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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番外 独闯江湖.6

作者:幽栖 当前章节:15392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7:21

昭毓半信半疑。

“五哥,小弟要是没这本事,哪敢单刀赴会?”一幅江湖浪子的模样,倒在床上躺成一个大字。

“一点正经都没有!”昭毓轻斥了一句。

“五哥又不是不知道,您认识小弟那天,小弟就是这样,无法无天,无所不为。”昭瑞刻意把后两个词的音调上扬。

“你啊…让三哥揍你一顿你就老实了。”昭毓也忍不住笑了。

昭瑞笑笑,突然捂住嘴,冲出房间,昭毓跟过去,昭瑞蹲在地上吐得厉害。昭毓扶住小弟,心疼万分。小弟回来他就闻到他一身酒味,也没太在意。这会儿见小弟吐得东西,心里隐隐明白了点。昭瑞现在虽然能吃下点东西,可是也不过是稀粥,何曾吃过这荤腥,只怕今日是忍着万分不适,硬塞进嘴里的。看昭瑞受罪,昭毓心里不好受。想到在家时,昭瑞说的话,“和大哥在一起有安全感,和你在一起,还说不准咱俩谁保护谁呢?”小弟这话说得真是没错,自己这个哥哥做的当真是失败,还要小弟保护自己,为自己担着责任。

昭瑞吐完了,还是难受的厉害,靠在昭毓怀里,虚软无力。

昭毓抱他进了屋,昭瑞近乎瘫软的倒在床上。昭毓安顿好弟弟,就要出屋去拿药,走到门口,昭瑞很低的声音传了过来。

“五哥,你不能有事,你若出了什么事,嫂子怎么办?嫂子不能再没有家了…”

昭毓没有回头,快步走了出去,泪顺着面颊滑落。

60 归来

“昭毓见过大哥!”昭毓恭恭敬敬跪了见礼,回来向大哥交差。昭瑞也随着跪下,“瑞儿见过大哥!”却跪的并不甚规矩。

昭业扶了自家小弟起来,“瑞儿,这一趟走的你也累了,先回房休息吧,晚上你大嫂下厨,给你补补。”昭瑞回头看了一眼五哥,“大哥,五哥…”

“我和你五哥还有正事要说,你先回去吧!”昭业打断昭瑞的话,把小弟往外送。

昭瑞挣开大哥扶在自己肩上的手,用力摇头,“我不回去,哪有什么正事?你是又要罚五哥!”

“瑞儿!”昭业的声音抬高,“回去!”

“五哥没做错什么,是我在他的茶里下了迷药,他才…”

“让小弟给迷倒了,你也当真好本事!”昭业不再理会昭瑞,而是转向昭毓,似笑非笑的道。

“是,昭毓知错!”昭毓低下头,心里却道,你不是也被小弟算计过吗,还来说我?

“哥,这事真不怨五哥,您别罚了。”昭瑞拉住大哥的手臂,替昭毓求情道。

“你既然不想走,那就待着,我还没和你算账呢。胆子当真是大啊,你是不在乎自己这条命,还是觉得自己本事大了?”昭业扶正昭瑞,训斥道。

“瑞儿有把握的,真没想去送死,大哥,您别生气。”知道大哥是关心自己,昭瑞低了头,乖乖认错。

“有把握?”昭业冷冷一笑,“有把握你需要把你五哥迷昏?”

“小弟这不是没事吗?”昭瑞小声嘀咕道。

没事,这要是出了事,怎么办?昭业被小弟气的无语。压了压火,“一边待着去,别逼着我打你!”

昭瑞退开几步,看向昭毓,昭毓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赶紧走,别管我!”

昭瑞不甘心的瞪了一眼昭业,硬邦邦的丢了一句,“小弟告退!”转身就走。

“九少,好大的胆子啊!”这声音从背后传来,昭瑞吓了一跳,继而惊喜的叫道,“爹爹!”扑到赫连端越怀里。

赫连端越笑着把昭瑞搂在怀里,“想爹爹了吗?”

“想啊,每天都想,爹爹怎么回来了?”昭瑞看到爹爹,心情大好的问道。

“想你了,所以就和你娘回来了。你这闯祸的性子,爹爹不多回来看几眼,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看不到了!”赫连端越刮了一下儿子的鼻子,笑谑道。

“爹爹,您就会寻瑞儿的开心,瑞儿这不是好好的吗?对了,爹爹,大哥欺负我,您替我报仇!”昭瑞抱着赫连端越的胳膊,摇啊摇,满是委屈的说道。

昭业一脸黑线,这死小子,敢告我的状,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

赫连端越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长子,然后又把目光定在昭瑞身上,“瑞儿,说谎可是该罚的,你这般编排你大哥,回头你大哥打你,爹爹可不管。”

“爹爹坏,我去找娘亲!”昭瑞挣开赫连端越就要跑,赫连端越顺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两下,“回来,我看你最近在家是威风得紧啊!哪是你大哥欺负你,我看是你把你大哥欺负的够呛!”

昭业汗颜,什么都瞒不过爹啊!

