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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番外 昭璘.2

作者:幽栖 当前章节:15360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7:21

昭瑞只顾着点头应是,哪里留意到大哥嘴角噙的笑意。

赫连端越手上一用力,把昭瑞摁到床边,自己坐了起来。

昭瑞懵了,“爹…您?”

“爹,没事,好好的!”昭业笑道,去挑亮了灯盏。

“你们骗我!”昭瑞一下子醒悟过来,满腔的担心化作愤怒。站直身子,瞪大眼睛,看着爹和大哥,眼泪刷的一下子又涌了出来。

赫连端越慌了神,从床上下来,连鞋子也顾不上穿,拉了昭瑞到怀里,轻轻地拍着,哄着。“瑞儿,爹不是故意要骗你,爹只是太想你了。”

“我不听,不听…”昭瑞捂住耳朵,激烈的反抗。

赫连端越扭不过昭瑞,只好放了手,坐回床上,冷了声音斥道,“胡闹!你自己刚才是怎么应承的?”

“我反悔了!你是个骗子,你说你想我,却还去认别人做儿子!”昭瑞委屈的眼泪又落了下来,也不去擦,就那么梨花带雨的瞪着赫连端越。

赫连端越被儿子耍性子的小模样给逗乐了,“瑞儿这是吃醋了?”

“对!”昭瑞气呼呼的答道。

赫连端越取了帕子给儿子拭泪,“傻孩子,爹爹最疼的一直是你啊,任谁来了也取代不了你在爹爹心中的地位!”

“我才不信!”昭瑞撅起嘴,把脸别去一边。

“瑞儿,怎么和爹说话呢?”昭业扳过弟弟的头,轻斥道。

昭瑞不理,径自往外走。

“刚才认打认罚的话是谁说的?”赫连端越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昭瑞脚步一滞,转过身,跪下,“请爹责罚!”带着点赌气的意味。

“爹不打你…”赫连端越还是和蔼的笑着,昭瑞听着心里才算舒服点,不防赫连端越不紧不慢的又开口道,“你自己打!”

听这话,昭瑞不可思议的看着赫连端越。

“爹的话,你没听明白吗?”赫连端越眨眨眼睛,瞄着儿子,等他的反应。

“我…不…”昭瑞连连后退。

“这有你讨价还价的分吗?”昭业站到昭瑞身后,挡住他的退路。

“打就打,有什么了不起的!”昭瑞目光在屋子里搜索,爹这间房里,似乎没有藤条,戒尺之类的东西。

看昭瑞的眼神,赫连端越就知道儿子在找行家法的工具,也不揭穿,一笑,“瑞儿,怎么还不动手?离家几个月,规矩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这里没有工具,让我怎么打?”昭瑞肆无忌惮的和赫连端越顶嘴。

“你不是长着手吗?用手打!”昭业插话道。

昭瑞彻底愣住了,脸一下子红透了。“爹…瑞儿知道错了,您别…我…”昭瑞眼睛看着地面,羞得无地自容,扭捏着道。

“快点!”昭业知道爹有心要治治小弟这性子,轻踢了小弟一脚,催促道。

等了半天,见爹没有说话,知道爹没有饶过自己的打算。手放到腰上,咬着下唇,将裤子扯落到膝腕,伏下身子,脸烧得厉害,昭瑞这手是无论如何打不下去 。

扭过头,去哀求大哥,“哥,瑞儿真不敢了…求您和爹说说,别这么罚我…”

“怎么罚你了?”昭业好整以暇的看着弟弟,那白皙的脸蛋,此刻像涂了胭脂,红扑扑的,连耳根也染红了,倒是可爱。

昭瑞知在劫难逃,闭了眼,抬起手,往自己身后拍去,这声脆响,在静谧的黑夜,分外响亮,昭瑞的身子一颤,慌得往四周看,生怕被人瞧了见,听了去。

“磨蹭什么?你这屁股,连点红都不见,还不如你这小脸蛋红呢!”赫连端越消遣着儿子。

昭瑞咬了咬牙,提了力气,往身后拍去,可快落到屁股上时,还是不由自主的收了力道,依然只有一道浅浅的红痕。

昭业笑,蹲下身子,抓住弟弟的手,向他身后拍去。“啪啪啪”听着很是响亮。

昭瑞的手热热的,屁股也火辣辣的,脸更是发烧,却也只能由着大哥抓着自己的手以很不舒服的姿势,打自己的屁股。

打了十几下,看了爹的脸色,昭业自觉的收了手,替弟弟拉上裤子。毕竟这次不是要打坏打痛小弟,只是想让他记住这个教训,不敢再胡闹,不敢再说走就走。

昭瑞见大哥不打了,跪起身子,连看都不好意思看爹和大哥一样,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去。

“说,我为什么这么罚你?”赫连端越端了架子问。也是庆幸,儿子没有真的寻了死路。

“因为瑞儿,瑞儿,欺瞒爹,诈死逃家。”昭瑞声音小的,怕是只有蚊子才听得到。

“说什么呢,大点声!”赫连端越有心要教训儿子,所以话说的有些严厉。

“瑞儿,不该欺瞒爹,诈死逃家。瑞儿知道错了,以后不敢了。”昭瑞又提高声音,抽抽噎噎说了一遍。

今天罚的已经够了,赫连端越不打算再难为儿子了,看看天色,还能睡会儿。下了床,拉起昭瑞到床上,放柔了语气道,“瑞儿,今天在爹这儿睡吧!”

