不敢真把我怎么样的,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