“爹爹,瑞儿哪敢。”看到还跪在一边的昭毓,昭瑞忙在赫连端越面前跪下,“爹爹,您和大哥说说,免了五哥这顿罚吧!五哥一路照顾瑞儿,挺辛苦的,都是瑞儿不好。”昭瑞低眉顺目,一脸的乖巧。

“业儿,这次就算了吧!”赫连端越金口一开,昭瑞立刻跳起来,搂住赫连端越的脖子,“就知道爹爹最通情达理了!”

昭毓从地上站起来,恭立一旁,心里酸涩,有多少年了,爹没这么亲近过自己了。自己上面有四个哥哥,下面有四个弟弟。处在中间的自己,总是会被自动忽略掉。这些年本以为自己都习惯了,可看到小弟和爹爹这么亲昵,心里还是会不好受,说不上是嫉妒还是羡慕。

昭业看着昭毓眼睛呆呆的看着爹和小弟,知道他的心思,吩咐一声,让他先下去。身为长子,昭业早就习惯承担责任,早就不奢求在爹怀里撒娇了,所以看小弟和爹撒娇耍赖倒并不觉得失落,只道是有趣。

“五哥,五哥,等等我,我也回去!”昭瑞松开爹爹,冲着昭毓大喊,追了上去。边跑边回头急急的对赫连端越道,“爹爹,瑞儿一会儿再去看娘!”

看着昭毓、昭瑞的身影渐远,赫连端越开口,“瑞儿的生日宴准备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按您吩咐的,没告诉他!”昭业笑着回答道。爹这不远千里的赶回来,给小弟过生日,却不肯透露半分给小弟,非要给他一个惊喜。爹宠小弟真是宠的越发没边了。

赫连端越点点头,“这就好。”想了一会儿又道,“你们做兄长的管教他,爹也不拦着,但到底手上该有点分寸,别伤了身子,留下病根。”

“业儿知道了。”昭业躬身应是。

“爹,四弟的事,您看怎么办?”昭业观察着赫连端越的神色,小心翼翼的问道。

“郑琴儿绝不能进我们赫连家的门,这事没得商量,让昭绎死了这个心。映儿这丫头,如今还在床上躺着,让他把心思给我收一收!”赫连端越提到昭绎就气不打一处来,这老四自己不学好,还把瑞儿拖下水,害他险些丧命,武功至今不能恢复。他的夫人如月映经此惊吓,一病不起,至今还躺在床上,他不知悔恨,反倒有闲心想着别人。

提到郑琴儿,赫连端越就想到自己前些日子听到的词曲儿,听说都是出自昭瑞之手,这让他如何不担心,“瑞儿,和那个郑琴儿还有瓜葛吗?”赫连端越皱着眉问道。

“没有了,自从他拜虚无老人为师,对郑琴儿好像已经不上心了。瑞儿还小,也就是一时的愧疚,他和郑琴儿不会有什么的。”昭业忙回道。他担心的是昭绎,而非昭瑞,本想找父亲拿个主意,可见父亲一心挂着的只是小弟,只好不再言此事。

“五哥,想什么呢,怎么不高兴?”路上昭瑞见昭毓情绪低落,不解地问道。

“反思呢,吃一堑长一智,下次打死我都不带你出去了。”昭毓转过脸来自嘲的笑笑,掩去眼底的落寞。

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这边昭绎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心绪烦乱,哪里能静下心来思过,夫人病卧在床,琴儿下落不明,愁得他是寝食难安。这次父亲母亲特意早早回来,竟是给小弟准备生日宴的。心底涌上无尽的酸楚,眼眶一热,泪险些掉落。爹娘就只关心小弟,何时在乎过自己的感受。

61 错过

府里张灯结彩,热闹异常。赫连端越陪着京夫人坐在大厅里,脸上漾着慈爱的笑容,心头是百感交集,十五年了,没能陪在儿子身边,没能给他过过一个生日,这十五年自己错过了太多,亏欠了太多,现今只想好好补偿儿子,想象着瑞儿看到这个生辰宴时激动无比地扑到自己怀里的样子,赫连端越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等啊等,天色渐暗,赫连端越吩咐人去请九少爷,众人屏气凝神,等着小寿星驾临。

去请的人过了好半天才回来,昭瑞也并未出现。“九少爷呢?”昭璘冲那仆从急急问道。

“九少爷不在房里,奴才前前后后找了个遍,也没见到九少爷。”去请的那人哭丧着脸,垂头丧气回禀道。

“什么,九弟不在府里!”昭弘也是一惊。万事俱备,只欠小少爷了,可偏偏今天的主角丢了。这会儿了,瑞儿能去哪?赫连端越心下琢磨,挥手让那仆从下去,自我安慰,瑞儿不过是贪玩,待会儿一定就回来了,他怎么会忍心他老爹的心思付诸流水。

见父亲不开口,昭业兄弟妯娌几个也不敢抱怨,只能干坐着,等着。丫鬟们上了水果茶点,大家也就边吃边聊着,难得大家聚得这么齐。

酉时已过,昭瑞还是不见踪影,赫连端越面上虽然不动声色的品着茶水,心里是焦急万分,这小东西不会真放了自己鸽子吧?