昭业知趣的告退。

大哥走了,昭瑞还是垂着头。

“好了,睡吧!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在爹和大哥面前受罚,就那么丢脸?”赫连端越熄灭灯盏,给儿子脱去外衣,大手在儿子滑嫩的脸颊上胡乱的摸了几下,安慰道。

昭瑞不出声,扎进赫连端越的怀里,用被子蒙住头,双手抱住赫连端越的腰。

“出来,你也不嫌憋闷!”赫连端越把被子往下拉了拉,在儿子身后轻拍了一下。

“爹爹,我是不是会给你们带来麻烦?”昭瑞的声音闷闷地。

“不会,都过去了。以后不要瞎想了!”

“那…那个大师,说的…”昭瑞还是纠缠不放。

“这个不是绝对的,法慧大师还说‘血转则一切可化’你现在已经换了你大哥的血,那些不好的东西都带走了!”

赫连端越怕儿子会多想,耐心的解释道。其实就算儿子真如法慧大师所说的那样,自己也不会放弃把他留在身边,好好去疼爱他。

“真的吗?”昭瑞松开手,黑夜里那双明眸似夜明珠般闪亮。

“对。睡吧!”赫连端越摸摸儿子的头道。

昭瑞似安心了般,窝在父亲怀里沉沉睡去。

78 置气

裴黯生收拾了东西,一意孤行的要走。

昭业不愿裴黯生走,一路挽留着,希望他能改变主意。又悄悄让人送信给父亲,盼着父亲能留住裴黯生。

赫连端越接到昭业传来的口信,心里一惊,忙披了衣服,就往外走。他知道裴黯生并无隐退之心,恐怕是自己一心念着瑞儿,护着诺儿,伤了好兄弟的心,才让他执意要走。

“爹爹去哪?”昭瑞睡意朦胧,看着急匆匆往外走的赫连端越问道。

“瑞儿,再睡会儿吧,爹爹有事先出去一下!”赫连端越摸摸儿子的头发,替他盖好被子,就疾步出了屋。

昭瑞心中疑惑,睡意尽消。坐起来,穿好衣服。

“黯生,你这是干嘛?”赫连端越追上裴黯生,神情很是焦急。

“老爷,黯生糊涂,不配再在府中任职了,今日就此别过。”裴黯生语气平静,可眼中那深深的失落之情纵使强加掩饰,还是流露了出来。

“裴叔,业儿还要仰仗您指教呢,您不能走!”昭业拉住裴黯生,语气诚恳,这些年的相处,昭业早已把裴黯生当成了自己的亲人,长辈,如何舍得他走。

“黯生…”赫连端越也劝着。

奈何裴黯生铁了心,就是要走。

“裴叔!您一心要走,是因为瑞儿吗?瑞儿知道错了,以后一定会改,您若是肯原谅晚辈,就留下来吧!”昭瑞一身白衣,不染纤尘,在裴黯生面前跪倒,少有的恭敬规矩。

“瑞少爷,这与您无关,谈不上原谅不原谅。您快起来,黯生担不起!”裴黯生话虽这么说,却没有去扶昭瑞,明显还是心存芥蒂。

“裴先生,您要是走了,可就没人约束我了,您就不担心,我继续胡作非为?”昭瑞站起身,张扬的笑容跃上年轻的脸庞,目光挑衅的看着裴黯生。

“你敢!”裴黯生被昭瑞激的,喝了一声。可随即又明白过来,哼了一声,“我说走了吗?我就是出去散散心,过些日子再回来!”

赫连端越,昭业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昭瑞脸上笑着,心里却是不住的叹气,以后的日子,有裴黯生在,肯定又暗无天日了。

赫连端越、昭业送裴黯生出门,昭瑞一个人溜溜达达的往回走。

“小瑞!”方彬一眼看到昭瑞,欣喜的叫道,自从他知道昭瑞没死这事以后,压在心里的那块沉甸甸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了。

昭瑞冷哼一声,撞开迎上来的方彬。

方彬被撞得一趔趄,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我告诉你,方彬,别让我再看见你,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昭瑞揪住方彬的衣服,狠狠地推开。

方彬被摔倒在地。

“瑞儿,你干什么!”

听到父亲的声音,昭瑞转过身,跑到赫连端越身边,笑容灿烂,拉住赫连端越的胳膊,“没什么啊,爹!”

“诺儿是你哥哥,你怎么能这么对你哥哥!”赫连端越扳正了昭瑞的身子,面上甚是严肃。

昭瑞心中委屈,嘴上赌气道,“什么哥哥,我才不认呢!”

“爹,是诺儿自己摔倒的,您错怪瑞弟了。”方彬不想让爹和小瑞为自己争吵,伤了感情,所以装作没事人一样,站起来,很轻松的说道。

“诺儿,你不用替他瞒着,爹看的一清二楚。你先回房,爹一定给你个说法!”赫连端越瞪了昭瑞一眼,替方彬掸掸身上的土,让他先回去。

“瑞儿,不是一向很懂事吗?”赫连端越拉过儿子的手,语气和蔼的开导道。本来看昭瑞刚才留住裴黯生,心里很是欣慰,觉得儿子乖巧懂事,自己没有白疼。

“我不想懂事!凭什么要我受委屈?爹爹,你偏心!”昭瑞甩开赫连端越的手,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走。

赫连端越哑然失笑,还真是个孩子。“爹爹偏心?对,爹爹是偏心,把一颗心都偏给了你!”