京夫人终于耐不住性子,吩咐人出去找,她以为瑞儿身子不好,应该就在附近,不会跑的太远。

戌时已到,还是没有昭瑞的消息。赫连端越面上已经不大好看,赫连家规,若无特殊事宜,未得长辈应允,晚上戌时,未满二十的赫连弟子,必须归府。昭瑞一向不守规矩,

但很少会夜不归宿,昭业也就睁只眼闭只眼,放任他晚归,如今酉时都过了,昭瑞依然不见踪影。昭业此刻恨不得把这胆大妄为的小东西拖过来狠狠地教训一顿,让他再无敢无视家规,放大家鸽子。

看着围坐了几桌的儿子,媳妇,哈气连连的孙辈,赫连端越掩去心底的失望,开口道,“吃饭吧,不必等了!”

众人哪里还有心思再吃了,上了菜,装模作样的吃了几口,见爹娘退了席,也都匆匆撤了。

好好的生日宴就这么惨淡收场了。赫连端越一夜未眠,等着昭瑞。昭业劝不住,也只好陪了父亲等。

整整一夜,昭瑞未归。

天明时分,昭业劝了父亲回去休息,自己则去了书房,边看文书,边继续等昭瑞。

昭瑞昨天听了属下的汇报,说有了罗湖宛珠的下落,欣喜万分,他听三哥说四嫂的心悸病只有罗湖宛珠才能医得好,便让手下人留心去打探。这刚一得了信儿,就心急火燎的赶过去。

本来东西已经到手,谁知横空出了个怪老道,抢了珠子就跑,昭瑞只好追,这一路下来,气喘吁吁,再找那怪老道正捧着罗湖宛珠坐在一颗高高的树杈上,叫嚷着,说只要昭瑞上来,他就把罗湖宛珠还给昭瑞。

昭瑞失了内力,也不能施展轻功,没奈何只好一点点往树上爬,刚够到怪老道坐的那树杈,怪老道轻笑一声,劈断昭瑞紧握的那段树枝,手上一空,昭瑞失了依附,直直坠下树去。

这么高的树,若是真摔下去,那可是非死即残啊。

生死关头,昭瑞不由自主的去运内力,阻止自己的下落,令昭瑞自己都惊讶的是,这次内力一气呵成,稳稳地踩在地上时,昭瑞都有点不敢相信,试着运功打出一拳,气脉无阻,自己的武功完全恢复了。

再抬头找那怪老道,踪迹皆无,罗湖宛珠还好好地放在树杈之上,昭瑞明白过来,冲着四野朗声道,“谢…谢…您…”然后纵身一跃,轻松取下罗湖宛珠。

出了林子,没走出多远,就看到急得到处乱闯的宁宇,“公子,可找着您了,您没事吧?”宁宇的声音里都带了哭腔。这一路跟着昭瑞追下来,没曾想一阵风过去,公子和那怪老道就都不见了踪影,宁宇遍寻不见,只担心公子会出什么事,又急又怕,都快哭出来了。

“我好好的,别总咒我,哪那么容易出事?”昭瑞笑着摇摇头,纵身跃上马,打马而去。

宁宇急忙追上,“公子,您等等我!”

“不用跟了,你家公子武功已经恢复了,你自己找地方歇着吧!”昭瑞的声音远远地传到宁宇的耳朵里。

宁宇先是一惊,然后是喜不自禁,大声的冲着渐渐跑远的昭瑞喊道,“公子,您没骗我吧?”

“没有!”昭瑞已经跑得没影了,只是声音借着内力传过来。

宁宇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是个好消息,得赶紧回庄,告诉大家。

回到家,已是巳时,昭瑞放慢了脚步,从后门绕了进去,毕竟自己又违了家规,哪还敢堂堂正正地走大门啊。见守门弟子表情幽怨的看着自己,还随意的调侃了两句。

刚回房,大哥的侍卫就到了,“九公子,大公子让您去他书房!”

昭瑞心思转动,我只是一夜未归,大哥不会为了这么点事亲自责罚我吧。

“大哥找我,会是什么事?”随口问了身边的丫鬟苗儿一句。

“苗儿不知道。苗儿只知道老爷辛辛苦苦准备了大半个月的庆生宴,因您的缺席,而惨淡收场。”苗儿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明显的不满。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脑子里过了一遍家人的生辰,确定都不是。昭瑞一脸无辜的表情问道。

苗儿服侍着昭瑞换上一件镶着金边的白色长袍,叹口气,还未开口。

昭瑞突然一个转身,定住,“爹,不是给我办吧?”

“是!昨天所有人都在等您!”

昭瑞微微一愣,真是好久都没过过生日了,久的自己早都记不得自己的生日了。

印象里只有很小的时候,每年生辰,师父师娘都会给自己煮面,买好吃的,送礼物。后来跟了丁俊,就再也没有这样的奢望了。

昭瑞永远都忘不了八岁生辰那一天,那一天自己满心欢喜,待在家里,从早上等到晚上,期盼着俊哥能给自己带回礼物,可是盼啊盼,天色都很晚了,丁俊才回来。

昭瑞高高兴兴的迎了上去,丁俊却不耐烦的把昭瑞推到一边,呵斥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睡觉!”

昭瑞有些失望,却不甘心的用眼睛在丁俊身上搜罗,“哥,你今天买什么东西了吗?”

丁俊今天出任务,颇为不顺,一回来就只想着上床睡觉,哪里顾得上昭瑞的情绪变化,见昭瑞缠着自己不放,心里烦的厉害,声音不由的抬高,“家里什么没有,还要买什么,滚回房睡觉去!”