“我不能接受方彬,我不会原谅他的!”昭瑞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走。

“瑞儿!”赫连端越拽住儿子。“事情都过去了,你也没受什么损失,为什么就不能大度一点,好好和诺儿相处呢?”

“我凭什么要这么做,我恨他!”昭瑞吼道,真是委屈得不得了,爹爹明明知道自己小时候有过屈辱的经历,现在还要自己容忍退让,自己如何做得到!

“三哥,诺儿怎么了,你把他弄到刑堂罚?”赫连端静走过来,看到赫连端越随口问道。

“我什么时候罚他了?”赫连端越莫名其妙。

“坏了,这傻孩子!”赫连端越忽然一跺脚,急急往刑堂奔去。

昭瑞跟了过去,心想着,方彬,我倒要看看你演的是哪一出?

进了刑堂,里面传出来棍棒打在肉上钝钝的声响,让人听着很是压抑。

“诺儿!”赫连端越抢步过去,扶起躺在刑床上的方彬,“傻孩子,你这是何苦啊?”

看着方彬苍白的小脸,咬的鲜血淋淋的嘴唇,和被刑杖撕裂的肌肤,心疼的不得了。

“爹,诺儿没事,这是诺儿欠瑞弟的。”方彬极其虚弱的伏在赫连端越的臂弯里,却是强自撑着回道。

“哼,三十六计学得不错啊,这出苦肉计演的真叫绝!”昭瑞冷淡的看着方彬痛苦不堪的模样,嘲讽道。

“啪”,赫连端越给了儿子一个耳光,气的浑身颤抖,“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谁教你的,如此刻薄无情!”

捂着脸颊,昭瑞脑子里一片空白,爹爹一下疼宠自己,舍不得自己受半点委屈,今天竟然为了方彬当众打自己耳光。

委屈,愤怒,让昭瑞的泪水涌出眼眶,捂住脸转身跑开,眼泪在风中散开。你们在这儿父慈子孝,我不来碍你们的眼!

跑回房间,昭瑞越想越难受,越想越委屈,看着桌上的茶壶茶碗,只觉得碍眼,用手一推,哗的一声,瓷器碎了一地。

发泄般的砸完东西,昭瑞趴在床上呜呜的哭着。爹爹凭什么对方彬那么好?

自己只不过离开了几个月,就都不一样了,爹爹不疼自己了。昭瑞开始钻牛角尖,什么也不愿去想,就觉得自己委屈。

丫鬟送来午膳,昭瑞一口没碰,都过了这么久了,爹爹还不来看自己一眼,只怕现在爹爹眼里只有方彬了。狠狠地关上门,一句话也不愿说,瘫软的坐在椅子上,守着满室的狼藉,昭瑞不许别人进来,独自舔舐着伤口。

夕阳西下,日近黄昏,昭瑞心中的希望一点点破灭,既委屈又失望。爹爹真的把自己给忘了。

这时门突然被敲响,昭瑞以为是父亲来了,心里还在赌气,理也不想理,只当没听到。门被人撞开,昭瑞看也不看,抓过砚台就砸了过去。

“有完没完了?还敢闹,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有理啊!”一个严厉的男声,随手抓住丢过来的砚台,放在桌子上,看着满地的碎片,训斥道。

知道是小叔,昭瑞心中歉然,可还是没动,就那么任性的坐着。

端静也不惯他,上前将他摁趴在椅子上,狠狠踹了一脚。

昭瑞吃痛,只觉得大腿先是麻麻的,然后传来钝痛,整个下半身都疼得厉害。可还是不愿妥协,咬着唇,就那么抗着,不说一句话。

“跪下!”端静斥道。

昭瑞也不择地方,就往那碎片上跪。

端静皱眉,踢了昭瑞一脚,让他避开了尖锐的瓷片。

“手伸出来!”端静坐到椅子上。

昭瑞大义凛然的将两只手高高的举起,似乎并不是等着挨打。

端静拿了戒尺,没留手劲,几下过后,昭瑞的手心里就是一片红肿。

忍了痛,昭瑞就是不吭声。反正都是我的错,我做什么都是错,你们打死我好了。心里的委屈远胜了手上的痛,昭瑞就那么抿着唇,直直的盯着地面。

“再敢张牙舞爪的,我把你这小爪子剁了去!”看着昭瑞肿的吓人的手,端静还是不忍心,放下戒尺,只是冷声斥了道。

“从你逃家到现在都犯了什么错,一样样给我说出来!”端静看着昭瑞,还算平和的教训道。

昭瑞还是不说话,好似没听到一般。

“从你逃家到现在都犯了什么错,一样样给我说出来!”端静看着昭瑞,还算平和的教训道。

昭瑞还是不说话,低垂着头,目光毫无焦距的盯着地面,好似没听到一般。

等不到昭瑞的回答,端静还真不适应,这孩子自从拜了自己为师,还不曾有过这么胆大妄为的时候,竟敢不回自己的话。端静蹲下身子,抬起昭瑞的脸,笑道,“胆子大了啊?”