昭瑞被丁俊吼的身子一颤,眼泪就在眼窝里打转,咬着下唇,委屈的往自己房间里走。

丁俊看到那小小的单薄的人,落寞的往房间里去,烦闷的心情渐渐被怜惜所替代,想开口把他叫回来,抱抱他,却止住了自己这个想法。

身为杀手,今天活着,也许明天就没了命,太多的感情只能是累赘。

疲惫的走进自己的房间,一头栽倒在床上,丁俊闭上双目,脑子里轰然一个念头炸想,几天前,昭瑞有意无意的在自己面前摆弄身上那枚玉佩,

他无意中扫了一眼刻在上面的生辰,今天应该就是瑞儿的生辰,想到这儿,丁俊翻身而起,看看窗外,天色已黑,估计店铺早都打烊了,礼物是买不到了。

丁俊来到小厨房,自己动手煮了碗面,端回来的时候,昭瑞的房间一片漆黑,丁俊端着面走了进去,黑暗里隐隐约约听得到孩子压抑着的低微啜泣声。

丁俊点亮烛光,将满脸泪痕的昭瑞从被子里拉了起来,“别哭了,晚上还没吃饭是不是,我煮了碗长寿面,过来吃吧!”

昭瑞抹了抹眼泪,坐到桌边,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面,泪水不听话的顺着面颊一滴滴落在面碗里。

“哭什么,以后给我收起这些心思,你记住了,这是最后一个生日,以后老老实实的给我练武,别把自己还当成娇生惯养的大少爷。”

丁俊看不惯昭瑞的眼泪,看不惯昭瑞的撒娇,在他心里,如果一个人连最起码的生命都保证不了,那其它的就根本不必奢望。现在身为杀手,他教不了昭瑞别的,只希望昭瑞能学好武功,不盼着他多优秀,只盼着他起码能自保。

昭瑞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自己的俊哥生气了,他只是难过以后没有人给自己过生日了,眼泪掉的更加汹涌,昭瑞将头埋进碗里,就着泪水,把碗里剩下的面胡乱塞进嘴里。

丁俊收了碗,出去。

昭瑞哭了一夜,第二天眼睛红肿的厉害,丁俊气的将他狠狠的打了一顿,自此昭瑞再不敢向丁俊提及自己的生日,更不敢向他要礼物。

时间久了,便真的就记不得了。这一晃过去了六七年,昭瑞早已彻底把自己的生辰给忘了。 若不是爹娘给他办宴庆生,他自己真的不会想起。

想到爹娘他们精心准备,想到他们满怀期望等着自己,昭瑞心里最初的忐忑,完全被愧疚取代了。

“少爷,大少爷那儿还等着您呢!” 见昭瑞久久不言声,苗儿轻声提醒。昭瑞点点头,往大哥书房去。

进了房,昭瑞轻轻唤了一声“大哥!”

昭业从书卷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去哪玩了,这么久才回来?”语气温和平静,没有半分责怪之意。

“对不起,大哥,我…”昭瑞愧然低头。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们,是你自己,错失了十五岁的生日宴,补不回来了。”昭业的语气依然温和,甚至还含着淡淡的疼惜。“爹娘昨日睡得晚,晚些时候你再过去请安吧!”

“大哥…”

昭业将一把软剑放到昭瑞手上,打断了他的话,“知道你不喜欢青锋剑,可行走江湖,武功再强,身上也该有件防身的兵刃,我给你定做了这把软剑,轻便趁手,你随身配着,算是大哥送你的礼物了。”

“谢谢大哥…”昭瑞眼睛蒙上了一层雾气,抱紧了软剑,抬头看着昭业,“大哥,我的武功恢复了。”

“恢复了,就去胡闹?”昭业知道小弟的武功早晚会恢复,可没想到会这么快,乍一听到这个好消息,心里还是不由自主的高兴,只是面上还装着责备。

“我没有,我就是知道了罗湖宛珠的下落,就想着…想着尽快拿回来,那样四哥四嫂就不会那么痛苦了…”昭瑞吞吞吐吐道,将身上的罗湖宛珠交给大哥。

昭业看着小弟,良久不说话,这个弟弟年纪最小,却凡事都为了他们当哥哥的着想。让自己怎么能不心疼他呢?

昭瑞被大哥深邃的目光看的又低下了头,喃喃的叫了一声“大哥…”

昭业将小弟一把搂进自己怀里,“答应大哥,以后要多为自己考虑!”

昭瑞被大哥这话弄得莫名其妙,却只是乖巧的应了。

从大哥房里出来,昭瑞就去了爹娘那里。等在外面,静静地跪着。

赫连端越一出来见昭瑞回来了,心里的火气早消了,忙拉了儿子起来,给他揉着膝盖,满是心疼,“你大哥让你跪的?跪了多久了?”

“不是,是我自己要跪的。不碍事,就一小会儿。昨天…瑞儿…”昭瑞说到这儿又低下了头。

“告诉爹爹,昨天为什么没回府?”赫连端越这时才问。

“瑞儿说实话,可您别生气行吗?”昭瑞有些怯意的问道。

“你说,爹爹不生气!”赫连端越拉了昭瑞的手,柔声道。

“瑞儿,去给四嫂拿罗湖宛珠了,遇上点儿麻烦,耽搁了时间。

爹爹,您别再怪四哥了,他心里也不好受…对了,瑞儿的武功恢复了,以后爹爹就不用担心了。”昭瑞想到哪说哪,只盼着爹爹不要再把怨气撒在四哥身上。

赫连端越看着儿子,一幅纯纯的模样,带着讨好的神情,哪还是刚入府时,冷傲的样子。这孩子在自己身边还不足一年,为什么会有种一直在自己身边从未离开过的感觉呢。

“你们爷俩在说什么呢,还不快进屋。”

“娘!”昭瑞叫着,扑到京夫人的怀里。

“走,到屋里去,娘给你准备了礼物,看喜不喜欢?”

昭瑞大声应着,扶了京夫人往里走。“这死小子,有了娘,就忘了爹!”赫连端越愤愤不平的斥了一句,也跟进了屋。

“瑞儿,来佩上!”

京夫人拿起桌上的玉佩,细心地给儿子带到腰间。

京夫人知道儿子喜欢玉饰,特意选了这枚玉佩,她一眼就相中,总觉得瑞儿俊雅的身姿佩着这枚玉再合适不过了,又特地去请大师开了光,祈了福。

盼着儿子今后能平平安安,多福多寿。

昭瑞喜欢玉饰不假,但很少会带,今日母亲送了自己玉饰,自然不能负了母亲的一番苦心,昭瑞只说喜欢,甜言蜜语信口拈来,哄得京夫人合不拢嘴。

赫连端越在一边看的好不妒忌,“唉,我这有份礼物,看来是送不出去了!”赫连端越长长地叹气,瞥着瑞儿道。

昭瑞蹭到爹爹身边,半蹲下,“哪能啊,瑞儿还等着爹爹的礼物呢?爹爹送给瑞儿好不好?”

赫连端越笑,这小子,就会哄人开心。

自身上取出一枚印章,很小却很精致,这可是花了赫连端越不少心思雕琢而成的。

昭瑞接了过去,爱不释手的赏玩,“谢谢爹爹!”

过了会儿,抬起头,眨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赫连端越,“瑞儿以后可不可以每天都过生日啊?”

62 暗箭难防

“大哥,你找我?”昭瑞窜进昭业的房间,倚着桌子很随便的问道。昭瑞自从恢复了武功,就被小叔逼着练什么纯阳的武功,今日好不容易得闲,出去转了转。

“这一身酒气,又出去喝酒了?”昭业面露不悦,看着面前没一点正行的小弟,问道。

“大哥不是要我和那些武林正派门下的弟子多走动走动吗?”昭瑞一脸委屈的模样。

“你这会儿倒是知道听话了?我是让你和正经人多走动,没让你和这些纨绔子弟凑到一处胡闹?”昭业气,照着昭瑞的头就拍了几下。

昭瑞晃了晃,站稳身子,“大哥,您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不会和他们学坏的。”昭瑞笑着道,顺手抓了几粒葡萄丢进嘴里。

“我怕你把他们带坏!”昭业瞪了一眼弟弟,没好气的骂道。

昭瑞凑到昭业近前,附耳道,“大哥,其实从那些纨绔子弟身上最容易打听到有用的消息。”

“就你有理。”昭业抬手又要打,昭瑞早有防备,蹭的一下,窜的老远。

昭业招手让他过来。

昭瑞磨磨蹭蹭的,不肯到昭业身边去。

“过来,我不打你。”昭业叹气道。

“那你说话算数!”昭瑞眨着眼睛,讨要保证。

“过不过来?”昭业瞪眼。

昭瑞嘟哝着嘴不情愿的回到大哥身边。

“瑞儿,最近练武可是怠惰了?”昭业敛了神色问。

“没有啊。”昭瑞摇头,心道,有小叔看着,我哪里敢怠惰,我还想要命呢。

“小叔可是对你不满意啊,说你脚下功夫不行。”昭业眼中带着探寻。

“这几日左脚总是发酸,使不上力气。”昭瑞道。

“感觉不好,怎么不去找你三哥看看?”昭业问。

“没什么大碍,就是太累了吧,我以前不怎么练这种硬功的。”昭瑞委屈的道。

昭业沉吟了一下,也知小叔最近逼小弟逼得实在是紧,就盼着他能尽快练好纯阳武功,以便在人前展示,证明他的处子之身,让那些谣言污蔑不攻自破,可以顺利执掌夜宫。只是苦了小弟,每日从早练到晚,这几日小叔回夜宫,才得空休息。

拉了昭瑞坐到床边,把他的左腿放到自己的腿上,极其自然的伸手除了他的鞋袜,用手按了按他的左脚腕部,“这里吗?”

昭瑞点点头。

昭业揉捏了一会儿,“感觉好些了?”

“嗯”,昭瑞点头,颇是享受。

昭业伸手往上捏了捏,“小腿感觉怎么样?”