感受到小叔那意义不明的笑容,昭瑞心里升起了一丝惧意,可是不愿就此妥协,坚持着不说话,把头扭过一边,避开小叔的手。

“还是不愿意说吗?”端静又问,话里明显带着威胁的意味。

昭瑞抿了唇,只作不闻。大不了就是挨顿打,忍忍就过去了。自己没错,绝不能妥协。

端静叹口气,小子,这是你自找的,别怪我!收了手,站起身。

“裤子褪了!”端静语气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漠。

昭瑞一言不发,褪去下衣,跪伏在地。手撑在地上时,钻心的疼,冷汗涔涔滴落。腿上刚才端静踢得那一脚,留下了一大片的淤青。

端静拿过鞭子,用鞭梢点点昭瑞的肩,“自己动手!”

昭瑞一僵,昨夜爹爹也是这么罚自己的,之后慈爱的陪自己入睡。昨夜的那温馨一幕,还历历在目,可是一觉醒来,却都不同了,早知会这样,那还不如一直睡着,不要醒来。

含着泪接了小叔手中的鞭子,自虐的死命握紧,任凭手上传来的剧痛将自己吞噬。用力向身后挥去。

没有预料中的痛感,鞭子被人握住。

“我的话还没说完,准你擅自开始惩罚了吗?”端静气恼,这小子怎么一点不知道爱惜自己。

昭瑞疼的面上失了血色,却不肯松开紧握的手。

“你既然不愿说出你自己犯下的错,那就用鞭子在你屁股上一条条打出来。不许见血,字不清楚,模糊的不算。”端静居高临下,威严的宣布着对昭瑞的惩罚。

呆了好半天,昭瑞才意识到小叔让自己干什么,脑子里嗡的一下,脸一下子红透了。

见这孩子面上总算有了表情,端静志在必得的笑了。

拿着鞭子,疼。往自己身后打字,难堪。承认错误,更难。

犹豫着,慑于小叔长久的积威,昭瑞还是不得不听从吩咐,按照小叔说的做了。忍着手上的痛楚,一鞭一画,还要控制着力道,保持着字体的工整,一条错处下来,让昭瑞是吃尽了苦头。

看着刻在昭瑞臀峰之上的那条错处,端静心里暗暗赞许,这孩子无论自己给他出什么难题,他都能很好的完成。真是个难得的人才。

“诈死逃家,欺瞒亲人。这是一条,继续!”端静悠闲地斜靠在椅背上,吩咐道。

昭瑞疼的恨不得把自己的手砍了去,身子不可遏制的颤抖,手臂也酸麻的不听使唤。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没吃过东西,胃里更是难受的厉害。冷汗打湿了薄薄的衣衫。

听到小叔的吩咐,昭瑞机械的向身后抽去,带出一溜血迹,

端静皱眉,“血什么时候凝了,你什么时候继续!”

昭瑞什么也顾不上了,疼的难耐,就这么伏躺在地上,喘着气,眼泪混着汗水打湿了地面。

“继续吧!”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小叔的吩咐,昭瑞无力的撑起身子,又打上了“忤逆不孝,任性妄为”,打完这条,昭瑞握着鞭子的手,停在那儿,茫然的看着端静。

“想不起来了?用我提醒?”端静的语气调侃,但昭瑞很清楚让小叔提醒的后果。可是这不敬兄长的罪名,昭瑞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承认,他不会认方彬做自己的哥哥,他不能原谅他。

“师父,您不要逼徒儿了,无论如何我是不会向方彬道歉的。”昭瑞声音有些沙哑的答道。想了很多,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说出自己的心里话,无论要面对怎样的惩罚,自己都不会向方彬低头。

“不是这条!”端静摆摆手,不屑一顾的说道。在他心里,方彬怎能和自己的宝贝徒弟相提并论,他不会为了方彬,委屈了自己的徒弟,他看不上方彬,所以根本就不会为了所谓的长幼尊卑,逼自己的徒弟妥协,伤了他的自尊。

昭瑞听这话,连手上的疼都忘了,只是盯着端静看,很是困惑的表情。自己别的似乎也没有做错什么啊,自己才回来不到一天,哪有机会犯错啊。

见昭瑞一幅困惑不解的模样,端静摁倒昭瑞,狠狠地拍了几下,“你就是不长记性,以后要任性,不许再拿自己的身子胡闹!听到没有?”

昭瑞懵懵懂懂的点头应是。

“手上上点药,把饭吃了,然后好好睡觉,听到没有!端静扶起昭瑞 ,抱他到床上,踩着满地的碎片,嘎吱嘎吱的走了出去。

不大工夫,就有丫鬟进来打扫卫生,重新换了杯盏茶具。

“小瑞,没事吧?小叔打哪了,我帮你上药!”昭毓好心的想要给昭瑞上药。却被昭瑞推开,昭瑞手上肿的像个馒头似的,却不许昭毓碰。

昭毓还不识趣的要去拉昭瑞的裤子,昭瑞真是恼了,臀上的伤哪好意思给人看,多丢脸,就算是亲哥哥也不行。

“出去!”昭瑞对昭毓吼上,脸上又泛起红霞。边说边把昭毓赶出自己房间。合了门,昭瑞靠着门慢慢滑坐在地。

昭毓莫名其名的看着紧闭的房门,摇摇头,小瑞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都是男人,有什么可害羞的?

昭瑞在地上坐了一会儿,心里渐渐平静下来。脑子里突然就闯进了一句话,“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你还能干什么!”

还清楚的记得,那一年自己八岁,刚跟了俊哥不久,因为贪吃冰块,结果晚上肚子疼的在床上直打滚儿。俊哥不但没有安抚自己,反倒把自己恶狠狠地骂了一顿,记忆里最清楚的就是这句话。自己当时还委屈的直哭。

现在想来,这么些年过去了,自己是一点儿长进都没有,还是不会照顾自己。

笑笑,站起身,自己拿了药膏,忍痛上了药,上过药,手上清凉多了,也不那么疼了。

昭瑞就侧卧在床上,闭上眼睛,轻轻哼唱起幼年时,师父教给自己的小调,师父说,唱着唱着烦恼就都跑开了,自己这么诚心的唱,烦恼一定都会跑得远远的。

“瑞儿,开开门!”一个柔和的女声扣着房门喊道。

昭瑞翻身下床,推开门,低低的叫了一声,“嫂子!”

朝颜走进来,手里端着汤碗,笑语盈盈道,“瑞儿,嫂子做了补汤,养胃的,快来喝点。”

“谢谢嫂子!”昭瑞很规矩的道了谢,从袖子里伸出肿的似包子一般的右手,吃力的抓住勺子,才喝了几口,头上就渗出了一层薄汗。

朝颜一向把瑞儿当成自己的亲弟弟看,怎会忍心看他受这等酷刑,忙从昭瑞手中取过勺子,端了碗,一口口的喂。

补汤入胃,暖暖的,驱散了寒意。昭瑞心里舒服了很多。

“想吃什么,嫂子去给你做!”一碗汤见了底,朝颜脸上笑意更柔,看着昭瑞问。

“什么都想吃。”昭瑞低下头,看着嫂子的衣摆,带着几分难得一见的羞涩道。

“等着,嫂子这就去做。”朝颜拿了空碗,转身要出门。

“嫂子,别忙了。瑞儿今天吃不下了,您别累着了,要不然回头,大哥回来又该说我不懂事,总辛苦您。”昭瑞叫住要出门的朝颜道。

“你这孩子,和嫂子客气什么,想吃,就说。做点饭,哪里能累着?”朝颜满脸嗔怪。

“嫂子,真不用了。我吃饱了!”昭瑞拦住还要去做饭的嫂子。

“真吃饱了?那…你就早点休息吧!”朝颜扭不过昭瑞,又想着回去考校儿子功课,也就带着几分不放心走了。

“爹,诺儿没事了,您去看看瑞弟吧!”方彬很不习惯,赫连端越一直陪在自己身边,总觉得这是愧对昭瑞,所以第三次开口劝赫连端越去看昭瑞。

“你不用管他,这孩子,真是让我给惯坏了。冷他几日,看他还敢胡闹。”赫连端越动作轻柔地替方彬上着药,说到昭瑞,目光里带出了一丝失望之色。

方彬趴在床上,心里多少有些失落。

爹表面疼爱自己,但那是一种客气疏离的关照,总是不贴心。

而对瑞弟则不然,那是全身心的疼宠,会为他高兴,为他难过,为他生气,甚至恼了也会打他。那才是真正的父子。可是自己又能奢求什么呢?寄人篱下,只能是听之任之了。

今天小瑞见到自己,那副愤怒的表情,像是要生吞活剥了自己。其实一直希望小瑞能狠狠打自己一顿,泄泻心中的怨气,然后能原谅自己,重新做朋友。只不过这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自己把他伤得那么重,又有何颜面去奢求他的原谅呢?

79 冰释

两天了,昭瑞没跨出房门半步。也不曾再闹脾气,耍性子,只是安静的看书。一向活泼爱说爱笑的孩子,这几天安静得让人心疼。

“瑞儿,还在耍性子呢?”昭业这几日一直在外面忙,一回来就听夫人说到九弟的事,当即连衣服也没换,就到了小弟的房间。

“小弟不敢!”昭瑞欠身应答,礼貌规矩。

明显感觉到小弟刻意的生疏,昭业微微一怔,只觉得小弟似乎变得和以前不同了。以往小弟受了委屈,会和自己撒娇,耍赖,使性子。这一次却平静得让人不安。站在那儿,似乎一碰就会倒。

“怎么了,是怪爹向着昭诺了?”昭业面对这样的弟弟,无论如何也生不起气来,只得放柔了声音问。

“没有,是小弟不懂事,惹爹生气了。以后再不敢了。”昭瑞还是那样平静如水的语气,长长地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心里不痛快就说出来,别闷着。大哥知道你委屈,可这件事毕竟是你有错在先,别怨爹,爹也是为了你好。”昭业揽过弟弟的肩膀,劝道。