“也有点酸胀。”昭瑞一边往嘴里送着葡萄一边漫不经心回答道。

昭业又给他按摩了小腿。

“大哥,右脚也不舒服。”昭瑞又伸了右腿道。

“这里舒服吗?”昭业往昭瑞屁股上按了按。

昭瑞脸上一红,小声道,“这里大哥不打,自然还算舒服。”

“要说你也真是该打,和你七哥比武,整天就知道糊弄。”昭业拍了几下责怪道。

“大哥,瑞儿哪敢糊弄啊!”昭瑞一边躲闪,一边辩白。

“还说不敢,和你七哥比试,只怕连六成功力都没用上吧!”昭业问。

“大哥,我哪里有用六成了,我明明是用了八成功力和七哥比试的。”

昭瑞张口辩解,看到大哥满脸的笑意,突然意识到自己失言,恨得只想咬舌头,心中羞恼,这种陷阱自己居然都能跳进去,看来在大哥面前自己是毫无招架之力了。

昭业看着昭瑞不停变化的小表情,心道自家小弟还真是可爱,也不再追究,柔了语气,“以后回来自己不愿意动手,让苗儿给你捏捏。”

“哦”昭瑞应了一声,明显还是对大哥方才故意下的圈套不满。

“苗儿这丫头还不错吧,看你整天姐姐长姐姐短的,将来给你做通房丫头怎么样?”昭业净了手,递给弟弟一块西瓜。

“大哥”,昭瑞叫,脸上一下子红透了,“大哥,你别乱开玩笑。”

“怎么我家小弟还知道害羞啊!”昭业笑的畅快。

昭瑞愤愤然,扭过头去。

“瑞儿,过几日该去夜宫了吧,准备的怎么样?”昭业收回笑,正了神色问道。

“没什么可准备的,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走一步看一步啦!”昭瑞说的随意。

“就你这态度,小叔那儿不打死你!!”昭业瞪了小弟一眼,随后从桌上拿了一个香蕉,拍了拍昭瑞的脸。

昭瑞不满的白了大哥一眼,劈手夺过香蕉,剥了皮,泄愤般狠狠的咬了一口。

昭业摇摇头。

昭瑞恢复了武功没多久,这少夜主的头衔就又回到了他身上,过完生日,在家待了不足半个月,送走了爹娘,就被小叔叫回来,到夜宫训练三大卫队。虽说不大情愿,却也不敢违抗。

回夜宫,昭瑞并不痛快。那些人表面恭敬,实则不服。暗地里窃窃私语,议论纷纷。对自己的命令推三阻四,阴奉阳违,明摆着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想来好笑,那些人不愿自己坐这位子,自己也不屑去坐,可小叔他干嘛非要抓着自己不放呢。

赫连府邸。

“老大啊,你得自己留点心眼,你爹那么宠着你小弟,说不准哪一天,就把你这少主的名分給撸了,扶你小弟上位,这些年你不是白忙乎了吗?”

赫连端济拉了昭业到一旁神秘兮兮道。赫连端济是昭业的堂伯,自小失了父母,被赫连端越的父亲赫连叠熙抱过来养大。之后一直帮赫连端越打理家族事务,忠心耿耿。昭业他们这些小辈对这个堂伯也很敬重。

听赫连端济这么说,昭业不以为然的笑笑,“堂伯,您多虑了,要是爹真让我让位给小弟,我还求之不得呢!”

“老大啊,你可别说这傻话,这位子就该是你的,伯伯可不许别人抢了去,毁了这份家业!”

“伯伯,小弟他不会,他不是那种人!”

“不会?他现在也许是不会,可再过五六年呢,说不准就起了那心思。你得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啊!”

“好了,业儿知道了。”昭业无奈的应了,送赫连端济出去。

夜宫这边也不安生。

“夜主是不是糊涂了,怎么能让那小子做夜宫继承人?所谓,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他在魔教学的那些东西,如何能用得到我们名门正派身上。”

“就是就是,再说了,迪少爷,进退得当,文武俱佳,不比那小子强百倍吗?真弄不懂夜主,为什么放着自己好好的儿子不用,却选个…唉…”那人话音刚落,就有人接上了茬。

“夜主那是一心为公,才不选自己儿子,只是要从少主的弟弟里挑,也该是璘少爷啊,璘少爷一心向武,对少主忠心不二,又是夜主的弟子,夜主为何偏偏瞧不上呢?”

“夜主的决定是我们做属下的该质疑的吗?夜主选瑞少,自然有他的道理。瑞少武功好,人又聪明,之前是做了一些错事,现今不都改过了吗?谁能不犯错,我看他做夜主再合适不过,没什么可争议的也有人力挺昭瑞。

“吵什么,吵什么,夜主还是而立之年,你们说这些不是太远了吗?都去做好自己的事!”一个看起来年纪大些的老者威喝道。众人顿时安静下来,各自散去。

端静立在窗前,看着这帮属下吵吵嚷嚷,分成几派,各不相让。

面上依旧平静如水。他一点都不想去阻止,由着他们闹吧。他相信昭瑞有这个能力,有这个魄力去平息这些纷争,让属下服气,甘心听命。如果他连这都做不到,那他就没有资格为主。

昭瑞自是不知道这些议论,其实就是知道了,他也只能当做不知道。此刻他正在练武场,按了小叔的吩咐,巡查侍卫的操练情况。

听闻手下汇报少主和裴先生来了,昭瑞可不敢怠慢,赶紧迎了出去,施礼道,“裴先生,大哥!”