“是!”昭瑞只说了这一个字,就低了头,不再说话。

“去给爹请个安,别让他记挂!”昭业推着昭瑞出了房间,往正院去。

“昭瑞给父亲请安!”见了赫连端越,昭瑞还是那般安静的模样,问了安,就规矩的退到大哥身后,只盯着大哥的袍角看。

赫连端越打量着昭瑞,几天不见,这孩子变化大的惊人,看到自己不再是亲昵地说笑,可全然又看不出赌气的意味。只是恭敬,只是规矩。

“瑞儿,昭诺是你哥哥,以后不许再对他无礼了!待会儿,过去给他道个歉。”赫连端越看着小儿子说道,语气里并不见愤怒,可态度却是坚决的。

“是,昭瑞谨遵父亲教诲。”昭瑞欠身应道,面上并不见什么变化。

“瑞儿,最近忙吗?”赫连端越点了点头,又问儿子。

“请父亲示下!”昭瑞略略抬起头,看着赫连端越。干干净净的眸子,让人看着就会很舒服。

“若是没事,你就陪着昭诺,出去收账吧。”赫连端越看着儿子并不是商量的口气,直接下了命令。

“是!”放在袖子里的手指死死的握着,指甲深深嵌入肉里。昭瑞面上还是恭顺的模样,平静的应道。

昭业看向父亲,明显是带着怀疑,再看小弟,又是心疼。可是为人子弟,哪有置喙父亲决定的道理。

“你先出去吧!昭业留下!”赫连端越摆摆手,昭瑞先行告退,退到门口,转身,眸子立时暗淡无光。

没有犹豫,敲开方彬的门。

“小瑞!”开门见是昭瑞,方彬明显是带着惊讶叫道。

“对不起,那天我不该对你动手。”昭瑞不去看方彬,只是说自己的话,说完了,就往外走,始终不曾看方彬一眼。

看着昭瑞的身影渐行渐远,方彬喃喃自语,“他还是不肯原谅我…”

“迪儿好了些?”见昭瑞出了屋,赫连端越问昭业。

“迪儿,这次被小叔打得不轻…”昭业看着爹,略显迟疑,躬身答道。他本以为爹留自己是问小弟的事,爹难道真的不关心小弟了?

“你去吧,把你小叔请来。”赫连端越没去看昭业,手抚着茶杯,若有所思。

“是!”昭业应了一声,有些失望,往外走,去请小叔。

不大工夫,端静就走了进来,“三哥,您唤小弟来,有何训示?”

“小四,你怎么把迪儿打得遍体鳞伤,他哪又惹到你了?”一见端静进来,赫连端越就责怪道。

“年纪不大,到学会结党营私了,活该他挨揍!”一提到自己的儿子,端静就气不打一处来,他不许儿子卷入夜宫的权力争斗之中,可儿子偏偏触他的底线,去参加什么聚会。

“你调查清楚了吗?总委屈迪儿,我这做伯父的都看不过眼了!”见端静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赫连端越不禁气结。

“三哥,不也是把瑞儿伤得遍体鳞伤吗?做赫连家的儿子,算他们倒霉!”端静不服气的顶撞道。

“诺儿不是我亲生的,我只能委屈瑞儿了。让瑞儿陪诺儿出去,也是希望他们兄弟能把话说开,以后好好相处。”赫连端越皱眉,这小四真是大了,最近总和自己顶嘴,不过也没有和他计较,叹口气,说出了自己的苦衷。

“三哥,您就不怕瑞儿对昭诺不利?”端静替自己的徒弟抱屈,这话说得明显是带着不满。

“瑞儿不会。他可比你这当师父的大度多了。”赫连端越笑谑了弟弟一句。

“小瑞,中午想吃点什么?”昭瑞,方彬两人两骑。一路上方彬几欲搭话,可昭瑞连看都不曾看他一眼,只顾着赶路,快中午了,方彬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昭瑞勒住缰绳,四下望了望,打马向东南去,方彬只能跟着。

进了一家门面比较大的饭庄,昭瑞和店小二说了几句,不大工夫,菜就上桌了,佛手金卷,一品豆腐,川汁鸭掌,清蒸鲈鱼,三鲜龙凤球,四喜饺,栗子糕肉未烧饼,红豆膳粥 。外加一坛女儿红。

方彬不动筷,泪哽在咽喉,这些都是自己喜欢吃的东西。自己和小瑞吃饭,从来都是他点了自己喜欢吃的酒菜,等自己。而自己却从来不知道他爱吃什么,自己真是比他虚长了一岁,还要弟弟照顾。

昭瑞没坐,只看着窗外,冷冷道,“吃吧,日落之前还要赶到丰家铺子!”

方彬拿起筷子,夹了四喜饺送到嘴边,却马上想到什么,放下筷子,“小瑞,你…也坐下来吃啊!”

“我不饿!”硬邦邦的话语,昭瑞实在是气恼,一路上忍着,满肚子的怒气,此刻又怎愿和他同桌共食。

“我知道你恨我,你若是不愿和我同桌共食,我出去,你先吃。”方彬起身要往外走,昭瑞不拦,只冷淡的道,“滚得越远越好,有种就别回来!”

“你先吃饭吧!”方彬说的平静,转过身,往外走,眼眶却红了。

昭瑞哪有什么心情吃,胡闹动了几筷子,就坐着发呆。坐了大半天,还不见方彬进来,昭瑞心里有些不踏实,出了包间,遍寻不见方彬的踪影,叫了小二来问,

“那位客官,早就走了,我还奇怪,他怎么刚来就走呢?”

听了小二的话,昭瑞的脑子嗡的一下,也顾不得其它,问了小二,方彬离开的方向,丢了银子,上马就追去。

这附近有条小路,长着食人树,若是不识路,误闯进去,那定是有去无回。而小二指的那个方向,正是食人树分布的方向。昭瑞心里发急,方彬不识路,怕是会有危险,索性弃了马,提足轻功就往那儿去。

“方彬!”昭瑞叫着,心里开始害怕,他恨方彬,可并不曾想让他死。一路叫着,没有回应。

“救我…”极虚弱的声音传来,昭瑞冲着那方向就瞬移而去,眼前的情景吓了昭瑞一跳,只见方彬全身被一棵捕人藤紧紧缠住,那藤已经绕上方彬的脖子,方彬奋力挣扎,却无法摆脱,脸色青紫,呼吸困难。

昭瑞深吸了一口气,定下心神,抬手一指,击断缠着方彬脖子的藤条,又连连发指,瞬间缠绕方彬身子的藤条俱断,昭瑞抱住方彬,腾空而起,退开几十步,下面的食人树,捕人藤,一片混乱,缠绕着,狰狞着扑向昭瑞他们,若昭瑞还在原地,只怕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是非之地不可久留,昭瑞运足功力,带着方彬出了林子。

在一处凉亭,昭瑞解开方彬的衣扣,只见脖子上是深深地勒痕,只怕是自己再晚来一步,方彬就没命了。手抵在他的背部,缓缓度入真气,直到方彬气息平稳下来,才收了手,擦去额角的汗水,撇了脸,问道,“你还起得来吗?”

“我没事…刚才我要是死了,你是不是就会不那么恨我了?”

方彬断断续续的说着话,脸上挂着笑容,在饭庄时,自己心里难受,就一个人先走了,不曾想误闯进了这片食人的小树林,被捕人藤缠住的时候,自己并不觉得绝望,总觉得小瑞一定会来,会来救自己。即使他不来,自己死了,一想到小瑞不会再那么恨自己了,心里反倒轻松了许多。

“不会,我会更恨你。你死了,爹必然不会饶了我,只怕要让我给你陪葬了!”昭瑞心里不痛快,嘴上愤恨的说道,可手上还是替方彬按摩着,舒缓他的肌肉。

方彬伸手压上昭瑞正在按摩的手,浅浅的笑着,“你也不是那么恨我,对吗?”

昭瑞抽住手,“我只是不想你死在我手里。”转过身去,再不理会方彬。心里却开始松动,在生死一线之际,自己本能的就想着要去救他,不想他死,也许自己真的并不像想的那么恨他。

“小瑞,我求你,打我一顿消消气,行吗?”方彬挣扎着起身,跪倒在地,看着昭瑞道。

“你…这算什么,起来…”昭瑞怔住,忙去扶方彬。

“原谅我,我真的不想那么做。”方彬不肯起身,泪落了下来。

昭瑞沉默,扶方彬的手松开。

“算了,我不求你原谅,你别那么恨我就好。跑完这次差,我就回去陪哥哥了,再不会打扰你们了。”方彬拭去泪,笑容凄然,看着昭瑞平静的说道。

昭瑞知道方彬与他亲哥哥昭英总共只见过两次面,并不亲密,方彬把自己名下的财产都给了昭英,他什么都没留,而且还听说昭英的夫人为人刻薄,又怎么会善待方彬呢?昭瑞开始隐隐的为方彬担忧起来。

“以后再说吧!”昭瑞扶起方彬,面上不再那么冰冷。

80 往昔今日

一路还算顺利,昭瑞虽然还是不怎么和方彬说话,可明显也不是那么抵触了。

回程的时候,方彬回去复命,昭瑞奉父命去拜见父亲的拜兄青山盟盟主迟韵玉。

来到迟韵玉的府上,昭瑞脸上现出好久不曾有的笑容。其实很早之前自己就想来,被一些事牵绊着,总没有机会。这次父亲让自己来拜见伯父,正好可以正大光明的来看看干娘。

当年若不是筠溪相救,自己恐怕早就没命了。筠溪给了自己幸福的回忆,时至今日,仍记忆犹新。

八岁那年,自己独立完成任务,北宫清水要他去盗取青山盟的地形图,失手被擒,知他是天水潭的人,青山盟的人皆欲杀之。

小小的孩童被吊到高高的架子上,无力的挣扎。筠溪和丫鬟正好经过,筠溪不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迟韵玉很爱筠溪,而筠溪身子弱,三十多岁仍未生有一男半女,但迟韵玉却坚决不纳妾,只一心一意对筠溪,筠溪的话他一向很放在心上。

所以迟韵玉让人把已昏迷的昭瑞解了下来,喂了水,筠溪见这孩子生得俊美,又怜其可怜,便亲自照料。

这么多年过去了,昭瑞仍忘不了,自己以为必死无疑时,睁开眼却看到筠溪那暖暖的笑容,

那明若天上星星的眸子,让他觉得世界一下子美好起来了,昭瑞痴痴地的看着,多想一直停在这一刻,可他不能,他必须回去,若他留在这儿,那俊哥肯定会被处死,所以即使那是龙潭虎穴。

人间炼狱,因为有亲人在,也必须回去。黯然收回视线,环顾四周,见外面有人把守,料定出去不易,正思索着离开的法子,突然间到迟韵玉进来,心念一动,这女人是迟韵玉的夫人,我若劫持她,应该能逃出去。