大哥倒没什么反应,只点了下头,可裴先生的脸马上拉了下来,不知哪做错了,见裴先生看向自己的眼神明显带着不满,挑剔,昭瑞感觉莫名其妙,却也不好争辩什么,侧了身,让了二位进去。

裴先生是赫连端越的智囊星,和赫连端越风风雨雨一起走过了这么些年,帮了赫连端越很多,他们名为手下,实则兄弟。赫连端越退隐后,裴先生选择继续留下来,现在一心一意辅佐昭业。

“瑞公子,今日少主和老朽来夜宫,是要看看三大卫队的操练情况。”

听裴先生开口说话,昭瑞终于明白自己错哪了,可又满腹委屈。

若不是为了帮大哥,自己才不乐意接这个差事呢,可现在非要自己加上尊卑的称呼,心里不是个滋味。

知道这是在外面,昭瑞纵然委屈,面上还是恭谨平和,“是,属下才接手卫队,多有不周,还请少主和裴先生多多指教!”

昭业并没有留意小弟的情绪变化,只一心琢磨着如何帮小弟站稳脚跟,扫清障碍。看完三大卫队,昭瑞送他们出门,送到门口,昭瑞轻咬了下唇,单膝点地,行了下属礼,“属下恭送少主,裴先生。”

昭业这才注意到小弟改了称呼,虽然面上看不出什么,可依着小弟的性子,知道他心里一定是委屈万分,当了裴先生的面,自己也不好去哄他,只想等了晚上,再慢慢开导他,当下只“嗯”了一声,就上了马车。

看着大哥的马车渐行渐远,昭瑞默默转身,心下黯然,也许有一天大哥的心也会和这马车一样,离自己越来越远了吧!

“小瑞!”

昭瑞抬头,眼里的黯然还来不及掩去,“方彬?”

“是啊,我刚从兴安回来,一回来就忙着过来找你!”方彬语调里透着欢喜,察觉到昭瑞眼中的情绪,忙止住话头,“怎么了,你哥又打你了?”

“什么啊,你就那么盼着我挨打?没有!”昭瑞随手捣了方彬一拳,又恢复了笑颜。

“有事瞒我!”方彬逼视着昭瑞的眼睛,一幅刨根问底的架势。

“行了,走吧!替你接风洗尘!”昭瑞推搡着方彬往外走。

“唉,做弟弟的,只有供兄长发泄的份,你命真苦!哪像我,自由自在,快活逍遥!”方彬叹口气,满是同情。

昭瑞也懒得去解释,只是笑着骂了句,“别胡说八道!”

“你们要兄友弟恭,我哪里管得着。走,喝酒去!”

两人嬉笑着一路往酒楼去。昭瑞身边同龄的朋友,很少,这方彬只比昭瑞大一岁,性情又十分合得来,所以常常在一处戏耍。

方彬是孤儿,被赫连家收养长大,自小就在外面跑着学做生意。聪明活络,又懂人情世故,因此颇讨人喜欢。

喝了酒,聊得兴奋,早忘了时间,等注意到了,看天色已经很晚了,方彬就拦住昭瑞,“别回去了,去我那儿吧!”

昭瑞没有反对,方彬的住处离这儿近,而且只方彬一个人住,也没什么不方便。两人说笑着就去了方彬的住处。

躲在暗处的一个身影,看到两人进了屋,露出诡秘的笑容,闪身不见。

方彬的屋子不大,只一张床,但这床倒是宽敞舒适,就是睡两个人也不会觉得挤。昭瑞忙了一日,有些倦了,吹了蜡烛,两人就躺下睡了。

昭瑞在方彬这儿也住过几夜,所以睡得很踏实。方彬却是难以成眠。看着熟睡中的昭瑞,心里很是纠结,闭上眼睛,再睁开,一次次,直到外面传来几声猫叫。

方彬终于下了决心。

63 平地起惊雷

方彬终于下了决心。

他闭上眼睛,拉开自己的衣服,翻转过身,手臂环上了昭瑞的腰。一只手轻轻褪去了昭瑞的裤子,听到外面细碎的脚步声,嘴唇毫不犹豫的吻在昭瑞的锁骨上。

模模糊糊,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息,昭瑞睡眼惺忪,下意识的想要推开身上的人,却是无法动弹,穴道受制,昭瑞一惊,还没来得及想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门砰地一声从外面被踹开。

前面进来的赫连端济,见了床上的两个人抱在一处,极是暧昧的姿势。气的身子都在发抖,指着他俩破口大骂,“你们,你们,真是伤风败俗,辱没门风!”

昭瑞的穴道被点的很浅,这一会儿的工夫已经自动解开了。惊慌的从床上爬起来,却正被后面进来的昭业看了个清楚。

见自己的弟弟慌慌张张的从方彬臂弯里爬出来,裤子滑落到膝腕,尚不自知。最惹火的是他半开的中衣里露出的那道吻痕,如盛开的玫瑰,娇艳动人。

震惊,难以置信,失望,愤怒,各种情绪一起涌了上来,昭业再也无法控制,抬手一个耳光,用力地甩了过去,夹着内力的掌风打在昭瑞的脸上,昭瑞懵了,身形不稳,栽下床去,头狠狠的撞到床沿上,血顺着额角流下。

“大哥…”昭瑞只是害怕的看着昭业叫着,脑子里一片混乱,耳朵也嗡嗡作响,反倒不知道疼了。

“把衣服穿好,走!”昭业冷声斥道,脸色气得发青。

“大哥,我…”昭瑞从地上爬起来,不知所措的看着昭业。

“还嫌不够丢人吗?”昭业低声斥道,语气冷得能杀人。

赫连端济这时反倒是平静下来,一言不发的往外走。

昭瑞无意识的穿好衣服,低着头跟了昭业出去。

方彬紧紧抿着唇,眼神里说不出是内疚还是解脱,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昭业带了小弟出来,就再没和他说过一句话,送他回了夜宫,转身就走。

“大哥,小弟没有…”看着大哥决绝离去的背影,昭瑞跌倒在地,心痛得无法呼吸。大哥一定是生自己的气了,一定是厌恶自己了,大哥连自己的解释都不愿意听了。

昭瑞跪了不大一会儿,就来了一个侍卫,传了端静的命令,吩咐昭瑞去刑堂领八十鞭子。

端静听到这件事,心里颇为失望,才不管这事是真是假,真做了不堪的事也好,被人暗算也罢,总之都是大错。事情出了,就该狠罚。

这八十鞭子经人授意,自然不会轻,打下来,当真是皮开肉绽。没有上药,挣扎着按规矩跪在冰冷的青石板地上时,昭瑞连哭的气力都没有了。

低着头,感觉到有人走近,昭瑞茫然的抬起头,额头上的血迹已经凝固了,右边的脸颊还高高的肿着,左边的面颊则苍白如纸。破碎的嘴角还带着未干的血迹。“师父!”昭瑞虚弱的叫了一声。

“这事是真的?”平静如常的问话。

“不是,徒儿没有…”昭瑞一下子清醒,如捉住了救命稻草,急忙解释。

端静一个手势止住昭瑞,“这般没用,那就更该打!”

“师父…”昭瑞怯怯的叫。

“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端静的语气依旧平淡,自顾自地走了。心里却气恼万分,这事出了,怕是有更多人要质疑昭瑞的少夜主之位了。一点也不省心,到处惹事。

满心的委屈想找个人倾诉都没有,昭瑞从地上站起来,一步步往自己的房间挪,那种无依无靠被抛弃的感觉让昭瑞害怕,紧紧地抱住双膝,缩在墙角,大睁着眼睛,什么也不愿想,直到天已大亮,飞声进来,才看到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昭瑞,无助的眼神,瘦削的身体,像随时都会倒下,让人不由生出疼惜,“公子!”

飞声轻声唤道,生怕会吓着眼前惊恐的人儿。昭瑞慢慢抬起头,看着飞声,渐渐恢复了一些意识,扶着墙想要站起来,可手臂一点都使不上劲,飞声忙过来扶住昭瑞,让他躺在床上。

血已凝结,衣服和肌肤粘在一处,轻轻一扯,就会带下一层皮肉。

飞声只好放弃直接给昭瑞脱衣服的打算,打了水,抱昭瑞到浴桶里,然后一点点除去他的衣服,血在浴桶里很快晕开,再换一桶,还是红色,飞声的手开始发抖,已经不记得换了几桶水了,依然是炫目的红色。

昭瑞此时意识已经清醒,摇摇头,示意飞声扶自己起来,不必再换了。上了药,昭瑞没在床上多躺一刻,换了身黑袍,就走。

这一日,在夜宫并不好熬,明的没有人说一句,可暗地里却都对昭瑞指指点点,颇为不屑。昭瑞只作不见。

一天的差事完了,昭瑞不肯听从飞声的劝告,不顾伤口崩裂的苦楚,一路狂飙回了赫连府邸。

“瑞儿回来了。”大嫂的声音依然温和,只是隐隐透着担心。

“是,大哥在吗?”昭瑞问。

“在里面,你进去吧!”朝颜的声音透着迟疑。

昭瑞的心不由得一沉,可还是鼓足勇气,轻轻推了门进去,“大哥!”

昭业只抬眼看了一下,没有理会。

“大哥…”昭瑞又叫,这次是笔直的跪在门口。

昭业由着他跪,继续看书。

那日自己忙完了事务,特意早早回来等着小弟,等了很晚,也不见小弟的踪影,以为他赌气不归,便提了轻功,回夜宫小弟的住处找他,谁知他人不在。

在外面转着等他,却看到赫连端济怒气冲冲的叫了人要出去,隐约听到小弟的名字,忙追过去,却听说小弟与方彬在外面做不堪的事,昭业将信将疑,随着赫连端济一道去了。

却还真逮着小弟了。当时自己正在火头上,也没细辩,就打了小弟。

回来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当日小弟见到自己,虽然惊慌,可明显是睡意朦胧,方彬也出人意料的平静,两人一点都不像做那种事的样子。

自己和爹宠他,却无意间给他竖了很多敌人,把他推向了权利斗争的顶峰,这次的事,大概就是有人存心设计,陷害小弟。自己一定要找出幕后主使,还小弟一个清白。

他实在舍不得让小弟独自去面对这些明枪暗箭,所以狠下心,冷下脸,不去哄小弟,让他心生失望,让他离开,暂时避开这些事事非非,等自己替他扫清了障碍,再接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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