心里这么想,瞥见桌上的水果刀,猛地坐起,一把小刀已经抵在筠溪的咽喉,筠溪坐在床边,正要喂昭瑞汤药,冷不防一把刀逼住自己,筠溪一惊,“孩子,你…”

昭瑞不敢去看筠溪那清澈如水的眸子,刀滑倒筠溪的小腹,看着迟韵玉,冷冷道,“给我准备匹快马,放我走,否则我就杀了她。”

迟韵玉乍惊之下,见爱妻受制,心神大乱,也来不及多想,忙吩咐手下人准备。

昭瑞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挟着筠溪上马,打马向前奔去,迟韵玉方醒悟过来,手下人跟着就追了出去,跑出几十里地,昭瑞放下刀,让筠溪离开,筠溪见昭瑞脸色苍白,关切的问道,“孩子,你身子这么弱,撑得住吗?”

昭瑞苦笑,撑不住又能怎样,自己必须要走,就算死,也不能死在青山盟。遂淡淡道,“你走吧!”

说完打马继续前行,筠溪立在原地,看着昭瑞在马上摇摇欲坠,心疼的无以复加。

却没注意到躲在暗处的七星寨的人,七星寨与青山盟一向不睦,那躲在暗处的人正是七星寨的六当家手下的人,

那人心道,我若劫了这女人回去,那我在寨子里的地位岂不是要飙升,心里琢磨着,就要扑向筠溪,筠溪惊恐呼救,

昭瑞没跑出多远,听到呼救,回过头去看,见筠溪处境危险,远处青山盟的人正追来,自己若救筠溪,必被青山盟的人再抓回去,可若不救…

眼见那人的黑手就要抓住筠溪,昭瑞一枚石子打过,那人避开,昭瑞将筠溪带开。这时青山盟的人已经赶了上来,

制住那七星寨的贼人。迟韵玉抱住夫人,昭瑞为救筠溪,用了全力,此时已脱力,栽倒在地上,被青山盟的人用绳索捆了,缚在马尾巴上,迟韵玉抱了惊吓过度的筠溪上马,轻声安抚。

地上都是碎石,马一跑起来,碎石便扎进昭瑞的身体,胸前是一片模糊,昭瑞直接疼昏了过去。筠溪总算缓过一口气,回过神来,见昭瑞已成了血人,忙让迟韵玉停住马,招呼人解了昭瑞身上的绳索,把小小的孩子抱到了怀里。

“筠溪,你…”迟韵玉惊讶。

“韵玉,刚才若不是这孩子,我就被歹人劫去了。你不能这么对她!”

“可是是他先劫走你,才让你涉险的。”面对夫人,迟韵玉那盟主的气势,半分也不敢显露,只能是低声下气的解释道。

“他并未伤我,而且方才倘若他不回来救我,就逃掉了,可他却尽最后的力气来救我,他是个好孩子。”

迟韵玉无奈,“筠溪,你就是太善良了。”

筠溪笑,“玉,你说我们留下他好不好?”看着怀里的孩子,筠溪身上自然现出母性的柔和光辉。

迟韵玉迟疑,“他可是天水潭的人,你即使对他再好,他也未必会感激你,说不定反而还会害你。”

“玉,他还只是个孩子。”筠溪将怀里的孩子搂得更紧,看着迟韵玉哀求道。

“好,你喜欢,就先留下来。”迟韵玉见夫人执意要留下昭瑞,也不好回绝,只好暂且同意。

回到青山盟,筠溪细心地为昭瑞清洗伤口,上了药,又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亲自下厨,给他做了好吃的。

迟韵玉心里不安,这孩子来历不明,留在身边恐怕会对筠溪不利,可见筠溪这么开心,也不愿扫她的兴,只吩咐手下人盯紧昭瑞,

因筠溪的精心照料,昭瑞的身体渐渐好起来,一日见昭瑞情绪很好,筠溪温和的问,“孩子,你的爹娘呢,你叫什么名字?”

因这些日子的相处,昭瑞对筠溪已没了防备,看着筠溪,就会想到小时候疼自己的师娘,遂不再心存抵抗,“我没有爹娘,是师父师娘把我养大的,您叫我瑞儿吧!”

筠溪这些日子一直尝试着和昭瑞说话,可昭瑞从来不曾回答,今天见昭瑞开口,筠溪心里很高兴,“瑞儿,这名字真好听,你愿不愿意留下来,做我的儿子,我没有孩子,会把你当成我的亲骨肉一般对待,好吗?”

昭瑞几乎要点头答应,能有这样一个温暖的避风港,能有一个疼自己的娘,这是自己渴望已久的,可他不能够答应,他不能害俊哥。

狠下心,摇摇头,“对不起,我不能留下,我要回去和哥哥在一起。”

“瑞儿,我们可以把哥哥一起接过来啊!”筠溪不死心,柔声劝着。

昭瑞还是摇头,俊哥是清水潭的顶级杀手,岂是说走就能走的,离开清水潭,只怕是一个死,恐怕还会连累青山盟,连累筠溪。

筠溪有些落寞,却强作欢颜,“那你能认我做干娘吗?时不时回来看看我,我真的很喜欢你,想好好照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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